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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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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服个屁!你这老小子肯定是看老子功夫厉害,又他奶奶的手痒了!”大汉暗骂一声,便道:“好说好说,倒是谭大侠千万手下留情,莫要一时兴起,反折了老头子一身糟骨头。”谭宗望笑笑,道:“老人家哪里话,今日比武,无关生死,不过切磋而已,况您老武艺精深,谭某未必便能讨好。”说罢,左手金锏斜斜指地,乃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大汉一见,心知再无回转可能,只得硬着头皮道个承让,便双膝微曲,拳走身前,竟是一副以守待攻的架势。
谭宗望点点头,道一声请了,铁铸般的精壮身躯便一阵风似地平地而起,双锏一打右肩,一打左肋,有如熔金流火,登时将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罩入阵阵金光之中。一片惊呼声中,大汉佝偻的身形急转,闪过当前两锏,拳出似岳,裹着雄浑气劲直击谭宗望腹上三寸。有道是行家出手,立知有无,谭宗望见大汉拳威如此,心中暗暗叫好,两只金锏便似螳螂捕蝉一般猛然旋回,非但守住中宫门户,更要迫得大汉撤身而退。然而大汉眼看金锏旋来,却无退意,一个闪身避开双锏锋芒,左手化拳为掌,朝谭宗望肋下拍去,右手铁拳破风,再取谭宗望心口。谭宗望见状,身形暴退一步,双锏合一,自下而上斜打,中途却又一分为二,左金锏猝翻,封住大汉铁拳直击,右金锏反插而下,却是直奔大汉右掌而去。电光火石间,二人连拆数招,竟是难解难分。
谭宗望手中金锏长及四尺,大汉却是凭着一对肉掌与之周旋,正所谓寸短寸险,且看他拳、掌、指并用,戳、砸、拍、挂、黏,招招不离谭宗望身前一步之外。要说这谭宗望也当真了得,金锏连舞,护住周身,更将大汉拳掌之威尽数接下,十余招罢,丝毫不露乱象。二人移形换位,往来交攻,直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竟连叫好都忘个干净,便是正席之上那十余位名家,亦是目不转睛,不肯错过一分一毫。
“沙老,这二人之斗,你看如何?”金天裕放下茶碗,对身旁老者说道。那老者眯着双眼,只道:“双锏定乾坤绝非只有这等成色,那神拳孤叟也非易于之辈,如今两人皆未尽全力,若要评个高下,却是难说。”金天裕一笑,道:“沙老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神拳孤叟来历不明,自是不好论断,可谭宗望身为湖南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岂会只有这般手段。想来他二人还在试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
被称作沙老的老者点点头,方待开口,场中变化忽生:谭宗望眼看大汉拳拳生风,攻势渐急,与自己拆罢二十余招不落下风,心中暗喜之余胜负之心大起,只听他低喝一声“小心了”,双锏陡然一挥,有如奔雷疾落,霎时锏上劲力大增,远非方才可比,竟生生将大汉逼出三步开外。“他要出真功夫了!”众掌门心念电闪间,谭宗望手中金锏已如狂风暴雨般舞将起来,且看金光所及,掀起怒风阵阵,将大汉裹挟其中,再看他双锏疾舞,招招无隙,既快且狠,顷刻间竟已攻出一十三招,直迫得大汉连取守势,再无一丝从容。
众人只见一团金光席卷高台,所到之处烈风骤起,神拳孤叟佝偻的躯干便如浮草枯枝一般任凭风暴怒卷,左右皆不得脱。谭宗望这对金锏本就有数十斤的分量,如今雷奔电走一般使来,其上劲力已逾千斤,仅凭肉体凡胎实难硬抗,是以阵阵风雷声中,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非但拳掌并使,便连一路追星赶月的腿法都使了出来,仍渐渐落了下风。


IP属地:北京329楼2013-05-18 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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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兵刃,为何不用,莫非老人家真要用一对神拳与谭某分个高下么!”又是暴烈地挥出五锏,谭宗望身形怒拔而起,金锏一化为三,六道金光齐出,如日灼空一般罩将下来。“若用家伙,哪还能叫神拳孤叟!”大汉嘶声一笑,双拳齐出,在漫天的锏影中散出一片拳劲纵横,将谭宗望一招六阳覆首半途截下。谭宗望目露赞意,不待招式用老,六锏无功之下骤然合一,犹如一条独角金龙般扯动周遭气劲、暴腾而出,竟是他天义锏法中最为精妙的三招之一、金龙一跃四海惊!
