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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彩云国物语】小说第15卷·暗宫黄昏(全文更新完毕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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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吗……?)
不知为何,这样认为。 现在于缥家之中,处于“身体”无法行动状况的高位巫女……只有一人。
有线索了。是被璃樱发动了沉睡于心底的暗示的女官。 此后从王那里,听说了在九彩江遇到过珠翠之事,也听说了她消失于何处了。
曾破解了应是绝对服从的洗脑,协助“蔷薇姬”并与其一同逃亡,应是更加“无能”的,但据说此后却也显现出异能,所有的一切都是特例的“暗杀傀儡”“珠翠”。
如果真的自己回到了缥家——伯母大人应该是不会原谅她的。
要是是那个女官的话,毫不犹豫地救助秀丽,也能让人感到恍然大悟了。
“……珠翠,吗?”
小白鼠仍旧睁着滴溜溜的乌黑眼睛,没呈现出显著的反应。仅是微微摇着尾巴。虽然看似无法说话,但应该能理解璃樱所言的。
说起来老鼠也许是无法点头的生物。
(也是呢,算了。)
璃樱戳了戳老鼠软绵绵的白肚皮,老鼠就像是生气似地扭过了头去。 隔了好久才回来的天宫,依旧被静寂所包围。 只是,总觉得太过于静谧了。
出动了,璃樱回想起巫女所说的话。出动了?为了什么? (……等下再考虑吧……)
极度疲惫,连考虑的力气也用尽了。稀里糊涂地仰面倒去。一声也不吭。
好似空荡荡的。并不是沉睡,而是如死般宁静。 被封闭的天宫。让人觉得,不会是自许久之前就像是停止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正缓缓坏死下去般,一点一点从边缘腐烂殆尽吧? 即便是瞧见巫女或是男仆,也丝毫感觉不到他们活着。一切都暗淡地映射着灰色。
但自己,也是这样的吧?也呈现出如死去般的面孔吧。



IP属地:浙江26楼2012-10-17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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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总会醒来,走出这里,那也必定不得不依靠秀丽的意志。 就连王,也不允许歪曲这点带她出去。
    “……所以,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璃樱,望着昏昏入睡的秀丽,确确实实地安心了。 无法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个时刻。
    如果在“外面”的话,就会像这样沉睡般死去。
    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现在立刻把她带回缥家的领地。 ……现在,秀丽的状态的确安定下来了。 真讽刺。在作为瑠花居所的这个清净场所,最后维系着她的性命什么的。
    “……晚安,红秀丽。”
    解开华盖轻纱上那松松束起的系带。厚厚的绢浪左右闭合,将秀丽的身姿缓缓掩盖。 如果在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不知不觉中,小白鼠已消失于何处了。
    * * * * * * * * * *
    看到国王陛下将晚膳弃置不顾,十三姬挠了挠脑袋。
    (……又,出了什么事呢。)
    还处于并不算太晚的时刻,十三姬决定去寻找他。

    也许是因为觉得十三姬是蓝家的千金小姐的缘故吧,当初只要走出三步,女官也好侍官也罢,都会在瞬间如跟屁虫般不断地紧紧黏上来,即刻制止了她。自从十三姬一眼看到便将奢华无度,不便行动的女官服,也放入剪刀嚓嚓裁剪起来,将其改造成便于行动的样式,女官们开始有所怀疑。接着,到企图对新入女官出手的贵族男子,被十三姬徒手暴打后勒索了所有的现金,倒吊在树上为止,即使她独自一人到哪里去,都变得任何人都不会对她说什么了。随后,对于她改造的“像紧要关头便于打架那样的”女官服,开始以年轻女官为中心私下流行起来之事,十三姬当然是没有察觉到的。
    不见国王陛下踪影之时,十三姬不经等待便自发去寻找。这样的时候,大概正是国王陛下气馁之时,十三姬似乎变得很了解了。现在国王陛下正位于何处,大致上也变得有所头绪了。 然而,知晓此事的老资格女官,每一个人都同样觉得不可思议。貌似国王陛下漫无目的地消失是以前就常有的事,但连珠翠都说能抓到他是最辛苦的。十三姬却转眼就能将其抓个正着,而且即便是询问她理由,也是因为“不知为何,单凭感觉”。
    怎么会知道,十三姬偶尔也会揣摩思量。然而,其实也经历过相似的情形。曾是未婚夫的迅也有时会消失踪影,但那时同样也因为“不知为何,单凭感觉”,无论位于何处都能找到。所以担忧国王陛下的理由,也并不是真像事不关己那般不去在意,只是尽量不去深加考虑罢了。
    特别是在,秀丽一回来就立刻会将其封为正妃,之后十三姬也将升格为侧妃吧,这样的传闻露面的现在。
    稍加考虑,就向伫立于池畔的桃仙宫走去了。如同所想的那样,延长伸展至水池正中的露台上,正孤零零地点着篝火。已经看惯了的背影,也能立即清晰入目了。想想看的话,十三姬总觉得一直都在看着国王陛下的背影。
    十三姬略微停住了脚步。国王陛下没有回过头来,可也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如果真想一人独处的话,在十三姬找到之前国王陛下就能躲藏起来。即便知晓此事,十三姬也一直都存在些许犹豫。这是像无言的信号一般的存在。
    无论是迅,还是十三姬,都与表面看来的开朗相反,内心持有孤寂的阴影。只有这点,是与被天真烂漫地疼爱着成长的楸瑛决定性的不同,无法做到,什么也不考虑就踏入什么人的领域。真的可以进去吗?要停住脚步考虑一下。像楸瑛或是秀丽那样,毫不犹豫就能不请自入,……这是除却不曾被否定存在之人,无法做到的事。

