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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断弦殇】古风 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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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老头,回来了没有?”京乐敲敲一扇门,问道。没人应门。“看来不在啊……那就是去后面喝茶了。哟,贺子酱,看到山老头了没有?”京乐向回廊那头经过的一个女侍问道。
“八殿下您来了。陛下正说等您不着了呢,先去后院了。”想是京乐跟宫里人说话一向如此,天成的女侍也不跟他拘谨,语气随便的紧。见京乐身后还有一个人,贺子不禁多看了两眼。浮竹报以微笑:“浮竹十四郎,请多多关照。”
贺子红了脸,行礼道:“浮竹大人。”
“大帅哥,你这笑脸还真是无敌啊。”京乐见状笑道,“贺子酱的眼光不错。要不要我给你点消息啊?”
“八殿下!”平常也是伶牙俐齿的女子,此刻却被说中的心事,贺子顷刻间红了脸。
“京乐君。”浮竹带开话题:“我们让元柳斋老师久等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见,贺子酱~”京乐挥挥手掉头走掉。浮竹向不知所措的贺子点头致谢,追着京乐的脚步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女子站在原地。
“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啊……”京乐一边抱怨,一边带着浮竹在重重回廊屋舍间穿梭,“招长辈喜欢也就罢了,还找女孩子喜欢……分我一半呗。”
“其实京乐你是不想招长辈喜欢,不是吗?”浮竹笑道:“至于女孩子……我是不会娶亲的,所以京乐君还是多加努力吧——京乐君?”浮竹脚步没收住,一头撞在突然停住的京乐身上,他推开两步,揉着鼻子不解道。
京乐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在他鼻子上蹭了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嗯?我说……京乐君要好好努力啊。”
“不对,前面一句。”
“呃……前面……”浮竹抓抓头发,有些困惑。“哦,我说,总之,我是不会娶亲的,所以不会跟京乐君抢女孩子哟。”。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92楼2012-11-2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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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乐忍不住抱怨道:“我说浮竹,你坐成这样子,会让我很难看的。”
    “那你就给我好好坐好。”山本国主瞪了京乐一眼,再看浮竹,暗叹自己当年太有先见之明。看见春水日渐长大,这幅德行却总是不改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起过十多年前潜进真央找失散的妻儿时遇到的那个孩子。据卯之花说,春水能平安等他找到,也多亏了那个孩子。若不是他身份过于特殊,他曾考虑过把他和春水一起带回来,和春水倒是互补。“十四郎,这些时日辛苦你了,照顾什么的你就不必多说了,原说也该我谢你在真央对春水的诸多关照。山江的任命之类的,你不用着急回复。”山本国主把茶盏推过去,“那一纸任命本身的作用也就是让多事的人闭嘴而已,不必挂心。”茶室本不应谈及政事俗务,然而在天成里,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对于您的宽容,浮竹心领了,只是,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我是认真接受山江郡的任命,也不想辜负老师的信任。”不管是于公于私,山本定从各个渠道了解过浮竹的想法,话说到这里,也算是点明了自己的意向。
    “春水说过你有权知道当年真央的一些事,考虑到你将要做出的决定,老夫亦认为你应该先了解一下。我们就一边喝茶,一边说吧。
    “卯之花夫人接春水回来的时候跟你说起过真央夫人的事吧?接春水回来,是她的使命之一,另一个问题是借此查明另一件让我十分介怀之事,真央夫人的死因。对外说起来,是因为当年的瘟疫吧?”
