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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红楼之皇商 BY 八爷党(V后,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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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见状,也起了兴致。将手中的苹果放下,起身说道:“要不我给你们说一段儿吧!”
    众位姑娘媳妇连忙拍手笑道:“好哇好哇。”
    薛蟠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我就说一段儿我最喜欢的《神雕侠侣》吧!大概是在宋朝的时候……”
    这些武侠小说曾经解救了他匮乏无聊的小学生活。每次上课的时候他都拿着这些大书温习,看了也不下十来遍。后来每版电视播出的时候他更是集集不落。当中最喜欢的就是李若彤和古天乐版的《神雕侠侣》,因此虽然不能倒背如流,但是大概的情节还是不忘的。
    “……然后这个叫杨过的小家伙不忍受辱,叛逃出了全真教,来到了一个名叫古墓派的地方。要说这古墓派和全真教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在里头……现如今古墓派只剩下几个人。其中就有我们之前说过的因爱生恨的李莫愁,而现如今在古墓派住着的则是李莫愁的师妹小龙女。要说这小龙女长得那叫一个冰清玉洁,风华绝代。杨过见了之后,软磨硬泡的就拜了人家做师父。后来又拿着全真教的臭道士作伐子,只说不能叫小龙女为师父,遂叫她为姑姑。”薛蟠说到这里,顿了顿,将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摇头说道:“渴死我了。”
    一众姑娘眼睛亮亮的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累了。”薛蟠趴在桌子上耍赖,双手拍着桌子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行……”一众姑娘全都起身围到了薛蟠身边,软语求道:“大哥哥快点说吧!”
    “我这嘴都说干了。”薛蟠伸手揉了揉腮帮子,“后面还有好多呢,我就是说一晚上也说不完啊!”
    “大哥哥……”一众姑娘闻言,这个倒茶那个递果子的道:“大哥哥吃茶,吃过茶歇过再讲吧!”
    甚至宝钗也笑着上前为薛蟠捏肩说道:“哥哥累了,宝钗给你捏捏可好?”
    一时间莺莺燕燕的都围了上来,艳福羡煞旁人啊!
    就连廊上的小子们都凑趣笑道:“接着说吧,接着说吧!”
    薛蟠摇了摇头,看着周围的姑娘们突然心中一动,开口笑道:“这个《神雕侠侣》太长了,今儿反正也说不完,不如我给你们换一个吧?”
    林黛玉歪着头笑道:“大哥哥要给我们说什么,可是比这个还好听?”
    “反正你们一定爱听。”薛蟠说着,清了清嗓子道:“话说有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名字叫做宁采臣。这日,天下大雨,宁采臣背着书箱到一个叫兰若寺的地方躲雨。这寺庙依然荒废许久,在这崇山峻岭之间颇有些衰败阴森。宁采臣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又点了一堆柴火取暖。借着火光将书箱中的书本拿出来温习。陡然听到一阵非常美妙的琴音……”
    “……最后,宁采臣放弃了还阳的机会,反而和聂小倩一起留在了一幅画中,生生世世长相厮守。正所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末了,薛蟠十分文艺的念出剧中提在画上的一首诗,顺手将林墨之手上刚刚泡好的茶盏抢到手中一饮而尽。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林黛玉坐在桌旁,一只柔荑支在腮边念诗,回味片刻,眼中异彩连连。“这首诗可是大哥哥做的,真好。一句话道尽了世间痴男怨女之情……只羡鸳鸯不羡仙。”
    “啊?”薛蟠闻言,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这首诗乃是徐克做的,和他可没有一点儿关系。可现在徐克他祖宗都不知道在哪儿呆着呢!
    薛蟠眼珠子一转,看着身旁的林墨之嘿嘿笑道:“这首诗是我讲完故事之后,你哥哥填上去的。”
    一时间,大家又把艳羡惊奇的目光投向了林墨之。
    林墨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恶狠狠的瞪了薛蟠一眼,默然不语。
    于是众位姑娘又围到了林墨之身旁叽叽喳喳。他原本就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公,即便是多添了一首词众人反倒觉得没什么。只觉得这位状元公果然是才情过人,何况容色俊俏。一时间厅中多少少女芳心暗许,俱都含情脉脉的看着林墨之。
    烦的林墨之连连皱眉,一眼又一眼的剜向薛蟠。
    薛蟠也不敢逗弄的太欢惹急了林墨之,连忙扬声笑道:“其实配着这个故事还有一首歌,你们谁想听?”
    众位莺莺燕燕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回头笑道:“我要听,我要听。”
    薛蟠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IP属地:浙江202楼2012-11-2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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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煌瞧见徒藉不掩失落的面容,也只能黯然的搂紧了他的身体权作安慰。争储失利之后大家都是被放弃的。只不过他的母族势力强大,且母妃在上皇跟前一直能说的上话,那起子势利小人才不敢对他如何。而老七的家族势力比他更胜,也不用担心。因此原该三个人承担的苦楚基本上叫五哥一人担了下来。可要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那也是骗人的。
    他自己只爱经商就不必说了。老七从小做梦都想着上战场,可现如今比他小了好几岁的老十一都凯旋而归了,他也没有那个机会。照此下去,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了。老十二和老十一的年岁相仿,武艺兵法也都纯熟,现如今除了每年定时下江南之外,连出京城的机会都没有。在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们几个就彻底的废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五哥。
    徒煌的担心徒藉怎能不知。只是要他伏低做小为了生存巴结老四,他是做不到的。
    徒煌见状,轻声劝道:“也算不上是伏低做小。现如今老四被父皇压得死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圣旨没有父皇的允许,恐怕连皇宫都出不了。我就不信以他的傲然心性能受得了这个。我们投诚过去,不说别的,朝中势力他瞬间能掌握三分之一。这还是被父皇打压过的,到了他的手中,名正言顺之下,恐怕恢复忠廉党羽的全盛时期也不无可能。”
    徒藉沉吟半晌,黯然说道:“若是将这些人交出去,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白给他的。”徒煌冷笑一声,“自然也要他投桃报李才是。别的都不说了,只要能让五哥一展抱负,能让七弟、十二弟痛痛快快的战场杀敌就行。”
    徒藉皱眉问道:“那你呢?”
