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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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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本带着三分赌性,算是气话,可传到那女子耳中,却叫她刷地变了脸色。只见女子再进两步,长剑离鞘在手,怒道:“你竟敢看不起我们女子?难怪方才敢那般放肆,原来是两个目中无人的狂徒!今日便叫你这小子尝尝本姑娘的厉害,也叫你来日长长记性,莫要看低了天下女子!”说罢,雪亮剑锋一指,便要出手。
濮惊风一见,心知自己一言不慎,惹怒了这位姑奶奶,忙道:“我何时说过这等话?想我濮惊风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向女子出手,说来岂不叫他人耻笑?你有武艺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愿打愿杀,就是不愿和你这般的女子动手,你可莫要胡乱想来,反来冤枉我。”
他本想说自己身为男儿,自不便与女子打斗。至于那最后一句,更是意在夸这女子生得俊俏,叫人下不得手,以此哄一哄她,先躲过这一阵。然而初入江湖的雏鸟哪里比得上花丛中的老手,一语不慎,弄巧成拙,反叫那女子觉得濮惊风瞧她不起,心头火气更盛,当即叱道:“好狂的小子,不教训教训你,本姑娘从此再不摸一刀一剑!快拔刀,本姑娘今日定要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叫我小子,你又大到哪里去了?”濮惊风心下嘟囔一句,嘴上却道:“不成不成,说不动手便不动手,想变就变,岂不成了属王八的?”脚下暗暗发力,已有了逃之夭夭的打算。
女子闻言,气极反笑,道:“事到如今还不悔改,也罢,我便看看你能逞强到何时?!”叱音未落,修长的身形已临空跃出一丈有余,霞衣如火,长剑如水,挟着赤红雪白二色直奔濮惊风而去。
濮惊风见她说打就打,与方才在酒楼中一般无二,心中连骂三声倒霉,身子却不含糊,腰腿臂齐齐发力,一点一拧一撑,飞身躲过女子怒气腾腾的一剑,在墙上打个旋又落在一边,拔腿便是要逃。


IP属地:北京226楼2013-02-04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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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见了,低喝一声,雪白剑锋骤然荡回,直直封住濮惊风去路,随即反手一削,将他迫回原地。濮惊风一计不成,当即回身飞蹿,谁知那女子来的更快,手中长剑连点,便做断足之势,将他追了个上蹿下跳。石巷狭窄,路亦不平,濮惊风踉踉跄跄之间,一脚不稳,险些没摔个嘴啃泥。便在此时,身后风声骤起,女子剑已追到,眼看胜负将分,濮惊风忽地翻过身来一记鲤鱼打挺,顺势从女子身侧跃出,将这危急一幕堪堪化解。
    “好小子,有点本事!”女子两招无功,好胜心大起,剑势骤而加急,雨打荷塘般接连刺来。濮惊风眼看她一剑快过一剑,眨眼间连成一片剑幕,配上本就狭窄的地利,几难躲避,心中忽地一动:“何不就此试试那大汉提点的功夫?”