    “是的,我和京乐君得到的说法是这样的。但是从我最后一次见到伯母的状况来看,并不致死,甚至可以说痊愈都不难。”浮竹看出来了,京乐也定看得出来,所以说,当年他真的非常庆幸真央学堂关了京乐三天禁闭。三天的时间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是的,你也看出来了。不是瘟疫。说到根本原因,是因为我和春水。”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94楼2012-11-2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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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6: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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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只是瀞灵多年混战中一个不起眼的军阀头子。不期冒犯了真央之王被追杀,穷途绝路时跳进断江,捡回一条命。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想来当时交过手的几个人,想忘了山本元柳斋重国还不太容易。
      “回到中原后,我再整旗鼓,渐渐闯出了些声名,只是阴错阳差的和真央的仇越结越深。六年后,老夫再访真央接他母子,却寻不见。乡里人说京乐这户人家早已搬走。当时又有官兵来寻我,我便一不做二不休躲到京城。”
      “所以我才能比京乐君早遇到元柳斋老师。”浮竹算了一下时间,估摸是当时那个时候。

      “不错。”山本国主捋捋胡子,说道:“那日走得急,盘缠什么的都丢下了,到京城以后正逢真央学堂成立,机缘巧合成为剑术老师,也因此有了他母子的音讯,尚未得见面,却又不得不遁走。
      “几年后,春水闯到真央学堂去,幸得有你在才没出事,反倒得以留在当时已是贵族学堂的真央。只是随着年岁增长,春水也渐渐有了几分我的样貌,贵族的疑心一向不轻,也就有了一次次试探,京乐从不知自己的身世,倒也多误打误撞的蒙混过关。最后一次试探就是真央夫人之死,如果不是你中途去过一次,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春水和你走太近,真央应该会直接抹杀这个存在的。
      “平心而论,这些事也怨不得真央或是你父亲,只是任何在位之人都会做出的决定而已。但是这些行为放在你父亲身上就太不同寻常了。十四郎,你在真央长大,就没有些想不通的事吗?”

      十多年前的事一件件摆在面前的时候,浮竹已经开始在脑中统筹。正是因为对真央的人和事太清楚了,一些外人看来不同寻常的东西他反倒没有注意到。在真央的时候就知道,京乐是个跟麻烦很有缘的人,但是由于他自己也不是清净的主儿,反倒忽略了这些麻烦的由来。
      浮竹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说实话,元柳斋老师,不同寻常的事其实很多,太多这样的事放在一起反倒成了寻常。很多时候我只是感觉不协调。说道先父……我不敢说很了解我的父亲。老师认识先父?”
      “是的,认识银领的时候大家都还年轻。那时候也都是年少轻狂的主儿,无话不谈的兄弟,大到要联手一统瀞灵,小到约过儿女亲家……说起来,你看到的护庭十三队最初还是我和银领一起建立的。真央派人来抓他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小子是真央的少主。是的,很不像你认识的那个真央之王,但那确实是我认识的朽木银领。说到是怎么跟真央结了仇,我直到现在都认为很荒谬,只是不明白银领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听山本说这一切,浮竹是真的困惑了。虽然觉得父亲越来越不好说话了,他确实没想过父亲年轻的时候是这样一个人。但就算听到这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在真央那个地方,人都是会变的,当年那个拽拽的,脾气急躁的阳光正太白哉不是也成了现在冷漠果断的冰山少主了吗?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95楼2012-12-01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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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不甚明了的样子,山本叹了口气,“也罢,事情开始的时候你年龄还小,大概没什么印象了。就说现在,从南屏到瀞灵的巫术就不是件单纯的事。说到降头术,我已不是第一次见了。那不是什么单纯的巫术或是毒药,与其说那是一种伤害,倒不如说那是一种目的,这个目的一开始就找上你了,十四郎。就算不说你是我们这三口的恩人,单凭你是那个银领的儿子,我都不建议你接受任命。”
        “谢谢您给我讲这些,元柳斋老师。既然降头术目的是我,而我是唯一留在天成的前真央王室。如果我离开天成,回到这一切的发源地,或许有让一切明朗化的机会。此外,我是真心想为这个好不容易统一的瀞灵做些什么。”山本国主说的这些,浮竹放在心里了,却不打算为此改变他的决定。
        山本看了他片刻,道:“你若一定要去的话,就挑几个可心的人一起吧,不管是女婢走卒还是王侯将相,只管开口便是。”
        京乐在一旁撇嘴,“真的假的啊,山老头?那伙所谓的王侯将相若是真带到山江去还不麻烦死了。”
        “多谢老师体谅,浮竹在南屏的时候手下有两个书童,虽然不是良臣武将,却跟随已久。老师能否让他们继续跟随?”