    一瞬之间,谭宗望锏在人手,人化锏中,暴涨的金光之中有如人锏合一,伴随惊涛骇浪一般的雄浑劲力卷席而来,整座高台都为之剧震不已。那一对双锏有如怒龙金角,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取大汉,似要将他一击而挫,立入不复。他这一击威势实在浩大,在场众人只觉一条八爪金龙立于红毯木台之上,金角昂天,直扑神拳孤叟,便要把这身弓背驼的小老儿扯成碎片,正席之上,诸位掌门纵然身负绝学,亦不免暗叹此招之威之厉。然而就在这众人愕然、石破天惊前的一刻,唯见晏傲天面如静海无波,淡然地道:
    “胜负已分。”
    仿佛天宫丹炉倒倾,地府火海逆卷,长啸声中,一道灼热气劲怒腾而起,犹如九地业火所铸魔刀一般,袭无匹之势将那八爪金龙一斩而断。刀气过处,炎意纵横,顷刻将方才还舞爪欲嗜的金龙卷席无踪。再看高台厚木之上,竟遭凭空刻出一道斩痕,自谭宗望身侧划过而至木台边缘,深达寸许,见者无不心惊。
    霎时间,满场皆寂,唯有谭宗望愈加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台下那千余看客早呆呆地瞪着眼睛,一时难以回过神来,至于那一位位见多识广的掌门家主,个个面色凝重,亦是默然无语。便在这落针可闻的静寂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凝滞在神拳孤叟身上——木然,惊愕,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佝偻的老头子不知何时已直起身来,俨然如山岳。
    眼望汗滚如豆的谭宗望,大汉干咳几声,方要打个圆场,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仿佛有人附耳低语:“凌兄,胡子……”
    “胡子?什么胡子?”大汉一愣之下,尚有些莫名,却听那人又道:“你的胡子……掉了。”
    大汉闻言,忙伸手去摸,果不其然,他那把以假乱真的大胡子经方才一场恶斗,早被谭宗望手中金锏掀起的烈风扯掉了半边,仅存的一半斜斜挂在脸上,看上去好不滑稽。“完了完了,这下出事了!”大汉心下大惊,也顾不上去找那不知被刮到哪里去的假胡子,急急转过身去,便要来个脚底抹油,竟连那五百两的大银都不要了。谁知就在这时,鸦雀无声的练兵场中忽响起一声怒叱————


    IP属地:北京330楼2013-05-18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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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1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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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地瞪过霍千羽一眼,霍梦竹气道:“少拿我当三岁小孩来哄,你们两人一起出手,便是十个凌子仲也捉住了,现在他跑个没影,叫我上哪去找?”说着眼圈竟已泛了红。“好好好,是你爹和三叔的不是,回头给你把那凌子仲捉回来便是了,咱侠义庄出手,天下还没有拿不下的人。”君敬慕眼见不妙,忙好生哄上几句,却是不甚见效,好在身旁的君婉云及时上前扶过霍梦竹,与她耳边低声说过几句,又回头嗔怪地瞪了两位庄主一眼,这才随霍梦竹一道朝外面去了。待二女走远了些,霍千羽这才摇头苦笑一声,对君敬慕道:“老三你还真敢说,咱们侠义庄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大的本事,连凌子仲这号人物都手到擒来了。”君敬慕双手一摊,叹道:“有什么办法,不这么说,你那宝贝女儿岂能与咱俩干休。咳,方才纵是你我一同出手,莫说十个凌子仲,便是这一个,也未必就能捉得住。”
      点点头,霍千羽面色一正,道:“话说回来,老三,方才凌子仲那一刀,你怎么看?”
      君敬慕略一思索,方待开口,却听场中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仿佛万里寒川化水,百丈冰瀑归涛,浩大的喧嚣声登时淹没了整座练兵场,在场的每一位江湖人都开始口沫横飞地谈论起方才的一幕,就连正席之上见惯了大世面的诸位掌门亦不能免,只不过在他们眼里,相比自五女手下逃之夭夭,凌子仲方才的那一刀却要重的多了。
      “好,好,好,好一个燎原刀劲!”连道三个好字,洪定巍长叹一声,面色凝重地道,不远处的点苍三子虽未多言,然而单看三人的表情,便知凌子仲这一刀在他们眼中的分量了。另一侧,长空弘寿摩挲着下颌,忽而开口对身旁那面容清朗的青年道:“文彦,我且问你,你从方才凌子仲破谭宗望那一刀中看出什么没有?”
