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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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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自己在庄里住了这些日子,给师先生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既然没什么大碍了,也不好再赖着不走,惹先生笑话。”
“这是哪里话,濮兄弟你既是萧大哥送来的,便是师某的朋友,我清风山庄自当好生照顾,况且你不但救了钟姑娘的性命,还保全赵家公子一行安然下山,如此侠义心肠,师某佩服还来不及,又怎敢笑话你呢。”师道全为濮惊风倒上一杯药茶,又道:“况且你这伤虽说无碍,却未除根,倘若就这样放你下山,将来难免后患无穷啊。”
听他这席话,濮惊风不免吃了一惊,忙道:“先生这话倒把我说糊涂了,现在我只觉着身子骨舒坦的很,那病根却是什么意思?”
师道全叹口气,道:“我且一试,你便明白了。”说罢抽出一根金针,扎在他胸口鸠尾穴上。濮惊风只觉无甚异常,方待开口,忽感到周身一阵没来由的冷意,仿佛一股股冰水漫过肌肤,在胸前汇聚,尤其是那根金针所扎的地方,竟好似叫人用冰凌顶住了一般,登时让他打了个激灵。
“这、这是……?”
望着濮惊风诧异的表情,师道全拔出金针,叹道:“这便是我说的病根了。鸠尾穴凝聚周身热散之气,我这一针下去,你本应感觉胸口灼热异常,如今非但不见热意,反成了寒毒凝会之所。我曾猜想许是云铮的寒霜掌功力渐深,入体寒气顽而不去。可如今你的经脉之中元气充盈,已无寒毒迹象,体寒之症却丝毫不见好转……哎,说来惭愧,师某行医二十余年,却拿这等奇怪的病症毫无办法,当真砸了金针玉药的招牌喽。”
濮惊风见师道全连连摇头,忙道:“师先生言重了,我在庄上住的这些日子,承蒙先生照顾才好的这么快,如今不过是一点残余病症,既然不碍什么大事,先生也不必着急,兴许过些日子便好了呢?”
“不然不然。”师道全又是一阵摇头。“既是疑难杂症,更要谨慎对待,若是来日酿成大病,非但害了濮兄弟,师某更是无颜面对萧大哥。”


IP属地:北京47楼2012-11-10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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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师道全在屋中踱了几个来回,又道:“濮兄弟你且放心,师某就算翻遍古籍,也要找出你这病症的医治之法,你只要在我这庄内安心调养便是。”
    濮惊风见他这般坚持,便不再推辞,接着在清风山庄中住了下来。其间师道全日日前来问诊,庄中的膳食也日渐讲究,只是方子换了好几个,濮惊风的怪毛病却丝毫不见改观,弄得师道全愈加过意不去,濮惊风的下山之日也随之遥遥无期了。
    这一日,濮惊风方从后院出来,正看见师道全正送几位江湖人士出庄,其中一人作个师爷模样,临出庄门,忽瞧见院中的濮惊风,盯着他打量了几眼便匆匆而去。饶是隔着老远,濮惊风仍给他盯得老大不自在,不过他只道此人眼神生来如此,并未放在心上,和师道全寒暄之时也没打听那人的来历,没几天便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几日后的一个午夜,濮惊风早早的服了汤药,正呼呼大睡之时,忽觉着窗子咯吱一声轻响,方待起身查看,身子却是一麻,登时动弹不得。濮惊风大惊之下想要高声呼救,却发觉喉头像塞了棉花团一般梗塞难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扛着轻巧地翻出了院子。
    那人扛着濮惊风沿山路一阵紧跑,竟是不嘘不喘,倒是濮惊风给他这么颠来颠去,脑袋早晕晕乎乎了。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那人方停下身来,谨慎地看看周围,待确认无人跟踪,方解下面罩,竟是个面目俊朗的青年男子。濮惊风还在纳闷他的来历,又有一人从周遭的林子里摸出来,虽然夜深林密,濮惊风还是一眼便瞧出他便是几天前那师爷模样的人。
    那人见了男子,劈头便问:“不是说好了三更动手,怎得提前了半个时辰,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男子抽抽鼻子,显是没将他的话当回事。“啰嗦,凭我的身手,哪用得着等那几个草包庄丁换班,这不是干干脆脆把人给你弄出来了嘛。”说罢指指濮惊风,面上尽是得意之
    “不过是从清风山庄里弄出个不会武功的小子,少给我得意忘形!”那人冷着脸骂了一句,便将手搭在濮惊风腕子上,替他把起脉来,半晌方起身点头道:“嗯,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回可是捞着好货了,白川,一路上你可得把他给我看住了,千万莫要出了岔子。”


