“如果说世界上真有魔法师的话,那么命运一定是最无聊的魔法师,像一个小孩在水晶球旁,看着所有人的生活,然后看着自己手里剧本,坏笑着期待看见那些水晶球中的人所意想不到的遭遇。但是时间却是最优秀的魔法师,她会在命运的剧本中为每个人写出最好的结局。”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默默的念出这句话。我已经忘记这是哥哥什么时候对我说的话,而且我依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我居然记得这句话。
“喜欢模型的原因,就是你能亲手堆砌出你的梦想。”我重复着另一句话,“也就只有哥哥那个理想主义者才想得出这样的话吧,堆砌出的永远是别人的梦想,自己的梦想早就走远了。”
车慢慢的停下了,拿起和我差不多高的登山包,下了车。离开家,到这里,我觉得我实在是快疯了,不过也好,在那个家里呆着我可能已经疯了。
公寓的北方是一条商业街,穿过商业街的大约五百米就是我的学校,倒是近了不少。租房子的房东其实也算是熟人,她原来是我母亲的老师,因为她丈夫前几年去世,就去和她女儿一起住,把房租出去了。不过那是一间两居室,老人家跟我说已经有人跟她提前预定了半间房子,而那个租户会跟我一起合租,房租每人一半。
不过似乎我是第一个到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深棕色的地板一直从玄关蔓延到客厅,地板保养的很好,光亮如新。红色的组合沙发在客厅的中间,沙发对面是一个略显古旧的电视。放着CD和影碟机的浅黄色的电视柜右边是一个落地灯,像是用四个木头屏风拼在一起的样子,和整个屋子的风格还是挺搭调的。而客厅对面是一个厨房兼餐厅,一张简约的方形玻璃桌旁边放着四把圆形的椅子,除了工作台附近的瓷砖是黑色的,其他墙面的瓷砖都是米黄色的,一个淡黄色光线的吸顶灯照亮着这个房间。感觉很温暖,不过总觉得四个人在这里吃饭比较有气氛。
“居然还有仓库,似乎可以利用起来啊。”我看着卧室和餐厅中间的一个小门说。而我的卧室在仓库的斜对面,门牌是我的名字。对面的卧室门牌上是一个简笔的笑脸。而两个卧室中间的过道尽头是盥洗室。
打开房门,没有长期没有人的住的寒气和霉味。放下背包,轻轻地把背包最上层的两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写字台上的灯。开始工作了。
两小时后,我停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是在实在是太累了。眼睛瞄了一下在旁边的表,六点了。
“啊,还是先停手吧,太累了,明天再继续吧。”放下手中的锉刀,看着桌上散落着一堆的模型零件,我越来越困了。旁边是那个半成品的地台,残破的墙壁中钢筋向四面八方伸展着,被击毁的坦克歪在路边,用德语写的路标已经只剩下了一半。被炸毁一角的房子中一个预制的阵地正指向路口。旁边是和人一样高的条板弹药箱。但是这个场景中没有人。这本来是我和我哥哥的作品,不过没有机会在和他合作了。去年,他去世了,一场交通事故。
在地台后边是一张三人合影,那是两年前的夏天,在我家门口。黑色中长发,戴着眼镜,一脸坏笑的,刮得不是很干净的胡茬,那是我哥哥。穿着蓝色T恤,黑色短发,被我哥左手摁着头的是我。站在我哥右手边,甜甜地笑着的是瑞穗姐,我哥哥的妻子。短发右侧斜刘海,刘海梳到了耳后和旁边的头发系在了一起,留出了一个小辫子,橘黄色的半截袖马甲里是一件黑色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吊带衫。那张脸,我实在是不想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