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06.
昨夜睡得并不十分好，李信站在厨房里倒了杯水，眯起眼睛努力将昨晚梦到的宫墙旧事抛掷脑后。
他洗漱完毕仍不见郑允浩起床，这是很少发生的事，郑允浩不贪眠，醒的很早，偶尔会到小区里晨跑，疏懒的时候便坐在沙发里喝牛奶看晨报。
站在房门前敲了两声，并没听到有人回应，房门虚掩着。李信犹疑片刻，悄声推门进到房间里。
郑允浩倚着窗台，视线散漫，在露台上的几盆花间游移，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烟，偶尔放在唇边狠吸一口，良久吐出个烟圈。他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表情是夹杂着清醒的茫然若失。
“我以为大明星今天赖床呢！”李信走近几步。
床铺非常整齐，明显没有睡人的痕迹。
窗前站着的人闻声回过头来，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了开。未来得及洗漱的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眼皮有些肿。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郑允浩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只剩下他以后再不会属于我了这样的念头。”
……
“……可是天还是亮了，逃都逃不开。”近似喃喃自语的声线里满含疲惫与无力。
李信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修长干燥的手，带着笑意揉乱他头发的时候总是传递着温暖的感觉，现在是冰凉的，指尖微微颤抖。
“你说我应该去吗？”郑允浩扯了下唇角，“……我真是病急乱投医，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啊！”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去。”少年清秀的面庞上是少有的认真与坚定，“一定要去，要么抢回来要么祝福他。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交代。”
郑允浩怔怔地看着他，少顷微笑起来，摁灭了手里的烟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比我有勇气。”
李信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眼含笑意：“身在其中，难免会觉得无力。放我身上，保不准比你逃得更远。”
郑允浩低笑两声，再次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感觉有点儿累。”
“你睡一会儿吧，到时间我叫你。”
被子搭在腰间，郑允浩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犹豫着闭上了眼睛。
李信靠窗站着，视线落在那人脸上，外头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将窗帘拉严，走至床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抬眼对上郑允浩含着些微脆弱的眼神，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轻声道：“我就在那儿坐着。”
郑允浩“嗯”了一声，重新阖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少年正手支着脑袋浅眠，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阳光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并没有休息多久，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徘徊。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不过两个小时，但是感觉像是将这么多年都重新走了一遍。郑允浩放轻了脚步，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在衣帽间换完衣服出来时，李信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郑允浩穿了一套修身的白色西装，浅粉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那颗。注意到李信打量的视线，于是微微一笑道：“我看起来还好吗？”
“嗯，有几分抢新郎的架势。”
郑允浩冲他扬了扬拳头，懊恼道：“我忽然觉得我的方向错了，我应该把希澈哥老婆抢过来才是。”
李信瞄了一眼手表：“你还有一个小时，再不抓紧时间，一个也抢不到。”
看他低低叫了一声，急忙换鞋离开，李信这才慢慢垂下了眼睛，有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在脑海里转了几转，却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李信开了电视，娱乐台今天会直播王牌经纪人的婚礼片段。这一档音乐节目之后，便是娱乐新闻。因为郑允浩的缘故，他对音乐台的节目表非常熟稔。郑允浩在听每一首歌的时候都会跟着轻轻哼唱，偶尔会点评一下歌手的优势与不足。
他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小，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缓慢而又绵长。郑允浩不在时，连房间的时间都是停滞的。他从郑允浩搁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之后，放在唇边狠狠吸了一口，立马被辛辣的烟味呛得咳出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