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李府家三少爷来了”，戏班里的人早已见怪不怪，起初是李府家的二少爷为了玉儿跑得勤快，而现在却换成了李府家的三少爷为了金厉旭经常跑动。李老爷似乎对李晟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经常出入戏班的事情也未曾多说什么。
“我找玉儿。”李晟敏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戏班里的人这才奇了个怪，今儿这三少爷怎么找上玉儿了。
可巧的是，玉儿正同金厉旭、曺圭贤认真地想着戏班新写的戏段子，李晟敏在其他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这里，却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这不是李晟敏第一次见曺圭贤，自然也知晓曺圭贤原也算是富家子弟，可惜家道中落才变得如今这样落魄。但是曺圭贤看着金厉旭侧脸的神情，李晟敏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处境的困苦而流露出的黯淡之色，相反，李晟敏觉得曺圭贤看着金厉旭的眼神中透出了暖暖的光。而金厉旭也同样那般地看着他，玉儿只是含笑站在一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哥担忧的便是这个吗？
李晟敏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眼前的画面，“玉儿姐。”
玉儿抬头便看见李晟敏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心里正觉纳闷却瞧见李晟敏抬腿朝他们三人走了过来。
“玉儿姐，我有话同你说。”
“说吧，厉旭和圭贤也不是外人。”
李晟敏顿了许久，玉儿和金厉旭都知晓这人本就寡言少语的性子，曺圭贤则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耐心的等着。
“玉儿姐，去找我二哥吧。”
没头没脑的话听得玉儿和金厉旭皆是一愣，李晟敏藏于袖中的右手紧紧捏着写好说辞的纸，“二哥自愿去为老太君守孝三年，玉儿姐我恳求你能陪在他身边。”
“你们并非不知晓对方的情意，只是碍于身份与老太君的病才变成现在的情景，但是倘若玉儿姐现在肯前往二哥身边共渡这一关，两年之后玉儿姐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等着我李府的八抬大轿抬你进门。”
“门当户对，永远都比不得一颗痴心。李府上上下下自然也会对玉儿你另眼相待。”
“若玉儿姐答允，马车就等在门外即刻就可出发。”
李晟敏知道自己这样未同二哥商量便贸然行事实在有欠妥当，但是若二哥和玉儿姐能终成眷属，自己也算了了一段善缘。
李晟敏赌的，同样是玉儿的舍不得。
玉儿真真舍不得同那个人分开。
谁知道玉儿一声不吭的便转过了身，李晟敏心里仿佛揪紧了一样，是分是和就赌这一瞬。
一旁的金厉旭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玉儿眼里早已蓄满了眼泪，怕是一个眨眼便会掉落下来。一年过去，旁人只道李二公子同梨园春的玉儿只是露水情缘，两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各走各路，但是金厉旭知道玉儿姐心中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人。一刻都没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玉儿的回答，却只见玉儿抬脚便要走，李晟敏心里一凉却忍住了上前的冲动，金厉旭跟在玉儿身后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见玉儿低声地说：
“要走，总得等我收拾收拾再走吧。”
金厉旭一听便眉开眼笑地凑到玉儿姐身边闹着说要同她一起收拾，李晟敏则仿佛刚从幻梦中苏醒，心里却是暗暗长叹了一口气。
玉儿的事情解决了，眼下就只剩这件事了。
“三公子，现在没有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曺圭贤早已踱步来到李晟敏身前，虽然穿着普通布料的衣裳，但是言行举止间丝毫没有市井百姓的市侩。
“你同厉旭？”
李晟敏的眼直直地对上曺圭贤，他已经想象过很多次同这次交谈的情景，他甚至想过用李府的势力逼曺圭贤低头。不过真到了这一刻，李晟敏却觉得所有的设想都是虚无，他只要曺圭贤诚实地面对自己而已。
“三公子也喜欢厉旭的吧。”
不是疑问句，曺圭贤语气肯定地说着。“三公子是想知道什么？是的，我同厉旭在一起，早在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这般毫无遮掩的回答反而乱了李晟敏的阵脚，“你不怕我用李府的身份逼你低头，你不过是个教书先生，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赶出洪州然后将金厉旭留在我身边。”
“是吗，”曺圭贤非但不恼反而淡淡地笑开来，“如果三公子想这么做又怎会等了这么久之后只是同我站在这里。”
“三公子心底，同样也有舍不得。”
“曺某知道自己这么揣测有点不自量力，但是三公子对厉旭是否真心相待，这一点曺某心里有数。”
“你不怕自己只是个教书先生，穷困潦倒什么也给不了他，他早晚会离你而去？”
“三公子恐怕不知，我同厉旭相识的时候比现在还糟百倍，”那个时候的自己每日每日都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对明日和往后没有一丝希望，“但是与厉旭在一起之后，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而我只能尽力给厉旭最好的，如果他不再需要我再离开便是。”
“我只希望能同厉旭就如现在这般相依相守，其他的就交给上天安排吧。”
话音刚落，金厉旭便同拎着包袱的玉儿走了过来，李晟敏看着金厉旭亲热地同曺圭贤说着话，想到自己刚才同曺圭贤的那番交谈，想来二哥的心愿怕是离实现之日不远了。
很快李晟敏便带着玉儿离开了梨园春，玉儿临行前同戏班里的所有人道别，所有人都乐呵呵地说着让她以后当了二少奶奶可别忘了梨园春这块小地方，玉儿开始也是笑嘻嘻的听着，可越听心里却越酸涩得不是滋味。最后还是班主拿着一块成色极好的手镯对玉儿说，“玉儿啊，梨园春可算是娘家，我也算你半个爹。爹没什么好送你，这块玉镯你拿着就当以后的嫁妆吧。”
玉儿忍着泪戴上了镯子便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而金厉旭和曺圭贤两人并肩隐在人群中，眼看着玉儿乘坐的马车消失了身影才念念不舍地关上了门。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二公子和玉儿，终是如愿以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