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所以就是这样了。”幽灵先生露出微笑看着小奇犽。“你的问题得到解答了？”

小奇犽点点头，他的目的达到了，虽然他原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偷跑出来玩一下。

“那，你要走了？”幽灵先生眼里有些不舍。

小奇犽实际上不想回去，他眼睛眨了眨，“我帮你完成愿望再回去吧。”他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希望可以为对方做点事。

“谢谢。”小杰给了对方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可是我还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那就帮你找。”小奇犽看起来很坚定，而且有些兴奋。

小杰笑得眯起了眼睛，他眼睛转了转，“你要不要看奇犽的照片？”

小奇犽有些惊讶，“还有照片？”

小杰点点头，“我刚想起来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哦，还在，就在那里。”小杰指了指书架的角落。

小奇犽走上前，用了点力才把相册出书中间抽出来，灰尘扬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雪花飞舞。

小奇犽打了个打喷嚏。



小杰兴奋的凑上前，“我几乎忘了它。” 他催促着小奇犽把相册打开，“让我看看奇犽的脸。”

小奇犽被突然兴奋异常又无比喧嚣的幽灵先生烦到不行，他不是不兴奋，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的，故意吊胃口一样的把相册翻开。

照片好少。奇犽的第一感想，看起来很厚的相簿，用手一捻，估计有照片的其实只有几页。

前面有揍敌客家族的合照，小杰指着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奇犽，冲着小奇犽笑，跟你很像对不对？然后就是一些猎人考试的照片，小奇犽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少年老成的刺头大叔，面容俊美的金发青年，他们前面站着的是12岁的奇犽和小杰，小奇犽一愣。

“怎么了？”小杰见小奇犽没有继续往后翻。
“……你以前好黑啊。”
“……其实我现在也很黑，只不过现在自带荧光效果。”

小奇犽吐吐舌头，他只是被12岁小杰脸上的生命力吓到了，无忧无虑，又无所畏惧，跟他第一次见小杰的感觉天差地别，尽管他保留着同样的笑容。


奇犽和小杰两人20岁左右的合照，中间旁边站着15岁左右的金发少女。

“这张照片你们两个拍的很痛苦？”奇犽和小杰看起来表情扭曲。中间的少女倒是面若桃花。
“……你看到中间那个人了吗，她叫比丝姬，当时她正死命从背后掐我们，因为我们不愿意给她打伞。”小杰掩面，像是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你们太逊了吧，她看起来只有15岁，还是个女人。”
“你知道吗，我12岁的时候，她看起来就15岁了。”
“……像是老巫婆一样的？”
“对。看起来很可爱的那种。”



奇犽的单人照。穿着西装，面无表情。

“他看起来好……无聊。”
“……恩，他有时是这样的了，你知道的，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
“哦。”

又翻了几页，眼看就要没有了。
“怎么后面基本没有你的照片？”
小杰耸肩，“谁知道呢，后面好像还有一张合照，四个人的。”

小奇犽往后一翻。
小杰指着最后一页那张照片开心的笑出声来，“看，就是这张，我们当时多少岁来着？30岁？雷欧力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嘛~”

“这就是你们的合照？”
“对！”
“你当时开心吗？”
“很开心啊。你看我笑的就很开心的。”


小奇犽一阵沉默，然后他把相册合上。”



“你怎么了？看完照片之后就很沉默。”
“没什么，小杰，我有些地方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我晚饭的时候再来找你好吗？”小奇犽边说边往后退，讲完的时候直接跑了起来。
“不要担心，还有不要跟过来！”

小杰站在原地，他看着小奇犽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安，焦躁，涌上心头。


临近晚饭的时间，小杰趴在窗台上，想着自己要不要考虑去找一下对方。他担心小奇犽迷路了。


“小杰。”

小奇犽终于回来，声音少见的严肃，小杰惊喜的扭头，看着小奇犽的脸。

“你回来了？我还担心你迷路了。”

“……才不会迷路。你等等，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在餐厅的镜子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小奇犽放在身侧的手握拳。

“怎么了？”小杰没怎么在意，依旧趴在窗台，侧面对着小奇犽。

“我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奇犽的影像。”