    徒煌一脸的无所谓,“我就爱钱。这个是他的弱项,我找他还不如直接找他的钱袋子来的痛快。”
    徒藉沉吟说道:“我们都还好,只是小十二……我怕他没那么容易转过来。”
    徒煌一时也沉默了。徒徵对徒臻的心结是从小就有的,与其说是德太妃的教唆,还不如说是徒徵对徒臻的嫉妒和莫名的期盼罢了。一个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的亲哥哥,本来应该是最为亲密的两个人,结果却阴差阳错形同陌路。
    徒煌还记得当年小小的徒徵曾哭着来找五哥问徒臻为什么不理他。其实他们也都知道,因为当时还是皇后的皇太后也在徒臻的身边……可是这种话谁又能明白说出来呢!不论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凡事太明白了总会带来一些伤害,平凡人家都如此何况是他们皇室之中。只可惜,老十二就是个凡事都要明白的较真儿的人。而他这样的人生在宫中,碰的头破血流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倒不是说有谁故意和他过不去,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罢了。
    话题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沉重,徒藉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于是徒煌顺从的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结束这一话题不必细说。


    IP属地:浙江205楼2012-12-0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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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3: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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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薛蟠这边,自从在元宵夜宴上讲了一出《倩女幽魂》后,倒也起了三分导演的心思。在家里头整日折腾着那一班小戏,浑然不知外头已经因为《倩女幽魂》的事儿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说早先的时候大家也都看过《聊斋志异》。但那样的话本到底干巴巴了一些,和薛蟠绘声绘色的讲说浅唱相比,实在是失色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现如今薛蟠在荣国府元宵夜宴上的说书一经传开,大家竟不约而同的再次翻起了这个话本。更有许多有远见的戏班子开始排练起《聊斋志异》当中的故事。街头巷尾的酒楼茶肆里头,说书的也都开始说起了这个。一时间《聊斋志异》陡然火了起来。与此同时,林墨之“所作”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也流传开来,引起多少闺阁少女缱绻春怀不必细说。
      过了一阵,陡然听说薛蟠也在家中编排《倩女幽魂》,其中排练的赫然就是当初圣上赐下来的那一班小戏。大家不由得期待起来。其中自恃有权有势有体面的人家纷纷给薛家下了拜帖或者直接找上薛氏夫妇,准备戏排出来后先睹为快。而那些门第较低的人家也都开始联系起薛蟠熟识的人,当中就有向来喜好风月的柳湘莲找到了贾宝玉的头上。
      贾宝玉得了嘱托之后,则兴致盎然的找到了薛蟠,开口笑道:“我这里有个朋友,十分喜好风月戏文。如今得知大哥哥正在排《倩女幽魂》,一时心痒难耐,也希望能在当中略尽绵力。”
      薛蟠闻弦歌而知雅意,促狭笑道:“你说的是柳湘莲吧!”
      贾宝玉赧然一笑,开口说道:“大哥哥觉得如何?”
      “那自然是好。我正愁着没人编谱作曲儿呢!戏班中的几位乐师虽然技艺纯熟,可到底被框架拘住了,实在弄不出来我想要的效果。若是柳湘莲能弄出来,我真是要谢谢他了。”薛蟠高兴的说道。
      贾宝玉也挺高兴的,连忙接口道:“那我这就让他过来。”
      “好。”薛蟠点了点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贾宝玉就带着柳湘莲进来了。
      众人厮见过后,薛蟠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二郎是否听过我之前唱的《倩女幽魂》?”
      柳湘莲点头笑道:“自是听过,一时间觉得惊为天人,这才拜托宝玉冒昧造访。”
      “你是宝玉的兄弟,宝玉又是我的兄弟,咱们兄弟说话间就不用这么拘谨客套了。”薛蟠随意寒暄两句,开口说道:“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感觉。而且我这次排的并不是你们先下唱的戏文,算起来其实是属于歌舞的一种……”
      其实按照薛蟠的想法,他是想排一出歌舞剧的。所以现下戏班里的那群人他也不让他们唱戏了,各个都在练习歌舞。好在他们从小就苦练身段儿,这一番折腾虽然麻烦了一些,倒也不会太艰苦。只是班中少不得有一些故步自封、不喜改变的人私底下抱怨连连。不过碍于薛蟠在圣上面前的体面,大多数明面儿上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自知身份,自己不过是一个最下九流的戏子罢了,谁还能为自己出头得罪了红得发紫的忠信侯薛家?
