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堡的正门大开,从门外向内看只见一团氤氲的白光,光中透着清圣正气,却与至上界的圣气不尽相同,到底区别在哪却又说不上来。
自出战妖魔界以来,银天使罕遇对手,潜意识里也颇有几分强者的寞廖,渴望与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决高下,这种意识深掩于他淡漠随性的外表之下连自己都未窥其真颜。
不再迟疑,银发天使率诸天使进入那团白光之中。
踏入光中的一瞬,银天使呼吸一窒,时空仿佛忽然凝滞了,整个天地好象瞬间消失,四面水的温暖与压力一同袭来。
周围波光粼粼,连脚下都是潺潺水流,但身体却纹丝不湿,只感觉身在水中却没有一滴水沾身,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水中还是幻境了。
仔细看,四面及脚下的“水”中如镜子般映出无数自己的身影,与自己一模一样地活动着。别的天使已不见身影,仿佛洪荒宇宙只余下自己一人,伴着自己的,只有无数自己各个角度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却并不让人惊恐。
渐渐的,银天使注意到水中的影子开始有了不同的眼神,慢慢地与现实中的自己的动作“脱节”,不再跟随自己做一样的举止---他们背后的景象,也随之换成了各种不同的时空。
从不停变幻的影象中,他看到不同时期的自己。
他看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坚冰,被圣光笼罩着,无数星星冰屑飞聚其中,随着一滴银色的液滴汇入冰芒,模糊的人影出现于幻光之中……
他看到银发紫眸的自己在神殿中祷告、歌唱……
他看到自己在云层之上修习灵力,双翼一天天变得纯白晶莹,那是力量提高的象征……
他看到血腥战场上,自己冷漠御敌的身影……
……
短短一瞬间,水镜中重演了自己的一生。
难道,是“映世之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记起来,曾经听主神大人提到过,天地初开的太古时期,至上界的前身天界有一至宝名唤“幻世之镜”,可以映照人一生经历及内心世界。如果心存恶念或对天地不敬之人,就人被镜中所幻化的自己吞噬,永远消失于时空的缝隙之中。
传说中“映世之镜”已随太古时期那场“梵天之变”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诧间,无数的幻影突然碎裂,仿如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搅动,随即水之温暖与压力也陡然消失---如同穿越了几生几世的记忆,银天使忽然间从那些破碎的影像中浮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广阔空旷的大厅之中。
厅内空间十分宏大宽广,四根白色的巨柱耸立于四角,支撑着高悬的穹顶。穹顶呈半球形,无数诡奇的浮雕刻绘其上,生着双翼却长着魔角的人物,脚踏圣云却品吐魔焰的异兽,黑色的圣光,滴血的十字架……让人联想起邪恶的异教徒。但穹顶却如至上界的神殿一般透出隐隐圣光,笼罩整个大厅空间。
四壁宽阔的墙面上有无数的凹槽,一种银色的似光非光似水非水的物质在凹槽内流动,形成一幅活动的巨大线条画,如有生命般不断变幻形状。
厅中那似圣洁庄严又似诡谲邪恶的气息,让银天使非常震惊。这从感觉从初临古堡外围时就有了。
正在打量大厅之际,身后传来异动,银天使回身,见白光连连闪烁次数,诸位天使自白光中穿出,看样子都没什么损伤。
现在同在厅中的只有金、木、水、火四位元素天使和紫、橙、玄三位色彩天使。这几位高位天使是战斗型天使中的佼佼者,再加上自己,战斗力已经非同小可了。
一出白光,众天使立即被眼前雄伟庄严又奇诡莫测的大厅震慑住,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大厅内静若无人。
“欢迎光临‘暗之城’,我的天使。”
突然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划破静寂的空气,尾音在大厅内反复回荡,如空谷回声一般。
众人一惊。
伴随声音,大厅的另一侧一束玄色光芒穿透穹顶自上向下射出,如天门洞开时圣光下耀。
光芒中慢慢显露出一人一椅,玄光褪去,人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黑衣男子,端坐于金光璀璨的王座上,双腿交叠,意态悠闲、神情戏谑;一头柔长墨黑的发,奢华地披散于背后,揉杂一屡金丝,浓烈的黑,嚣张的金,安静中的张扬,尊贵中的狷狂,魔魅中的圣洁,居然在他身上和谐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