“哦！真的吗！”小杰惊异的扭头，他真不知道那面镜子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如果他知道，他说不定天天就对着那面镜子了。他爽朗的一笑，“看到了什么？他真的跟你长得很像，对吧。”


幽灵先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走去看看那面镜子。

小奇犽却阻止了他，他张开双臂，目光带着一丝恳求，“听我说完，好吗？”

小杰于是停下了脚步，打算认真地听小奇犽说完。

“我在里面只看到了奇犽一个人。一个人在吃饭。一套餐具。”

“哦，所以呢？”小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奇犽抿紧嘴唇，然后继续说，“还有那个书房，我想我大致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哪里？”

“哪里应该是揍敌客家的纪录室，没有揍敌客血统的人进不去。”

“哦，是这样吗。”小杰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之前都不让我进。”

“小杰，我说的进不去，意思是……”小奇犽握紧了拳头。“根本无法进去，那个奇犽想让你进，都进不去。”

“什么？”小杰皱起了眉毛，“你想说什么？”

小奇犽低下头，小杰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给我看的最后那张照片，里面根本没有你。”


“哈？怎么可能。”幽灵先生这次是真的有被吓到，明明是那么清晰的合照。他直勾勾盯着小奇犽，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Chapter 9

落石，碎片，滚动声，尖叫声。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你快出去，没时间了。”

“出去了之后别做胆小鬼啊。”


刀剑，利刃，爆裂声，手指插入身体的声音，缓缓流在地上汇成的血色的河。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全部想起来了。那些被岁月，被时光，被自己封印起来的记忆。

世界具寂，百草荒芜。



“对不起。”沉默了很久，幽灵先生突然说。

“什么？”

“对不起，我之前好像骗了你。”幽灵先生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脸，“真实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小奇犽看着对方，他有些害怕，他看着熟悉的笑容，却再也看不到小杰原来清澈的眼神。

然后他点头。


*以前*

周遭的石头持续下落，奇犽尽量用念支撑起保护罩，但他知道一旦整个洞穴坍塌，保护罩只是徒劳。

“奇犽，你真不打算走了？”小杰压在石头下，他看起来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处境。

“嗯。”奇犽背靠那个压住小杰的石头，“你疼不疼？”他握住小杰的手。

“不疼，已经没感觉了。”小杰回握住对方。

稍微停顿，“不走的话真的很傻啊，奇犽，快走。”

奇犽翻了个白眼，他已经连一个“你也有资格说我”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干脆闭上眼睛。

“喂……你别不理我嘛。”

奇犽一阵沉默，“小杰，你想想，我的人生已经过得足够精彩了不是吗，我去过贪婪之岛，与幻影旅团交手，参加蚂蚁战争，无数次差点死掉，现在是三星猎人，死在这个遗迹里面也算是个传奇。更重要的是我还遇到了你。我已经很满足，我觉得我的人生活够了，我现在打算去死，就连你也不能拦着我。”

“……好吧。”小杰像是终于放弃。他趴在地上，用手画着圈，抬眼看看保护罩外的石头噼里啪啦的掉落，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奇犽望向小杰，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好可惜，我前几天订了10年份的巧克力球，今天应该送到家里来了。”


“……你一下订那么多干嘛，10年份堆在一起会坏的。”
“他会分期送的。”
“那也不用订那么多。”
“刚好特价。”

又是一阵沉默，落石的频率越来越高，洞穴眼见就要坍塌，小杰抓紧奇犽的手，嘴里振振有词。

“你在说什么？……该死的，你在干嘛？！”小杰抬起右手，“剪刀石头布，先出石头。”坠落下来堆在眼前的石块被一扫而空，然后他抬起左手，把奇犽向前甩去。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随便浪费钱。”小杰朝他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出去之后，不要做胆小鬼啊。”他最后看到的，就是奇犽瞪大的双眼，以及里面深深露出的难以置信以及绝望。

小杰闭眼，等待天黑。



*现在*

“其实我说他把我最后挖出来也不算骗你，他的确是可以把我挖出来，其实就算是这么大的石头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他一开始用手挖只是怕伤到我，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双腿肯定残废了不说，我的内脏也不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出去了用不了几个小时也会死，要不就终身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我何必活得那么痛苦呢。所以我告诉他，他也就放弃了。”