        “虎彻清音和小椿仙太郎吗?那是当然。还有呢?”
        “有他们两个就好。”浮竹笑道,“我查过倾国之乱以后的年鉴,从那时候看是,山江就没有太守了。一直是由最后一任太守的幕府一系代理。八十年前的山江太守是浮竹家在山江郡的最后一支。从此以后山江郡这一姓氏便绝迹,反倒是南屏一系渐渐壮大。我若有叔祖那般才智,自然能驾驭山江现有的诸人,若是没有,最后能留在山江,也是落叶归根吧。”
        京乐差点被茶呛住了,撇开杯子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你挂了,让山江再换太守啊?”
        浮竹淡淡道:“山江太守若是连自己的属下都收不住,如何能在山江立足?立足都成问题,就更不用提草鹿和更木的问题了。这样的太守,不要也罢。”
        “罢了”山本国主摇摇头:“十四郎在南屏的财产我会按你的意思盘点出去,收益就让人直接在山江置办些用品,剩下的换成银票,你自己打理,行了吧?”
        “给老师添麻烦了。”浮竹离座行礼道。
        “你知道就好。”山老头瞪了浮竹一眼,胡子下却颤动着笑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才像是银领的儿子。更木那边的集训快要结束了,要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这个东西知道路。”山本用旁边的拐杖戳戳京乐。
        “怎么了,爬起来,小子!上来!”


        IP属地:安徽100楼2012-12-01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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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幼身体不好,也怨不得医官,下次见面您若是想过这个过瘾,浮竹多半还能奉陪。”
          “切,下次都到啥时候了——八千流,别扯我的头发。”
          “我要去山江郡上任了,这次来是想听八千流讲讲故乡。”
          “山江的草鹿吗?”更木剑八走着眉头:“都那么多年了,谁能记得啊。”
          “那,就当寻自己的来处吧。来处也许并不是那么愉快的地方,但毕竟是来处,不是吗,更木,剑八?”浮竹看着更木剑八,目中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语气中却明明是感怀。谁也不知道更木剑八原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自称更木的剑八。更木当年是瀞灵最为混乱的地区,现在是这一带以野蛮血腥著称的更木国;而剑八也是很久远的词汇了,那曾经是瀞灵庭最强武士的称谓,倾国之乱后这个称谓便不属于瀞灵庭了,成了武学极限的代名词,一个时代的征战往往是拥有当时剑八所在的一方胜出。现在的更木将军必定是瀞灵历史上的传奇,这个卑贱为姓,尊贵为名的人;这个过去为姓,未来为名的人;这个出处为姓,归处为名的人——第二十一代剑八。
          “切,八千流,你还记得什么吗?”
          “记得,草鹿的颜色很鲜艳哟。红色,很浓艳的红色,所以其他颜色都被遮住了。然后,阿剑就来了,我就能看到许多许多漂亮的颜色了,是吧,阿剑?”小萝莉说道,扯了扯更木剑八的耳朵。
          “红色……吗?”不得不说浮竹没听明白,草鹿靠近睚眦山,植被繁茂,怎么会是红色?
          更木剑八望了望天色,道:“八千流出来的时候还小,已经记不得了。关于草鹿,我只有一句话送你,在哪里,不要相信任何人。”说完便挥挥手,走向演习场围栏。
          谈话结束,前后不过十句话,浮竹却觉得很是有意思。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不像是更木剑八那种人会说的。那么,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说,还是无法表达?山江郡果然不是个好管的地方,而他自己明天就要启程前往那里。果然还是跟麻烦很有缘呢。偶尔想起另一个跟麻烦也颇为有缘的人,这次应该不会麻烦他了吧?