    IP属地:北京48楼2012-11-10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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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3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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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他还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您老就放心好了。”被唤作白川的青年男子一口答应下来,却又问道:“话说回来,这小子一点不会武功,看着也不像哪家的公子哥,为何要在他身上费这么大的工夫?依我看,倒不如去找几个富家少爷绑了省事。”
      那人捋了捋八字胡,不屑地道:“你懂什么,这小子可是难得的药鼎,只要把他完完整整的送到宁老怪那里,那好处可是说都说不尽。”
      “好是好,可就是……”白川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犹豫。“那宁老怪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他翻脸不认帐,咱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放心吧,宁老怪虽然邪得很,好歹也是一代宗师,还不屑跟咱们玩这等下三滥的把戏。只要为了他那宝贝徒儿,就算开多大的口他都不会皱个眉头,嘿嘿,这次你我真是要发达了。”
      那人饶在洋洋自得,构想着来日的运势熏天,身后却冷不丁飘来一声怪笑,生生戳破了他的堂皇大梦。
      “嘿嘿,好你个邱路同,买卖都做到宁老怪门口了,老叫花子佩服,佩服!”
      二人大惊之下,急急回头望去,只见三丈之外一棵歪脖老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盘腿坐了个邋里邋遢的叫花子,此刻正眯着一对蛤齤蟆眼,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着他们。
      邱路同一见这花子,脸色登时变得煞白,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一副铁嘴钢牙像是给人上了笼口,支支吾吾就是吐不出一个字。倒是那名唤白川的年轻男子双眉紧蹙,右手早摸进怀里,竟是要伺机而发。
      那叫花子见他二人一个体作筛糠,一个如临大敌,又是嘿嘿一声怪笑,冲邱路同叫道:“行啦,有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吧,我倒想瞧瞧,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惹得那老怪物动心。”
      “爷,爷,您可别拿小的寻开心,小的就是一个跑江湖混饭吃的,哪有什么好东西,就算老天爷开眼,捡着个破铜烂铁的,哪入得了您的法眼?您抬抬手,放小的一回,来日小的定当弄几件好东西孝敬您老。”
      邱路同死命地弓着瘦巴巴的身子,活像一只熟透的大虾,哪里还看得到方才的神气活现。只是任他百般恭敬,面前这衣衫破破烂烂,腰间胡乱挂着几个布袋的老乞丐却丝毫不领情,反渐渐有些不耐,蛤齤蟆眼一翻,便冷笑道:“好啊,看来邱老爷这几年腰杆子变硬了,连老叫花子的话都当放屁了。罢了,人家不赏脸,咱还是自己行个方便吧。”


      IP属地:北京49楼2012-11-1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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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老乞丐从地上一弹而起,也不知他盘着双腿如何发力,不过眨眨眼皮的空当,人已然翻到濮惊风身前。白川见他大摇大摆地弯下腰,把濮惊风瞧了个仔细,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禁怒气勃发,堪堪便要动手。谁知右手方有动意,早被一旁的邱路同死死按住。白川又急又恼,扭头看去,却见瑟瑟秋风中的邱路同汗出如雨下,不知在畏惧些什么。
        那老乞丐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濮惊风,见濮惊风瞪着大眼睛对视过来,不禁哈哈笑道:“邱路同啊邱路同,你这买卖做得有意思,我还当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却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怎么,宁老怪什么时候也染上这龙阳之癖了?”说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邱路同面色憋得通红,尴尬赔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宁前辈吩咐小的几个资质尚可的年轻汉子供他炼尸用,您也知道,宁前辈那山上,活人总是不够用的……哎呦!”