      唤作文彦的青年眯起眼想了片刻,道:“谭宗望最后所使的,乃是至刚至强的一招,显是久战不下,意欲恃兵刃强悍,以力取胜,可惜正中了凌子仲的下怀。”长空弘寿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只道:“说下去。”青年点点头,接道:“看样子凌子仲今日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谭宗望若是与他搏些巧技,兴许还能撑上一时,然而以力搏力,逼得凌子仲没了退路,只得尽出神功,是以一击便分了胜负。说来谭宗望败在凌子仲手下,也不算丢人,不过一招棋错,招致满盘皆输,却是他自寻苦吃了。”说到这里,青年一笑,道:“不过那时无人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神拳孤叟竟是凌子仲扮就,所以谭宗望的判断并不算错。况半癫二字亦是无虚,若会使拖字诀,谭宗望便也不是谭宗望了。”
      长空弘寿闭目不语,少顷又道:“我再问你,若是换成我来接这一刀,又当如何?”青年微微一怔,旋即道:“若是换做叔父来接他那一刀,以小侄看来,至少有八分把握。方才凌子仲出刀归鞘只在一瞬之间,想是不欲让别人认出他那吞天刀来,加之他这一战本就藏了几分本事,是以一刀斩出,虽有撼山之威,终是不足,叔父若以大归元手应对,自能接下此刀。”


      IP属地:北京333楼2013-05-18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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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露出一丝欣慰,长空弘寿笑道:“不错,能从一刀中看出这许多,这几年的工夫果然没有白费,你爹总说你年岁尚轻,见识短浅,担不得大任,这一次看他还有什么话讲,年轻人嘛,有几分火候就该出去历练历练,不然何时能成得了才。”眼中喜色一闪即过,长空文彦道:“叔父言重了,爹说的也是,文彦虽然跟随他老人家和几位师父学了这些年,江湖历练终是不足,再多打磨打磨也是应该的。”点点头,长空弘寿道:“好啊,文彦,时时不忘自省,遇事方能百密无疏,须知江湖上多少人就毁在这一个满字上,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说来你方才所言,已有七八分说在要紧的地方,却忘了最最要紧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长空文彦恭敬地道:“小侄不知,还望叔父指点迷津。”
        长空弘寿敛起几分笑意,微微正色道:“你以为方才凌子仲那一刀便只有这几分威势么,武功练到他这等地步,一身功力早已收发随心,况他所练燎原刀法,劲如烈火,遇强愈强,对阵谭宗望是一番势道,换做我便是另一番势道,能不能接下,非得到时一试方能知晓,如今断言八成胜算,却是为时过早了。”
        长空文彦听他这话,不由疑道:“依叔父所言,便是这燎原刀法的劲势遇弱不弱,遇强而强,终究还是会有尽头,叔父若全力施展大归元手,配以盘仙步为辅,只要他一击无功,空门大开之时岂非必败?”长空弘寿哈哈一笑,道:“你啊你,莫要把凌子仲想简单了,若他真到了出刀无回的境地,只怕那一刀天下也没几人接得住了。”
        席上长空文彦方得大悟,场下濮惊风却是一头雾水,眼看身旁众人个个似疯了一般喝起好来,濮惊风雾水淋头之余,亦不免惊异这名唤凌子仲的大汉竟有如此本领,一路遮遮掩掩之下,却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一号人物。“敢问老先生,这凌子仲武功如此之高,到底是什么人?”濮惊风随眼一扫,正瞅见方才的那位老者,忙挤过人群这般问道。老者闻言一怔,旋即笑道:“看来小兄弟当真是初涉江湖不久,不然岂会连刀狂凌子仲都未曾听说。”


        IP属地:北京334楼2013-05-18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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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二一通口沫横飞,直听得众人大气都舍不得喘一口,生怕漏掉什么要紧的部分。“要说这霍梦竹,也算是个顶顶的美人,又有侠义庄的金字招牌在后,若说这满江湖的俊才不动心,那才叫睁眼扯瞎话。嘿,那几日,南疆北海,东岭西山,但凡有点名气的,全一股脑地扎到洛阳城里,生怕这美人归叫别家的孬小子抱了去。”
          “那……后来呢?”“后来?后来可就出了事儿喽。要说当时江湖上,除了凌子仲,还有六位刀法精湛的后起之秀,人称天刀六俊,这六个人刀法之精自不消说,便连样貌也是不差,听了侠义庄招女婿的消息,又岂会白白放过。咳,也是江湖上有些好事之徒,一听他六人都要打擂,把这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啊,嘿嘿,就把凌子仲这位活祖宗给引来了。”
          挠挠头,田二身旁那马脸汉子奇道:“田二哥,这倒奇了,那天刀六俊和凌子仲……又有什么关系?若是无冤无仇,哪能把他引来?”田二坏笑一声,道:“这事坏就坏在一个刀字上,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凌子仲一生嗜刀,若有和使刀好手进招的机会,那是定然不会放过。嘿,也是他天刀六俊倒霉,那一日正赶上凌子仲也在洛阳城中,听得天刀六俊齐齐打擂的消息,这心里可就痒起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你快说啊!”“结果啊,那六把刀全给他一个人收拾啦!据说当时凌子仲众目睽睽之下,跳上齤台去便是大打出手,一口气连败三刀,后来更是以一敌三,将那天刀六俊活活打成了天刀六龟,从此一蹶不振,再没能风光起来。可是啊,这几架打下来,他凌子仲倒是痛快了,麻烦事却也跟着来了。你们是不知道,那时霍梦竹少女初成,涉世未深,眼见凌子仲一身英武,连败数人,一下子便看到心里去了,竟是非他不嫁,任谁说也没用。”
