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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最近看杂志,发觉了蛮多号东东,跟亲们分享一下@琉璃菱蔓 @半夏远年 @不懂伱的温柔 @绯色月下007 @晴空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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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殊簿



1楼2012-10-20 22:20回复

    一个叫楠楠的女孩,她要“修理”追她的男孩。
    问她为什么要“修理”那男孩,她说他欺负她,已经让她忍无可忍。
    楠楠与那小子是同班同学。他的成绩虽然没有她好,但人也不坏。只是喜欢贫嘴,还有点儿典型的多动症。
    最近半年来,那男孩总是捉弄她。总是在她身边晃,还没话硬找话地气她。说她笨,说她长得难看,还给她起了好几个绰号,弄得她在同学面前很难堪。
    楠楠为此还上老师那里告过状,可被老师骂了之后,他不但不改,反倒对她更加恶劣了。在一次午间自习课上,他竟然跑到讲台上让大家都静一静,他站在那里嬉皮笑脸地向大家宣布,他爱上了一个人。
    楠楠说:“弄得大家哄堂大笑之后,他竟然说爱上的那个人是我。这不分明是捉弄人吗?”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那男孩在教学楼的门口拦住她。说要向她道歉,并且想说点别的事情。楠楠没有给他机会。在她心里,这个处处与自己过不去的臭小子,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花花点子捉弄自己。
    一个周末,楠楠和两个女同学去书店买学习资料。回来的路上,3个人决定去一个冷饮厅吃冷饮。可就在那家冷饮厅门口,她们遇上了那男孩。男孩主动请客,乐坏了另外两个女孩。
    楠楠虽然感觉有些别扭,可也随着进去了。
    他们进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单间。几个人边吃边随便地聊了些班级和学习的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男孩说要当着另外两个女同学的面,向楠楠道歉。说以前都是他不对,但他说那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楠楠起身要走,那男孩求她听他解释。两个女同学都说他们之间闹了不少矛盾,趁着这个机会说开了也好。两个同学便说到外面等他们。
    两个女同学走后,那男孩又向她道歉,并说自己真的喜欢她了,想要与她谈恋爱。楠楠说不可能。那男孩却非要楠楠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楠楠不想再跟他纠缠,起来就要走。那小子一把拽住她,并顺势紧紧地抱住了她,嘴里不停地说:“答应我吧,我太爱你了。”
    楠楠暴怒了,她拼命地挣脱开来。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那男孩,楠楠真想将他碎尸万段。
    于是,她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并骂道:“流氓,我非得找人修理你!”
    被人喜欢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这很难说,关键要看你怎样处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长得难看、不够优秀、不够可爱的人是很难被人喜欢的。所以,我要恭喜那些被人追求的孩子们,在你们的身上,肯定有令人赏识和可爱之处。
    只是追求女孩的男孩子们一定不要乱了方寸。不自重丢了形象,再好的女孩也不会喜欢你了,你便失去了机会。
    楠楠急切地想要修理那男孩,这也是不必要的。对于向你表达爱慕的人,没有必要敌视他。人都有自尊,就像他不尊重你使你很痛苦一样,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他也是很痛苦的。
    面对向你求爱的人,你拒绝他的最好方式并不是修理,也不是对抗,而是应该让他及时地回头—明明确确地告诉对方我不可能跟你谈恋爱。
    而对于喜欢上别人的人,不论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对方不接受你的时候,你应该考虑的不是怎样才能让对方接受,而是对方为什么不接受。要在尊重对方的基础上表白,不要因为对方的不接受而耿耿于怀,甚至做出过分的事情。
    聪明的人会将这样的拒绝作为动力。被拒绝就说明自己存在着差距。那么,无论在生活方面还是在学习方面,你就应该有所进步。让自己优秀起来,差距便会一点点地消失,更美好的爱情便会一步步地向你走来。
    见过许许多多因为恋爱影响学习的孩子。但也曾见过一些将拒绝和恋爱都变成动力的,两个人巧妙地彼此督促,—起快乐地成长。
    有这样一个女孩,高二时,她接到同班一男生的表白纸条。紧张的学习让女孩不敢去想爱情。但这个男生绝对不令人讨厌,成绩虽然不如女孩好,考个一般的院校应该是没问题的。
    女孩怕直接的拒绝影响男孩的情绪,继而影响他的学习。但她又不敢在这个时候谈情说爱,因为他们都是在爬坡中,稍有懈怠考重点绝对没门儿。
    女孩闷了3天,见那男孩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便递过去一张纸条,上写:“想做我的什么,必须超越我。否则,没门儿!”
    男孩见了纸条,阴沉了几天的面容灿烂了起来。他回纸条:“超过你,你就是我老婆!”
    大榜的位置向前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男孩还是来了精神,因为毕竟女孩算是没有拒绝。
    一周之后,男孩给女孩递张纸条:“老婆,你别进步太快啊!”
    女孩回传一张,上写:“称谓出错,罚写语法卷子3套,否则剥夺参赛权利!”
    第二天,男孩真的会将多做的卷子扔给女孩,让她检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男孩累急了便会在纸条上写:“老婆,等等我吧!”
    女孩回他:“等你,在北大。”
    后来的每次考试,男孩都有所进步,名次在大榜上向前跳了又跳。但女孩也不甘示弱,也向前面大幅度地跳。
    可是,直到高考完毕,男孩的排名也没能超过女孩。
    在估完分之后,男孩给女孩发来短信:“让你做老婆是没希望了,但我要说声谢谢,我输给了你,但却赢了自己。”
    女孩回复的是:“也谢谢你,我的呆头老公!是你逼出了我的高分。”
    他们虽没能考上北大,但考进了同一所重点大学。与我分享他们的故事的时候,女孩说他们正热恋着。
    与那些在高中时恋爱误了学业的相比,他们是双丰收的。
    浩瀚学海,百舸争流。谁在争渡中偏离了方向,或者稍逊了劲头,就可能成为学业上的失败者。而在这个特殊的年龄段,那爱、那情感会在瞬间滋生并且疯狂蔓延。如果随势而就,有限的精力必然会受到牵扯。而如这对男孩和女孩这样,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让爱成为动力,彼此在激励中超越,就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让爱情在彼岸等候,这是一种非常好的选择。
    