    且看他长运一口气,倒退的身形猛然站定,双目精光隐现,大有以身试剑的意味。女子见状,气他托大,将那连绵剑势使得更急,一剑刺去,竟挑下他衣上一块布来。谁知濮惊风却不慌乱,身形轻腾慢闪,尽力寻找女子出剑的破绽藏身,如此不几招,形势竟生变化。且说当先数剑甚是惊险,划衣破褂,几要在濮惊风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而七八招过,濮惊风竟渐渐识出女子剑招,百十斤的身子随女子剑势而动,虽难称洒脱,却也渐离狼狈。待再过十招,濮惊风面上汗意尽去,已能将女子的剑招躲过七七八八了。
    “果然有用!”濮惊风见女子手中长剑威势不减,迫力却不似方才那般可怖,心中暗喜。原来这十多日间,大汉每每提点武艺,除那覆水刀外,更传了他一式“辨意还形”,正是教人以意破式。濮惊风虽有十年内劲在身,功力仍是尚浅,勤学苦练之下也不过悟得皮毛,如今石巷狭窄,自己不易躲避,女子却也生不出许多变化,正可拿来一试成效。
    且看女子红衣飘荡,长剑飞舞,掀起的劲风激的濮惊风发衫皆乱,然而他心中却是愈加镇定:那女子剑势虽凶,却不过三四种变化,每每变招,剑未动,势已动。自己读出她的剑势所向,虽说尚破不得剑招,却也足以早做提放。说来此等境界离那料敌机先尚差之远矣,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女子,已然足够濮惊风稳住阵势了。
    二十招罢,女子见濮惊风愈斗愈勇,虽不还手,避起自家剑势来却是愈加自如,暗忖道:“这人虽比不得那汉子,倒也有些功夫,仅凭这几招一时半刻恐真制他不得。”想起方才濮惊风的一席“大话“,再看如今他嘴边若有似无的一丝喜色,女子俏面一寒,方才有如细雨连绵的剑招忽成风卷怒云之势,迎面朝他席卷而去。


    IP属地:北京227楼2013-02-04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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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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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辨意识势方有小成,正在窃喜,便觉女子剑势骤然转急,较之方才足足快出一倍,方知其先前有所保留,却是自己托大了。眼见精钢长剑在眼前晃出万千寒光,濮惊风忙收敛心神,小心应付起来,只是如今女子剑势非但迅疾,招进招出亦是刁钻,好似条条云条雾带缠将上来,一剑使罢,又生一剑,旧力方退新力又生,自己被困在当中,只觉束手束脚,好不难过。
      濮惊风哪知,女子使出的这套剑法,正是侠义庄颇有威名的云练十三剑,相传此剑乃是侠义庄第三代庄主夫人所创,意在剑生云意,云中藏风,借风疾云绵之势困敌而败之。云练十三剑共有十三式,一式快过一式,精要却在一个困字上,一旦使将出来,便要以连绵的快剑耗敌心神,使其欲躲而不得脱,濮惊风想辨识其中剑意,分而避之,却是正中其下怀了。
      眼看剑势愈疾,绵绵而成一线,顷刻锁住自己周遭进路,濮惊风方惊觉此剑意在一气呵成间掀起层层劲气,若是如方才那般与之纠缠,怕只会愈缠愈紧。“她这一套剑法好生厉害,我须得速战速决才行……嗯,没准可以覆水刀法一试。”再过几招,濮惊风看出这云练十三剑尤重缠、困二字,势疾而不失沉稳,便有意以大开大阖的覆水刀一教高下,只是念头方动,他又暗自摇头道:“既是说了不与她动手,怎能就此反悔?”犹豫之下,一时竟拔不出刀来。
      女子却不理这许多,将一套云练十三剑使得惊风动云,渐而迫得他手足如上枷锁般难伸难展,便是有心辨意识式,亦无从下手。濮惊风知道厉害,自忖若不想想办法,不几招便要束手就擒,正在苦恼之时,忽灵机一动,道:“我虽道不与她动手,却未说过不可自保,如今她已占上风,我若只是出刀护住周身,当不算食言吧。”就在此时,女子突地一声轻喝,层层剑影忽地漫散开来,仿佛一面虚若无物却又密不透风的气墙,似缓实疾地压过来,正是云练十三剑第七式,云现八方。
      濮惊风见了,再不迟疑,便在那厚密剑墙即将迎头盖下之时,一道寒芒乍起,一为二,二为三,眨眼间化作阵阵刀光,直直撞向那剑气云墙。只听一阵金铁交鸣,刀光剑影霎时散去,女子退后三步,紧盯着长刀在握的濮惊风,眉头紧锁。