          IP属地:安徽102楼2012-12-01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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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大帅哥,怎么又走神了?”浮竹苦笑,还真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叫。“怎么,谈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算是有吧,和最近的情况很像——有线索,但是不足以做出判断。对了,京乐君,为什么草鹿是红色的,我印象中草鹿位于睚眦山东麓,植被繁茂,是当年是游猎的好去处。”
            “怎么说呢……”京乐想说点别的什么绕过去,转念一想,浮竹要去山江,早晚都要了解这些,早作准备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的好。“就拿打猎来说吧,草鹿一向只有两类生物——猎物和猎食者。如果说更木是纵横四野的猛兽,草鹿就是山林间潜伏的夜行动物,进攻力或许不那么强,但是防不胜防。我说浮竹,那真不是你乐于应付的地方。”
            “所以你和元柳斋老师都不那么想让我去山江?”
            “啊,是啊。”不安全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京乐不想让他去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却不是安全问题:浮竹不是小孩子,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然而,尽管是个敏感的人,尽管从真央宫走出来,浮竹依然是个不愿去工于心计的人。让他去应付这些也许不难,但绝对要逆着自己的本性。京乐想看到的,只是最原始的,最不加修饰的他。
            “但是,你和元柳斋老师都知道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山老头宣布你的任命时是这么说的——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所以京乐君你就不要说什么了。既然我明天就要走了,京乐君可以给我做一次樱花糕吗?”浮竹突然转变话题,速度快的京乐拐不过弯来。
            “啊?哦。”京乐愣了一下应道,“你健康的呆在天成的时间真短,就连这样一个内城还没有逛过来。你刚醒的那会儿,我可还想等你身子好些,带你出去转转京城的六坊,看看书会,让你陪我去花柳街,说不定会多好多姑娘……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你就说要走了啊。”突然间有种类似孩子的别扭,京乐发现自己絮叨开了,而且感到这种姿态莫名的熟悉。“呐,最后你连东西都不让我送,未免有点不近人情吧。”
            浮竹听着京乐数落这些有的没的,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当初京乐说要离开真央的时候,浮竹愣了一下,意识到现实以后,人前一向温和稳重的他突然就开始怨念京乐,从京乐抄了他下周要交的作业,到说好一起去的栀酒节诗会,一口气说了一大篇下来,让京乐着实感叹了一下他的肺活量。浮竹忽然微笑,这次的人物倒过来了,这次的他们都不是当年的孩子,不会把不舍用那么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了。抬起头,浮竹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间站在京乐的八王府门前了。
            “说起来,短时间内,我就吃不到京乐君的樱花糕了。所以这一次,不说让我吃到从山江回来,至少能让我吃到山江郡吧?”


            IP属地:安徽103楼2012-12-0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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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人。”七绪行礼,谢绝了浮竹共进晚餐的邀请,快步离去了。算起来,京乐也快该出现了——不管多忙,他总有一餐是在雨乾堂用的。现在在看书恐怕难能入心,浮竹合上书本,整理已有的笔记。嗯,要带走的书又多出了三本。他大多数东西都已经被清音和仙太郎打包了,剩下的也只有手头常用的东西,还有……琴。那把他弹过沧风的桐木琴一直放在书房的拐角,用锦缎遮着,从未掀开过。虽然京乐说过这把琴山本国主做主送给他了,自沧风以后浮竹却再未弹过琴。音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种危险的东西,不管是弹琴还是作曲,都需要强烈的感情为基础,向来敏感的他一直都能很好的体味曲的意味,并且感同身受。所有的老师都说他有极好的天赋。然而,这种时候放任思路乱走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明天就要离开了……
              浮竹揭开已经落了一层灰的锦缎,毕竟时日太久,琴弦上也有薄薄的痕迹。浮竹几乎着迷的伸出手拂过琴弦。当时接过这把琴,他真的以为,为千辛万苦统一的瀞灵弹一曲沧风会是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就算蓝染当时不识破他,他也命不久矣。这次的病来得太猛,不是作为战俘的条件所能医好的。当时想过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留在御医苑当个医生,就这样过完一生。手下微颤,琴弦铮的一声脆响让浮竹回过神来。这是天成为沧风选的琴,木质音质都是上品,本是行家,这种琴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也罢,既然要走了……