    2楼2012-10-20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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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0: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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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回顾开校车的岁月,我最常想起的是查理。
      查理是我开校车的第四年的9月份开始乘坐我的校车的,那时他8岁,一头金发,一对水晶般的灰色眼睛。从我第一天看见他起,查理就让我伤透了脑筋。有人打架,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挑起来的;有人在扔唾沫弄湿的纸团,我便能猜到肇事者的名字;女孩一哭,可能就是查理扯了她的头发。无论我怎么跟他谈话,和蔼委婉地或是严肃认真地,他总是一言不发,只用他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既是司机,又是孩子们的保姆和朋友。只要孩子们需要我,我就扮演“不辞辛苦的老姑妈”角色。我向人打听,原来查理父亲去世了,他也不跟母亲一起住。我想,应该对他有耐心点。当我欢快地对他说“早安”时,他不答理;当我祝他万圣节快乐时,他轻蔑一笑。我常常想:“我简直没辙了。”但是我仍坚信这孩子需要我的一丝关怀。所以,当他从我身旁经过时,我总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胳膊。
      那年快到年底时,乘车的孩子们送了我一个小纪念品,上面写着:“送给最最好的校车驾驶员。”我把它竖在车前面的仪表板上。在那上面我还挂了一颗锡制的心形小装饰,这是一个小女孩送我的,她在上面用红笔写着:“我爱波莉,波莉也爱我。”
      放假的前一天,我与校长说了会儿话,耽误了几分钟。当我上车时我发现小锡心不见了。我问道:“有谁知道挂在这儿的那颗小锡心哪儿去了?”坐着39个孩子的大车内鸦雀无声,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一个男孩尖声地说道:“查理第一个上的车,准是他拿的。”
      别的孩子也一齐嚷嚷道:“是查理干的!搜查他!”
      我问查理:“你看见那颗小锡心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反驳道。他站了起来,并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分币和一个小球。“看见了吧,哪儿有?”
      “肯定是他干的!”送我小锡心的女孩说道,“搜搜他的口袋。”
      我让查理站到前面来时,他愤怒地瞪了眼睛,火辣辣的目光直逼我的视线。我把手伸进一只口袋,什么也没有。我的手又伸进了另一只口袋。这时,我摸到了小锡心那熟悉的轮廓。查理盯了我好一会儿,他那对灰色的大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乞怜。他似乎正在等待人们对他的处置,而这一切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我正要把那颗小锡心从查理口袋扯出来时,忽然停下了,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让他留着那颗小锡心吧。
      “它肯定在我来这之前就已经掉了。”我对孩子们说,“等我回到车库里很可能会找到的。”查理一句话也没有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年夏天查理搬走了。以后的每一年,我的车里都会坐满一批批不熟悉的孩子,可能因为在查理身上的失败,我更加努力去接近每一个孩子。
      退休10年多后,有一次在堪萨斯一家百货公司,忽然有人犹犹豫豫地问道:“是波莉吧?”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接近中年的秃顶的男子。我说:“是啊,怎么啦?”他的脸看起来并不熟悉,但后来我注意到他那双灰色大眼睛。没错,是查理。
      他告诉我,他住在蒙大拿州,过得挺好的,然后,使我吃惊的是,他拥抱了我。松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还举起来给我看,是一条旧钥匙链,弯扭得都变了形,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了。你很可能已猜到是什么了——那颗小锡心原来写的是:“我爱波莉,波莉也爱我。”
      “你是当年唯一的一个不揭别人短处的人。”他解释道。我们又相互拥抱,然后分手了。那天夜里,我反复思考他的话——你是唯一的一个不揭别人短处的人。入睡前,我感谢上帝使我又一次坚信我做得对,而且感谢上帝让我做到了这一切。