        不等邱路同说完,老乞丐早一巴掌掴在他脸上。也不知是老乞丐出掌太快,还是邱路同压根没敢躲闪,这一巴掌掴的可谓结结实实,邱路同瘦长的身形被直直扇飞了出去,爬起来时一张鼠脸已然肿了半边,像极了红透透的柿子。“不识抬举的东西,敢拿这等屁话敷衍你丐爷!”
        “老东西,好大的胆子!”白川怒吼一声,右手带着一抹寒光滑向老乞丐的喉咙,左手却化掌为拳,直直捣向他的胸口,这一手既快且狠,分明是要取这老乞丐的性命。
        老乞丐眼见右侧寒光乍现,白花花的匕齤首呼啸而至,中军一只铁拳亦来势汹汹,大有将自己断喉碎胸之意,嘴角不禁挂出一抹笑意。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摆,便恰到好处地弹在白川的手腕上,白川只觉右腕一阵剧痛,好似被铁尺钢条重重抽了一记似的,竟有些把持不住,那清泉一般凛冽的寒光随之偏了三分,从老乞丐的身前堪堪擦过。老乞丐一击得手,左腿亦不得闲,微微一曲,正迎着白川踉跄而来的胸口。咚的一声闷响,白川颀长的身体好似断了线的木偶,打着旋撞在两丈开外一棵树上,震出一片落叶簌簌。
        “小子,想跟老叫花子动手,还是太嫩了点。”老乞丐呵呵一笑,眼中满是讥讽与不屑,好似看到的不是黑衣劲装的潇洒少年,而是一条落魄残喘的野狗。
        那白川少年气性,哪里受得了这等侮辱,此刻浑身疼痛欲裂,更激出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张狂的乞丐,恨恨地吐出一口血痰,挣扎着又要爬起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IP属地:北京50楼2012-11-10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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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瞧着老叫花子今儿是碰上硬茬了。也罢,丐爷我今儿就教教你江湖上的规矩,免得人家说我胡不明给六奇丢了脸面。”说着,胡不明一脸怪笑地朝白川走去。
          “老东西,有本事就来试试,也让你明白你白爷不是吃素的!”黑衣少年狂吼着,像一匹发狂的幼兽,犹在不甘地挣扎。
          胡不明似是颇为享受这等血气翻腾的怒骂,眯着蛤齤蟆眼不紧不慢地步步逼近,眼见着那少年就在身前了,脚下忽感一滞。他低头看去,原是脸肿的不成样子的邱路同死命地扑上来保住他的左腿,扯着几近嘶哑的嗓子央求道:“胡大侠,您老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年纪小,不懂的。求求您,饶他一条小命罢。”
          邱路同一边哭腔大作,一边磕头如捣蒜,身后的白川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疯了似的喝住,只得低下头,脸色青白相接,却是不见表情如何。
          看着邱路同在自己脚下死命为白川求情,胡不明顿时感到有些无趣,他虽然性格怪异,却对癞皮狗一般的案上鱼肉无甚兴趣,便摆摆手,骂道:“罢罢罢,你个没骨头的,弄得丐爷一点兴致都没了,今儿算他造化大,饶他这条狗命罢。”说罢,胡不明一把拎起鼻涕眼泪淌了满脸的邱路同,又道:“不过你可得老实告诉我,绑来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好处,否则,哼哼,你该知道丐爷的手段!”
          “是,是。”邱路同如遇大赦,忙连咳带喘地说了个干净。他们二人离濮惊风尚有一段距离,那邱路同的嗓子又甚嘶哑,是以他们的谈话濮惊风一句也没能听清。倒是胡不明听完,面色稍异,扔下邱路同大步走到濮惊风身前,一把便扣住他的脉门。
          濮惊风又急又怕,却是动弹不得,只见得这邪门的老乞丐双眉时紧时舒,嘴里念念有词,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他忽而问道:“小子,你生辰八字如何,老实报来,休要隐瞒丐爷,否则有你的苦吃!”