          “田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若真是那样,凌子仲与霍梦竹可谓郎才女貌,美女配英雄,哪还能说是麻烦事呢?”“你懂个屁,要真像你说的一般,我还在这费什么话?!那霍梦竹有情不假,可凌子仲倒好,过完瘾,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压根没把这擂台当回事。这一下不打紧,弄得侠义庄上下真真下不来台。说来霍千羽人到中年方得一女,那真是视若掌上明珠,如今亲闺女要嫁,他哪能不上心?可凌子仲呢,任他侠义庄好话说了几箩筐,连江湖上成名的几位大侠都请来说和,就是不肯应下这门亲,你说,这等气魄,配不配得上一个狂字?”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侠义庄虽然威风八面,毕竟是名门大派,也不好强压凌子仲一头,这门亲也就拖了下来。眼看凌子仲无意,那霍大小姐按捺不住,竟几次三番亲自去磨他,可试了几次都碰了钉子,反憋出一肚子火来。啧,要说这霍梦竹也真是像极了霍千羽,无果之下,放着大家闺秀不去做,却豁出去练成了一身好功夫,每日里带着她那几个侍女天南海北地捉凌子仲,说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成亲,那凌子仲又岂会老实被她捉到,一来一往,可不就闹成今日这般模样了。”


          IP属地:北京336楼2013-05-18 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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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 鉴于第十九回的回目与前文中的第十五回有雷同,暂修改为【吞天出地火焚乾坤,白蟒游玄阵锁独龙】,望多包涵~~~


            IP属地:北京342楼2013-05-21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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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了。”霍梦竹点点头,道:“你既无门无派,又对我侠义庄颇有好感,何不就此入我庄内,来日在江湖上惩恶扬善,一展身手?况你能于婉云危难时出手,自是不失侠义本性,我侠义庄向来执江湖正道之牛耳,你入得庄来,自然是如鱼得水,如此美事,还有什么可多想的?”
              濮惊风只觉霍梦竹这一通良言有情有理,实是叫自己说不出半个不字,便想:“她这话也是在理,如今我既是无门无派,便入了侠义庄又何妨,将来随阮大侠他们一道行侠江湖,想来也是妙极,说来君姑娘也是侠义庄中人,若是就此入得庄去……”想到这里,他忽记起自己往日似也有过与钟雪菱等人一同行侠江湖的念头,心下登时大窘,不由暗自骂道:“好你个濮惊风,不思行侠扬善之事,却净想些龌龊念头,生生污了侠义二字,当真可耻!”
              眼见濮惊风低着头喃喃自语,不时抓耳挠腮,两位佳人却不知他心中天人交战之事,自是大感莫名,君婉云只道入庄事大,须得叫濮惊风多思量一番,倒是霍梦竹秀眉微皱,道:“不过一句话的事,怎得犹豫这般久?莫非你觉得我侠义庄配不上你么?”君婉云深知自己这位大姐的脾性,生怕她说的重了,忙出言劝道:“梦竹姐,投帮入派不比吃饭穿衣,这等大事可不得多想一想?你便容他再思量片刻好了,说起来,若是想也不想便应下,反倒更叫人放不下心吧?”霍梦竹佯瞪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好啊你,倒帮他说起话来了,只怕这小子一会儿不领情,我看你如何收场。”
              这边濮惊风尚在自思自省,忽听得君婉云为他开脱,心中一热,险些将方才一通浩然正气抛个精光,不禁忖道:“是了,这般婆婆妈妈,岂是大丈夫所为,濮惊风啊濮惊风,你每日将那行侠仗义挂在嘴边,如今怎得又畏手畏脚起来了?”念至于此,他再不犹豫,当即道:“好,霍姑娘一番美意,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般说着,他亦不忘向君婉云示意,以谢她为自己一番美言。君婉云见濮惊风抬头看来,又忆起那日之事,面上红云稍现即没,忙将此事按下不想。


              IP属地:北京350楼2013-06-10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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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晟摇头一笑,道:“罢了罢了,再这般客气下去,怕是拖到日落也没个头,晏兄,请吧。”
                略一点头,晏傲天双目微展,一道白光自腰间跃入手中,惹得台下众人眼前齐齐一花,却不知他何时持剑在手。反观穆晟,则是枪尖斜斜指地,左肩微沉,犹如木雕石刻般滞了一滞,旋即枪身一挑,那枪尖便缓缓探入半空,竟是隔着三丈朝晏傲天遥遥一刺。
                台下众人见状,俱感莫名,却见穆晟向前极稳极缓地迈出一步,手中长枪收而复发,依旧如鹫羽沉波、古蟒信游般探出一枪,与之前那枪好似不见差别。两枪既出,皆是凭空一击,惹得满场之人暗生诧异,然而穆晟却又兀自踏出一步,缓缓回枪而刺,但见他目沉如水,体徐如林,仿佛这凌空而指的枪尖之上,负有万钧之威一般。