      之前濮惊风眼看女子剑势浩大,单凭身法难保万全,不得已拔刀相抗。他因有约在先,自是不肯食言,索性将大汉所传覆水刀法逆而使来,却当真有了奇效。原来大汉所传覆水刀法讲究刀出无回,覆水难收,以大开大阖的霸道抢攻压制敌手,濮惊风却反其道而行之,引而不发,只守不攻,生生将覆水难收使成了泼水难进。饶是女子剑快势猛,遇上这本就刚猛的刀法,一时却也攻之不下。


      IP属地:北京228楼2013-02-04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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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心高,见一式不成,轻摇剑锋,再成云势。濮惊风暗道一声好,长刀飞舞,护住上下,他因不欲反悔,故而反手握刀,只以刀背迎敌,刀背厚重,舞将起来更是势大力沉,那女子的长剑叮叮当当劈在上面,非但压不下一寸,倒被反震之力弄得玉指发麻,心头大为光火,却也奈何他不得。
        她却不知,此刻濮惊风心里亦是叫苦不迭。原来长刀单刃,终不比宝剑,如今反手握之,那雪亮刀锋尽数向内,稍有不慎反切了自家脑袋,不可谓不险。且说濮惊风的功夫与红衣女子不过相差仿佛,以反手刀应下对手云练十三剑,一里一外自然压力倍增,若非死吊着一口真气,只怕早叫人挑个对穿了。然而饶是他汗浸衣衫,仍认死了不可因危废言,反刀而攻,是以如今骑虎难下不假,却不曾失了心安,或可谓有失有得吧。
        二人一长锋连舞,剑势急密;一钢刀护体,滴水不入,转眼间已是七八合斗罢。红衣女子见濮惊风泼汗如雨,面色红中渗白,钢刀反握,仍不肯攻出一招半式,知他确是守信,不由对这愣头小子生出几分好感,满膛的怒气也渐而淡了。只是她身为侠义庄中人,又是女子,心气甚高,加之使出云练剑法,自是不容失败,是以怒意虽弱,好胜之心反是愈加浓烈,非要尽使此生所学,与濮惊风分个高下不可。
        反观濮惊风,既有云练十三剑耗气劳神在先,又有反手逆使覆水刀、自上枷锁在后,早弄得气息凌乱,双臂酸麻,只是不肯服输才强作姿态。他正暗暗调整气息,见红衣女子秀臂轻展,长剑斜斜指地,周身气势更胜之前,便知其尚有余力未发,只得咬牙再提一口长气,双目凝神,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不到这女子一身功夫竟这般强横,这一招若是接不住,怕是要被捉回去吃她们的苦头了。”


        IP属地:北京229楼2013-02-04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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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就在他如临大敌的当口,女子忽闷哼一声,颓倒下去,一身凝练的迫人气势随之消散无踪。只见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左手紧捂肋下,面色霎时变得青白,竟渗出豆大汗珠来,却不知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样?”濮惊风见状一愣,心道自己未曾对她出过一刀,怎弄出这等事来,便也忘了二人前一刻尚在剑拔弩张,登时跑上前来,欲问个究竟。
          女子抬头,见濮惊风确是关切,不似作假,眼中警觉之色褪去,颤声道:“不关、不关你的事,你、走罢,这笔账……来日再算……”一语未完,又是一阵冷颤,竟说不下去。
          濮惊风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若要逃早就逃了,还须等到此时么。若不是你非要和我斗上一斗,也不致弄成这样,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算是真逃不脱干系了。”说罢俯下身来,见女子一张俏脸已是青中透紫,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便要询问她伤势如何。
          女子听了这一通,恼他将自己看做寻常弱女,却见他语意诚恳,面露急色,心下又生出一丝暖意,便道:“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过、不过是旧伤犯了,稍待调息便好。你若真、真有心赔罪,便去城、城东运升客栈找我侠义庄中人认、认个不是罢。”言罢,身形坐定,便要运功疗伤。
