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伯赏 9:28:58
由于人类对环境破环的异常执着以及不知节制,在公元2512年的冬天,地球终于不能再居住任何生物,当然此时已经不能区分四季了。于是在这个不见天日又能闷热死人的冬天里,最后一批人类也将被迁往新的星球。
至于人类的公平,似乎自几千年前开始就从来不曾有过,所以并非所有的人类都可以完好无损的迁离,大部分人,离开的只是他们的大脑,而他们的肉体将永远被抛弃在人类的母星。
由于医学的进步,这种大脑和人体分离的事情已经十分的普遍,将人脑取出存放在一个特制的容器里,并通过电脑主机将这些思维相连,制造出一个完全虚拟的世界,在签署大脑分离协议的同时可以为自己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虚拟的去处
秦寻 11:17:11
几十年前盛行一时的世界末日预言不过是人们茶余的谈资,却在今天成为现实.过度的索取和破坏使地球不堪重负.宇宙中美丽的蔚蓝星球将会在一年内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埋葬人类几千年的文化和一百亿人类尸体.浓重的化学气体混合着动物尸体的腐烂臭味飘散在空气中遮挡阳光.
亚马逊热带雨林已经枯萎,在雨林遗址上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实验基地,正是天堂计划的执行地,全世界的人们聚集在这里,在拥挤的接待口排队等待着签下脑分离手术的同意书离开这个地狱.过去的三个月内已经转移了几千万人,不过这个数字和一百亿的总数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拥挤的队伍旁是手持高杀伤力武器的维和**,焦躁恐慌的人群不得不维持最后的秩序排队等待.排到接待口的时候,已经是我排了三个星期之后,身上的西装已经褶皱不堪,下巴胡茬显出几日的颓唐,几百万的家财只是中下等水平,VIP通道的通过卡是两千万一张,只能在拥挤人群中苦苦等待.接待人员面孔冰冷,递过一沓纯英文的协议书,也来不及翻看注意事项抽出胸前口袋的钢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在桌面触摸板上选择生存空间,并没有过多犹豫选下了没有污染的时代一栏.
韶华伯赏 11:50:17
一道透明的墙隔开了我与外面喧闹的人群。
这是一面特制的墙体,坚实,单面透光,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而从我所在的位置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几十米高的天顶,大厅里或坐或卧的堆满了人,曲曲弯弯的排成折叠的队伍,用接近于静止的缓慢的速度慢慢挪动,维持着母星上人类最后的秩序。
墙的外面就是最后的登录口,通道在这里像漏斗一样急缩变窄,特别是靠近分离舱的那里,是的,就是那个把人脑和身体分开的分离舱。每次只能通行十个人,所以异常拥挤。
很多靠墙的人的脸或者手被推挤在墙壁上压的变形好笑,可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恒温的空气机也一直努力工作,可我还是能从他们的表情和迟缓的肢体动作中感觉到沉闷,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口,然后低下头,不管他们是否能看的到我,这样接近的距离都令我不适。
我所在的空间很很安静,所以当门打开的时候我立刻就转向门,看到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跟在坤的身后走了进来,对我行了个礼,并递上一份文件。坤不安的注释着我,慎重的再次向我确认:“您确定要如此吗?其实您可以不必……”
我的回答只是把签字笔的笔尖抵在文件上流畅的签下我的名字:邵华。
秦寻 10:13:53
踏进实验室立刻感到一阵凉爽,自动门落下隔绝外面喧嚣,拿着编号牌被全身包裹在防护服中的医护人员引领下来到一个隔离的房间,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除去身上衣衫,一丝不挂躺入装有粘稠液体的透明玻璃缸中.口鼻中涌入液体堵塞呼吸,睁大眼睛想要挣扎却渐渐没了意识.眼球迅速充血窒息的痛苦淹没感官,沉入粘稠的黑暗.最后的视觉是医生冷寒的双眼,放佛面对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冰冷的实验机器.
醒来时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曾经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再高超的医术,也难以保证分离大脑的成功率.手指试着勾动,竟然比想象中灵活,似乎不费力气的起身,一脚踏在地上的羊毛地毯上,被柔软触感唤回触感,环顾四周居然是欧式的房间,走到镜前伸手触摸自己的脸,一样的容貌,却没了皱纹雀斑那样的瑕疵,赤裸的身躯肌肉紧硕,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这就是天堂计划么?这里,真的是天堂?
韶华伯赏 11:25:05
从休息室出来通往飞船的甬道中有一道暗门,因为会从这里通行的人都不会去做那个身体和大脑分离的手续所以在这里为了方便监管并没有进行什么遮掩,抬头就可看到其中一整面墙都是又一个一个透明的六角形的容器组成的身体。这里面有一个绝大多数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里面的粘稠溶液会慢慢凝固,最后连同身体一起被取出,然后所有的身体会被倒进一个‘锅子’里,用巨大的金属块重重的压实,然后这些许多身体会结成块,方便被封存,说是封存不如说是被藏起来掩人耳目,也正是因为这种为了节省财力和空间的储存方式这样大部分身体都不能‘再使用’了,所以进入天堂计划的人,出来的机会很渺茫。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差极了。所以坤才对我露出不安的表情‘邵博士,我们可以终止……’。
摆摆手,主动向前沿着那面墙走向分离室,六角的玻璃容器隐约可以映出自己有些难看的脸以及紧抿的苍白的唇,只有这样才能抑制涌到喉咙的不适感。在进入分离室的前最后看了一眼坤,也不可避免的看到他身后堆列的与六角容器仅仅是形状不同的圆柱容器里的一具具没有血色和生机的光裸,十几米高直到顶端,像蜂巢那样整齐紧密的排列,在这密集的六角形里是一颗一颗的人脑,我并非没有见过,却一瞬间有了干呕的冲动。我脸色更难看几分同时目露不忍,坤或者误会了我在害怕,微微侧身挡住了我的视线,对我保证‘请放心,我会守护好您的身体的。’
是的,守护,不是保管而是守护,当我选择接受手术以后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收回视线对着坤点了点头,推开那扇门大步走进分离室,没有接受他对我停止行为的最后一次劝说。
唐。我会找到你。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你会不会责怪我,如果责怪又会不会原谅我。
而我并未料想,联合国是不会允许知道天堂计划秘密的人,进入天堂计划的。所以我为了那个承诺进入天堂计划,却在失去意识的同时,忘记了那个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