      当然想要因此一事讨好薛蟠从而青云直上的也大有人在。只不过薛蟠的要求太过刁钻,一些曲谱和时下流行的规格大不相同,众人就算是极力迎合,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薛蟠知道,这就是所谓知识架构的不同。要改变这一点,除了要求演奏之人技艺纯熟之外,对于演奏者的性格底蕴也要求很多。既要不拘于陈俗又要放得开,单只这一点,这些宫廷中沉浮取乐惯于规矩的乐师戏子就做不到。
      而柳湘莲就不同了。他本就是世家子弟,敢于串场扮戏,就证明这人的心性绝不会拘于一般陈俗。且柳湘莲本就精通音律,学识也不差。若是得他相助,下面的事也会好办许多。
      当下薛蟠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柳湘莲详详细细的说了。并将之前早就选好的几首曲子写给柳湘莲道:“这只是我想到的一些曲子,但一场戏下来,恐怕要的更多。我只希望二郎能多谱出一些类似的曲子,主要是能够将整部戏串起来就好。”
      柳湘莲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歌舞剧……是不是这曲子还得配合一下她们的舞步?”
      薛蟠眼前一亮,开口笑道:“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了。”
      柳湘莲颔首应了。自去琢磨不提。


      IP属地:浙江206楼2012-12-0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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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掌锦香院众人吃花酒行酒令蟠桃出风头
        锦香院,神京最销金的温柔乡,没有之一。里面的□、小倌大多是都是犯了事儿的官宦之后。亦或者也有调、教许多年的清倌儿。和扬州瘦马并称为天下双美。云儿就是锦香院中的佼佼者,可想而知琴棋书画自是不俗的。
        而当薛蟠亲眼见到了这个云儿之后,更是眼前一亮。
        那云儿头上梳着一个时下最流行的流云髻,斜斜插着一支花开并蒂金步摇,明晃晃的流苏垂在□的肩头,时不时的划在锁骨周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上身围着一个大红色绣着牡丹的裹胸,□同色系的绫罗裙,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愈发衬得肌肤如雪,容色俏丽。怀中抱着一支琵琶,十指纤细,涂着红红的丹蔻,十分自然的搭在琴弦上。
        瞧见迈入包间儿的众人,那云儿起身,轻轻欠了欠身笑道:“云儿见过各位大爷。”
        她这一笑,薛蟠又是一番惊奇。却原来薛蟠见她打扮成这个样子,以为她的举动也是魅惑娇柔,没想到一开口说话,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爽朗开阔,且神色淡雅,清新宜人,仿佛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一般,和她今日的装扮大相径庭。这种反差极大的举止又让她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众人都是流连花丛的老手儿,自然和锦香院的花魁云儿相熟。那贾宝玉虽然未曾在外放诞过,倒也经常和人出来玩闹。因此众人当中只有薛蟠一个是眼生的。所以云儿很容易就猜到了薛蟠的身份。很友好的冲着薛蟠勾了勾嘴角,清新自然,不卑不亢。
        果然,那边柳湘莲也笑着介绍道:“大家都是熟人,也就不必我多做介绍了。只是这位薛家大爷,你还要好好见见才是。”
        那云儿闻言,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所求之事八成有了眉目了,当即冲着薛蟠又行礼道:“见过薛家大爷。”
        不过她风尘打滚儿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像柳湘莲所说行事,又给众人一一行过拜礼,这才笑道:“奴家早就听说过薛大爷的大名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蟠开口笑道:“刚刚见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两句,怎么就能看出来名不虚传了?”
        云儿不以为然的笑道:“云儿沉沦风尘这么多年,虽然不敢说观尽人家百态,但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了。公子气度举止都与常人不同,这一点云儿还是能看出来的。”
        是人都爱听好话儿,薛蟠自然不例外,当下对云儿的感官又好了两分。说话间,只听见一阵敲门声,一个粉面含情,分外俊俏的小生含笑走了进来。
        柳湘莲连忙起身笑道:“琪官儿,你怎么才过来。”
        原来进来的正是蒋玉菡。只见他拱了拱手,轻声笑道:“适才被王爷叫去问了几句话,耽搁了一些时日,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只满满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斟了两杯酒喝干,这才说道:“来晚了,琪官儿自罚三杯。”
        行动举止间,说不出的温柔妩媚。
        众人自然不以为意。相互厮见过后,琪官儿在柳湘莲下首落了座。正与薛蟠打了个照面。他有些羞赧的冲着薛蟠抿嘴一笑,那眉眼神态让薛蟠恍惚间觉得熟悉。


        IP属地:浙江209楼2012-12-02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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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贾宝玉看着薛蟠有些呆呆的发愣,连忙伸出胳膊捅了捅他,悄声问道:“你想什么呢?”