                “这…这是什么功夫?”濮惊风坐在台下,双眼紧紧锁住徐徐而动的穆晟,可任他如何思索,也想不透这位枪尊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凌前辈教与我的那套覆水刀,讲的是刀出如覆水千重,势发无收,招招需抢在敌手之前,如今看穆前辈出手,出手这般徐缓,倒有反其道而行之的意味,可细细想来却又不像……是了,出招便是再慢,也当有个限度,便是后发制人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这一枪一枪刺来,如何能伤得到人?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不单濮惊风百思不得其解,场中那上千的江湖客亦是摸不透穆晟的一举一动,他们只见得穆晟不紧不慢地一步接着一步齤,一枪接着一枪,大有儿戏之感,却少有人看出这似无丝毫威势的三招有何不同。相比台下众人的一头雾水,正席间高坐的诸位掌门却是神色严肃,在这些当世高手眼里,穆晟徐徐发出的三枪虽看似大同小异,实则内藏玄机,原来他出一枪,便迈一步,每枪俱快半分,每步俱偏半寸,三枪三步之下,乍看似是无异,然而这般接续下去,变数却是难测了。


                IP属地:北京353楼2013-06-10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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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1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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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了,一个慢慢吞吞,一个动也不动,这算哪门子的比武?”唐稤身侧那着丹红罗裙的女子眨眨眼,疑惑地道。一旁的青年男子使个眼色,方待示意她莫要胡乱开口,便听唐稤缓缓地道:“枪封三处,步踏三位,枪尊果然不凡。他这三枪三步看似极缓极慢,不得章法,却已在晏傲天身前设下三道枷锁,晏傲天若攻这三处方位,便有如自投罗网了。”
                  “既是如此,他何不抢攻?有道是先出手为强,穆晟出招如此之慢,晏傲天大可先发制人,到时落入下风的不就是穆晟了?”那男子似也有些按捺不住,不由出言问道。
                  微微摇头,唐稤沉稳的声音再起:“相传藏雨枪法尤擅守而后攻,穆晟此举,本就是要激晏傲天先出手,他若一动,便遂了穆晟的愿了。”略微一顿,又道:“不过晏傲天一身绝学,以攻克守亦非难事,如今他不动,怕也是在等穆晟的破绽……只是穆晟出手虽慢,其势却只增不减,若我猜的没错,再不几招,二者之中必有一人非动不可。”
                  正说着,穆晟五枪刺毕,又是一步踏出,他这一枪,较之前者足足快出三分,这一步亦偏出三寸。五步踏定,晏傲天仍是不动一丝,面如古井无波,穆晟依旧沉稳却再快三分地击出第六枪,然而就在他那杆长枪去而未返之时,只见一道白芒破空而出,剑光吞吐间,晏傲天手中寒锋挟着怒海狂澜之势已迫至身前。似是早知会有此变,穆晟双目神光一闪,不待晏傲天利剑加身,长枪疾旋,千钧一发之际阻住浩瀚剑势,右足一点,身形如雾似风般飘出五尺之遥,随即回身长枪一抖,登时化作层层枪影,仿佛千水潋滟,万雨卷帘,将晏傲天罩在其中,竟是在转瞬之间化守为攻。
                  晏傲天眼见穆晟枪势惊人,青衫飞旋间整个人好似伏雷御电一般穿腾于凭空炸裂的千万寒星当中,三尺青锋之上剑光大盛,与穆晟长枪相接,爆出阵阵金铁之声。但见半空之中,神光万点,有如急雨千重,一道白芒放射其间,更如欲破雨而出的白龙一般。转眼间已是二十招过,穆晟枪出似雨,晏傲天剑动如澜,一青一白两条人影于枪风剑幕间往来穿梭,直看得众人眼花欲乱。又是十招斗罢,穆晟浓眉一展,雪亮的枪尖凌空画出一道白弧,斜斜刺入那一片剑光之中,晏傲天见状,却是举剑相迎,枪剑相触,合生巨力,趁此机会,晏傲天一剑拨开穆晟枪锋,顺势扬天一抛,将那柄长剑直直送入半空,同时抽身而进,双手化掌,径直拍向穆晟前胸侧腹。


                  IP属地:北京354楼2013-06-10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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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眉一笑,晏傲天道:“这是哪里话,苦灯吟与佛门七十二绝技中的狮子吼齐名,自是精妙,穆兄能在两年间练至这般火候,我便是贺喜还来不及,又如何敢怪你藏私。”“晏兄,你这话可是高抬我了。”穆晟摆摆手,道:“十渡禅功何其精深,便是这一招,我也不过习得皮毛而已,若是方才晏兄那剑再多几分力道,只怕就接不得了。这等绝技想来虽是妙极,非得辅之以佛法方可大成,我既非学佛之人,得此一招足矣,妄添贪念却是不该了。”
                    此时天渐转阴,愁云团拢,劲风倏起,眼看便是一场秋雨将至。望一眼头顶层层积起的黑云,晏傲天道:“不知穆兄的藏雨枪法配上这蒙蒙秋雨,会是怎样一番威势,如今既是天公作美,便由我印证一番如何?”穆晟道:“晏兄此言甚妙,只不过看这阴风团云,今日这场雨怕是小不了,你我打得尽兴,倒苦了台下的一众江湖朋友,不如你我二人移一处清静之所,再行切磋可好。”
                    晏傲天闻言笑道:“三年不见,穆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可惜你怕他们湿了衣衫,他们却还要怪你弄失一场好戏。也罢,听闻扬州城西有一处白凤山,正是比武切磋的好去处,如今动身,雨落之前正可到得,不知穆兄意下如何。”穆晟道一声好,当即枪收于后,身形一起一落,已在数丈之外,晏傲天青衫扬展,双足御空,亦不落其后,二人行若腾云,动似乘风,转眼已没了踪影。
