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则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待到鞭炮舞狮等节目过了,金将军却谴散了前来道贺的众人,只与众副将来到书房商议军事。
金夫人让俊秀将在中叫去了后堂,命丫环们拿来了一套镶边蓝色长袍,笑着说道:“在中啊,天气转凉了,我见你也没什么御寒的衣服,特命人制了这件袍子给你,来看看合不合身。”
金夫人一边念叨着一边从丫环手里接过长袍就往在中身上披,在中则有些拘谨道:“夫人这是何必,在中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侍读,怎敢劳烦夫人如此操心……”
可金夫人硬是热情地替在中系好衣服,嘴里还说道:“这孩子,瞧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把我们金家当外人了是吧?”俊秀也在一旁搭腔道:“在中哥还是这样,那么客气干嘛,我们不是好兄弟么……”
好兄弟?在中闻言没再抗拒,只是愣愣地由金夫人摆弄着。俊秀眼里的真诚和纯真却令他有些难受,不敢再看俊秀的双眼,只得别过脸去。金家将他当成自己人,可他,却是要伤害他们……
正烦乱着,金夫人已将衣服系好,淡紫色的袍子裹着在中纤细的身子,如一朵孤傲的雪莲,有种说不出的柔美。围着在中转了几圈,金夫人不住地赞道:“这衣服还真是合身呢!在中可真是个美男子!穿什么都好看!简直比女儿家都还美……”一边说着还一边整理着褶皱。
“娘,你偏爱在中哥!”俊秀不满地抗议道,金母则敲了一下俊秀的小脑袋,宠溺道:“你都不小了,还吃这种醋啊!”
“娘你也知道人家不小了啊?那爹还不让我和他一道去杀敌!”一提到这事,俊秀就立马露出委屈样,金夫人无奈,只得劝道:“打仗可不是光有武力就行了,还得讲谋略。不然单靠你父亲带领的那批将士们去硬拼,哪能护的了国?”
“孩儿已读了不少兵书了,足以对付那些贼人!”俊秀说着拉过在中,求证道:“在中哥你说是吧?”
在中淡淡一笑,道:“俊秀少爷冰雪聪明,兵书自是熟记于心了……”
“在中,少给俊秀戴高帽子,他的那点小聪明为娘的还会不知道。”正说着,一丫环端上一碗鸡汤,对金夫人道:“夫人,您看这鸡汤什么时候给老爷端去呢?”
“先放着吧,我一会就给老爷端去,你下去忙吧!”金夫人打发了那丫环,端着鸡汤对在中说道:“在中啊,一会替我好好看着俊秀练剑,可不能让他偷懒了!”
“娘……”俊秀正要抗议,在中听了花容微绽,止住了他,向金夫人道:“夫人大可放心,俊秀少爷定会好生练剑的。”
金夫人听了放心地点了点头,端着那冒着鸡汤的青瓷碗出去了。
“在中哥,这剑我已练得差不多了,还要练么?”俊秀凑上来睁着无辜的双眼祈求着,在中哪会不知俊秀打的什么主意,一句话打破了俊秀的幻想:“当然得练!”
此时已近子夜,在中却是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今日接到的那条指示,辗转反侧,便起身披了件长袍独自来到后院小坐。
翠枝已露枯意,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身上传来微微凉意,令他不自觉地收了下袍子将身体裹紧,这才觉得舒坦些。
突然,一声脆鸣响起,在中一个激灵,急忙站起身来,往那声音的来处直奔而去。而那声音似越传越远,在中只得一路小跑一路四下不停地张望着。
一阵狂风起,霎时叶卷尘飞,令在中无法张眼,赶忙用衣袖遮住了双眸。待到风停尘定,在中才移开衣袖,眼前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男子,英挺沉稳,再配上肩头站着的那只鹰,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影大哥!”在中有些惊讶,那鹰扑腾了一下,又落于在中的肩上,冲他“咕咕”闷叫着。
“风儿……”在中轻唤了一声,影走了过来,说道:“今日收到指示了吧?”
“嗯……”抚摸了一下风儿,在中垂首淡眉道:“是扶越那边派你来提醒我吗?”
“扶越王已等不及了,自上次败战后,他就想到了你,命我来传达,务必尽快瓦解金将军的兵权……”
风沙沙地吹着,两人静静地遥遥而立。就算在中没有说话,影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卖国这种事,换了是他,也未必能做到,更何况在中与金家毫无仇恨。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自己的命运,是由不得自己把握的!
“只要瓦解了兵权就行吗?”在中抬头问道,眼神里分明可以看出他经过了好一阵挣扎。
“是的。”
“那劳烦影大哥回去转告扶越王,在中只求昌珉能平安,定会如期完成任务。”
“好……”
将风儿交予影,在中转身离去,可在影看来,在中的背影竟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