    片刻过后,十三姬伴着轻柔的脚步声靠近。在国王陛下的身边坐了下来。若即若离的,一直的位置。十三姬与国王陛下就相隔着这样的距离。这个距离无需缩减了吧。即便如此处于这个距离也很舒适。对十三姬来说也是如此。 不过至少国王陛下,也能这样想就好了。
    “明明是个初学者,还想挑战夜间垂钓什么的,这种气魄不错嘛。很难吧。”
    萦绕在将钓竿垂于池中的刘辉身旁的,最后一丝紧张空气,忽然消散开去了。

    “嗯。一点都没钓到。”
    十三姬仰望着浩瀚的夜空,仿佛被吸引的国王陛下也就一同仰望着。然后出了神。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
    “这是只有充实度过每一天的人,才会的台词啊。很帅气嘛,国王陛下。”
    虽然垂着钓竿,但连鱼篓和鱼饵都没有的情况,十三姬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不会是想钓鱼才在这里的。 一直都独自一人待在这里吧。也许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抱歉,给我准备了晚膳吧。” “知道你并不打算弃置不顾。只是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吧。”
    甚至连四周已变得漆黑一片,也没有注意到。
    


    IP属地:浙江28楼2012-10-17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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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3: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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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姬眺望着池子,呆然呢喃道。
      “……小秀丽,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啊。没事的,没事的。”
      秀丽并不是放弃任务,也不是打算从刘辉身边逃走,十三姬都明白。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态。只能让人这样想道。 但为何刘辉,却毫无答复。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终于,在长长的沉默之后,响起了小声呼唤十三姬的声音。
      “……抱歉。”
      这是就连金铃子的声音也能将其完全消去那般,细小模糊的低语。十三姬莞尔一笑。
      接着说了如果这个时刻来临,就打算回敬他的话。只有一句。
      “没关系的啦。”
      自听闻纳秀丽为妃的传言之时起,就大致明白了。
      考虑到后嗣,就明白无论如何都必须存在另一名女性。凭秀丽一人,是不会被认可的。原本就在成为首席女官的时刻,朝廷就将是十三姬看作“内定”人选。因为既然蓝楸瑛失去了将军之职,那除了让残留的与蓝家牵系着的十三姬入宫为妃之外,别无他法。
      “没关系的。” 十三姬再次低语道。
      总之,因为十三姬就是以此目的被派遣而来,所以没关系的。

      (……比起我来说,小秀丽,更悲哀啊。)
      太悲哀了。有些过分了。

      在九彩江之时想道,即使秀丽与国王陛下结合,也许也不会太幸福。虽然模模糊糊地这样觉得,但试着变为现实会怎样呢?没有一个人,会露出幸福的神情。就也国王陛下也是。
      ……如果迅对自己做了相同之事的话,十三姬会无法承受。正因为深深地爱着,所以不会以“没办法”来应付。那还是不结婚比较好。要是十三姬的话,大概会策马离去吧。
      但——对于秀丽却是不被允许的。

      ……也许一切都会有办法好起来的。但是,哪里出错了。然后消失于无法再次触及之处了。 不喜欢“没办法”这句话。但是,绝对存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事情。最讽刺的是,最终在国王陛下堆积如山的问题中,十三姬与秀丽的问题只不过是比最低级别还要低下的细小的问题。与谁成婚,这个问题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在国事或大官之中,微不足道的琐碎之事,况且会像这样反复斟酌十三姬或是秀丽心境的奇特之人,……也只有国王陛下了吧。 所以“没关系”。
      到了连变得漆黑一片都没注意到的地步,独自一人每日烦恼,烦恼着,痛苦着。这之中即便只是一瞬也好,能分点时间给十三姬,为她考虑。对十三姬来说,这就足够了。
      (所以,小秀丽也一定是接受了呢……)
      说道已经没关系了。

      十三姬也想,为国王陛下摒除需要致歉的对象,以及痛苦的事情。

      “国王陛下,不用道歉的啦。我是首席女官啊。这里是你的宫城。后宫不会顺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到了紧要关头就算变成最后一人,我也会保护国王陛下的。”

      


      IP属地:浙江29楼2012-10-17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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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姬边说,边自嘲地想要嗤笑出来。虽然此言不虚,但也很清楚,等到紧要关头就会变得毫无用处。现下,十三姬初次觉得明白了,为什么秀丽比起入后宫,反而选择了官吏的道路。 作为官吏的存在。那是可靠的力量。 能化身为剑、为盾守护王的强大力量。
        ……然而,现在的十三姬太过于软弱无力了。
        十三姬垂下头去,焦虑地挠着脑袋。
        “……呃。要是看起来保护不了的话,我就会骑着马带你华丽丽地逃出去,这点你要谅解。”
        “十三姬,之前也跟朕说了这话啊。说是带朕逃到,不当王也可以的地方。”
        十三姬意外地看着国王陛下。 不知在漆黑池子的何处,传来了鱼儿跳跃的声响。 湖面简直就像是忽然裂了一个大口子的,无底的沼泽。
        “朕……越想越不明白,什么是正确的?怎么才是最好的?一切都乱糟糟的。什么是正确的,不明白。感觉就像是沉入了黑暗的沼泽。” 十三姬抱过了修长的双腿。
        “哎国王陛下,什么是正确的最好的之类的,谁也不知道。不存在,像神明那样洞悉一切推动未来的人呀。即使再怎么聪明。如果你的眼中,映着这样的人的话,那是因为那人拼命地努力着。因为抵死动着脑子努力想要达成这种状态哦。因为想看看存在于前方的事物。这是,实现自己的梦想或是心愿的情形。无论是谁,都这样行动着。信念坚定之人会胜利。世间正形成了这样的风潮。要是在你眼中至今看来都风平浪静的话,那是因为无欲无求呀。只是没有想要自己行动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风平浪静。就像是人生就该迎风而行那样哦。你迈出步伐了呢。那是想到了,要是不到什么地方去的话……呀。”
        刘辉的发梢微微摇晃。……正是如此。
        直到与十三姬去往九彩江之时,刘辉还觉得现在这样就好。也许迈出了步伐,但至今刘辉仍旧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想要成为怎样的王?”
        明白的。对于瑠花的那个问题,因为至今仍无法作答,所以看不到该前行的方向。
        因为不明白所期盼的未来,所以做什么都没有自信。
        无法跟上,飞速变迁的周遭景致。 现在,如果有谁能够启示“正确答案”的话,刘辉会乐颠颠地飞扑过去吧。哪怕这是错误的也好。因为这样要“轻松”的多。就像是飞扑于之前凌晏树曾提示过的“正确答案”——纳秀丽为妃的提案那般。 刘辉自胸前,取出一封书信。能看到身畔篝火的火光渐息,如舞动般忽明忽暗。
        ……也许,这里记载着“正确答案”。该做些什么呢?

