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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厕所,梦想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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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调王子
  • 三才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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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阳光照进厕所,梦想照进现实。这是我最近,老在心里嘀咕的一句话,每次嘀咕,都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美艳不可方物。作为一棵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白菜,终于也能自告奋勇的长这么茁壮,真是临水自揽,幸甚志哉。

相比之下,两千多年来的人们,不是个个都有我这么好运的。貌似有不少人一直彷徨在孔爷爷的影子下,屁颠屁颠的紧跟,却怎么也追不上爷爷那矫健的步伐。

1.
讲正题。

有一段“君子不器”是这么说的:

某日,子贡问孔子:“老师您觉得我怎么样?”
孔子回答说,“你呀,是器具。”
子贡又问,“那么我是什么器具?”
孔子回答说,“嗯,你是器具中比较高贵的品种。”

加一点背景,便于思考和课堂提问。

在孔爷爷的理论中,原本有这样三个级次:小人、君子、圣人。这个“器具”,我估摸着,是孔爷爷一时高兴加进来,级别上,大约介于小人和君子之间。因为孔爷爷说:君子不器。

器,就是器具的意思,器具多半是固定的形状,固定的色泽,固定的用途和才艺,总之,就是因为固定而呆板拘泥,不能随心所变的样子。

“君子不器”,孔爷爷大约是想说,君子不能执着、拘泥于条条框框。

孔爷爷是圣人,比君子还高一个层次。无论他在语录里如何谦虚,心里还是颇以圣人自诩的。因为只有圣人,才能高瞻远瞩,n年如一日致力于“君子”和“小人”的判断标准,就如同,只有国家领导人,才会睿智的提出叉荣叉耻一样。

子贡作为好学青年之一,经常研究孔爷爷语录。相比短命穷窘的颜回,子贡为人较豪爽,对夫子的条条框框,也具有可贵的求证精神。他时常自做主张,在夫子理论中,融入自个儿的心得和实践,甚至不惜刨根揪底,认真劲十足。

可惜的是,他这么努力,孔爷爷却仍旧站在“圣人”台上,居高临下的大笔一挥,说:你,还是一个“器”呢。当子贡不甘心继续追问,孔爷爷就安慰的派出一颗糖,说:虽然你连“君子”毛都还没摸着,但,也还算是“器具”中较高贵的品种。

。。。作为一棵小白菜,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我同情的目光,简直想阴森森的洞穿2000年岁月,直抵子贡那颗较劲的大脑袋。

2.

其实我原本,无意太苛责。如果不是今天还有人高唱什么“吃不言寝不语”,我才懒得一根筋跑去刨根揪底。然后不揪则罢,一揪还揪出连锁反应来了,一根藤上结的苦瓜呢。

我说你赞成的那个“吃不言寝不语”,根本就是荒谬的,然后人回答说,你真有空啊!我晕,先你老人家在抨击现代人没遵守孔夫子礼仪的时候,就没想过有空没空的问题?

然后老人家就说了,君子不器嘛,儒家也是讲权变的。嗯,这意思是,你拿来说别人的,就是标准,别人照样拿来说你,就不行,就是拘泥于条条框框,就沦落为“器”的下品了。子贡这棵小白菜,还有我这根小白菜,那实在是懂不得孔爷爷“权变”的意思啊。

可是可是,恕我愚蠢,再问一句:什么叫权变?

孔夫子一部论语,处处标明,君子的标准是这样,小人的标准是那样——如果君子不器,君子不必拘泥于条条框框,那孔爷爷你造这一堆一堆的条框——吃饱了撑的咸扯淡?

你前脚提出这些标准,后脚却告诉大家,这些标准都是不应该拘泥的?

。。。其实我知道,我这么揪法,老人家们一定更加的大摇脑袋,认为太“执着”,这么执着的人,注定摸不到“君子”那身高贵的毛,幸好我也没打算摸,就继续执着的叨一下我小白菜的看法。

3.

我说过我原本无意苛责。

2000年前是什么社会?什么发展水平?孔爷爷提一堆君子小人行为规范,他老人家呕心沥血那是企图为人民谋福利,也不容易。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原本就是从懵懂无序中,逐步认识规律。原始社会的明文规范不多,后来才一套套,渐渐的越来越多。

从这个意义上,孔爷爷的“君子”和“小人”标准,它至少是那个时代,人们在无序状态下,努力进行的有序化研究。然而问题是,即便是“有序”化非常发达的今天,仍然消灭不了“无序”现象。



  • 空调王子
  • 三才建阵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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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是一场牌局,一开始大家都是瞎吃瞎碰,打多了以后,总有聪明人,摸索出一些规律。然而这些规律呢,总结再多,也不能保障英明神武精明果断的你,就铁定100%胡牌,瞎打瞎闹糊里糊涂的他,就铁定100%不胡。

孔爷爷比较苦恼的,恐怕就是类似这样的情节。而且孔夫子还面临另外一个问题,他那个时候还没出现计算器呢,难免有计算出错的时候。于是,当诸如子路宰予那样的弟子,愤愤然或者一根筋的跑去质疑时,孔爷爷就高瞻远瞩的说了:君子不器嘛。

多好的一句话啊。这意思是说,我给你的算法,那是万万没错的,当然也不能太拘泥。如果你用起来爽,那是我的算法精准,如果用起来不爽,那是你太拘泥了,不懂得灵活。

就2000年前的条件来看,谁的脑袋这么大,能设计出尽善尽美放四海皆准的准则?所以,这话原是无奈之下,灵机一动的权宜之计。它没办法用“有序”准则来解决一切问题,只好虚晃一招,聪明的缩回到模棱两可的“无序”之中,摆出一副拒绝被修改的样子。

这些,原本都没有问题。现代社会食物这么丰盛,谁还没个宽宏的小肚子?