      5楼2012-10-20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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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画廊看画的时候遇到他,两个人都在同一张画前伫足良久,最后,两人几乎在同一秒钟内,决定买同一张画。
          “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对着同一个展售人员,两人对看了很久。他笑了,她也笑了。
          “好吧,让给你。”他说:“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她买了那张画。因为她没开车,他帮她把画送回家,和她交换了名片。这是友谊的开始。然后,他开始约她吃饭。
          爱情就是这样开始的。他有一个贤妻良母似的女友,她也有论及婚嫁、对她很好的男友,可是两个人都感觉,在对方出现之前,自己的爱情世界黯然无光,只要两个人都在,即使是开着车漫无目的的闲晃,也不觉得无聊,随便一餐饭,都有好滋味。彼此之间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卡得好好的。于是,各自费了一番功夫,和自己的男女朋友分手,走入了结婚礼堂。
          “那样的感觉很奇妙,只能说爱情的频率对了吧。”喜帖上,他们这样说。
          频率?真是爱情中最神秘的东西。对不对,自己知道。
          频率对了,在一起就能相互体贴,如沐春风;说话时可以无拘束的分享心情,不说话时也能共享静谧时光,就算连小小争吵,也都朝着“我要更爱你”的路上走。
          能够找到频率对的人,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频率错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做什么事都讨人嫌,就是看他不顺眼。
          有人频率错了一辈子,却基于习惯、责任不得不在一起,连旁人都可以看出,这两个人的结合实在是天大的谬误,不时感觉自己听到了他们电波互相干扰的声音。这是人生中最可悲的事。
          然而,频率也有些吊诡。


        6楼2012-10-20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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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天刚微亮,薄雾还挂在树梢上,我坐车前往山村学校支教。车在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上盘旋,直到日影西斜,来到位于大山深处的一所中学。