                    且说场中那千余好汉正圆睁大眼,只待再看一场龙虎之斗,不想他二人说走便走,只留下擂台之上一片空空荡荡,不禁大叫可惜,更有不少功夫尚可的,拔起腿来便追,只盼赶到那白凤山时还能来得及瞥个一眼半眼。至于那些自忖无此福缘的人,只好围坐在一起,对方才那番至精至绝的比武大抒豪情,捎带着不忘骂几句这坏了事的老天爷。
                    “小兄弟,你不去白凤山凑个热闹么?”白发老者抖抖衣衫,将一柄油伞夹在怀里这般问道。濮惊风听了,苦笑一声,道:“想是想,可惜凭我脚下这点功夫,等到了白凤山,只怕连看热闹的人都走光了。”言罢,他见老者已有去意,便道:“莫非您老要赶这个热闹么?”老者捋须笑道:“小兄弟说笑了,连你都不成,老夫这等腿脚又如何赶得及……咳,话虽如此,没能亲眼得见藏雨枪、归海剑两大神功,当真是可惜了。”


                    IP属地:北京356楼2013-06-10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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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闻言一愣,忙道:“怎么,方才两位前辈斗至那般惊天动地,使的难道不是江湖传言的藏雨枪法和归海剑诀么?”老者摇摇头,道:“老夫这辈子虽没能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名堂,却也称得上见多识广,方才一战,他二人看似斗得难解难分,尽出机巧,其实离亮出看家本事还差着那么一截子。藏雨枪法与归海剑诀乃是穆、晏二人的毕生绝学,若非是生死立断的关头,哪会一出手便轻易使来?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也心知肚明,你瞧,这不一个个都没了影去?”
                      随眼一看,濮惊风见正席之上已空了大半,知老者所言非虚,心中不由又惊又羡:“我还道两位前辈的比武如此了得,已是使出了自家绝学,如今看来,倒是我坐井观天了……未尽全力已是这般厉害,若真到了生死一搏的时候,真不知该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就这么走了?”那一袭红裙的唐门女子歪着头看向身旁的男子,似对两位武林宗师的不辞而别甚是不解,男子耸耸肩,亦是道不明其中原委。“此间事已了,他二人如何不走?”耳畔响起唐稤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场比试,你二人作何感想?”
                      啪地一拍手,女子笑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精彩喽!晏岛主和穆先生,嗯,果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么好看的比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唐影,你呢?”男子闻言,正色道:“彩妹说的不错,如此动人心魄的高手对决,称得上世所罕见,单单精彩二字已是不够了。只不过……久闻穆晟其人不喜宣扬,晏傲天亦非好事之人,依他二人的性子,这场比武便是不在碧霞岛,也不需摆到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今闹得天下皆知,倒是有些蹊跷了。”
                      “委实是步好棋啊。”望一眼台前意犹未尽的百千看客,唐稤叹道:“此战一过,晏、穆二人在江湖上的名望必然更上一步,若二哥所想不错,接下来……”便在这时,满天乌云中光电蛇走,一场秋雨终于痛快地瓢泼而下,其间几声惊雷乍响,生生盖住了他那将尽的一句:“就看少林如何出手了。”


                      IP属地:北京357楼2013-06-10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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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回 喜气洋群英争献技,噩耗降侠众毅擎天
                        秋雨淋漓,一连两日,然而人群的热情并未因此而有半分减损。自穆晟与晏傲天一战过后,整座扬州城都沉浸在阵阵惊叹之中,这亦为群英会真正的重头大戏——十杰之较备下了极好的氛围。雨打之下,满场看客不减反增,竟达数千之众,而台上的各家俊秀似也受其感染,气力不吝,所学尽出,随眼望去,皆是龙争虎斗,叫人大呼痛快。
                        十杰之较共分三日,其中最后一日可决出群英十杰,故而备受关注,至于头两日的你争我夺,虽略有逊色,对于濮惊风这等功力尚浅的毛头小子而言,却是大有裨益。是以头顶的秋雨噼啪不断,他仍是老老实实看完了这两日间的每一场对决,多多少少总算有所斩获。而对那位身负重注的谷芷荷,濮惊风虽也颇为关注,然而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造化弄人,这位峨眉派的后起之秀两日来遇到的皆是些不入流的对手,饶是濮惊风瞪大眼睛,也看不出她一身武功究竟高明到何等地步。