          薛蟠回过神来,将心中的狐疑压在心里,开口笑道:“没什么。”
          顿了顿,又冲着云儿说道:“干巴巴的喝酒吃菜也没什么意思。你把那熟悉的曲子唱一个与我们听听。”
          云儿轻笑着应了,垂下眼眸思讨片刻,拿起琵琶来,唱道:“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
          一边唱着,一边眉目缱绻。神态时而天真烂漫,时而哀婉幽怨,一双眉目流连在众人身上,欲语还休。那娇怯柔婉的举止看的众人一阵心动。唱到情深纠葛处,眼波流转,红腮轻薄,魅惑勾魂浑然天成,果然有三分聂小倩的神态。
          一曲终了,众人连连拍手赞道:“余音绕梁。”
          薛蟠眼中也露出了淡淡的赞赏之意。云儿的声音本来就清脆婉转,虽然唱的曲子薛蟠觉得难听,但这不妨碍薛蟠欣赏云儿的嗓音。尤其是这番作态,薛蟠更是觉得欢喜。
          另一厢云儿歇了嗓儿,低头之时眼角偷偷瞥了一眼薛蟠,正好看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满意,提着的心算是稍稍放下了。
          她之前也听柳湘莲说起过,薛蟠很不满那些宫中戏子们的扭捏羞涩。而她除了这份放得开之外,唱功形容也未必能强的过那些宫中戏子。因此她也只好在言辞大胆中下功夫了。
          自从和柳湘莲提过这话之后,云儿私底下练了不少这样的淫词艳曲。本来也有些扭捏的,她也是日日对镜自照,改了好久才练出这番浑然天成的媚态。如今看了薛蟠的表情,霎时间觉得自己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
          只是旁边还有个无论身份还是技艺都比她强的琪官儿在,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冲着薛蟠微微一笑,静坐在旁,一番温柔贤淑的做派。忽而喝了两杯酒后,双颊熏红,眼眸水润,神态却微微冷淡下来。飘忽幽然,怀抱琵琶,清冷轻怨的模样让众人又是耳目一新。
          在场众人都是惯混风月戏场的,对于时下闹得乱哄哄的《倩女幽魂》自然熟悉,瞧见云儿现如今的作态,不由得暗暗点头。相互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吃了一杯酒后,蒋玉菡有些尴尬的暗中扯了扯柳湘莲的衣袖,柳湘莲心知肚明,开口笑道:“刚才蟠儿说的,我们就这样干巴巴的喝酒吃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大家一起行个酒令吧!”
          薛蟠皱眉说道:“行什么酒令,别弄些我不会的。”
          贾宝玉抿嘴一笑,道:“既然如此,就弄个简单一些的。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都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个字的缘故。说完之后,饮满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的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薛蟠听得一阵头疼,连忙摆手告饶道:“什么酒令这么麻烦,还四书五经都出来了。你若是在家里也这么积极,不至于被你老子天天横眉竖眼的挑你。”
          贾宝玉不以为意的嘻嘻一笑,看了蒋玉菡一眼。不动声色的道:“就这个样了,其实也很简单的。我给你示范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语毕,不等薛蟠再做反对,立刻说道:“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薛蟠听着觉得熟悉非常。凝神想了一会儿,依稀记得《红楼梦》中倒有这样的桥段似的。只是自己向来不耐烦这诗词歌赋的,也没放在心上。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当初就算是死记硬背也得将它背下来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众人拍手叫好的看着宝玉饮了一杯酒,复又唱道:“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IP属地:浙江210楼2012-12-02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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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云儿十分机灵的琵琶伴奏。薛蟠听了一会儿,果然觉得云儿的技艺纯熟,且琴音哀婉缠绵,十分有感情。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琴师能做到的了。想到这里,薛蟠不由得诧异看了云儿一眼。觉得这位果然是个大才。只可惜生不逢时,若是能生在现代的话,一定是个人人追捧的明星之流,倒不会像现在这边沦落风尘,被人轻视。
            贾宝玉唱过之后,又饮了一杯酒,便拈起一片梨来,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
            宝玉行过令后,依次又是冯紫英、云儿、柳湘莲,到了蒋玉菡的时候,众人不由得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毕竟他是这场酒宴的另一位主角,现如今云儿已经表现过了,只剩下他一个,自然是万众瞩目。
            这厢蒋玉菡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适才云儿的弹唱作态他都是看在眼中的,只觉得这位盛名许久的花魁果然名不虚传。自己更要努力才是,当下轻声笑道:“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说毕,又唱道:“可喜你天生百媚娇,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
            神态娇柔,歌声婉转,又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来。若说云儿的作态是世人以为的聂小倩的话,那蒋玉菡的别具一格,清爽哀婉则是让众人以为聂小倩就应该是这样的。果然不愧是盛名许久的琪官儿。一曲终了,众人自是连连叫好。
            虽然今日酒宴的目的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两个人这般举措之后,更让众人觉得不虚此行。
            只是这两人春花秋月,各有各的好,一时间到让薛蟠难以取舍了。
            沉吟之间,就听贾宝玉笑着说道:“你别愣神啊!如今大家都唱过了,只差你一个了,可别想耍赖偷混过去。”
            薛蟠连忙摆手推脱道:“我不行,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贾宝玉说着,从桌底下掏出一坛子密封的酒水说道:“这可是二十年的女儿红,你若是说不上来的话就得将这一坛子都喝了。”
            薛蟠酒量不好,且在外人面前十分克制不能喝酒的事情比较相熟的人都清楚。贾宝玉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坏笑着说道:“听说你上次喝醉了之后脱了衣服就要在大家上裸奔。现如今虽然是初春刚到,可毕竟天气寒冷。你要小心啊!”
            一席话说得众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薛蟠杏眼一瞪,开口斥道:“不就是行酒令嘛,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真以为我说不出来呢?”
            众人连忙起哄道:“快说,快说。”
            薛蟠纠结的抓了抓头发,他虽然文辞不行,但好歹没穿越之前也是大学毕业,穿越过来后又被庄游收为学生,自然也不会像原著当中的薛蟠那般不堪。当即抿了抿嘴,皱眉思索。口中喃喃说道:“女儿悲——”
            说了半日,也没说出下面的。冯紫英忍不住问道:“悲什么?快说来。”
            薛蟠瞪了他一眼,口中说道:“急个什么,你当我是七步成诗的曹子建啊!”
            顿了顿,才道:“女儿悲,白首相离燕单飞。”
            众人面面相觑,诧异的说道:“还行啊!”
            又催道:“下面的呢?”