          濮惊风见识过他的手段,哪敢敷衍,怎奈哑穴被点,只是呜呜地发不出声。胡不明这才恍然,伸手在他颈下啪啪点了两下,濮惊风顿觉喉头一阵清爽,连喘气都舒坦了许多。此时胡不明的一对蛤齤蟆眼又瞪得溜圆,濮惊风怕他如法炮制,给自己来点逼供的手段,没等胡不明开口,便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生辰八字道了出来。
          胡不明听了,眉头又是一箍,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嗬,有意思,枉我苦苦找了这么久,想不到今日却在这儿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罢,又嘿嘿笑道:“宁老鬼,这次对不住了,你徒弟的救命良药,老叫花子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哈哈。”


          IP属地:北京51楼2012-11-10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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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他瞟一眼倒地不起的白川,冲邱路同道:“这次就算你们走运,看在这小子的份上,方才的事丐爷我就不计较了,赶快给我滚罢!”
            邱路同闻言,自是大喜过望,急急奉承几句后忙背起白川,使出吃奶的气力飞奔而去。见二人去的没了踪影,胡不明才抓起濮惊风,也不解开穴道,往肩头一扛便跃上树梢。要说濮惊风这等身材,少说也有百十斤以上,胡不明扛着他在密林中飞奔而行,如驭轻风。而濮惊风由他扛着穿越层层树影,不时上下腾跃,亦无一丝颠簸不适之感,胡不明的轻功之绝可见一斑。
            “前…前辈,你我素不相识,方才得施援手,晚辈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前辈施展这等神功,却是要带晚辈去哪?”
            濮惊风这些日子与清风山庄那些仆从混得熟了,学起江湖人的腔调已有了七分样,此刻他身不由己,只想着装装恭维的样子,看能不能从胡不明口中套上几句。
            胡不明却不吃他这套,嘿地一笑,道:“小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还能省点力气。带你去哪丐爷自有打算,乖乖跟着丐爷走,亏不了你。”
            “岂敢岂敢,前辈武功盖世,我哪里逃得出前辈的手掌。”濮惊风看一眼胡不明的脸色,嘻嘻笑道:“只不过,我既无钱无势,又不会武功,前辈神通广大,怎么会用得上我这样的人。其中缘由,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胡不明许是先前让邱路同的迷魂汤灌得没了耐性,听濮惊风这般老调重弹,不禁大皱眉头,歪过头去喝道:“行了行了,小小的年纪学的这般油滑,便是告诉你也无妨,咱们这次要去的,就是赤雕山天眼洞了。”
            “那……”濮惊风下意识地想要挠头,却想起自己动弹不得,只好作罢。“惭愧惭愧,前辈说的那什么天…天眼洞,晚辈从未听说,只是好端端的,去哪里干什么?”


            IP属地:北京52楼2012-11-10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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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天眼洞、伏阴少年遇武痴
              自胡不明带着濮惊风朝赤雕山天眼洞而行,已过去足足七天有余,期间二人昼行夜息,翻山越涧,脚程虽不甚急,一日也可行得上百里。濮惊风最初只道自己被胡不明这般扛着颠来跳去,实是滑稽,也曾直言不满,可惜遇上胡不明这等怪脾气,好言相商则置若罔闻,听得烦了索性浓痰伺候,弄得濮惊风哭笑不得,索性双眼一闭,扮作昏不知事,不去理会旁人的看法。
              好在那胡不明也似不喜繁华市井,一路之上专挑荒山密林而行,算是省去了濮惊风面上无光的苦恼。只是这些地方无甚人迹,有时走上一天一夜,只听得到鸟鸣兽叫,饶是胡不明这等老江湖也有些乏味,便不时找个由头,与濮惊风聊上一聊。濮惊风心知这位“大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怪脾气,自己也对江湖事大有兴趣,便将被擒之事按下不提,听他扯些江湖上的故事。
              要说胡不明成名已久,对江湖之事可谓熟稔之极,此刻见濮惊风有意,自是洋洋得意地吹嘘自己多年累下的见闻,其间虽不乏添油加醋,倒也颇为中肯,是以这一路行来,濮惊风还未真正踏入江湖半步,对江湖中的大事小情倒先听了个满耳。
              一路走走谈谈,待第十日日头初生之时,二人总算到得赤雕山下。濮惊风见山上土石岩块皆显赤红,峰顶更是向外突出,经风吹雨蚀的修啄,当真如雕首一般,是以远远望去,整座山峰好似一只巨大无朋的赤羽神雕,傲然立于周围绵延群山之中。由山脚朝上看,雕腹之处有一天然形成的平台,濮惊风身无武功,目力难以及远,只隐约见得那平台深处好似有一石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竟是胡不明扛着他一跃而起,沿嶙峋山势曲折而上,直奔那山间岩台攀越过去。
              濮惊风先前见识过胡不明的轻功,心中大是佩服,如今被他这么带着于斧凿刀劈一般陡峭的山崖石壁间腾跃,竟是如履平地,对胡不明的敬佩之心又长了三分,怨气亦消了不少,如今心里已然是一片新奇期待了。
              胡不明轻功一展,片刻便跃至那天然岩台,待从肩上放下濮惊风,顺手解开他的穴道,才舒展几下筋骨,扯着嗓子叫道:“茅老怪快快开门,丐爷我瞧你来了!”他这话看似脱口而出,却是挟以内家真气,登时便在群山之中层层荡荡传播开来。