但是拜托,至于不至于,2000年后还有人用崇拜的眼神,祭出“君子不器”这句话,并炫耀着说,儒学也是讲“权变”的?

4.

为什么,讲究仁义礼智信的中国社会,人们在制定规则条款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说得美、唱得响,而一旦规则条款执行,人们却并不尊重,甚至,把尊重规则的人,看作傻子笨蛋?因为,孔爷爷教导大家说:遵守规则的人,是低级死板的“器”,而君子不器,君子才不会拘泥于条款呢。

为什么,一大批读书人,老以为自己读了几本“圣贤”书就狠厉害,动辄指点江山的说,这个人小人畜生,那个人没人品没人性?因为孔爷爷天天这么说来着。而且每次说的时候,那肯定都是说别人,自己家就算被灭得惨无人烟了,也还有“君子不器”四个字,反正我是君子,你是连君子毛都没挨着的器,我比你层次高。

又为什么,几千年的社会,永远是明规则敌不过潜规则?为什么,明明很多人都不肯遵守明规则,人们宁可暗地里跑去潜规则,也不愿去研究,到底明规则的系统差错出在哪里?因为君子不器,君子都可以不用遵守的嘛,你去较什么真?你一较劲层次就低了。


一句话,仅仅一句话。这真是太牛了。你制定一个标准系统,朝着有序化迈进了一步,这原本是一件造福苍生的好事,可惜的是,你用“君子不器”四个字,堵死了良性升级的可能。因为,谁若是企图改进版本,首先就得逐条研究,谁要逐条研究想修改,谁就器了。

这就是为什么,两千年来,儒学体系除了适应皇家需要做的修改,其余基本动不了的原因,你一想逮住它好好的研究改造一下,它丢一句“君子不器”,就能骄傲而且不屑的,缩回到模棱两可的自我满足中。

然后今天,哪怕那些条款标准,都像古墓里钻出来的东西,还有“君子”们津津乐道,奉为至高。这种高,还真是发自内心,充满优越感的高。


5.

现在,或许你可以明白,为什么我一看到“君子不器”四个字,会难过起来。我愿带着我所有的偏见,可怜天下读书人,可怜儒学传统教育下的,芸芸众生。

以前我约莫得出过一个结论,儒学适合酿造圣人,不适合普通小白菜。如果是一个圣人胚子,那么他可以先接受“君子小人”的牌局规则,并在随后的实践中,逐步意会并判断,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必须“不器”的,最终赢得牌局大势。

然而我等小白菜,普罗民众,资质平常,没有逼人的智商情商,命贱是贱了那么点,但我们并不活该在“圣人”的金光大道,茫然无所适从。我们也并不活该,虚抛无数的精力去“意会”啥时候该“器”,啥时候该“不器”,且不说无数意会错了的人,丢失生活乐趣幸福光阴甚至搭上性命,就是那些稍有上进心的,还要被尔等圣人居高临下的指着鼻子,说:look,你器了。

求求您,就别给我们灌“高人一等”的迷魂君子汤了。我们更希望的是,在生活这种大牌局中,有明确的、有迹可寻的规律和算法。就算它是不完善的,在聚腋成裘的日子里,用我们粗鄙的脑袋,也终能慢慢总结,日渐修正谬误,并研究一个合适的概率,以便更多的小白菜们,更方便的学会算牌,打好每一场麻将。


子贡,还算是小白菜中,比较幸运的。至少他并未完全听从孔爷爷,还是跑去发挥了下他的经商特长,赚了不少钱。在从政的过程中,也屡有风光,甚至被时人夸奖说,比孔子要“贤”。他的结局,没记错的话,是死于混乱,死于“义”,我很嗟叹,他鲜活的生命,终于还是“器”给了孔爷爷的君子条款。


6.

总结陈词。

其实这世上,你真能好好的做一个器,已经不错了。

阳光照进厕所,梦想照进现实,这句话主要是前半句,后半句是买一送一。其实这世上,原本众生平等,阳光不仅仅照客厅照圣人,它一样照小白菜照厕所。圣人们有圣人们高雅的乐趣,小白菜们亦有小白菜们庸俗的快活。

您大可以举起拳头,发誓您要做一个狠高雅的客厅,但求您不要动不动指着别人的鼻子,明示或暗示说,你们是厕所你们是小白菜你们真没档次。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说,一定要活生生划出高低“档次”以表高洁,那么,请记住,在您充满优越感地斜睨天下时,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小白菜,自得其乐如我一般自觉美艳不可方物。他们微微一笑,心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2025-08-31 15: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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