                        谷芷荷的波澜不惊并未引来旁人过多的侧目,一如武当等名门的青年俊秀一路顺风顺水——江湖大派的弟子,本应有此实力。相比之下,中门小派的异军突起,反成了此届群英会的一大奇景,而少林弟子的介入,更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与此相关的盘口赌局亦水涨船高,是以决赛未开,万金坊内早已热闹非凡,被无数赌徒挤个人满为患了。
                        许是天遂人愿,最后一日,云开雨散,晨光漫撒,颇有几分天降吉兆的意味,正衬出满场千余人的一派群情激昂。濮惊风坐在场间,眼看西侧十根旗杆高竖,亦不由猜测起这群英十杰将花落谁家。“这两日见过的比武,一场妙过一场,如今既然要评出十杰,想来更是有一番大热闹可瞧,说来也是多亏这两两对阵的规矩,不必争个什么魁首出来,不然还真不好说谁能拔得头筹了……不过,真若是论起来,恐怕还得由少林、武当、昆仑这几家去争罢。”
                        正想着,周围忽喧杂起来,只见几名粗壮汉子穿梭于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无不引来大群看客交头接耳。濮惊风定睛看去,见他几人皆手持木牌,上面红纸黑字写了好几排,乃是如今各场武较的行情,其中详情,一如自己所想,武当派方钺和昆仑派聂星成这两个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在众人眼中早已被视作十杰之选,自然没什么人敢在他们的对手身上豪赌一把。而少林派的灵叶虽然功力不俗,却因对上了近来风头大盛的“南海一秀”孔奇,阴差阳错成了赌局中的武星魁首。
                        余下众人,亦因风评、武艺等等,各居冷热,至于凌子仲颇为看好的峨眉派谷芷荷,则因对手是关中武林无人不知的“百出刀”段帆,反成了不被看好的一位。“她若是赢了,便是我的运气,若是输了……咳,就当是一顿好酒好菜赔进肚里去了罢。”想到这些江湖健儿在台上做龙虎之斗,倒便宜了这大大小小的赌场,濮惊风干笑一声,敛回思绪,再不作他想。


                        IP属地:北京366楼2013-07-07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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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巳时方过,众人只听一阵鼓乐激昂,那九州盟的司礼已上得擂台,高声颂报起来,言间之意,无非是此届群英会承众人之恩,顺利行至今日云云,只是台下那数千看客可不领情,面露不耐,就差没冲上齤台去将他轰下来了——人人盼着下面的十场龙争虎斗,谁愿听你这小小司礼多费口舌。“我还道上官公子怎得不出来露个脸,原来他早想到会有这一遭,倒是苦了这位司礼了。”濮惊风望着孤零零戳在台上的司礼,不由这般想来。
                          果不其然,待司礼例行公事完毕,上官玉轩这才起身,只见他面色和悦,语带激昂,寥寥数句,引得众人豪情大发,而后一声令下,劲鼓如雷,这最后一日的十杰之较,便在众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中起了帷幕。
                          头一场,乃是点苍派门下的靳宏昌,对阵白沙帮的后起之秀柳元。白沙帮兴于巢湖,帮众数百,柳元身为帮中新生干将,身材虽不壮硕,却颇为结实,黝黑的皮肤下条条虬肌清晰可见,两只短叉分握手中,粗布短衫微微敞怀,一派靠水吃水的模样。再看靳宏昌,则显得文雅许多,白衫罩体,紫带束发,一柄嵌着淡黄美玉的长剑悬于腰间,若非眉宇间隐隐有煞气浮现,真叫人误会这位点苍派“宏”字辈的大师兄,其实只是一位四海游历的读书人。
                          “靳兄,请了。”双叉在手,柳元并不多话,只微微躬身致意,靳宏昌点点头,右手抚剑,左手略一前伸,做个“请”的姿势,亦是还过一礼。这时便听台前的司礼清朗一声,示意比武开始,只见柳元身形微弓,双臂一展,整个人如鱼鹰掠水般腾跃而出,两柄短叉一左一右,划出两道亮闪闪的白光,分刺靳宏昌两侧肋下。
                          “好!!!”柳元这一手“双鹰临水”,起、腾、刺一气呵成,不沾丝毫泥水,立时博得了十杰之较的当头彩,而就在千余人那雷鸣一般的叫好声中,靳宏昌白色的身影有如风中絮,水中萍,飘然而起,避开柳元锋芒,转瞬间连出五剑,剑剑好似蛇电怒冲,反迫向柳元当胸五处大穴。柳元见状,低喝一声,双腿一点一滑,手中钢叉疾舞,闪挪架封,见招拆招之间亦将靳宏昌剑势化解。
                          一击无功,靳宏昌毫无半点犹豫,身形蓦然如风,右手剑走连环,势不甚急,却是既徐且绵,连点柳元颈、胸、腹三处要害,有如山泉奔腾,不见止歇。靳宏昌剑下无虚,柳元亦非泛泛俗庸,两柄钢叉握在手中,倏攻倏守,来去由心,加之身法奇特,翻腾转跃,穿梭于靳宏昌层层剑幕之中,屡屡有惊无险,一时倒也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IP属地:北京367楼2013-07-07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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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知己不知彼,胜败总是难料,戴一宇手中那只黑莲罩,虽形如莲座,上设黑莲九瓣,尾缀细链一条,却与链子锤相去甚远——也不知戴一宇用了什么手法,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抖,那黑莲罩上的九只莲瓣倏然张开,将冯祥的“踏破天”咬个结实,但听“噗”地一声,冯祥的左脚便这么见了天日,而那只铜底鹿皮靴正随着戴一宇手中那条链子一晃一晃,甚是有趣。