            薛蟠又道:“女儿愁,独倚斜栏困妆楼。女儿喜,花开并蒂结连理——”
            贾宝玉率先笑道:“这句何其押韵。”
            薛蟠自得一笑,开口说道:“那当然,小爷我也是个文化人。”
            众人听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快点说吧,就你最慢了。”
            薛蟠这才嘿嘿一笑,慢吞吞的道:“女儿乐,举案齐眉琴瑟和。”
            众人听得抚掌大笑,贾宝玉逗趣道:“真没想到大哥哥平日言辞粗鄙,竟然能说出这样文采的酒令来,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薛蟠乐滋滋的自夸道:“小子,记住了,海水不可瓢崴。你家哥哥我这叫真人不露相。”
            众人无可奈何,只觉得薛蟠的脸皮厚的无法揣摩,只得出声催促道:“快点唱曲儿,快点唱曲儿。”


            IP属地:浙江211楼2012-12-02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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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词都难不倒薛蟠,唱曲儿自然更难不倒了。当即薛蟠灌了两杯酒水,酒劲儿一上来。他情绪也上来了。
              凑到摆台上掐了一支梅花插在头上,又顺手拽过了云儿手中的丝帕,一边扭一边唱道:“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如今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歌词直白,曲调儿朗朗上口。乡农野趣中透着说不出的幸福缱绻,好像真看到了一对新婚的小夫妻站在村口依依惜别。听得众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跟着节拍拍巴掌。云儿也是忍俊不禁的和声弹奏。
              薛蟠唱到兴浓时,扯着脖子喊道:“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
              歌声透过薄薄的壁板和敞开的窗户传到外头,引来众人面面相觑。
              楼上雅间儿中,某位举止温润,言辞淡雅的公子听到歌声微微僵硬了身子,一脸不自然的打量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同伴。又回头瞅了瞅同样忍俊不禁笑歪在他身上的阴柔少年,伸手用酒杯挡住了抑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而雅间儿中,浑然不知的薛蟠起了十分兴致,在众人的鼓动起哄下径自脱了鞋站到一旁的美人榻上放开了嗓子吼道:“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
              房门哐嘡一声被人踹开,薛蟠扭动着身子回头,恰好对上了某双已经被薄怒染的分外清亮的眼眸。
              歌声戛然而止。薛蟠眨了眨眼睛,看着门外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转头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贾宝玉等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薛蟠的行令是某八自己拼凑滴,还算油菜花吧O(∩_∩)O~
              油菜花滴某八求虎摸,求顺毛~~
              嗷呜~~


              IP属地:浙江212楼2012-12-02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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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着他这般没眼色的举动,徒藉和徒煌两个相视而笑。四王八公的子嗣现如今是一代不日一代,鲁钝拙笨不消细说了,更有嚣张跋扈祸乱百姓的。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用不着皇室如何的殚精竭虑,他们自己就先自取灭亡了。
                徒臻对荣国府这个因衔玉而生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凤凰蛋也有所耳闻,当下不免多打量几眼。只觉得除了形容和甄家宝玉无两之外,才干学识,为人处世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尤其是贾宝玉神色间的脂粉气息更是让徒臻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薛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打岔道:“不知四爷几个怎么会来这里的?”


                IP属地:浙江214楼2012-12-02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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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3: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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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无奈,只得叹息着遣散了众人。末了对翘首以盼的云儿和蒋玉菡说道:“你们明日若是有空的话,就来我府上试试妆吧!”
                  两人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薛蟠拉着面色不愉的徒臻出了锦香院,徒煌和徒藉两个看戏一般的跟在后头。
                  申时已过,夕阳余晖遍洒,给萧索冷肃的街道披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大街小巷的商铺俱都开门做事,平常可见的小商贩们也都挑着担子走街窜巷。耳边吆喝声不绝于耳。
                  薛蟠等人负手晃荡在这繁忙喧嚣的大街,身边是比肩继踵的人群,擦肩而过的时候偶尔能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很真实,让人有种平安喜乐的感觉。
                  一路行来,徒臻等人都没有说话。薛蟠本来是耐不住寂寞压抑的,不过此时此刻却融入到了市井喧嚣当中,一时间看得入神,倒也不在乎了。
                  路过糖炒栗子的小摊子,薛蟠从荷包里摸出两文钱递给那老汉,笑着说道:“给我一包栗子。”


                  IP属地:浙江216楼2012-12-02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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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汉笑着接过银钱,随手给薛蟠包了一包。栗子是刚刚炒好的,捧在手中还有一种温热的感觉。浓郁的香气透过冰冷的空气传递过来,薛蟠满足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舀出一个栗子剥好,刚要放在嘴里,视线瞥过一旁默然看着他的徒臻,嘿嘿一笑,将那栗子凑到徒臻嘴巴。
                    鸀黄色的栗子瓤被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夹在中间,透出丝丝香浓气息。被夕阳残辉映照出一番别样的安宁,隐隐透着一种令人说不出的诱惑。
                    徒臻定定看了薛蟠一眼,抿着嘴皱着眉看着栗子半晌,等得薛蟠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微微低下头将栗子含入口中。舌尖好似漫不经心的划过了薛蟠的指尖。薛蟠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低头认真的剥栗子。
