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若有所思,宇智波鼬叛逃后,时常若有所思。
鬼鲛没打扰他,任他无意识的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在雨中,雨水淅淅沥沥打落身上,宇智波鼬有所思、若有所思、若有所失……
在那片长满不知名花草的坡上,曾经和服翻飞、氲氤双眼眨动、笑颜绽放,本以为是一生一世的永恒不朽,如今却只有这些片段在脑中重复播放,观众只有他一人,但他相信自己可以一直、一直一直看下去。
身后的鬼鲛说:「再走下去,你就回木叶了。」踏出的脚步迟疑片刻,又往木叶方向前进一步;鬼鲛说:「要是真的想谁,就回去见对方一面,然后就别再心心念念的了……」想再见她,却做不到从此不再思念,於是步伐转了方向,离开的脚步沉重得彷佛在舍弃什麼。
他能舍弃什麼?
应该说,他还有什麼能舍弃的?
他只得了日向雏田美好如花月的三年,沈醉成瘾的他吸食那思思切切的三年渡过每天每夜的永恒,自她咽呜的一声清脆,再到清甜的百般呼唤,便拥有了短短数年的刹那永恒,每个瞬间都甜腻得要将人溺毙,但比起他曾奢望的永恒,这些片段又过於单薄。
有所思、若有所思,宇智波鼬叛逃后,时常若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
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相思与君绝。
有所思、若有所思,宇智波鼬双眼渗出血红如炬。
她终究会有所爱慕,理所当然不会是他……
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血红双眼在睁开瞬间早已黯淡。
听到宇智波鼬死讯时,日向雏田的脑子茫然空白,却又出乎想像的冷静,脚下步伐跟随前方身影移动,回过神时,夥伴在木叶村门口摇著她的肩膀、要她停下脚步,再不然就要出了村门口。
她晃若未闻的勉强扯著嘴角笑,转身拔腿就跑,窝在房里几天不外出,谁来喊都不出房门一步,她在害怕、怕自己感伤、怕脚步会不由自主的踏往那坡上,然后独自一人怅然若失。
曾以为可以在那片长满不知名花草的坡上找到一辈子,他是如此轻轻浅浅的踏入她的生活,而离去的脚步却是沈重的满族血污,她明知他一离开,便是从此不回来,不是几道亲手做的甜食就能换得回、不是几句「鼬哥哥,回来好不好?」就能唤得回、不是这些棉花糖般的空虚甜腻能够一笔勾销。
但在他离去的那个月,她对这明晃晃的事实听而未闻、视而未见,日日在这坡上左顾右盼,手中提著的食盒里装著几个要给他、亲手做的红豆团子。
说不上为什麼,明明他从不曾给予什麼,她却莫名的觉得自己该涌泉以报,以报、以报他的……张口无语,说不上要回报他的什麼,毕竟他确实什麼也没给过,有的只是一句「从此只叫我的名!」与额上浅淡的吻。
然后,便是他的死讯传来。
如今再走上这山坡,曾经遍地的花草已凋零破碎,她凄凄哀哀的将红豆团子埋入土中,和著断裂的指甲与它一同陪葬,没来由的情绪波动让雏田激动万分,但她没有哭、她还找不到为他痛哭的理由,只觉得心底莫名空荡荡缺了一块,却不明白那块空虚是从何而来。
忽然听闻有人靠近,她胡乱抹了抹脸,躲入巨松高耸的树丛中,不想与人发觉自己的狼狈,却发觉来人是干柿鬼鲛,看到对方坐在坡上,从拎著的食盒里拿出一壶酒和一碟红豆团子,慎重的将酒撒在坡上,被洒上酒水的草便翠绿了些,「鼬,这是你交代的。」将红豆团子埋入土中后,鬼鲛忽然往她的方向走来,拍了拍树干,「真搞不懂你没事就来这里躲著做什麼……」
日向雏田一直躲到确认对方离去后,才敢抬头左右张望,即使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奢求能找到什麼,却发现上方枝枒悬著什麼东西、随著风一闪一闪的,往上攀高,发现那是鼬的项鍊,坐在那粗大的树干上,八方上下再也没有他的遗留物,她怅然若失。
准备跃下时,却发现穿过树荫重重,坐在这所见的是雏田幼时扭了脚,他将她抱起、仔细察看的地方。
宇智波鼬说:「牢牢记著,我要你,一生一世。」
若有所失的日向雏田泣不成声。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