              IP属地:北京58楼2012-11-18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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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还在诧异,那胡不明早大咧咧走上前去,与众人嬉笑闲谈起来。那些年轻人显然对胡不明十分熟悉,似乎还对其颇为尊敬,平日里疯癫怪异的胡不明,此刻虽然还是本性难移,但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长者风范,倒是令濮惊风吃惊不小。
                “莫非这里便是他的师门?”念头方起,濮惊风却又摇摇头,心道:“不对,他既是直言自己出身丐帮,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拜师习艺。看这些人应该都有武艺在身,为什么要待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那引路的青衣男子见濮惊风正皱眉思索,微微一笑,便道:“这天眼洞乃是集天地造化所成,自家师于三十年前寻得,便一直是我师门所在,那些人都是家师的弟子,小兄弟不必太过惊奇。”言罢,见濮惊风已是回过神扭头看来,又道:“在下常珞,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濮惊风忙道:“在下濮惊风,是被这位胡前辈捉……带到这里来的,敢问常兄,胡前辈与令师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千里迢迢把我带到这里,还要让我拜师?”
                常珞听罢,仔细打量一下濮惊风,笑道:“看来濮兄定非凡夫俗子,才会被胡前辈捉过来吧。”
                濮惊风听了这话,不禁奇道:“这人倒是和胡前辈熟的很,把他的行事风格摸得一清二楚,一个捉字用的毫不隐晦,我方才倒是多此一举了。”正想着,又听常珞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你我不妨先去拜见家师,路上我自当细细道来。”
                濮惊风点点头,便跟着常珞走下石阶,来到那平地之中。这时他才将那些练武之人看的清楚了些,原来这些青年男女,无论是身上衣着还是手中兵刃,皆不尽相同,细瞧上去,便是练的套路好像也各有所异,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只是这些人对胡不明甚是熟悉,对常珞亦不例外。一袭青衣的常珞走在众人之中,频频颔首示意,俨然一派大师兄的架势。


                IP属地:北京60楼2012-11-1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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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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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尽头有一山洞,乍看上去无甚奇特,较之旁者无非是大出三分,二人在洞中走了一阵,途径几扇青石门,便来到间石室门口。濮惊风定定心神,小心翼翼地随着常珞走了进去,心中猜想这位“师父”会是怎样一位世外高人,当真是既忐且忑。
                  石室内空空荡荡,所有之物不过一张简陋石床,周围石壁上叫人凿出几个或大或小的石坑,里面放着几本破旧书本,以及蜡烛等常用之物。只是当中一架破旧木椅上端坐的人,却叫濮惊风吃了一惊:此人年纪约有六旬上下,须发皆白,身材削瘦,双膝以下空空荡荡,竟是落了残废。整个人静静齤坐于木椅之上,好似石雕蜡筑一般,全然没有一丝生气。若没有常珞领着,恐怕濮惊风要担心此人是不是还活着了。
                  许是感觉到二人的到来,那人睁开眼睛,目光跳过常珞,在濮惊风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濮惊风只觉此人目色清清冷冷,却无丝毫恶寒之意,此刻被他打量一番,感觉乃是说不出的奇特。
                  “他便是胡老鬼领来的么?”那人收回目光,开口问道。
                  常珞点点头,颇为恭敬地道:“是,师父,这位濮惊风兄弟便是胡前辈引荐给您老的,只是徒儿愚钝,不知胡前辈用意,要不要请……”
                  “不用请,老叫花子自己送上门来喽!”一声公鸭般的怪笑,濮惊风还未看清,胡不明已然闪进石室,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哈哈笑道:“茅老鬼,半年不见,你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差了,要不要叫花子我替你上一趟长离宫,弄几丸冰蔓雪延丹回来,好好补一番啊,嘿嘿。”


                  IP属地:北京61楼2012-11-18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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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冷哼一声,骂道:“冰蔓雪延丹?亏你这老东西想得出来,长离宫主岂是好惹的,敢偷她的宝贝,咱们两把老骨头都得撂下。”
                    胡不明听了,嘿地叫道:“好你个茅老鬼,胆子却是越活越小了,堂堂武痴被个小姑娘吓得屁滚尿流,连老叫花子的脸都一并丢光了!”