            看到四面漏风的校舍,我心里一阵酸楚,决意留下来,把梦想的种子播到孩子的心田。事实上,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有个叫李想的孩子,就是让我头疼的学生。
            我在讲台上念课文,抬头见他两眼走神,心早飞到爪哇国去了。我的火气腾的冒上来,大声说:“李想,我刚才读到哪了?”
            同桌用胳膊捅了捅他,他这才醒觉过来,挠挠头说:“读的什么?没听到啊。”班上学生哄堂大笑。
            我气得不知说什么好,示意他坐下,告诉他认真听讲。这样的事情反复多次,成绩自然好不了。他还和别人打架,黝黑的脸上挂了彩,问是怎么回事,他不肯说。
            有一回,我看到几个孩子围着他挥拳乱打,边打边说:“不信你不哭。”泪水在眼眶里晃,他昂着头,愣是不让它落下来。我大喝道:“为什么打人?”他们撒腿跑了,像一群小马驹似的,转眼没了踪影。
            我走上前,想说些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歪歪跌跌地走了。我心里觉得难过,他到底是怎么了?他的童真哪里去了?
            一个周未,我到他家里走访。到那儿一看,我鼻子酸了,破旧的土坯房,屋内光线昏沉。原来,他父母外出打工,家里只有他和爷爷。
            “他父母出去多久了?经常回来吗?”我问。
            老人叹气说:“他爹娘走了五年,很少回来。刚开始那会儿,他想起来就哭,躺地上打滚儿,谁也哄不住。连哭了几个月,眼泪都流干了……”
            校园里再见到他,他仍旧上课走神,我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那目光望也望不到底,透着阵阵寒气,充满稚气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忧郁和漠然。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有一天,听说他的父母回来了,还受了些伤。
            事情大致是这样:他的父母坐车回家,赶上下雨,山路湿滑,车翻进了沟里。幸好只是些外伤,他们在医院住了几天,包了些药,打车赶回了家。
            我想去他家看看,路上,听见村民在议论:“爹娘出去这么久,回来伤成那样,这孩子跟没事人似的。”作为老师,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走到院里,爷爷正冲他发脾气:“你这孩子,心咋就那么硬呢?看到爹娘遭了罪,连滴眼泪都没流……”话未说完,便听到一声剧烈的咳嗽声。
            他倚着门框站着,默不作声。父亲接过话说:“我们出去这些年,他感觉生疏了,这也怨不得孩子。”
            母亲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说:“这次出事后,我和你爹也想了,年后包片果园,不出去打工了。”他低下头,一颗亮晶晶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刚开始是小声啜泣,到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忽然懂得,这些年来他有多孤单,有多悲伤。所谓的坚强,是因为没有一个能让他依靠着哭泣的肩膀。我眼眶全湿,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天上语文课,他坐得直直的,听得很认真。下午是体育课,他跟别的孩子在草地上嘻嘻哈哈地玩闹。金色的阳光倾洒下来,他的脸上焕发着光彩,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他沿着操场奔跑,轻盈得像一阵风。有同学喊:“李想,你的衣服脏了,后面好几道黑印子。”他头也不回地说:“俺娘……会洗的。”“娘”这个字拖得老长,喊得格外响。
            我不知道一滴泪掉下来之前,在他心里奔涌了多久。但我明白从现在开始,一个美丽的生命,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又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7楼2012-10-20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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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认识美棠那一年,饶平如26岁,从黄埔军校毕业,在100军六十三师一八八团迫击炮连二排,打湘西雪峰山外围战,差点丢了性命。身边战友被打中肚腹,肠子流了出来,惨叫之声让他“多年无法忘记”,他被枪弹压得趴在山坡上,手紧紧抓着草茎,抬眼看青山之巅,深蓝天上,白云滚滚而过。

              “这就是葬身之地了,也好”他说“那时候一个人,不怕,不知道怕,男孩子的心是粗的”
              战争结束,1946夏天,饶平如的父亲来了一封信,希望他借着假期回家订亲。 “父亲即带我前往临川周家岭3号毛思翔伯父家……我们两家是世交,走至第三进厅堂时,我忽见左面正房窗门正开着,有个年约二十面容娇好的女子正在揽镜自照,涂抹口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美棠的印象。”
              “觉得美吗?”我问。
              “那时觉得是女的都好看的”老先生老实说。两个人也没讲什么话,父亲走过去把戒指戴在姑娘指上,人生大事就这么定了,两个青年都觉得好笑,笑之余,去她房间坐,妹妹们绕床玩,美棠拿只报纸卷筒,唱歌,还拿相册给他看。
              他觉得她大概是喜欢自己的,从相册中抽了几张带走。
              回军营路上,他穿军装站在船头,看滚滚长江上波光,觉得自己的命从此轻慢不得,因为命里多了一个人。
              他最喜欢美棠的一张照片,石榴花底下少女鲜明的脸,卷发尖脸细弯眉,放大贴在军营墙上,还把照片分赠战友——我简直不能明白男生这种心理,问他,他承认“还是有几分得意的”。之前邻居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常来,有日,看到照片,问,你女朋友?脸色一黯,后来再没来过。
              内战之后开始,他不想打,请假回家成婚。
              80岁时,美棠去世,他今年90岁,画十几本画册,叫做《我俩的故事》,把石榴下的黑白照片重新冲洗,涂一点唇红,底下写“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笔一笔,从她童年画起,幼年时如何在课室里羡慕小丫鬟在外打秋千,如何与好朋友卷发旗袍去舞场跳舞……都按她当年所讲画来。两人婚礼的照片在文革中烧了,他靠记忆,把当时的建筑、场景、人都画进去,画的时候并没什么用意,只是觉得全景的角度可以把大家都画进去,一个不少。
              看的人不免觉得,这个角度象是对两个人的背影隔了岁月的凝视。