        借着篝火,十三姬也能看到收信人之名。封蜡还没有被揭开,却如同无数次置于手中般皱巴巴的。似曾相识的笔迹——在这样想道的下个瞬间,十三姬大吃了一惊。
        “这个字——”
        刘辉闭上了双眼,毫不犹豫地将这封书信点上了篝火。眼看着火舌舔上书信,如溶解般消逝而去。十三姬发出了悲鸣。
        大叫着想要伸出手去,刘辉如紧搂般制止了她。
        


        IP属地:浙江30楼2012-10-17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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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但是那个字!!是小秀丽的笔迹吧!?不是跟你有联络嘛!为什么——为什么烧掉它啊傻瓜。不是还没有拆封嘛!”
          “——够了!” 刘辉紧抱着钳制住十三姬。仿佛不是十三姬,而是制止自己般紧紧地搂抱着。 察觉到刘辉在颤抖,十三姬停止了动作。越过刘辉的肩膀,在黑暗中模糊地看到,连书信的最后一丝,都化作灰烬而去了。
          来自直到最后的最后,也为了刘辉而四处奔走的她的,最后的书信。 要是打开的话,就一定会被支配的。 刘辉紧咬牙关。感觉到如暴风雨般的感情正在体内疯狂流窜。但是,只要哭一回,就会变得无法行动了。
          还有,不得不去的地方。 所以取代哭泣地紧抱住十三姬。 经过漫长,漫长的时刻,刘辉突然松开了手臂。
          “……冷静下来了。谢谢你十三姬……我稍微,去一下,外廷。”
          虽然夜色已深,但十三姬并没有询问理由。只是嘭嘭地敲着刘辉的背。

          “……你走好。就算流着鼻涕哭着逃回来也没关系哦。” 刘辉微微一笑。 不知从何处,传来鱼儿扑通跳跃的声响。
          独自一人走向外廷的刘辉,在一扇门扉前停住了脚步。想想的话,刘辉没怎么有过,穿过这扇门的经历。因为房间的主人,总是自发拜访刘辉的执务室。
          卫士看到刘辉的脸,露出了吃惊般的神色。刘辉制止了他通报的想法,用自己的声音越过厚重的门扉,呼唤房间之主。
          “……悠舜大人,朕有事想问你。可以进来吗?” 隔了一拍,听到了拐杖的声响。并没有讶异之感。
          “请进,我的君主。门开着呢。”

          听到了柔和如常的,悠舜的声音。


          IP属地:浙江31楼2012-10-17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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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擅自点火了哦。” 刘辉点燃了所有的烛台。悠舜露出看似放弃的神色,并没有阻止他。 全部点燃后的烛火亮如白昼,回过头的刘辉大吃一惊。
            ——真的是,面如土色啊。

            “怎么了?!现在也是一副快要倒下去的脸色。别去管工作什么的了,快回家去躺着。” “……看吧。就觉得您会这样说,所以才熄灭烛火,让房间看起来昏暗些的哦……”
            “当然了!白天的时候,你应该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晚上就变成这样了。其实微臣的亲戚之中,有个僵尸远房从兄弟,如果特异体质败露被削官的话,就会养不起夫人的,臣很细心地注意着,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你已经疲惫不堪了吧,悠舜……”
            就连悠舜都扶额了。
            “……似乎是呢。微臣现在也注意到了。貌似倦意都渗入脑中了。”
            “给朕睡去!”
            “也是呢。等主上之事以及微臣的工作完成之后,就那样做吧。”
            一支烛台,仿佛轻轻晃动了一下。

            “您找微臣有何事吗?”
            向阳般温暖的微笑,一直都支撑着刘辉快要断裂的内心。
            “您意下如何?吾君。”
            如温和的春雨般轻柔的声音,总是将刘辉从千仞深谷中救起。 在像墙头草那般见风使舵的官吏中,即便刘辉的立场恶化至何种地步,也只有悠舜不曾改变模样。连在那双目中掠过一丝迷惘与不安都未尝有过。
            只需如此,这也成了无论做何事,都总是深感疑惑的刘辉的,唯一的援助。 并未违背当初所言,悠舜是成为了刘辉的剑与盾的,唯一一名高官。 “也许并不该太信任,郑尚书令。”
            静兰的话语在脑中回响,刘辉闭上了双眼。独自一人,一直都在思考。
            秀丽调查一事。苏芳报告一事。
            然而这些却尚未送达刘辉身边的理由。
            “悠舜……朕现在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怎么说呢。您不好好看着微臣,臣是无法得知的。”
            因此,刘辉注意到自己正低着头。这是刘辉从孩提时起就有的习惯。察觉到时就已然垂首,不擅于直视他人的眼睛。就如同在被生身母亲责骂、殴打的间隙,蜷成一团拼命试着麻痹自己尽力忍耐时一般。 恐惧着在对方的眼中,见到拒绝之色。像这样的话,那眼中还是什么都不要呈现为好,这样想着最终就渐由自己撇开了视线,……这是自何时开始的呢?
            刘辉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悠舜。为了不疏漏没有呈现于眼中的事物。 悠舜无声的笑意渐浓,悠舜的微笑,恰似迷宫。笑意越深,就越能蛊惑人心。还是因为,刘辉迷惘着,所以才如此认为的吗? 即便如此,也已然渐觉惘然。
            