                    他这话说的难听,那人却不气恼,反冷眼道:“胡老鬼,你莫要在我这里逞能,小姑娘?哼,这话若是散到江湖上去,只怕你这老小子到了夜里都不敢合眼!”说罢,也不理会瞪着蛤齤蟆眼气鼓鼓的胡不明,又道:“旁的姑且不谈,这小子既是你领来的,就由你给我个说道吧。”
                    “说道?什么说道?”胡不明忽地转怒为喜,嘿嘿怪笑道:“这个彩头可不能就这么戳破了,茅老鬼你既然自诩有辨武识人之能,这小子的本事就不必劳动老叫花子了吧。”说罢一跷二郎腿,颇是得意洋洋。
                    那人白一眼胡不明,忽地伸出手来,瞬间便把住濮惊风腕上脉门。濮惊风见他方才还端坐椅上,眨眼不及的工夫竟连人带椅来到自己面前,竟似是自己主动迎上去一般,当下心头一惊,只得老实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只见那人右手抚在濮惊风手腕之上,双目一闭,便再无动作。濮惊风给他弄得脑门沁出丝丝冷汗,正待心慌难耐之际,那人忽猛地睁开眼,双目神光大放,喜道:“好好好,好你个胡不明,居然能找到这等阴脉,老夫真是小瞧你了!”
                    胡不明听了,反哼道:“茅老鬼,话可别说的早了,这小子不光是上乘的寒经阴脉,连生辰都是四柱全阴。嘿,炎阳经,伏阴脉,想不到今日你这老东西便二者得一了。”


                    IP属地:北京62楼2012-11-18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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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士尧想想,还待再问,却见常珞示意他噤声,又朝天空略微一指。四人齐齐望去,只见茫茫夜空,忽地划过一道白芒,随即便是两道、三道……眨眼的功夫,已是弧光千道,万星齐殒,好似无数玉笔银毫于这苍天墨纸之上猝然一书,片刻闪耀过后旋又悄然隐去,不留痕迹。一时间,灿烂白光忽隐忽现,直将偌大的一片夜空映得令人心憾神迷,目接不暇。
                      濮惊风等人哪里见过这等奇景,皆是大感震撼,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看着道道摄人心魄的白光划过眼前,心中百感齐发,俱云此景之美,叹为观止。
                      直到最后一道耀白消失在天边,众人方齐齐发出一声感慨,各自敛回心神。卢英少女天性,自是雀跃不已,范士尧等人亦是兴奋异常,便连曾亲眼目睹此景的常珞,也不禁轻叹一声,面露笑意。
                      “濮师弟,见了这等天作美景,不知你作何感想呵?”常珞见卢升等人如同孩童一般高声笑谈,濮惊风却似意犹未尽般看着重归平静的夜空,尚自若有所思,便轻笑一声,走到他身旁出言问道。
                      听得声音,濮惊风忽地回过神来,才见常珞站在一边,便回过头去望着茫然夜色道:“常师兄,我方才便是在想,这星殒之景当真好看,这辈子便是只见过一次也足够了。不过……”略顿一下,濮惊风才道:“不过那千计万计的繁星牺牲自己换来这一时之奇景,虽动人心魄,却也转瞬即逝,待过得几日,又有谁还会提起,这样想来,倒也有些悲凉在里面了。”
                      常珞闻言一奇,却听濮惊风道:“再看那几颗孤星,虽然无甚奇特,倒也能夜夜悬于天上,倘使有人惦念,登时便可寻得。要我看,比起那仅得一瞬辉煌的陨星,若是做一颗平凡无奇的孤星,却也没什么不妥。”
                      常珞见他说的认真,不禁笑道:“如此说来,师弟是想在这江湖中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了?”