            8楼2012-10-20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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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992年,美棠肾病加重,饶平如当时还在政协工作,推掉了所有工作,全身心照顾妻子。从那以后,他都是5点起床,给她梳头、洗脸、烧饭、做腹部透析,每天4次,消毒、口罩、接管、接倒腹水、还要打胰岛素、做纪录,他不放心别人帮。
                “您心里有烦燥的时候?”
                “没有,没有,这个一点没有,这个是我的希望。”
                她病痛中渐渐不再配合,不时动手拔身上的管子。耳朵不好,看字也不清楚了,他就画这画劝她不要拉管子,但画也不管用,只能晚上不睡一整夜看着她,毕竟岁数大了,不能每天如此,还是只能绑住她的手。“她叫‘别绑我’,我听到很难过,怎么办……很痛苦”
                美棠犯糊涂越来越严重,有一天称丈夫将自己的孙女藏了起来,不让她见,饶老怎么说她都不信,他已经八十多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看着他哭,象看不见一样。
                他说:“唉,不得了,恐怕是不行了。像杨绛写的这句话,‘我们一生坎坷,到了暮年才有一个安定的居所,但是老病相催,我们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饶先生的孙女说奶奶那以后很少清醒,“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说胡话的时候,只有老爷爷还一直拿她的话当真。她从来就是挑剔品质的人,她要什么,老爷爷还是会骑车很远去买哪个字号的糕点哪个店铺的熟食。等他买了回来她早就忘记自己说的什么,也不会再要吃了。劝不听,奶奶说她那件并不存在的黑底子红花的衣裳到哪里去了,老爷爷会荒谬地说要去找裁缝做一件。”
                她写“想不到老爷子亏他是当过兵放过炮的,神经那么脆弱。恩爱夫妻是很多的,但是那些事情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小辈都在制止,觉得做来也是徒增自己的伤心,不知道他是特别天真还是特别勇敢。”
                我问饶先生:“小辈的人劝你,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这样做,我心就不安,理就不得,就这么一句话,明知其不可而为之。做了我心里没有什么愧疚,不做了倒是一个永远的谴责,那一辈子,就不会好过的,拷问自己,人生当中,你可以做的事情你不去做。”
                我听到这儿,有所触动,心里一塌,几乎失去再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12楼2012-10-20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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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2008年3月19号下午,她去世,4:23分,我一进去,我远远的,她睡床上,她已经…她的生命已经没有力量了,已经耗尽了,她理智还有一点。她看见我了,流了一滴泪,只有这一点力气,看见我了,但是她讲不出,她不能动,她的生命就是这么一点点。”
                  “您当时说什么了吗?”
                  “没有说什么,她已经不能讲话,我摸摸她的手,还有一点点温,后来我意识到真的是冰凉了,我就拿剪刀把她一缕头发剪下来,放在家里,我用红丝线扎一扎,…这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那就作个纪念。一个戒指,很小的戒指,她平常戴的。我平常不戴,我今天戴着来了。”
                  他小指上细细一圈金戒指,当年父亲赠给新人的那个,家境后来贫寒,她已经变卖了,晚年他买了另一只送妻子。
                  “这是她的戒指。我说我到北京来,我都带着她来,让她也来,让她也来经历一番,我不离开手的这个戒指,我今天带来了……”
                  采访的灯,罩了层柔光纸,打在老先生脸上,老人穿白衬衣,外面是深色格子外衣。白发细密如镂,戒指一点微微的金光,四周都是黑暗。
                  “……反正是人生如梦,人生如梦,我今天戴来了,让她也看看。我的故事,就是这一段,人人都要经过这一番风雨。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白居易写,相思始觉海非深…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海并不深,怀念一个人比海还要深。”