            IP属地:浙江38楼2012-10-17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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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就请您告知微臣,您意欲询问之事吧,吾君。请说吧?”
              刘辉深呼吸般深吸一口气。
              “向朕!禀明之事有无疏漏?”
              “有的。”
              “这样吗,没有吗。不过如果难以开口的话,你展示图片也好用姿势手势也好……啊?”
              比向秀丽求爱之时都更鼓起百倍勇气,从正对面发起特攻,回答的却是一句若无其事的扫兴之言。
              “……有!?”
              “是啊,有的。主上意欲详知的,是哪一件呢?”
              “哪,哪,哪一,件?”
              “……您是有想要知晓之事才前来的吧?”
              刘辉陷入了混乱。正是如此。应该正是有想要知晓之事,才鼓起勇气决然前来的。但是,是不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来着?是不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来着?
              “哪件事来着……?”
              陷入了一阵不自然的奇妙沉默。 少顷,悠舜缓缓点了点头。并不是哪一件的哪个方面。 “无论哪一方面,都有些蹊跷呢。主上。请您去拿杯白开水吧。您出冷汗了哦。”
              “蹊跷……”
              虽然做出了像是反抗期似的回答,刘辉却也还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过去倒白开水。返回之时,手上拿着两杯白开水,与一把椅子。

              将白开水递给悠舜,自己则是将椅子置于桌前坐了下来。从位置上来看,总觉得有种接受悠舜面试似的感觉。似乎也存在着隔着桌案而产生的心理上的隔阂。刘辉抓着椅子,为了寻找各处最合适的位置,而开始在悠舜周围徘徊。
              悠舜边喝着刘辉为他拿来的水,边看着举止可疑地在那儿不停转圈的王,等待他冷静下来。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在寻找建巢场所的鸟儿一般。但因为就如同**纵的人偶一般,如果被皇毅周围的人看见的话,说不定会被毫不留情地当作可疑人物逮捕起来。 终于到悠舜将白开水全部喝完之时,刘辉决定坐在紧挨悠舜的地方。
              “……那么,主上?您意欲知晓哪件事呢?”
              刘辉将彻底冷透了的白开水,一口喝下。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
              “……我听说,地方上的人事,存在可疑之处。”


              IP属地:浙江39楼2012-10-17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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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除了兵部侍郎的不正当行为之外,并不存在可疑之处,但是在这一、两年中,国试出身的官吏变得相当稀少,这倒是事实。因为国试派不想到地方去,所以必然会被贵族派占据要职。州牧们多为国试出身,所以似乎经常与其对立,苦于州政呢。虽说只是彩七家就够难对付的了。却多亏了他们,姜文仲与刘志美即便想会中央也回不来。其实如果优秀的后生想要积累经验的话,地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此话并非虚言。
                也让绛攸调查过了。这一、两年。正确说来应是从刘辉即位开始,毫无疑问贵族派逐渐占据了地方要职。悠舜出任尚书令是自今年春天起的。地方人事的异动在秋日增多,现在正是亲自动手的时候。悠舜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没有察觉到的,没有试图去察觉到的,……正是刘辉与绛攸。
                “……秋天……的异动是……?”
                “……实际上,在春天我接受任免书之时,就在考虑打算在秋天——当然也就是现下,恳请让绛攸大人出任蓝州州牧,楸瑛大人出任红州州牧。”
                “楸瑛当红州州牧!?”
                “反过来的话,因为有亲属关系所以御史台是不会允许的。楸瑛大人乃是国试榜眼及第,无论是文官经验还是资格他都完全具备。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就计划着,将能用之人都从储藏室中一个不剩地拉出来恣意驱使。就像红蓝州牧的经验值,在一年之中能够积累十年分所说的那样,老奸巨猾的州官、商人与贵族都聚集于此。我想让绛攸大人与楸瑛大人在此饱受艰难困苦,历经数年后就让他们回来。这样一来,就能将蓝州的姜文仲与红州的刘志美叫回来,刷新中央人事了。顺便打算把黎深暂时左迁到哪个遥远的地方,陪熊猫去。
                刘辉瞪大了双眼。如果是现在的刘辉的话,就能明白此中深意了。也明白其中价值。 硬要从刘辉身边将红蓝两家的“亲信”拆开,挽回国试派的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将绛攸与楸瑛置于作为年轻有为之辈发迹官位的红蓝州牧二职,让其在短时间内积累经验与实力,而且还能让他们承担成为抑制贵族派镇石的职责。在进一步增加能够自由驱使的良驹之时,一举使中央人事焕然一新的话——毫无疑问什么人的眼中就能鲜明地呈现,事物有所改变之状。
                “然而问题正堆积如山得超乎了微臣的想象,在这一点上微臣失算了呢。算了,无能为力了。”
                并不是无能为力。只是不得不死心。直到秋天来临之前,还是一个人都保不住。 楸瑛也好,绛攸也好,都像是被瞄准了一般,依次被御史台赶下了台。确实是问题正堆积如山。并不在伪币,或是人事上。最主要的问题,是在刘辉一干人等之中。 眼看着要禀报刘辉,却草草消失的悠舜的想法,究竟有多少呢?
                “……也许,春天冗官骚动之际,将秀丽推荐到御史台的……也是悠舜吗?” 悠舜露出了苦笑。
                “……是的,事实上,正是如此。是微臣拜托葵长官的。当然,最终是选择她还是如何,得看葵长官本人的意思。虽然是十分鲁莽的做法,但我还是试着赌了,秀丽小姐能在御史台中不被压垮地幸存下来。因为秀丽小姐是主上能从心底信赖的,为数不多的重要官吏。”
                将能用之人都从储藏室中一个不剩地拉出来恣意驱使——正如此言所说。 但甚至就连此事,刘辉都被他的双眼所迷惑,由自已破坏了。
                