“再后来的事你大概也应该猜的差不多了。我变成了一个幽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枯枯戮山，可是那个时候别人就算用凝也不能看到我。”

“根本没什么10年份巧克力，我想他也知道，然后我看到他很痛苦，我心疼他，我跟他说话，陪他吃饭，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根本看不见我，我只是在安慰自己。”

“我肯定是做错了，所以不知道哪里的神灵逼我变成一个幽灵，我原本以为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可是他让我不得不看着我最心爱的人如此痛苦来赎罪，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真是修罗地狱，你不觉得吗？”

“但是就算他很痛苦，他依旧是个遵守承诺的男人。他活了10年，痛苦的，因为我。”


*过去*

今天距离小杰死去刚好10年，奇犽一大早就出了门，幽灵先生当然不知道这点，时间对于幽灵来说毫无意义，他只是跟往常一样期盼着奇犽早点回家。但他同时又比较希望奇犽可以去过下适当的夜生活，他才35岁，充满魅力甚至更甚于10年之前，不应该为了他这样一个死人浪费人生。


他感觉怀中的奇犽笑了，“来不及了，小杰，我为了你一个人活了10年，我可不会再答应一个不平等条约。”

奇犽看着眼前的小杰，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只知道笑，他想，我等这一天等了无数次，无数次梦见你，你在梦里朝我笑，你的笑容终于把我淹没。


“你看，我遵守约定，10年间好好的活着，珍惜生命，所以我才今天来找这群人算账。这里尸体太多了……你觉得我很可怕很残忍吧，可是这群人一定要杀，当时就是这群人，他们见财起意，事先就埋了炸药，古代遗迹可是说塌就塌的？……”说道后面渐渐没了声。

小杰怕他昏死过去，大声跟他说话，“我不觉得你可怕也不觉得你残忍，活下来，好吗，活下来。快，打电话给酷拉皮卡或者雷欧力。”

“来不及了，小杰，真的。我不骗你。你别哭啊，我很开心你知道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奇犽伸手，却直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他收回手，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谢谢你，小杰，我爱你。”奇犽一个侧身，用手一推，让自己滑落悬崖。

让我跟你在一起，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他闭上眼，不想去看小杰绝望的神情。



*现在*

“我那一刻以为自己已经赎完罪了，真的。我以为可以不再用幽灵的形态徘徊在世上。”幽灵先生露出虚弱的微笑，“我以为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用这种方法痛苦的死去已经够惩罚的了，可是好像还不够，我没办法消失，我连死都做不到。”

“后来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我虚构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我没有把奇犽推开，我们一起脱离了险境，然后生活在了一起。

“我很抱歉……”小杰听到小奇犽微弱的声音，“我不是有意要让你痛苦的……我真的很抱歉……”他听完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故事，开始埋怨自己，他现在简直要被小杰的悲伤淹没。


“不，我很感谢你。”小杰摆手，“你让我再一次看到了真实，逃避没有用，我明白的。”
“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所以我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来掩饰我的全部懦弱和错误。”

“你很勇敢，你救了他。”

“不，我救他也是因为我懦弱自私，我不能想象他在我眼前死亡，一点也不能，所以我把他推开，不管他有多痛苦。”

然后幽灵先生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我跟你说过的吧？”

“奇犽的人生一开始很无聊，我告诉你哦，一个杀手，真的是很无聊的。”
“我把他带出来，我们一起旅行，然后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人人都觉得奇犽很幸运，因为他遇见了我。其实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个，我在那么正确的时间遇到了他。虽然这么说很狡猾，但是奇犽这么优秀美好的人，我很高兴是我把他拉上来，而不是别人，最幸运的人其实是那个遇到并拥有奇犽的我。”


“我带你去看过后山惊雀鸟迁徙的场景对吧，那很美不是吗？”
“所以那么多美好的风景，就算没有我，我也希望他能看下去。”


“可是我好像做错了。我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小杰闭上眼睛。他的声音近乎破碎。

小奇犽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然后他好像想起什么东西。“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往回跑，回过头又加了一句，“千万别走！”

幽灵先生一脸迷茫，他看着对方，低头想就算他想走他又能去哪呢。


过了一回小奇犽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本相册。

“你听我说。”小奇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幽灵先生，“你没做错，一点都没有。”