                13楼2012-10-20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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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0: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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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美棠去世后有半年时间,他无以排遣,每日睡前醒后,都是难过,只好去他俩曾经去过的地方,结婚的地方,到处坐坐看看,聊以安慰。她的骨灰就放在他卧室里,要等到他离世后两人再一起安葬。“我不愿意把她单独摆下去,把她放在房间里,没有离开过,我每天早上晚上,我一柱香,祝愿她,天上也好,地上也好,反正是……那种安息”
                    他决定画下他俩的故事,觉得死是没有办法的事,画下来的时候,人还能存在。他没学过画,这本画册里不少画是他喜爱丰子恺,临摹来的,他喜爱苏轼,林语堂,杨绛,章怡和的句子,就抄下来。谁的印刻的好,自己也学着刻一方印上。诗、口琴、画,老人说,都是少年时代受惠于母亲和学校的那一点记忆,描摹仿写,也许谈不上技艺,是情动于中,无可奈何而已。
                    他说“古人有一种说法,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情重的人头发容易白,所以我头发白了这么多。”
                    “您已经90岁了。难道这么长时间,没有把这个东西磨平了,磨淡了?”
                    “磨平?怎么讲能磨的平呢?爱这个世界是很久的,这个是永远的事情。”
                    他现在与一只普通家猫生活,猫陪伴他与美棠十年,因为肝中毒被宠物医院诊断没救了,他花了四千多块钱,在家吊针救活了。猫爱出去玩,他在阳台门上贴“don’t be out”;写字台下面压着他自己写给自己的提醒,一个字,“慢”。每年春节他自制春联,孙女说看到每个门洞都不会漏贴的一个小小的“春”,都觉得有点可爱,“给人感觉在他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东西从来不曾被日常生活磨蚀掉过,好像现实再不济也未敢玩世不恭。”
                    我问他:“家人觉得你怎么能够一直这么特别天真?”
                    他说“外国有这么一句话,《圣经》里有,说只有儿童的心才会上天堂。”
                    “你原来是一个当过兵,经历过炮火的人,人们可能说你怎么会这么脆弱? “善与恶之间,我有一个判断力,我要坚持做善的,我不作恶的。我有我这个坚强的信心,我是这样想,一个人要有力控制自己,你可以不危害于人,你可以有这个力量,这不是他的心脆弱,这是他道义的坚强。”
                    采访中有段话,没有编辑进片子,我一直记得,饶先生说上个月有天在院中看到20公分长一个黑的东西,是有人丢只骨头,几百只蚂蚁围住啃,他说:‘像我从前,扫掉倒了算了,这次觉得,我的力量比它大,我要扫就扫,不扫就不扫,它对我也没妨碍,何必,我不去动它,我进屋,不动它。”
                    我当时听,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二天,我再到院子一看,这个骨头变成白色的了,原来蚂蚁把它外面的这些肉隙都吃的干干净净,就剩下骨头,蚂蚁也没有了,这个我想不到的。”
                    我问他:“这给你一个什么印象?”
                    “它是生命,我也是生命。为什么我有能力,我有权,我要它死?我一踩它就死了,但又何必呢?它对我没有影响。它也是生命,它也要生活。”
                    这个采访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我记得这些话,但没细想过,有天看书看到黄永玉说,“美比好看好,但好,比美好。”
                    我看到这儿,想起那根赤白干净的骨头,这就是好,一个与万物本真相待、自行其是的世界。


                  14楼2012-10-20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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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2-10-20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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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2-10-21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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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西~!无邪真是为了经验豁出去了~~


                        17楼2012-10-21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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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感动啊。无邪终于记得艾特我了....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8楼2012-10-21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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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邪,我第一个顶贴的呐~~~~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9楼2012-10-21 15:26
                            收起回复
                              2026-01-07 23:5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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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邪受你都没有艾特我的说。。


                              20楼2012-10-21 15:5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