                IP属地:浙江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0楼2012-10-17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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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3: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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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帅啊!那样的,就叫做浪人吧。不是流浪的狼,而是流浪的蝗虫啊。肯定是觉得跟大家一样地挤成一堆,一点都不帅啊!”
                  悠舜忽然眺望着远方的某处。 “……但是,就跟头脑简单的混混集团相同,一旦掌握了聚众闹事,从他人那儿强取豪夺而产生乐趣的方法,就无法再次恢复原状了……”
                  “不行!这不帅!流氓一点都不帅!反对,集团暴力!”
                  刘辉发自内心地喊出,有冲动想将其作为来年的标语,装饰起来的话语。
                  “然而成群结队的大群飞蝗的基本行动原理,就的确转变成了‘大家一起上,吃完闪人就不用慌了’的品行恶劣的混混军团。什么良心不良心的管他呢。一个劲地袭击袭击袭击。一个劲地吃吃吃。之后关老子屁事,就像这样。”
                  只是些暴走流氓军团而已。悠舜紧紧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品行真的很恶劣。只要一接近群体,很不可思议是数刻前还喜好孤独的飞蝗,也会迅速入伙,队伍就会不断膨胀下去。” “也就是说连正儿八经活着的蝗虫,也会被硬拉进邪恶军团吗!?” “是的。只需要接近一点点,转眼就会被感化,无论是外表还是性质都会改变。”
                  就像是被流氓集团硬拉入伙的优等生一样,刘辉这样想道。 “朕听说,会变成黑色和黄色……”
                  “的确如此。通常是绿色的。也就是说,是保护色。是在叶子颜色的掩护下防御外敌保护自身的颜色。这一旦成群就会变色为黑黄二色。‘被看见也无所谓的啦!反正你们这些家伙什么都做不了哼哼’就像这样的极具攻击性的颜色。这也是辨别的信号。”
                  “太,太坏了!太坏了蝗虫!!突然变色什么的最差劲了啊!!朕看走眼了。”
                  说到底,人类与蝗虫军团的习性也没有太大的差异,这点让刘辉相当震惊。总觉得人除了会讲人话之外,其实智力发达的程度只是跟蝗虫一样罢了。 何所谓进步?不知不觉中,刘辉貌似突然开始了哲学性的现实逃避。 “颜色变化之谜还尚未解开……但无论如何,连食物的喜好都改变了呢。”
                  “蝗虫……它,它们,吃些什么?”
                  


                  IP属地:浙江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2楼2012-10-17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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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蝗虫食性怪异是很有名的,但主要是稻谷类植物。所以,现下正值收获期,真的是很糟糕。虽然这么说,但这归根结底也只是对热爱孤独的蝗虫来说。”
                    “……成群,的话呢?”
                    “……成群的蝗虫从那时起,何止稻谷,只要是看得见的草木,几乎都会乱啃一通。连一片叶子、树皮都会剥光吃尽。地面满目疮痍,寸草不生。将人类能吃的事物什么的,吃得一干二净后撤退。……是如何向您禀报的呢?”
                    “……说,说是人类完全无法,消灭它们。” 悠舜闭上了双眼。
                    “正是如此。一旦发生就全然无能为力。最糟糕的就是成虫了。它们有翅膀,会在大范围中高速移动。随着成群结队的移动,损失也会扩大,直到自灭为止,会连续不断地袭击。这是甚至被传为只要发生一次,人口就会减少三成的最恶劣的天灾。而且还会聚在一个地方产卵。即便幼虫不能飞,也能聚众到处乱爬,将地面上的草挨个吃尽,长为成虫长出翅膀后,就能一齐起飞,做跟父母一样的事。……您明白了吗?”
                    刘辉面如土色。这可真算得上是,与最初的悠舜相同了。
                    “……一旦……发生,就会无数次,反复出现……?”
                    “……是的。这才是蝗灾真正恐怖的地方。实际上,即便去查史书,也会发现被说成是,一旦出现,就几乎都会再度发生。春天种下的幼苗也好,夏天的水稻也好,秋天成熟的稻穗也好,都会被吃干抹尽。大饥荒将持续多年不息,眼看着人口急速减少,这种恶性循环最终导致国运衰落的正是蝗灾。”
                    刘辉竭尽全力发出嘶哑的声音。
                    “……是怎么,察觉到的?” “并非确信。为了慎重起见才想到的。最具备发生条件的,正是十年前的王子相争临近之时。国家逐渐复兴,作为生存地域的绿色也增加了。如果还存在大量的降雨,或是干旱的话,肯定就会发生了吧。”
                    “降雨,或是,干旱……?”
                    “一旦发生干旱,河川的数量就会不断减少,曾是川底的场所最终就会变作郁郁葱葱的草地。蝗虫喜欢在这样的地方产卵。与本来就减少人类粮食的干旱同一时期一齐孵化,这也正是蝗灾惹人讨厌的地方。然而十年前看似会发生,却没有发生。”
                    十年前。这不恰巧正是悠舜前往茶州之时吗?
                    “是因为王子之争,或是政局恶化了?” 悠舜在转瞬间,陷入了沉默。
                    “……不对。是因为为了不让其发生,而颁布了早期防除令。”
                    悠舜展开了卷轴。这似乎是十年前的布告。
                    “要点是,只要不让它们成群就行了。原本就是喜欢独处的虫子。只要没有契机会成群反到很稀奇。总之,趁其还是比较容易抓住的卵,或是步行的幼虫之时,迅速找出并解决掉的话,发生条件就明显减少了。春天在田地里耕作之时,夏天洒水之时,秋天割稻之时,无论何时都行,只要发现并将其塞进袋子里带过来的话,就能得到国家的奖励,贴出了像这样的布告。就连孩童都能赚钱,所以很高兴地抓来了。留下了大量被处置的记录。在各地勤勤恳恳的御史们的指导下,预防了蝗灾的发生。……这绝对不是因为,王子相争,或是政局的恶化所造成的。这并不是‘政治’。”
                    


