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怀疑,口吻,偏如此体谅且忍耐,其实…远比直截了当的质问,更使我难堪。手指,有意无意,拉扯他项间的纽襻,我,正思忖着该怎么反应。…被这个动作惊动,八爷,抬头,在稍稍打量后,他蹙眉……怔住。
这一愣,落在我眼里无疑是愈添一重刺激,尴尬地,我缩手。
他,擒住我的手腕!彼此间都用上了十足的力,但,彼弱,显出己强,我的力气大,他的力气小,很快,手腕掌心接连挣开,单…剩下…似有若无的,两点指尖。“嗯…”闷闷声低哼,八爷闭紧了双眼,神色痛楚。
绝对!绝对!我没有意思想要伤他!见状,忙不迭收了力,慢慢地,…给他重拽回胸前。……“知道吗,死了的心又活过来…”目视,我一颗颗系着扣子,他耳语般的轻柔声问,“是什么滋味儿?…你热,它跟你热;你冷,…它就……也跟着你冷,半点由不得我自己。……但凡…若曦,…但凡,你还顾念我一分,”手,虚扣上了我的腕子,潮湿…冰冷,“能不能,别叫我这样难受?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眉心,一颤,蓦地他停住口,犹疑了片刻,指端,加劲儿,只,少少一点,便已如强弩之末,‘突突’,颤个不住,“到底……你,怎么想的?”
他问的谨慎,几乎是,…带着些小心翼翼,忧悒、期望、想要答案…却又在,隐约逃避……他还是八爷吗?是那个我认识了十年!是那个处事温和却不失果断!是那个一次次遭受打压又一次一次脱颖而出的八爷吗?根本,无暇去想他说的话,这一刻,我五内俱焚,心,痛得无以复加!
伸手,盖住那双不愿看、不忍看、更,舍不得再多看一下的眼,伏身,我…吻了他。
他,是苦的,苦、干热、稍嫌粗糙,与记忆中那个水样的八爷截然不同。…说不清是怜是爱,一滴泪,滑落下我的腮,索性,带同着那一份咸,用舌尖,我一遍遍润他干涩的唇。……有,短短刹那,他像是失了反应,但,很快,抓牢我的手,十指…交扣,密密实实,缠在了一处,缓缓地,启开双唇,他…接纳了我。……口中,更热!更苦!因喘息急切,显现出病痛中…些微的力不从心。全心全意,我安抚可以安抚的,每一处角落;全心全意,我将所有,他想问,我想说,可,不好问也不好说的话,都,…注入进……这苦到了极致竟似是衍生出无穷甜蜜来的…深长一吻。
…一吻,结束,那道自再见面便一直如影随形阻隔着我和他的屏障,已经被彻底地,打破打碎,连,车内的空气,都仿佛无缝对接到了两年前——安适、闲在、亲密、无间。
大约是耗尽了精力,八爷的笑虚软的如在梦中。我,放下他时什么样,他就…以什么样的姿势卧在榻上。……好半天,才,轻轻,勾了下我的衣袖,等,我靠近他时,悄声的,呢喃诉苦,“热,…给我脱一件。”
皮袍不同夹袄,长很多也重很多,何况,现下的八爷,只除了偶尔懒懒张一回眼,简直是动…也不动,故此,我,足足花费了比前头多出几倍的力!…“怎么穿这么多啊?”把,袍子丢在一边,我累得伏在他的枕边喘,“…他们是怎么当的差!等下出了汗,不更容易着凉?”
顺势,挽住我的肩,他,把我揽在了怀前,沉默许久,才,低低喟叹,“不过是想你避避,一整个下晌竟不见人影。我…穿再多衣裳,心……也是冷的。”
他,语气怅惘,带着些淡淡的伤和痛,可,我听着,很刺耳!记起下午的焦灼,我,委屈!“你还说!”三下两下挣脱了他的怀抱我撑起身,刚,要开口!入眼的八爷,一身病弱,满目柔情。所有,抱怨的话,就…如烟如灰,随风散了……没奈何,只,顿一顿脚,重新,我,把自己藏回到他的颈边,话,还是那些话,但说话时的语气,不知不觉…已柔软了许多,“姐姐在呢,你让我怎么走?再说,给人家看见……多丢脸…”
……八爷,抚我的发髻,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温存;他的唇紧贴在我耳畔,热热的呼吸,很快,酥麻了我的心。…“知道啦,”他,应承,尔后,低哑地、温柔地、似是,蕴含了无尽爱怜和欣悦的、八爷,轻轻地,唤一声,“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