          濮惊风见这女子面色痛苦,却不露一丝柔弱,反念着侠义庄之事,不由暗叹一声“好倔的姑娘”。然而他方要出言相劝,忽见女子身躯一阵巨颤,哇地呕出口黑血来,双目神采顿失,显是伤重难以自愈了。
          “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因与赵大天王等人死战之故,濮惊风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对伤重伤轻略有所知,此时一眼看出红衣女子实是在硬撑,便道:“依我看,你这伤多半是内伤,就算你有办法自治,这里也不是疗伤的好地方,况你旧伤复发,我也有责,至少让我把你送回侠义庄人住处,也算抵了这番罪过。”
          女子本就苦楚难忍,听他唠唠叨叨说了大段,忽颤抖着抽出剑来,抵住濮惊风胸口,费力地道:“你这人,怎、怎得这般烦人,叫你走便走,还啰嗦个什、什么!本姑娘行走江湖这些年,何曾要、要你这等小子可怜?!”语气冰冷,连咳带喘之间,已见血沫。
          濮惊风无端吃了个瘪,心下暗骂一句:“你这婆娘,我好心救你,却不领情,反骂我多事,真是不知好歹!”只是他赌气归赌气,却不敢走,见女子身子抖得厉害,半张脸都隐隐透出紫气来,怎么看都不是能够长久支撑的样子,不由眉头紧蹙。


          IP属地:北京230楼2013-02-04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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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看他非但不走,反闭目站定,不知在思量什么,显是将自己一番话当了耳旁风,自是不悦,有气无力地还待再叱,却见濮惊风双目一睁,朝自己伸手抓来。大惊之下,女子抽身欲躲,奈何浑身冰冷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年轻男子顺势拎在背上,又将刀剑随手夹住,抬腿便走。
            “你、你放我下去!”红衣女子虽自诩不让须眉,终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见濮惊风背着自己,快步如风,全然不顾男女之别,本已泛出紫色的玉面刷地透出一抹红意,急道:“你这样……算什么样子,本姑娘自己生得两条腿,不要你来多事。快、快放下我!”哪知濮惊风好似聋了一般,只顾闷头找路,对她不理不睬。
            女子见他装聋作哑,心下既羞且气,无奈如今气力不济,与寻常女子一般无二,只得抡起两只粉拳劈头打下,正砸在濮惊风头肩之上。濮惊风正小心跑过坑洼石路,冷不防女子几拳敲在头上,砸的生疼,不由嘿地一声,竟脚下生风,一路小跑起来。
            石路不平,濮惊风这一跑,引得女子尖叫一声,忙伸手揽住他上身,才堪堪稳住,不致跌下。只是她这一搂,整个人都贴在濮惊风背上,男子气息传来,直弄得她面红耳赤,若非腹内疼痛无力,只怕早挣扎欲逃了。
            且说濮惊风吃她几拳,心下半苦半气,故而疾跑起来,打算借此捉弄她一下,谁知一颠不要紧,女子忽地伏上身来,两只纤细手臂环胸而抱,胸前两团柔软玉兔更是透过纤薄衣衫,搞得他大为尴尬,只得扮起傻来,脚下却暗自留神,专避开那些坑坑洼洼。
            跑不多时,二人便穿巷入街。大道之上,人声鼎沸,往来商旅游人何止千百,如今见一青年男子负妙龄女子而走,自是侧目,况那红衣女子生得貌美,更是引人注意。二人旋一入人群,女子便觉不妥,方要出声,腹内又传来一阵剧痛,直迫得她一声闷哼,不得已又老实趴在濮惊风背上,却将一张俏脸藏在两袖之间,不敢抬头。


            IP属地:北京232楼2013-02-04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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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见街上行人甚众,纵是想跑亦抽不得腿,念及女子伤情,只好尽力在人群中穿插疾走,以求早些把她送到那运升客栈。且说扬州城天下繁华之所,本就人渊如潮,如今群英会开幕在即,更是引来大批江湖客,把往日便热闹非凡的街市挤了个满满当当,只是喜庆归喜庆,却苦了濮惊风二人:东来西往的行人左挤一下右碰一遭,弄的濮惊风大为头痛,何况他不甚魁梧,衣装亦是朴素,乍看上去便像个背着媳妇求医问药的寻常汉子,哪里有人肯专程让路,若非红衣女子有意遮住容姿,只怕这路更是难走。