                    IP属地:浙江43楼2012-10-17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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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辉过于羞愧,红着脸低下了头。
                      “……正是如此。抱歉……说了些丢人的话。……?等等,御史……?”
                      “是的。历代蝗灾对策的工作大致上都强加……委托给了御史台,以及巡查各地的监察御史。所以这次也拜托了御史台与苏芳。”
                      “……莫非贴出那个布告的正是……”
                      “是当时的御史大夫,旺季大人哦。因为他是位并不讨厌不引人注目之事的,默默行动的大人。”
                      预料之中的名字。 为何,每一个人都追随旺季呢?比起刘辉的话语,更信任旺季呢? 这是,……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那个布告,也以王子相争为界没有做到全面贯彻。……虽然貌似御史台无数次递上奏折,……但似乎怎么也得不到陛下的玉玺盖印呢。”
                      刘辉猛地抬起头来。说到——陛下。难道说。

                      “……是说朕吗?” “……日期是在您即位初期……所以似乎是在您于后宫中闭门不出之时呢。”
                      夺过悠舜手中的奏折一看,确实,正是刘辉不迈出后宫,只是在堆积起来的书信中,随意地或盖或不盖上印章之时的日期。
                      甚至就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时的刘辉,就连上朝都不太上,甚至连尚书们都几乎碰不到面。在依次以“不想见”为由拒绝的人之中,也许也包括葵皇毅吧。抱着大量为了蝗灾的说明,与防除对策的书信前来,说不定都有好几次了。
                      ……打算从九彩江回来就还债的。 可是,却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做出的行为,像“不想当王”那样为所欲为地贪玩的结果,却是造成了分量如此沉重的负担。
                      “大致上,葵长官似乎已经在权限内做了最低限度的指导,但因为有没有玉玺盖印,布告的效果会相差悬殊呢……。与此事相关的官方权限也减半了。户部能拿出的钱财也有明显的减少,这也很严重……”
                      说了,想知道的,正是刘辉。这是必须得听的事情。 “因为陛下即位之后,国家正又逐渐稳定下来了……。然后,前年的夏天是酷暑吧。也许有这个可能性,所以有些担心。”
                      “……前年夏天的,酷暑……?”
                      刘辉像个傻瓜一样重复着。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百年前的事情。 前年的夏天,秀丽还尚未成为官吏。作为侍童,填补因酷暑而相继倒下的官吏们,给户部尚书打杂跑腿……。
                      (……酷暑……?)
                      刚才,悠舜说了什么? 没说只要有大量的降雨与干旱,就适于产卵吗?还有——然后,直到出现适宜的气象条件为止,都会在土中静静等待。 因前年的酷暑,确实以万里大山脉为源头的两大大河的水量,一时间有所减少。因为离干旱还有一步之遥,所以并没有出现大骚动。然而,如果是在那时产下卵的话……
                      “幸运的是,去年貌似一切安然无恙,但今夏却少许有些干旱的迹象……饵料缺少所以成群率就格外上升了。危险的会不会是秋天,因此才让苏芳帮忙去查看的。”
                      


                      IP属地:浙江44楼2012-10-17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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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 即便是防除令需要刘辉的玉玺,刘辉也不在。即使想使用尚书令的权限,但那时的刘辉也“微服出行”去向蓝州了。说是全权移交,但这不仅没有传达给旺季等最高大官,就连六部尚书都无从知晓。变成了刘辉仍在朝中的状况。但却制出没有玉玺盖印的布告的话,毫无疑问会让人觉得可疑。这对御史台来说,正好是合适的目标。
                        “在防除令不被全面贯彻之年一直持续的场合下,只能听天由命了。原本就是即便防除,也是该发生之时就会发生,不该发生之时就不会发生的。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天灾。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官吏派遣到有可能发生的场所,一发现变色的飞蝗就报告,只能这样应对了。所以微臣打算自待苏芳报告时起,向主上上奏。”
                        “……那么,葵皇毅将榛苏芳与秀丽一同派遣到红州则是……?”
                        “是想让其调查一下,红州有没有也出现变色蝗虫吧。而且那个时期,苏芳即便单独进了红州,也正处于经济封锁的盛期啊。因此作为敕使一行的话,就能得到情报了。无论如何,红州是大粮仓地带。现下的红州正堆积着大量飞蝗喜爱的事物,所以我觉得不管怎样都会想让他进去的。 于是,苏芳回来了。 刘辉按住了额头。葵皇毅与悠舜的声音,在脑中觉醒。 “既然直接召见了臣与尚书令,并下达了敕令,那就让臣等听听陛下对于宁可将其他国事置之不理,也要将红秀丽案件作为最优先事项来处理的解释可以吗?”
                        “不过,请无论何时都要扪心自问,这个优先顺序是否真的确凿无疑。请公平对待、公正看待每一名官吏。请对葵长官所说的,另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需要完成,多加上心。” 只在意秀丽的情况将我们传唤过来,你是怎样看待我们的呢? 怎样看待。
                        “榛苏芳……说他在碧州发现了黑色的飞蝗……”
                        “在主上到来的不久之前,微臣这里也接到了报告。虽然觉得苏芳返回前已经通知各州府,采取相应的对策……但在束手无策的场合下,碧州与红州会派来快马的吧。为了慎重起见,希望请您暂时待在执务室。”
                        “明,明白……”
                        刘辉木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此刻,悠舜叫住了他。
                        “……主上。”
                        “嗯……?”
                        “您真心想问微臣的,不该是别的事吗?错过了现在,也许就问不成了哦。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讲。”
                        刘辉止住了脚步。
                        ——真心,想问的什么事吗? 说是,不该是除了有关人事或是飞蝗之外的吗。
                        ……正是,如此。其实,应该,还,想问些别的事的。 错过了现在,也许就问不成的事。 仍旧坐着的悠舜,虽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看起来却似乎很累。 烛台火光闪烁,摇曳不定。
                        (错过了现在)
                        就算开了口,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真心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悠舜有没有隐藏什么啦,出身如何啦,入朝前记录消失的理由啦,不明白悠舜在考虑些什么啦。想问悠舜这种事吗?如果得到这些的答案,那这如同无底沼泽般的不安与迷惘就会消失了吧。
                        ——总觉得一切都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这都是悠舜的错吗? 有想问的事。然而,不明白,这究竟位于何处。 大致其实上应该只要一件事就行了。只要问一件重要的事就行了。 (问什么?)
                        在一阵漫无止尽的沉默之后,刘辉嘟哝了一句。
                        “……你,接受了当朕的尚书令。”
                        “是的。”
                        “这直到何时?你能当朕的尚书令直到何时?”
                        直到何时?直到刘辉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失败?直到认为刘辉不配当王?直到变得不能信任悠舜的话语? 成了一句怎样解释都行的话。连刘辉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问这个。
                        仅是一拍的沉默。 悠舜微笑着,羽扇于手中静静地垂首。
                        “……无论直到何时。只要对您来说微臣还是必要的,那臣就是您的尚书令。”
                        果然是怎样解释都行的回答。这是听起来又像优等生的回答,又似乎含有深意的话语。
                        刘辉已经无法辨别,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谎言。
                        然而,刘辉的耳边,总有种悠舜对自己说道。
                        ——就看你的了。这样的感觉。