                            随手一甩,“踏破天”在半空划了条弧线,立时物归原主,戴一宇望着狼狈地穿着靴子的冯祥,咧嘴笑道:“乖乖,好沉的鞋啊,练轻功哪是这般练法,也不怕累坏了马匹。”对于冯祥的盘算,戴一宇一眼就看个通彻,却不点透,只随口调侃起来。那边冯祥可是半点笑不出来,面红耳赤间匆匆套上靴子,大吼一声,抬刀再度冲上,如今他自觉面上难堪,将关刀舞得虎虎生风,紧跟戴一宇一阵穷追猛打,非要找回一二不可。
                            然而戴一宇岂能给他丁点机会,金线红纹短衫猎猎翻抖,整个人有若水底游鱼,在冯祥的刀风中左穿右闪,看似凶险不已,实则游刃有余——那霸道的关刀总是连他半根汗毛都擦不到,又谈什么伤身夺命呢。是以二人缠斗多时,冯祥二十八路刀法堪堪使完,仍拿戴一宇没有半点法子,不由愈加急躁,不顾自家空门大开,刀势怒崩,排山般压将下来。
                            腰身一扭,戴一宇轻描淡写地闪将而过,任凭冯祥一刀斩在擂台上,掀起团团浮尘木屑,右手随着挥出,黑莲罩有若黑星陨地,快不可言地砸向冯祥腿上风市穴。冯祥见状,虽不信戴一宇真能凭着拳头大的黑莲罩准准点中自家穴位,仍加了十分小心,关刀一斜,立时磕开一团黑影似的黑莲罩。谁知戴一宇嘿嘿一笑,霎时发力,黑莲罩便像飞燕还巢一般在空中划出怪异轨迹,反向他腹间弹去。
                            似是看穿他指东打西的把戏,冯祥冷哼一声,铜环撞击声哗然暴起,关刀挟着偌大威势,一举崩开戴一宇的那只奇门兵刃黑莲罩,不待他再做打算,刀势不停,斜斩戴一宇前胸,虽不伤性命,也要叫这小子老老实实冒上一身冷汗,替自己好好出口恶气——他本是这般打算的。


                            IP属地:北京371楼2013-07-07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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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10: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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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势大力沉的关刀戛然而止,再进不得半寸,冯祥高大的身躯仿佛中了邪似的,连连颤动不止,却不肯多移出一丝一毫。一时间,满场静寂,唯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时隐时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冯祥那不甚美观的黑脸上——或是该说,停留在那严严实实扣住他一张大脸的黑莲罩上。
                              黄白色的细链绷得笔直,戴一宇脸上仍带着笑,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在链上轻点,而这无甚新奇的指粗链条,则是冯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原因所在:若是有人动动手指便能扯下你的脸来,又有谁敢妄动分毫呢?
                              呼吸愈加粗重,冯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九瓣黑莲下的面孔看不清是何表情:“小子,你还要得意到几时,还不把这鬼东西给老子卸了去!”原来黑莲罩一经扣覆,莲瓣立时以奇特角度收紧,真要想一把扯下,只怕瞎眼毁容还是轻的,冯祥中招之后,当即有所察觉,不得已按捺住火爆脾气,再难发作。
                              “不成不成,若是放了你,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斗,大个子,再这么玩下去,我可就奉陪不起啦。”轻摇脑瓜,戴一宇嘻嘻笑道。
                              “放屁!老子明摆着已经认了栽,你还要扯皮到几时!惹毛了老子,有你好受的!”有道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冯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载了这般大的跟头,嘴上可是半点不饶人,骂骂咧咧,仿佛那黑莲罩不是盖在自己脸上一样。戴一宇知他肚中愤懑,也不在意,一抖手收回黑莲罩,得意地道:“怎么样,这下知道咱莲花门的厉害了吧!”揉着刮出血印的大脸,冯祥呸地一声,骂道:“厉害个鸟,是爷们就真刀真枪干一场,抽冷子玩阴的,算啥本事!若在我们大摩岭,就你这花拳绣腿,可不是……”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权当是真刀真枪厉害,如此可好?”眼下冯祥一肚子邪火,嘴里自然蹦不出什么好话,戴一宇不愿与他多做计较,将黑莲罩顺手挂在腰间,打个哈哈,冲众人一拱手,随即身子一拧,翻下丈许高台,大摇大摆地离了场。冯祥话坛子一倒,本待不吐不快,谁知戴一宇一拍屁股说走便走,气得他牛眼只瞪,连抱拳行礼也丢在一旁,抄起关王大刀,便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嘘声中灰溜溜去了。


                              IP属地:北京372楼2013-07-07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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