              架好琴,浮竹手扶琴弦却又犯了难,如果依他的性子,大概出手就是平日最为熟悉的栀酒小令。但这是南屏栀酒节的祝酒曲,这时候在天成,经由他之手弹出来,难免有思乡的嫌疑。也许是他太过谨慎,可是不管是为瀞灵,还是为元柳斋老师和京乐,这曲,不谈也罢。
              手指轻捻,信手拨弄,并不是什么熟悉的曲子,流动出来的却是清灵的曲调,和着雨声,原本阴沉的雨天顿时清新动人起来。明明是升着火都必须套着棉衣的北国冬日,却灵动异常。冷得几欲成冰化雪的雨水似也变了漫天的游龙。
              琴声渐渐轻下来。浮竹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骗自己,这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心情,他确实是有的,就在得知元柳斋老师给自己的封地在山江时就隐约伴随左右,脆弱的难以察觉——好像突然间在荆棘乱丛中觅出了道路,头脑顿时清醒了很多。当初还弄不清自己立场的时候曾叹过,如果不是牵涉其中的是如此这般的人,他肯定会认为自己复出的环境很有意思,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去山江郡比呆在天成好多了,那里可能是一个舞台,让他真正回到作为真央少主时的那个自己。但是下面他也确实没有想出曲来。前途未卜,境遇,心境也时时在变化。零零落落的琴声如珠落玉盘,虽然没有什么调子,听起来倒是意外的舒心。


              IP属地:安徽106楼2012-12-0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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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啊……不,还是算了吧。一个人住这里,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去住山江好了。听清音说,你今天又把午饭无视了。其实我很好奇,那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把墨水什么的当做食物吃进去,还没发觉?”
                “呃,好像……好像真的有过。”浮竹抓抓脑袋,看着京乐一头黑线的样子,轻笑起来,说道:“那次,更木的散兵不知怎的从海上来到真央,先父要我出征。出征之前的军备战略什么的,京乐君你定知道有多麻烦,刚好手头春耕夏收的游猎限制令还没做齐,要赶在出征之前收拾妥当。那是我第一次看书看成这样子。等我收拾完了去洗漱,发现水都是黑的……才去照铜镜。”浮竹笑出声来,想是还能记起当年的情形:“但是现在不会了,清音进来的时候如果我在看书,她会把餐盘放在固定的地方。把杯箸放在我左手边。”
                “这次用不着赶那么急,大灵书回廊的书也不是不能外带。”
                “我只是觉得这些书还有人用得着——当然,最好是我多心了。”浮竹用另取了一块锦缎包起琴,放进琴盒说道。如果认为天成发生的降头术事件是单一的,未免有些太天真了。认为这件事能雷厉风行的解决也太乐观了。但是如果知道大灵书回廊深处藏着这些可能会通往真相的钥匙,他会安心一些。桌上还剩下三本古籍,算了一下时间,晚饭后还能看完。

                “放心吧,天成有我。”
                京乐真的许下承诺的时候,反倒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不会带那么多修饰词。浮竹点点头道:“那么,京乐君,保重。”浮竹说道,收拾零碎物品的手并没有停下来。他努力让语气随便些,但显然没有成功。
                “诶?我怎么觉得这话像是话别啊?”京乐从椅子上发仰头看着他。
                “算是吧。毕竟明天我出发的时候京乐君速度再快,也来不及从朝堂上逃下来呢。所以,短期内,这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我才会说要京乐君保重啊。”浮竹转过头来,面上仍是微笑。
                “还没让我上交樱花糕就告别,还真不想你的风格啊。”京乐的表情破裂了一瞬,下一秒却又打趣道:“我有做好,虽然不够你吃到山江,偶尔当点心还是足够的——现在不许,先吃完饭,不然没有樱花糕。”
                “好。”浮竹应道,把桌上的毛笔洗干净,放进笔袋,一不小心摔碎了墨块。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08楼2012-12-0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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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6: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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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动作快点,我让清音摆盘子了。”京乐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浮竹捡起墨块,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吗?京乐向来是不羁之人,怎么会有奇怪的念想……可是,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冰针刺中心脉,那股刺痛的寒冷通过神经瞬间扩散至全身。只有一瞬间,却像是窒息般难受。直到现在心头堵得发慌。浮竹扶着桌子站在那里,深深呼吸,试图调整过来。真是的,不是说要走了吗?走了就要告别,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指望京乐说什么?