              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红衣女子冷汗直流,几要连濮惊风衣衫一并浸透,二人方至城东。濮惊风打眼一望,正见得街角处一幢三层木楼,硕大牌匾上清楚写着运升客栈四个大字,不由喜道:“是了是了,你再忍上片刻,就到你侠义庄众人的住所了。”女子闻声,抬头看了看,旋又缩回,这才微点了点头。
              眼看运升在望,濮惊风脚下发力,只盼早些将女子送回同门手中,缓一缓她的苦楚。然而便在他穿过一股人流之时,忽觉右臂一沉,已和一人撞在当场。这一撞力道可谓不小,饶是濮惊风身负一女,仍被顶个趔趄,急忙之下他左脚猛地一撑,双臂发力,这才护住背上女子,没把她抛下身来。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也不看着点?!”濮惊风恼他这一撞险些让红衣女子伤上加伤,心下不悦,随口骂上一句,一沉身子将被他扯下的包袱捡起。这包袱本是背在他身后,只因如今红衣女子伏在背上,不得已才将其系在右臂,要说里面除了银子也无甚值钱之物,只是那天雄门的令牌却是要紧,不可就此丢了去。
              那人闻言,也不动怒,手忙脚乱拾起自己散落的东西,慌慌张张地去了。濮惊风抬起头,见那人已混入人群,连背影都瞧不真切,只得暗骂一声,又回头朝女子问道:“怎么样,方才那人没有撞到你吧?”
              红衣女子听了,只微微摇头,又把脸伏了下去,只是脸颊愈红,大有羞色。濮惊风心下纳闷,也不及多想,便朝着客栈而去。其实他却不知,方才那人慌张撞来,自己只顾护住红衣女子,却忘了他这一护,无异于用手臂牢牢搂住女子的双腿,饶是那红衣女子久经江湖,没有许多规矩,也受不得陌生男子抱住大腿这一遭,是以心下羞不可耐,双颊绯红自是无怪。


              IP属地:北京233楼2013-02-04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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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运升客栈前,早有一众女子等在那里,个个红衣褐靴,正是侠义庄门下。见濮惊风背着红衣女子一路疾走而来,众女忙迎上前去,将他二人拥在中间。濮惊风见状,心中长出一口气,方小心放下红衣女子,交与众女。便在此时,众红衣当中走出一人,却是个青布衣,黑布鞋,文士模样的男子,红衣女子见了,黯淡的眼眸忽地一亮,面上却透出三分惭色。那人眼看红衣女子脸色不妙,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精致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药丸与她服下,尔后也不避男女之嫌,右手于她背上连点几处穴位,方才作罢。说来他这几手看似随意,却颇有效力,转眼的功夫,红衣女子已泛青紫的脸颊渐复血色,连气亦顺了许多。
                见此人手法了得,三两下化解红衣女子的急症,濮惊风心下稍定,又瞧众人齐齐看来,便理一下思绪,将前因后果拣能说的一并讲了。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当中一女,身材娇小,扎着两条辫子,嘻嘻笑道:“想不到你这淫贼是个好人,我们却是冤枉你了。”话未说完,红衣女子早瞪她一眼,直吓得她吐吐舌头,饶自辩道:“不能怪我,都是田姐姐说的嘛……”
                濮惊风眼看众女交头接耳,嘻嘻哈哈,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道这淫贼的名号算是坐实了。这时一旁的青衣男子抱拳道:“在下侠义庄阮瑾辰,今次承蒙少侠仗义出手,解我门人危急,侠义庄感激不尽!”说罢,一拱手,又道:“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等?阮某自当代侠义庄好好谢过。”