                      濮惊风略摇了摇头道:“不瞒师兄,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只是觉得能成就一番大业自然好,可若真是没有这份运数,便是一辈子过的平淡些倒也没什么不好,就如这……”


                      IP属地:北京77楼2012-11-25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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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此处,濮惊风伸手指向夜空,方要接着开口,却见朗朗夜空当中,又一异象突生,直将他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只见茫茫夜空之中,忽地跃出一颗赤红妖星,不动声色却又雷霆万钧般地刺破浓浓夜色,带着一抹妖异的红光直奔西北而去,转瞬便没入地平线中,再无迹可寻。
                        那妖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谓是一现而没。可饶是如此,依旧令濮惊风与常珞为之一震。要说此星光芒之盛,确不比方才那万星掠空,然而那暗红中泛着妖紫的异色却是更加慑人心魄。
                        濮惊风心惊之下,连手都忘了放下,只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常珞却是眉头一锁,眼中异色连闪,却不知想起了什么。
                        “师、师兄,方才的那个究竟是…?”濮惊风猛然回过神,见常珞一语不发,旋又闭目思索起来,不禁心中发毛,连声音都颤了三分。
                        “莫非这真是巧合……?”常珞心下巨震,暗忖道:“此事还得速速报于师父,由他老人家决断才好。”
                        想到这里,常珞再不耽搁,双目一睁,只草草安抚几句便要转身回洞。谁知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在场五人的心中齐齐俱是一紧,随即便不约而同地闪出一个念头:
                        “有人闯洞?!”


                        IP属地:北京78楼2012-11-25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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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三凶齐聚破天眼,方离虎口又遇狼
                          大惊之下,众人再无一分闲情,俱急急起身自洞口攀回。常珞冲在最前,身犹在半空,便见得偌大的天眼洞内已是险情连连:金铁交鸣声中,二三十个黑衣蒙面人正手持各式兵刃,与洞中的诸多弟子战作一团,且看来人个个身手不凡,下手亦凶狠毒辣,此刻将那十余青年男女围在当中,显是大占上风。
                          再看众弟子虽身负不俗武艺,却因实战经验不足,仍给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况且这些人大多不过二十上下,在心智上自难于杀场老手相较,此刻见对手来势汹汹,说杀便杀毫不领情,还未交手就已怯了三分。若非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稳住了局面,只怕早一败涂地了。
                          只是这几人终究也非什么领袖般的人物,饶是拼死维持,己方的颓势仍是愈来愈大。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名女弟子手中长剑被生生格飞,对面那粗矮身材的黑衣人狞笑一声,举刀便要将她劈做两半。
                          谁知寒光闪闪的钢刀方落了一半,那人只觉头顶一寒,猛一抬眼便见一袭青衣自天而降,挟着股凌厉的势头迎面而来。黑衣人惊悸之下,手里却是利落,钢刀自女弟子面前猛然折返,直直划向半空的青衣人。
                          那青衣人正是常珞。方才他正于半空审视全局,忽见得自己一位师妹便要惨遭毒手,不及多想便从半空一跃而下。此刻他离地少说亦有五六丈,加上这腾跃之力,当真疾似青风一阵。那黑衣人念他来势凶猛,又无处借力,本想迎面一击将他一剖为二,可眼见着对方的身形将至,常珞却忽地将身子一旋,堪堪躲过来人手中钢刀,左手顺势而出,自那人头顶一按后旋即落下。再看那黑衣人,非但一击落空,反叫常珞生生扭断了脖子。