                        刘辉实在不明白,自己是以怎样一副面孔走出房间的。

                        * * * * * * * * * *
                        


                        IP属地:浙江45楼2012-10-17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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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瑛出门之事没有对十三姬之外的任何人说过,也没有留下留条。 如果当成是“楸瑛擅自行动之事“的话,就必须做事后报告了。要是留下些什么也会很不妙。即便没有此事,又是飞蝗又是人事又是悠舜之事的,他们烦恼之事也该已经够多够多的了。
                          尽管时值深夜,仙洞省仍是灯火通明。不,因为听说过仙洞省是夜间行动的部省,说不定这样反倒正好。 咚咚地敲响门扉,楸瑛一告知用事,就立刻得到了通行。也并没怎么盘问他。貌似有许多像这样在深夜悄然前来仰仗仙洞省的高官。
                          “拜托您,请不要让羽羽大人过于劳累。”
                          在接受年轻仙洞官引路的同时,被这样说道的楸瑛回忆起了从刘辉那儿听来的话。 好像说了,近来,就连会议也因体况不佳而不怎么能见的着面。
                          “……大人身体,不适吗?”
                          “是的。上了年纪也是个原因但……璃樱大人在的时候,能为羽羽大人承担大部分的书简,所以还行……可是又变得忙碌起来了……”
                          跟在仙洞官身后爬着楼梯的同时,楸瑛逐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心境。不知为何,总觉得楼层比起外观还要来得多。总觉得就像是即便没完没了地爬着,也到达不了顶端,就像是再也无法从这里出去,就像是迷失在没有出口的幽林一般。
                          (哇……十三姬在九彩江迷路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有一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如同打乱了体内时钟,产生了奇妙的目眩。漫长的通道延展于眼前。门扉于两侧一字排开,就连距离感都快变得不对劲了。
                          “羽羽大人位于最里边的尽头。那么,先行告退了……”
                          揣着疑神疑鬼的心情,楸瑛暂且试着走到了尽头。 诚惶诚恐地打开门扉,药草的气味就扑鼻而来。接着望向其中,楸瑛目瞪口呆。御座之间般宽敞的空间,却因置满了东西以至于显得狭小。排列着的幽艳灯火,架上堆放着成千上万的药草,无数的天球仪、水盘、镜子,形形色色不知测量何物的用具。比府库更像府库,三方墙壁从上到下满满当当地挤着如山的书籍。
                          小巧的羽羽大人正独自端坐中央。 然而,并不只有羽羽一人。还有一人,有着一张熟识的脸孔。额上的刺青,浅黑的肌肤,精悍的容貌,还有独眼。看似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其实却是毫无破绽的姿态。
                          “——迅!?”
                          没错,正是与九彩江与珠翠一同消失的司马迅。

                          迅以一副超然的神态,咧嘴笑了笑。
                          “哟,楸瑛。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了哦,你变得无职了呢。”
                          “不是无职!不,老实说还不如无职来得好呢。”
                          沦落到得在那个静兰底下的话,说不定还是无职为好。

                          “不是!为、为、为、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啊迅?!” “摆明了是有跟你一样的用事吧。”
                          “你打算去缥家吗?去干吗?!”
                          