                濮惊风见此人貌似无奇,却是呼吸绵长,目隐精光,心知定是侠义庄中的前辈,是以不敢怠慢,忙回过一礼,道:“阮先生言重了,在下濮惊风,不过略尽薄能,仗义出手却是谈不上了。况且这位……姑娘的伤与我也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将功赎过,阮先生不因此怪罪在下,已是万幸,哪还敢擅自居功?”话未说完,他忽见红衣女子嗔来一眼,只道怪他将此事和盘托出,途揽祸端,便必以为意,又装起傻来。至于那女子恼他占尽便宜,却不曾问她姓名,只以姑娘二字称之这一层意味,却是丝毫未能领会。
                “咦,你叫濮惊风?不是濮七么?”方才多嘴的女子又忍不住插上一句。
                濮惊风闻言一哑,正待以“濮七是我的小名”做个分辩,却见阮瑾辰丝毫不以为意,带着一副知会的表情笑道:“濮少侠多虑了,云儿的伤乃是数月前落下的旧伤,实非你的过失。至于复发之事……”阮瑾辰稍带责怪地看一眼那名唤云儿的红衣女子,又道:“定然是这丫头做下什么逞强之事,否则也不致弄到如今这地步。”


                IP属地:北京234楼2013-02-04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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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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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女子听他这话,哼地一声,却不说话。阮瑾辰见了,摇头笑笑,又道:“不管怎么说,濮少侠你能将这丫头带来运升客栈,便是救了她一条命,这份情我们侠义庄总是要报的。不如今日便留下一起吃过晚饭,来日也好把你引见给我家庄主。”
                  濮惊风听他生生把自己的过失误会成了功劳,心中不禁生出三分惭愧,念及之前酒楼中八女之威,暗道:“之前不过与武当几个道士起了冲突,便被没来由地追个一通,若是让她们得知这领头的云姑娘正是因我弄成这般地步,还不得叫她们扒皮抽筋……”虽说心知侠义庄众女侠当不会如此,他仍不免心有余悸,况自己一通刀法,引出红衣女子伤情,心中更是有愧,便道:“承蒙阮先生错爱,在下却是受之有愧,说来今日之事,俱是在下之过,惹得云姑娘旧伤复发,已是不该,又岂能冒领功劳?至于晚宴之事,咳,在下实在没有脸面参加,还望阮先生见谅。”
                  阮瑾辰又邀几句,见濮惊风仍是婉拒,便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既然濮少侠有事在身,阮某自不便强留,这样吧,这顿饭暂且搁下,待来日有机会再吃不迟。倒是少侠行走江湖,若是有用得着侠义庄的地方,尽可说话,我等自当全力相助。”
                  濮惊风躬身谢过,又转身朝红衣女子,挠头道:“云姑娘,这次嘛……是濮某的不是,惹得你连伤带怒,还望见谅,至于那几位道长的事,以后若是遇上他们,我自会替我那位大哥赔个不是,姑娘你看可好?”红衣女子听了,眼中异色闪过,却道:“嗯,你既是这般说了,本姑娘也不便再去追究,况我这伤确与你无关,这次的事,就此作罢吧。”濮惊风闻言,见她眼中确无怒意,反多出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心下忽地一动,却不知当作何解,只按下不表,又应付其众女的戏弄来。
                  是以一番言罢,濮惊风再与侠义庄众人客套几句,方回身而去。待回得客栈,日已西歇,他匆匆进得房间,正瞧得那大汉手提烧鸡烧鹅,犹自吃的痛快。


                  IP属地:北京235楼2013-02-04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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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见他如此,心中有气,便道:“你这家伙倒是自在,惹下事来,自己跑的倒快,反把我一人抛下,真真不讲义气!”
