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琵琶女太阳到底滚上来了。一个灰色的影子移到门口,班头到了。用手撑在额前挡住刺目的光亮,眼前暗了一些,昏黄昏黄的,像昨夜宿舍的灯光。学校做了个特恶心的规定,晚自习得上4节除了星期天例如昨晚以外。昨晚我回宿舍很早,匆匆洗刷完毕打算睡觉。衣服脱到一半才惊觉好久没向家里打电话了,忙又裹上服。
“妈——”,母亲的唠叨依旧没完没了,我常在挂短电话后庆幸她还不知道我听训时总会让耳朵与听筒保持安全距离。估计母亲训完了我贴着听筒问弟弟在不在。伴随着母亲的叫喊声我感到一种拖鞋着地时发出的刺耳却亲切的“嗒嗒”声,隐隐传到电话这头。或许多年前我的脚下也奏响过这东西吧。“喂——”,小弟的声音里缓缓地流淌着笑意,我听到了,一颗浮躁的心慢慢归于平静。我也试着挤出笑容说话,不料吼出的却是比哭还难听的腔调。“啪”的挂掉电话,我愤恨地扯着头发躺到床上,抓出一本小说……茫然的睁开眼睛,看见昏黄的灯光肆无忌惮的打在我的脸上,转头看见掉在地上的小说,居然睡着了。转过身打算继续做梦,无奈翻来滚去穷打呵欠却始终撞不见周公。突然想起洗刷时忘了刷牙。
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什么东西把焦距集中在我身上。放下挡光的手我开始看书。很清楚那焦距的来源不是太阳,是班头。班头戴着眼镜,透过沾满灰尘的厚重玻璃,他目光的威胁指数低得可怜。不过他就站在我的身旁,很近很近,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太阳的光芒是很强烈的,冲破我的胸膛,刺进心脏,让我为之颤抖。这我必须承认,尽管刚才我还不顾一切的憎恨它。其实,我是喜欢太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