                          IP属地:浙江46楼2012-10-1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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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楸瑛,比起你为什么会变得无职,为什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能让你当将军当到现在,反倒让我由衷地觉得不可思议啊……”
                            “别说些失礼的话!” 咳咳,羽羽雪白的胡须,随着刻意的咳嗽一起晃动。
                            “……我猜,两位是为了前往缥家,才进来的吧。”
                            迅与楸瑛对望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羽羽不紧不慢地交替注视着他们的脸。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各有其主。一个是王,另一个则是——。
                            羽羽并没有询问他们,为何而去。恰似察觉到一般,仅是点了点头。
                            “……通向缥家的‘通路’,现在被从对面完全遮断了。凭我现在的力量,只能强行撬开一次。只限于单程。即便如此也……?” 迅已然知晓般不为所动,但全然不知的楸瑛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啊——!?那,莫非是只能去的意思吗?回来该怎么办?”
                            “当然,请拜托对方。如果得不到开启的话,你们就回不来了哦。” “啊,啊,啊啊?向谁?该怎么做?”
                            “怎么做都无妨。” 羽羽低沉的声音,让楸瑛不由地噤声不语了。
                            “怎么做都无妨。” 羽羽再次重复道。以意味深长而又带着沉重的言辞。
                            “请由对面,将紧闭的缥家之扉,毫无保留地开放后归来。既然要去,就请做出这个觉悟。否则的话,恕我无法把‘通路’打开哦。”
                            迅斜视着身旁似乎有些呆若木鸡的幼年之交。 “……喂,我说你啊,不是因为有这种打算才过来的吗?”
                            “啊,不,我只是打算,轻松地……不,虽然也不能说是轻松,去救回秀丽小姐他们而已——居然还得附带这么沉重的使命,实在是做梦都想不到。”
                            不攻下就连先王都难以对付的缥一族的话,就无法回来。
                            说是——得将那个封闭的一族,拖出来。
                            ……附带的一方过于沉重,这又是为何呢?
                            “……你,说你头脑好,其实真的只有脸啊。从前就是个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之后,惊慌得哇哇乱叫的白痴少爷……但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还这样好吗?”
                            “烦,烦,烦死,烦死了啊。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所以这样就好了吧!”
                            实际上,这种性格只是暴露给了作为自己人的十三姬与迅。明明对他人就能做的很巧妙,可一到这家伙面前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那么迅,也就是说,你从最初开始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只要去请人想办法,这样就行了啊。我有回来的门路的。”
                            迅以一副超然的姿态耸了耸肩。 楸瑛的眉间聚起了细微的褶皱。
                            


                            IP属地:浙江48楼2012-10-1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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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2:5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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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瑛从以前就知道,迅与其外表相反,具有谨慎的军师倾向,而且至今也没有改变。也不会说明对错。也完全不会向他人亮底。其实上只要想想他与珠翠共同行动的情形,就早就能明白他与缥家之人有联系一事了。只要去请人想办法就行了之说也是有可靠性的。并不觉得迅会有即使无法回来,也要特地赶去缥家的理由。但是,如果有回来的门路的话……
                              “只是追小秀丽的,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人’”
                              ……的确是,分毫不差。
                              而且羽羽大人说了只能打开一次“通路”。也就是说如果迅在之前使用过一次的话,甚至就连楸瑛去往秀丽或是缥家周围的机会,都被这家伙破坏了。 ——那么,为了什么?
                              虽然不明白迅在缥家有什么企图,但如果能阻止迅的话,背后“什么人”的念头就会略有偏差。而且对王来说,应该也能算是一种报复。
                              “……迅,珠翠小姐,真的回到缥家了吗?”
                              “是啊。在那之后,打开了宝镜山神社的‘通路’,一个人会去了啊。” 怀中之扇,仿佛泛着些许微热。
                              羽羽说了被由缥家一方,完全遮断了‘通路’。那样的话,明显是正发生着何种异变。对于缥家,对于秀丽,对于璃樱——还有对于自己回去的,珠翠也是。
                              “——我去。去了之后,绝对会回来的。羽羽大人,请打开‘通路’吧。” 羽羽的长须,伴着叹息微微摇晃。
                              “……楸瑛大人,你即使去了,可能也是完全无能为力的。请考虑一下,无视秀丽大人的意志,强行带回这里一事是不可能的。即便那是圣旨也是如此。”
                              “羽羽大人……?” “然而当您能够返回之时,这正是被封闭的缥家门扉之一,确实打开的证明。……我等被封闭的天空一族改变之时,总会有拥有‘外面’之风的人们前来。即便不能改变一切,也会像微石激起波纹般,确实留下细小的变化后离去。两位说不定也是,此等“变化”中细微的一种。”
                              羽羽飞快地伸出双手。在那之上,有什么东西如飘浮般显现出来。 那是一对剑。见到此物,无论是楸瑛,还是迅,都确确实实瞪大了双眼。
                              “……‘干将’与‘莫邪’?为什么会在这里?应该在王,和哪个武官手里啊?”
                              “主上与茈武官,分别置下而去。说是说不定会有哪个等同于无职的闲人,会为了想去缥家找人,而独自一人若无其事地前来拜访,要是能起到什么作用的话,就想要交给他。像是‘快去快回,拜托了。’那样哦,楸瑛大人。”
                              楸瑛大吃一惊。同时,又有种想笑的感觉。 现在这一刻,留下王而一个人走掉也行吗,这种最后的犹豫也云消雾散了。
                              “拜托了”。
                              意味着——去吧。 羽羽看似困扰地歪了歪脑袋,俯视着双剑。
                              “虽说如此,实际上这对双剑,在以前被使用的时候,就变得全然空空如也了……我觉得现在只能察觉到异常情况而鸣响而已……请两位拿去吧。”
                              “您说两位,难道说,是让我跟迅一人一半吗?羽羽大人!”
                              “是的。因为是空空如也的,所以我觉得没关系……不过也会出现万一。”
                              迅以兴致盎然的姿态,直盯着“干将”与“莫邪”看。迅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赏。

                              “……我听说能使用两者的,只有一戬华王为首的少数人……”
                              “是的。你的祖父司马龙大人,正是为数不多的一人。即便如此也只是‘借用过’而已,能称得上‘使用过’的就更微乎其微了。能把它从能量饱和用到空空如也的,只有‘黑狼’一个人。只有拥有惊人的精神力与坚定内心之主,才能让其毫无拒绝反应轻而易举地服从。尽管那样,也听说仅是使用一次,心脏就停止了。”
                              迅想起了在贵阳遇见的“黑狼”。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偷袭到迅。也曾在九彩江看到过他的脸。现在的迅是知晓“黑狼”是“谁”的。 迅边挠着脸颊,边偷瞄着幼年之交。抵死地同情他。
                              


                              IP属地:浙江49楼2012-10-1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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