                    大汉白他一眼,道:“嘿,若不是老子,怕你这小子早叫侠义庄的捉去了,自己脚下功夫不行,却来怪老子。”
                    濮惊风呸的一声,怒道:“侠义庄与我有何仇怨,要不是你去招惹武当派的道士,她们又何苦捉我?”
                    大汉理亏,却不认瘪,反强词夺理道:“你懂个屁,老子那是助你习练上乘武艺,习武之道,最忌安逸。若不给你点险的,哪能激出玄阴鬼脉的厉害。你且说说,这一日跑下来,是不是功力又有长进?知恩不图报,白眼狼一个。”
                    濮惊风听他大言不惭,不由怒极反笑:“好好好,明日我便把那侠义庄的人领来,也帮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大汉一听这话,嗖地从椅子上蹦起,急道:“好小子,讲理便讲理,把那群婆娘扯进来作什么?罢了罢了,这次算老子的不是,你小子可满意了?来来来,这半只烧鹅奖给你,算是给你压惊。”说罢双手一摊,又是无赖般地坏笑。
                    濮惊风拿他无法,气呼呼把包裹长刀一扔,坐下喝起茶来。谁知大汉却来了劲头,拿鸡骨头敲着桌子,嘿嘿问道:“对了,没有老子帮你,你小子一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
                    濮惊风恼他耍无赖,只大口喝茶,却不理睬。
                    大汉讨个无趣,搔搔脑袋,忽急道:“啊,莫非你小子被她们捉了去,靠着卖了老子才叫人放出来的么?!好小子,当真无情无义!”
                    “放屁!”濮惊风气上心头,一口茶喷去,险些淋得大汉一头一身。“我濮惊风岂是那种人?便冲你这胡说八道的份,我没卖了你,却是可惜了!”
                    大汉俩眼一翻,怪道:“哪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群母夜叉良心发现,放过你了?”说罢凑将上来,大有不答不休的势头。濮惊风给他缠的无法,只得挑挑拣拣,把他与那红衣女子的事简单说了。大汉听过,苦着脸想了想,忽道:“你可知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IP属地:北京236楼2013-02-04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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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一愣,道:“不知。”
                      大汉讥道:“背也背了,摸也摸了,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小子倒真比花街柳巷的嫖客还没情意。”
                      濮惊风叫他说的这般不堪,脸上有些挂不住,急道:“那时侠义庄的人都在,叫我如何问得?弄不好让人误会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那还了得。”说罢,想一想又道:“我只知道他名中有个云字,就当是云姑娘吧。”
                      那大汉本待讥他一句“管他非分不非分,想了又如何”,忽听濮惊风提到一个云字,登时一蹦三尺高,哈哈怪笑道:“好小子,有你的!嘿嘿,想不到你这愣的像根木头的毛小子,胆色倒是不小!”
                      濮惊风给他吓了个跳,忙道:“你疯啦?!这又是发的什么癫?”
                      大汉却不理会他,只一脸怪笑地道:“你可知那女子是什么人?她便是侠义庄三庄主君敬睦的掌上明珠,君婉云。”
                      “君婉云?”濮惊风听了,想起君婉云红衣胜火的傲人容姿,心底那泓清潭没由来地荡出几道波纹,一时不语。倒是大汉兴致颇高,踮着脚在屋中晃来晃去,嘴里犹自说个不停:“是了,是了,你说起阮瑾辰,我就该想到是这小妮子……嘿,你小子这次可算虎口拔须,连君大小姐的便宜也敢占,啧啧,老子佩服,佩服!”
                      濮惊风吊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我和君姑娘清清白白,你可别添油加醋地胡说一通,反坏了人家名节。”


                      IP属地:北京237楼2013-02-0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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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反道:“再清白的姑娘,叫你光天化日下这一背,也算完了。你小子背着人家穿街走巷,多少人看在眼里,如今却说没这事,岂不是害人?”
                        濮惊风叫他气得头痛,只道:“她那时旧伤复发,我不背她,难道还抱着她不成?照你这话,莫非我这辈子背过碰过的姑娘,都非娶不可么,真是岂有此理!”