                    徒煌看得兴起,竟然也凑热闹的买了一包,低头剥给徒藉吃。
                    薛蟠这厢好笑的看了徒煌一眼,刚要将剥好的栗子放入嘴中,陡然被一旁的徒臻握住了胳膊,低头又将栗子吞入口中。
                    薛蟠无奈的看了徒臻一眼,徒臻面无表情的回看过来。竟然将手伸进油纸包中夹了一个栗子出来,低头剥好之后凑到了薛蟠的唇边。
                    薛蟠有些愕然,一旁的兄弟俩个也觉得不可思议,停下了相互喂食的举动,默默的看着徒臻。
                    徒臻目光闪烁了半晌,陡然觉得自己的举动突兀扎眼,他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想要将手臂缩回来。只是视线扫过薛蟠粉嫩湿润的唇边,又迟疑了。
                    这么僵持着,气氛愈发莫名和突兀。薛蟠心中轻叹一声,低头将栗子吞入了口中。因为在空气中放的时间太长了,栗子已经冰凉,不过那种浓郁的香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的深邃悠远。
                    薛蟠有些茫然的抓了抓脑袋,随手将栗子交给一旁的侍卫大哥。
                    默然半晌,反而是徒臻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道:“今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薛蟠顺从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只是他并不愿意和徒臻当面掰扯这事儿罢了。


                    IP属地:浙江217楼2012-12-02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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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臻看在眼中,微微摇了摇头。他自是知道薛蟠的恶习,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心中想着今日所见的体态风骚的□和那个面目妖娆的戏子不由得一阵腻歪,暗暗策划着该如何远了蟠儿和那些贱民等等不一细说。
                      两个人各怀心事,竟又都安静了下来。
                      徒煌、徒藉两个跟了许久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不免觉得扫兴。当下拱了拱手也各自离开。临走的时候,徒煌特意当着徒臻的面儿问道:“夷人俘虏之事你要着紧处理才是。”
                      他这样催促,除了闲极无聊之外,更好奇的是薛蟠点石成金的手段。不明白薛蟠究竟能在一群俘虏身上找出什么样的金山来。之前为了面子还能稍稍忍耐,如今五哥业已投诚,大家都算是自己人了,他也就无所谓压抑心中的好奇。
                      薛蟠看着徒煌火急火燎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道:“马上就是上皇的笀诞了,我还要准备歌舞剧的事儿呢!”
                      徒煌闻言,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嘀咕道:“没事儿找事儿。”
                      不等薛蟠说话,徒臻皱了皱眉淡然说道:“歌舞剧之事牵连甚广,不容有失。不过夷人之事也事关重大,南安郡王也想要在这帮俘虏身上挖出西洋火炮犀利的原因。这两日带着不少工部的官员接触俘虏呢!你们此时过去倒也能相互辅助一二。”
                      此言一出,众人俱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徒臻。
                      徒臻不动声色的说道:“若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明日你就跟着蟠儿一起去鸿胪寺吧!”
                      徒煌含笑应了。
                      薛蟠撇了撇嘴,并未反驳。
                      这厢两位王爷转身而去,徒臻又默默的将薛蟠一直押送回了忠信侯府。薛蟠轻声笑道:“四爷要不要进去坐坐?”
                      徒臻摇了摇头,解释道:“宫中还有不少折子没批。”
                      也就是不进去了。
                      薛蟠了然的点了点头,和徒臻拜别之后施施然的进了忠信侯府。
                      徒臻负手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薛蟠进了大门之后才转身离开。不远处一直守着的暗卫连忙牵了马车过来。登上回宫的马车之后,徒臻面无表情的从袖口中掏出一支梅花,白皙的指尖轻轻滑过殷红的花瓣,有种丝滑柔顺的感觉。徒臻想到之前薛蟠的窘迫,一抹笑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视线又扫过小几上的半包栗子,徒臻皱了皱眉,舀起一颗剥好放入口中。不知道是因为凉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觉得没有之前蟠儿喂的好吃。徒臻毫不可惜的抓起栗子扔到窗外。目光冷冷的看着那包栗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在雪地里。几颗栗子就这么滚出包裹散落出来,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出黑漆漆的色彩。干巴巴的全然没有放在蟠儿手中时候的香郁诱人。
                      马车继续前行,不过几息间那被抛弃的栗子就再也看不到了。徒臻放下窗边的帘子,靠在马车背上默然不语。
                      半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口中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一句老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_╰)╭
                      希望某八能写得出来这种意境
                      恋爱无能星人飘过


                      IP属地:浙江218楼2012-12-02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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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勾心斗角各自盘算,诡计百般遮掩真心
                        月上树梢,清冷的光辉倾洒大地。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提着宫灯穿梭在宫阙殿宇之中,将一盏盏悬挂在檐下或者树立在白玉石阶两旁的宫灯点燃。片刻功夫,整个皇宫恍如白昼。
                        乾坤宫屹立在所有宫阙的地势最高处。此刻灯火通明,仙乐纷纷。恍惚间渀佛天上仙境一般。这座在新皇即位之后下大力气建造的殿宇雄阔壮丽,美轮美奂。渀佛神仙妃子一般的美貌宫女和衣着华丽,云鬓凤钗的妃嫔们正聚集在大殿中欢歌笑语。大殿上首的位置空缺,皇太后正襟危坐在下首,无意识的看了一眼空缺的龙椅,一双柳叶眉微微蹙起。
                        一旁敏太妃闻言笑道:“不是说上皇在偏殿有要事处理吗?我等耐心等待就是了。”
                        皇太后看了敏太妃一眼,含笑回道:“我只是担心上皇的身子骨罢了。只恐他太过操劳,费心费神。也不知道今日上皇有没有按时吃饭。”
                        更担心的却是,一个已经退了位的帝王,缘何如此操劳繁忙。难道他对臻儿不满意吗?