                          IP属地:北京79楼2012-12-03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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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响起一声嘶吼,常珞眉头紧蹙,心知方才使独角金人的黑衣人不过是以退为进,等的便是此刻。而那人也正如他所料,九尺高的身子顺势一滚,将金人抄在手中,便朝着常珞后脑狠狠砸下。此二人一巧一拙,一守一攻,如此配合,当真凶险万分。
                            眼见着常珞便要殒命当场,那黑衣汉子却一声闷哼,腰间已然吃了一棍。劲风乱舞之中,但见一高大男子举着根齐眉棍立于常珞身后,那棍头犹如蓄势许久的蛇首,雷闪电射间猝然而出,擦过常珞左肩直取那手持虎蝎双钩的黑衣人。
                            那人怪叫一声,双钩疾舞,化作一团银影,便要将怒射而来的长棍截下。谁知那雪亮的银钩方触及棍身,黑衣人便觉一股大力自棍上传来,虎口小臂皆觉巨震,几乎把持不住手中兵刃,钩势便陡然一滞。
                            “糟!”黑衣人心下大骇,忙回宫自救,却见片片钩影之中,一道寒光乍起,穿过那几将闭合的钩势直直插进自己的前胸。血箭喷涌,黑衣人的身子登时没了力气,晃了晃便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再不动弹。而他那壮硕的同伙,虽只捱了一棍,却叫来人震烂了五脏六腑,早早便没了气息。
                            “文茂,你若晚来一步,师兄我可就悬了。”常珞横剑于胸,紧盯周围如狼似虎的黑衣众人,对身后的大个子笑道。
                            齐文茂闻言,便将齐眉棍一抖,道:“师兄哪里话,方才便是没有俺出手,这些毛贼也伤不了师兄才是!”言罢虎目一瞪,便是豪气陡生。


                            IP属地:北京81楼2012-12-03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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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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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珞笑笑,手中长剑却不客气,如银龙般翻转中又与两人接上了手,而齐文茂亦大喝一声,手中长棍荡出层层气浪,挟着股威猛难当的气势也随他杀入敌阵。只见一片黑衣之中,常珞青衣连舞,长剑过处掠起一片血花;一旁齐文茂则是稳如泰山不倒,齐眉棍来去如风,凭着刚猛如斯的劲力,中者无不骨断筋折,好不厉害!
                              原来这齐文茂本是山中猎户,少年时便生得一身力气。彼时山上多狼,他便每日以贩卖狼皮为生。直到胡不明途径一镇,见这人手中狼皮无伤无孔,好奇之下随口问了几句,这才知道齐文茂竟能赤手屠狼,仅凭气力震碎野狼内脏而不伤一丝毛皮,是以才将他带进洞来。而齐文茂如今所练棍法,乃是百年前中原一家以棍立身的门派所创,精妙之处便是棍走轻灵,其上却挟重力,专以内劲伤人脏腑,任你是金钟罩铁布衫亦难防。
                              此刻众黑衣人见常、齐二人厉害,便舍了旁人将他二人团团围住,只待二人力竭便要一拥而上。谁知这边犹在围而攻之,那边却又出了岔子:一阵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中,一名短发布衣的青年手握双刀在众人当中左冲右突,好似匹野马一般将黑衣人的阵势搅得七荤八素。但看此人武艺并非通神,身法却是诡异,加之手中双刀一长一短,每每挥舞皆发出嗡嗡的响声,叫人心烦意乱,是以他虽杀不得许多,旁人一时也奈他不得。
                              “刘桐这小子的子母摄心刀已然练至这等火候了么。”常珞激斗之余,以眼角瞥见刘桐在敌阵中来回奔杀,拖住了不下十人,不禁大感欣慰,手下剑光更盛,连斩二人,大有与彼遥相呼应之意。齐文茂更是不欲输给刘桐,连连喝声之下长棍愈成大开大合之势,竟在人群中杀出老大一个圈子。
                              有此三人协力拒敌,范士尧等人的压力便骤然小了许多。虽然仍有不下一半的黑衣人如骨附蛆而来,但比之方才已是好了太多。况范士尧为人机智,不断调度旁人结成守势,自己更是身先士卒扛住压力最大的一端。而卢升、卢英二人修习的乃是一套虎鹤双行剑法,将单人所练虎鹤双形分由二人合修,攻守俱为一体,使将出来威力何止大过一倍。此刻二人一心以守为上,其势更是稳如磐石,况每每有漏网之鱼,乔萍的燕来镖亦能从旁相助,是以众人这般边战边退,坎坷之下那天眼后洞却也近了。


                              IP属地:北京82楼2012-12-03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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