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浮竹绝对是个高要求严标准的先生——能把学生整得欲挂东南枝的那种;然而不可否认,他也是个极其博学的先生——真央学堂的先生多半是这类型。然而,博学严格同时还招人喜欢的先生,便不是真央学堂的产物了。浮竹在南屏私塾里的学生和被他带过的学弟学妹中间曾有这么一种说法:当浮竹先生(请读作せんせい)的学生是种欲//仙//欲//死的经历。冬狮郎正在体验这欲//仙//欲//死的过程。如果昨日的感受是欲挂东南枝,今日尚能喘口气的小狮子还有精力细细研究他半生不熟的领域,给下自己的方案,等浮竹复议。只是不知道他们年后就异常不靠谱的太守大人几时能给出复议结果。
他倒是没等多久。半下午,冬狮郎准备趁手头稍微有空,带上帮他发执行令的雏森去厨房找些东西垫垫肚子。还没付诸行动,便发现他们的太守的大人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书房门口。冬狮郎不由得想翻眼睛,真是时候,难得他想溜号一次呢。
“小白不给我腾点地方吗?”浮竹笑容可掬地瞅着冬狮郎桌上东一摞西一摞的文案,记录,账目,参考等。
冬狮郎撇撇嘴,跳下椅子道:“换地方吧。”
于是,兄弟二人在山江午后懒懒的阳光下支了张小桌子当课桌。他们安顿下来后,那个包包头的可爱小姑娘也从厨房回来,带来了他们爱吃的茶点。
挨个儿讲完留下的三个案例后,浮竹站起来,满意地舒展了一下坐久了的身子。果然还是自己弟弟悟性高,一点就通。许是真央学堂注重军政,冬狮郎得心应手的领域在防务,斡旋,处理山江平原和草鹿以及天成的关系上;却总在涉及面庞杂的民生事务面前显得生涩。浮竹对此有亲身体会,此事急不来。管你是哪个贵族学堂、精英私塾出来的,没个一年半载的历练,上来都会被庞杂琐碎事务砸懵。好在也不是不能弥补。手里抓着军事大权、政治主动,民生之类,只要肯听意见,山江还是能在小白手下发展成自己梦中的模样。他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慧眼识人,给小白多留些帮手在身边。
“雏森去换壶水吧,这时候喝茶,那家伙晚上定会睡不踏实。”冬狮郎忽而道。
“想跟我说什么?”浮竹笑道。冬狮郎虽然总嫌弃雏森麻烦,却极少在不必要时使唤她跑腿的。
“我还没跟你说过我来山江途中发现的一个地方。虽说不是山江的地盘,我觉得该让你知道。”冬狮郎打开地图,在断江沿线标出了一个地方,“在南屏境内。”
冬狮郎说的是他和京乐曾藏身的断崖下方那个准水军基#地。
“是个好地方。”浮竹若有所思,看了看自家弟弟笑问:“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么个地方?”
冬狮郎也没打算隐瞒,道:“你去草鹿谈判那晚,我不是收了几艘船吗?大概是北边的纨绔子弟留下的。我看过了,装备很好,在江河里不管运粮运兵俱是好手,想出海却还差得多了。我想将它改造成战船,跟真央的海战船一样的那种。”
看着自家弟弟熠熠生辉的眼睛,浮竹点头道:“是该有个水利府了……这样如何——改造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四只船,一只给你试手,其余暂扣做民用。倘若有一日你的船能驶过回心角,我把剩下三只船还给你,届时于以郡王府为本,着你组建水利府,隶属山江防务处。”
冬狮郎一时愣住,奇道:“你同意?我以为你会顾及和天成和瀞灵各郡的平衡回绝我。”
“稳定不错,平衡也不错,可小白的顾虑亦是不错的。山江迟早会经历硝烟,与其粉饰太平,讳疾忌医,倒不如早作准备。”浮竹说道。这两日,他将山江的大多事物甩给弟弟,经手的东西多了,以冬狮郎的聪明,自是有所了解。
“明天开始,你还跟年前一样着重防务,也帮我注意人丁户口。民\生*政治我慢慢教你。你若有闲,便着手改造战船吧。不过,要小心行事。元柳斋老师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总不能再给他惹事。”
信鸽在京乐的视线触及的不再是崇山峻岭时赶上他。这是八番队训的信鸽,只认灵压不认巢穴的。信鸽带来的纸卷很小,简简单单一行字:“降头术业已成熟,天城遭袭盖混#淆视听。嫌疑者: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诺伊特拉,乌尔奇奥拉·西法。转吾师,先父于真央七十五年,殁于降术。”
灵压透出,将一卷纸团碾成齑粉,京乐斗笠下的眼睛暗了暗。这是他离开山江的第三天,这个消息,当是浮竹近日得到的。一瞬间,京乐心下罕有的有些急躁。他为诸多俗务所累时,浮竹正马不停蹄地探寻着。那件事无论如何要抢在前面解决才是。事后浮竹是怨他,怪他,他都认了。他向来是不耻用各类手段取胜,却也从不吝于用计。一脚踏入这摊烂泥,想干干净净地出去是没指望了,他只希望那个人能干干净净地,继续当他的传奇,他的谪仙。山江以外的流言蜚语不能污了他的清白。
再向北十多里地,便出了睚眦山了,不远就是戌吊的地界。京乐到达已是正午。赶去山江跟浮竹一起过年前,他曾来戌吊整顿过八番队情报分支。因此这一次便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客栈。一顿饭的功夫,情报队长离开这个小镇,一个命令由当地分队传达下去,迅速传遍江南。
TO BE CONTINUED...
呐,更文当生贺是寒酸了点,何况更的东西还跟生贺半毛钱关系都木有(你还知道啊?!拍砖!!)
原是想再更一万了,可是市井感冒了……现在手头是连存稿都没了。各位看官见谅哈~
在下一月中旬有一次位移,尽量赶之前更了一月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