                        敏太妃闻言,眼神闪烁一番,看似不经心的说道:“德太妃姐姐最近来乾坤宫很勤,想必圣上的身子骨她最清楚不过的。”
                        “正是,你若不说我还忘记了。”皇太后说着,神情关切的冲着德太妃问道:“妹妹这两日贴身伺候上皇,可知上皇这两日胃口如何?”
                        德太妃心中暗恨,面上却笑容真诚的说道:“上皇深谙养生之道,一举一动都符合御医的医嘱。”
                        皇太后定定看了德太妃一眼,缓缓笑道:“既然如此,本宫就放心了。听说徵儿这两日总是进宫探望上皇,想来父子说话契合,上皇也开心不少呢!”
                        在座妃嫔俱都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太后称呼的转变,不由得心下一动,暗暗打量着德太妃。
                        德太妃看在眼中,神色越发雍容坦荡起来。
                        不提正殿中各宫主位如何心思。且说偏殿当中,一身明黄色常服的上皇袖手半倚在美人榻上,手边黑漆盘龙祥云图样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包栗子。包裹的油脂因为浸了雪水的缘故,变得柔软脆弱,尽管已经细心处理过,表面处还是有些脏污褶皱的痕迹,边角处甚至还缺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炒栗子来。
                        上皇就这么视线直直的盯着那半包炒栗子,半晌,轻声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如今有多少的黎民百姓连三餐都顾不了。这么好的粮食,可惜了。”
                        地上跪着的人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说话。


                        IP属地:浙江219楼2012-12-02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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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皇信手舀起一只冰冷的栗子放在掌中,看了一会儿,又将那栗子放回小几上,拍了拍巴掌说道:“虽然这栗子是刚炒好,热乎乎的最好吃。可即便是冷却了,味道也还不错的。如此就弃如敝履,可见是往日富贵惯了的,丝毫不能体会那等青黄不接之苦啊!再者古往今来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虽然有物竞天择的道理在当中,不过到底冷情冷性了些。”
                          语毕,目光柔和的看着下首跪着的人道:“上官卿以为然否?”
                          地上那人闷声说道:“上皇心思,微臣不敢揣测。”
                          上皇眼中闪过一抹恼怒,片刻间又压抑了下来。柔声劝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脾气,一点儿也没变。你要知道,朕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那人低头,沉默不语。
                          究竟目的如何,事已至此,不必追究了。只是视线扫过小几上冰冷的栗子,心中闪过一抹悲凉。大抵都是同命相连的感慨,被利用过后就弃如敝履了吗?
                          上皇的视线也转移到了那包栗子上头。沉吟半晌,轻声叹道:“万笀节的安排,可以撤下了。”
                          那人低垂着脑袋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上皇渀佛看见了一般,轻声解释道:“原本以为他在臻儿心中应有一席之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番逢场作戏的君臣相得罢了。既然如此,朕也不必冒着得罪薛之章那个老狐狸的风险去辖制他。恐怕在臻儿的心中,即便是他也是可以取舍的。”
                          天家父子,勾心钻营到如此地步,究竟还有什么不能取舍的?
                          那人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低头不语。
                          上皇看在眼中,竟然愈发聊赖的说道:“朕也是辛苦得紧。原本以为朕选的继承人是个真正纯孝无依的,需要朕的扶持。谁知道……”
                          谁知道竟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IP属地:浙江220楼2012-12-02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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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他忙着镇压已有反心的太子和瓦解权倾朝野的忠廉党羽,呕心沥血之下难免败了身子不得不退幕后拱手让位。为了日后大计他不得不权益利弊,将老四推上了皇位。原以为自己选了一个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才能存活的势单皇子,岂料这小奶狗转瞬间就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狼。他虎视眈眈这么多年,竟然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只可惜天网恢恢,到底还是让他察觉出了不对。
                            既然得知老四手中还有一股摸不着边际的暗中势力,那么他又怎么能安心放纵。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虽然已经让位,但是帝王心性致使他除非彻底死亡,否则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权利。而徒臻……
                            他若是能够一直忍到自己过世也就罢了。毕竟这样一个心性坚韧的帝王对大庸的未来也有好处。可他若是像太子一般失了耐性……那也不能怪他这个做父皇的狠心了。
                            因此在徒臻暗中将玉佩交给薛蟠并让他上京的时候,上皇才没有阻止。原本是觉得这个徒臻争夺皇位的最大支持者到了京城之后更好摆布。没想到……
                            视线移回到小几上的那包栗子上。上皇自嘲一笑,天家无情意,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却奢望别人有,要不是今日徒臻随手的举动让他窥破了事实。恐怕自己真的会使手段将薛蟠挟制住。倒那个时候,恐怕薛之章也不会束手就擒。这个老狐狸虽然离了金陵的大本营,可薛家世世代代在江南经营,如今又联合了甄家和林家,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他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上皇心中一动。猛然起身,看着小几上残破不堪的栗子,若有所思的笑出声来。
                            也许……徒臻那个小狐狸就是这么打算的。
                            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借着自己的手逼迫薛家上下倾力站到他那边去?