                        大汉道:“这你却不懂了,那丫头气性何其之高,能叫你这般背着游街,不是对你有意又是什么?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回头等君丫头有了人家,当心你小子哭都来不及。”说罢,嘿地一声,又道:“依老子看,你不如趁热打铁,连着把侠义庄那一通妮子全收了,到那时候,嘿嘿,你可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妇女班头喽。”
                        濮惊风听他口沫横飞间乱点鸳鸯谱,把自己说的愈发不堪,当真头痛欲裂,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苦着脸一手提包裹,一手拎钢刀,转身便朝门外走。大汉见了,奇道:“你往哪里去?”
                        濮惊风回头,不冷不热地道:“折腾了一天,回屋睡觉,总好过听你乱扯红线。”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道:“那正好,顺便去对面的邀仙楼把帐结了罢。”见濮惊风瞪大眼睛看来,又道:“这烧鸡烧鹅都是老子佘来的,咱侠义中人,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濮惊风看看满桌子的鸡骨鹅架,再瞅一眼大汉满嘴满手的油渍,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恨恨地哼上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IP属地:北京238楼2013-02-0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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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哥,一共是四钱银子。”
                          看着目露银光的邀仙楼掌柜,濮惊风在心里哀叹一声,伸手探进包裹中摸起银子来。他本估量着包中尚有不少碎银,摸来摸去却是寻之不得。便在圆头圆脑的掌柜以为这小子要吃白食之时,濮惊风嗖地一抽手,却从其中捞出一枚白花花的大银来。
                          “哎……?”
                          “嗬……!”
                          银子一露头,两人齐齐叹出声来。胖掌柜心下侥幸没有得罪这钱老爷,忙不迭地去找碎银两。濮惊风却看着这既眼熟又陌生的包裹,忽“啊”地一声,想起那慌慌张张与自己撞在一起的冒失鬼,忙三两下将包裹扯了开来。
                          果不其然,双生一般的碎花包袱皮中,早不见了濮惊风的碎银两与换洗衣衫,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锭大银,几片金叶子,一套夜行衣,以及一枚细小竹筒。
                          濮惊风略一思索,当即明白定是自己与那人的包裹样子相仿,慌乱间竟是拿错了,如今自己对那人全无印象,人海茫茫,就算要寻亦是无从下手。想到天雄令就这么丢了,濮惊风心中痛惜,也不去理会那黄澄澄的金叶子,顺手揪开竹筒,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竹筒本就甚小,里面只存得一个小纸卷。濮惊风讶异之下,展开一看,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这纸卷之上无名无姓,只留有一句话:
                          “九月初七子时,城南文仙庙。”


                          IP属地:北京239楼2013-02-04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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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想兄更文真快啊!又是神作一章,竟然把熊最不善长,也是武侠戏中最难写的男女之情写得这么丝丝屡屡,摩拜。此头一开,往后云姑娘和濮惊风的爱情故事就好办了。
                            “胸前两只玉兔”什么的熊最喜欢了。濮惊风一下子从被美女追捕,变成了侠义庄的恩人。以后少不了滟福。
                            另外,伏笔埋得也很及时哒。拿错了包袱得到了讯息,目测濮惊风宅心仁厚,会带着不义之财去还个别人,引发另一线故事。
                            “好男不和女斗,以德抱怨”体现了-虽然只是生涩的少年,但濮惊风的大气已见一斑。而“拾金不昧”,则体现了濮惊风为人正派。果然如妄想兄所言,要及时的给主角添增一些内含。建议在迟一些的将来,再增加一个“面对诱惑不为所动”的品质。


                            240楼2013-02-05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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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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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三回,文笔、人物、故事都相当可观,开打方面似乎略逊色。。希望楼主能善始善终。


                              IP属地:上海242楼2013-02-07 13:0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