“他明白你的心意，他不想辜负你。”他摊开相册，稍加念力，里面的照片夹杂着信封像雪花一样飞出来，落得到处都是。

幽灵先生看起来更加迷茫，有一张落在他手边的窗台，是风景照。蓝色的独角兽在河边饮水。

“哦……独角兽。”他蹲下来看到另一张，静谧而蔚蓝的火山湖。

他看着那些信封，地址来自世界各地。有一些是他们以前的老朋友，还有一些人小杰不认识。

他想起奇犽大概两个月离家远行一次，他还以为是去工作。

“我怎么不知道……”小杰喃喃道。


“我在那间书房里发现的，藏在那个相册的背后，而且需要念力才能看到。”小奇犽站在一旁，这是他回去确认的时候发现的。他只是想做些什么来补偿。

“他明白的。他有努力地去生活。并不是全都是痛苦。”小奇犽继续说，“而且，你看。”他把手中的相册往前递，指着书的背后，“上面写着小杰.富力士。”

幽灵先生愣住。

“这都是他为你准备的，他是为了你活下来的，而只有活下来之后才能看到这么多东西，见到这么多有趣的人。”

“小杰，你没做错，而且他爱你。”

幽灵先生睁大眼睛，看着小奇犽，他慢慢消化他说的那些话，然后他走上前，想试着给对方一个拥抱。

小奇犽突然扑进他的怀里。他原本是做好摔倒的准备的，毕竟他知道幽灵没有实体，但他就是无论如何想给他一个拥抱。


“睁眼，你看，我接住你了。”

小奇犽惊讶的睁眼，看到的就是对方温暖的双眼以及笑容。

“你接住我了……”小奇犽低语，“太不可思议了。”

幽灵先生笑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因为你才发生的，谢谢你。奇犽。”

这是小奇犽第一次听小杰喊他的名字。以前他叫的都是那个500年前的奇犽。但尽管如此小奇犽总感觉他跟那个奇犽在一瞬间重叠了。


幽灵先生化作微光，小奇犽伸手去抓，眼前只有空气。

“再见……”然后他倔强的用手背把眼泪一擦。


他忍不住的想，幽灵的形成和消失到底有什么条件呢。


没了幽灵先生的枯枯戮山显得更加寂寥，乌鸦盘旋，巨大的藤蔓缠绕着房子张牙舞爪。看起来更像有鬼。

小奇犽拿了一些照片放在口袋，临走之前，他弄倒了两棵参天大树，把这个地方封闭的几乎不能通行。他想既然500年前的奇犽.揍敌客把这个地方当成他一个人的坟场，那他也有义务保持这里的清净。




曾经有一个幽灵，他在枯枯戮山徘徊了五百年。然后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


———2年后————

“猎人考试，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无聊啊……”一个银发考生转着手中的空易拉罐，忍不住的想。

“嘿，我叫小杰，你叫什么？”黑发刺头的少年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你看，只有我们两个同龄呢。”

银发少年看着对方好一会，盯得对方开始有些发毛，然后他露出了笑容，“我叫奇犽，奇犽.揍敌客。”


他会成为比上一个奇犽.揍敌客更伟大的人物，而且这次，他还会直接告诉对方他的名字。


END


后记：嘛于是这篇文章终于在吧里完结了。说实话已经没有当时在word文档里完结时的激动了……但果然还是很高兴啊。
跟题材有关，第一次写这种整个文章连成一体的结构，夹杂着倒叙啊，啥的，比【因为我们太弱了】困难……其实我已经努力埋了很多伏笔，不知道大家读到最后会不会有突兀的感觉啊……我还是觉得很神展开啊我勒个去
对……其实大家也可以把500年前的奇杰当旧版动画，500年后的奇杰当新版动画哟XDDDD至少两人相遇的部分我是有这么区分的XDD
好担心知天命知道自己要和小小杰在一起的小奇犽附带痴汉属性啊！！！！【滚！
总的来说还是写的很开心的啦XDD最后还是要感谢S！@some_today 大感谢！
最后的最后，这个绝对是HE吧我觉得…………………………
另外果然上学期间吧里少了很多人啊，好寂寞啊XD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