                            上皇自以为了悟的勾了勾嘴角,好整以暇的起身换了衣服。开口吩咐道:“薛蟠那小子不是要鼓捣西洋玩意儿吗?你四下通知鸿胪寺和工部,无论他又什么要求,尽力配合就是。就说……朕也眼巴巴的看着他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若是于国有益的话,朕就给他封功。”
                            语毕,神情惬意的迈出偏殿。外头,一阵歌舞升平。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也是一片算计声声。
                            徒臻闷头将今日积压的折子全部处理之后,有些疲乏的靠在龙椅之上,伸手捏了捏酸楚的眉间。
                            林墨之低声奏道:“启禀陛下,那包栗子已经被锦衣卫的人捡走了。”
                            锦衣卫,就是上皇手中的私密势力。即便是徒臻即位之后,他也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根本不曾对徒臻提及。
                            一旁忠纯亲王徒襄有些狐疑的问道:“四哥,你为什么会将那包栗子扔出去,留下来的话岂不是更好吗?”
                            徒臻淡淡看了徒襄一眼,开口说道:“十一弟难道不知,凡事过犹不及吗?”
                            徒襄默然挑眉,不语。只是神色间的疑惑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IP属地:浙江221楼2012-12-02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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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2:5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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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缺银钱薛蟠思殖民审鸿胪夷人突放言
                              宫中的风云变幻,鬼蜮勾谗薛蟠自是不知道的。他也没那个兴趣搀和进去。所以在林墨之登门拜访的时候,他也没想过私下打听徒臻的举动。还是林墨之主动说起了徒臻扔栗子一事儿。薛蟠听了,表面虽然无所谓,但到底心里还是愉快的。毕竟没人愿意给人当靶子使唤。
                              林墨之瞧着薛蟠一脸懵懂的作态,心中微微叹息。若说聪明的话,薛蟠绝不比他差到哪里去。只是不知为何,从上辈子始,薛蟠就有意无意的掩饰自己的能力。你说他是扮猪吃老虎吧,可他确实沉得住气。你要说他真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倒也不像。不过你不惹到他的时候,他就跟个兔子似的没什么危险倒是真的。
                              可是人生在世,总会有点念想。期望能够得到什么东西,或功名利禄,或锦衣玉食,再或者安平一世。有需求就会有,这一点上薛蟠虽然也有,但总让人觉得这些东西有就有了,若是没了也不稀罕的感觉。说到底,还是没在乎过什么东西。可他真的就不在乎?
                              明知被人利用却没有一丝不甘愿,明知被人算计也没有半点的急躁不安。究竟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城府太深?
                              有那么一刻,林墨之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薛蟠是怎么想的。他就像是一盆清水,透明的让你能一眼看穿。可懂得物理的人也都知道,因为阳光折射的作用,人们肉眼看见的水中的深浅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林墨之下意识皱了皱眉,一时间倒有些恍惚莫名了。
                              薛蟠冷眼瞧着,嘻嘻笑道:“别把你心理分析的技能用在我的身上。每天都这么费尽思量的你都不累?”
                              林墨之心中一跳,不动声色的说道:“工作嘛,职责所在。”
                              “工作是工作,娱乐是娱乐,要劳逸结合才是。”薛蟠笑眯眯的说道:“明儿我要和忠睿亲王一起去鸿胪寺,你要不要跟着?”
                              林墨之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是去拷问俘虏,我跟着做什么?”
                              “用你纯熟的心理学知识拷问他们,彻底瓦解他们心中坚固的壁垒,快速获取我们想要的资料和信息。”薛蟠眯了眯眼睛,开口笑道:“这是为国家效力啊!”
                              林墨之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徒臻对于这批夷人的看重。明里让南安郡王着手处理此事,吸引了大部分人包括上皇在内的注意力。暗中却不惜花费重金以他人之名在天津卫成立了造船厂,搜刮了许多会造船的夷人和经验丰富的民间老工匠研究那两艘被俘获的战船。花钱如流水似的,恐怕也想快点组建起炮尖火厉的海军吧!
                              自古出口多利润。海外商队的盈利在薛家所有的生意中也占据前三。得到了薛家财力支持的徒臻自然也意识到了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在薛家的暗地搭桥下,徒臻现如今已经派出粘杆处的人和扬州一带的走私船商勾搭起来,悄悄做起了海上的生意。甚至不动声色的收买了不少海外国家的贵族,将建造炮船的资料偷了回来。也暗地里买了不少最新的炮船,甚至还冒充海盗在琉球一带盘桓,专门打劫那些过来做生意的夷人商船。所得利润全都投入到了天津卫的造船厂。
                              毕竟天朝上国的心思作祟,徒臻一门心思想要制作出精良的炮船。他无法忍受那些未开化未受儒家礼教的夷人们比大雍朝的百姓还聪明……不就是造船嘛,堂堂天朝百家争鸣,奇人异事无数,总不会被这么点小事儿难倒了。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徒臻是个十分偏执的人,且行事不拘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即便过程阴私了点儿他也是无所谓的。而且他一旦作了决定,就非得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好在他是一国帝王,虽然表面上做的比较憋屈,但背靠国家机器的支撑,某些事情还是比较容易做的。
                              只是不论他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国库空虚的事实。何况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国库丰盈他也不敢随意挪动。因此他才对薛蟠去鸿胪寺的事情这么关心。无他——只希望薛蟠能快点弄出些赚钱的营生来,他也好继续布局。
                              徒臻心中沟沟壑壑太多,薛蟠难以琢磨。不过徒臻最近有些急躁的情绪他还是能了解的。因此他也不打算拖着忠睿亲王这个想要搭伙儿的。左右徒臻金口玉言,明日他也必须去鸿胪寺了。


                              IP属地:浙江223楼2012-12-02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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