                  然而,就这样就告别了吗?一向知道京乐的洒脱,对于告别,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不是京乐,而是他。他试图微笑,却感到面部肌肉麻木了一样无法牵动。
                  是的,他依赖那种微笑,那种阳光一样温暖的微笑,浮竹家特有的微笑,一向能让人感到温暖的微笑。后来,这样对自己微笑,给自己力量的人不在了,就试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然后把这样的微笑传承下去,让这样的阳光继续温暖其他人,就算再坚持不住的时候,对自己笑笑,也能继续走下去。然而慢慢的,浮竹发现,并不是所有微笑都代表阳光,都象征力量,有时候与,微笑也是一种软弱,一种面具。镜子里,他能透过自己的微笑看到软弱,看到逃避,看到本不该属于浮竹这个姓氏的东西。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微笑他现在都做不出来。内心深处的慌乱突然漫上来。醒醒,浮竹十四郎,醒醒!
                  “浮竹!”
                  浮竹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发现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不像自己这样病态的苍白,那是双骨节分明的手,有着健康的颜色和生命的温度,它正试图掰开自己的手指。浮竹这才感到手心的骨头被硌得生疼,缓缓松开手指,黑色的粉末便从指缝中簌簌落下。方才捡起的墨块已经在不知觉间被捏得粉碎。抬起头,面前就是一脸担心的京乐。

                  “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差,手也这么凉。不舒服了吗?我去叫卯之花夫人——”
                  “对不起,京乐君。”浮竹听到自己说。
                  “为什么要抱歉?那里不舒服?”
                  没有——真的没有,只是有点走神了。”浮竹挣脱京乐的手,走到一旁,在笔洗里使劲搓洗着双手,像是掩饰什么不光彩的隐私。
                  “浮竹,你这样子让人很不放心呐。”
                  京乐的声音从身后低低传来。浮竹僵住了,停下动作。“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没有确定。现在已经想清楚了。”转过身来,一如往常温暖静好的微笑:“我会好好保重,会让京乐君放心的。”
                  那样一个告别,影响的当然不止浮竹一个人的心绪,相对来说,清楚自己所思所想的京乐即便失望不至于纠结。让人叫厨房开饭以后,京乐原本没打算立刻回到那房间,让自己有些失落的情绪影响那个人的平静,能在冰冷的空气中看那人映在窗上的剪影也算是一种幸福。看着看着,京乐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离开的时候浮竹映在窗上的影就是这个姿势,而且在他看着窗户,调整思路的时候,那个影子一动也没动过,京乐心知不对,赶忙冲进去,便看到浮竹僵在那里,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唤回浮竹的神智后,京乐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回想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然而,浮竹的情绪便的如此之快,让他一时不知如何继续探讨这种问题。
                  这时,清音送洗手水进来了。
                  “大人……”看着清音的模样,浮竹大概知道她想到什么了,笑道:“这次不是又把墨吃进去了,不小心压碎了墨块而已。”
                  “一直照顾这家伙,清音辛苦了。”京乐说道。
                  浮竹微笑,示意清音去忙。就这样就好,这样的默契,这样只有彼此才能看到的瞬间,这样的情谊,这样的……朋友。足够了,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09楼2012-12-0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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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准备出发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一个多时辰了,昨夜的雨把空气洗得清冷清冷的,浮竹推开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浅浅咳着,却也被冷空气赶走了最后一丝倦意。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清澈的让人着迷。紧了紧斗篷,浮竹带上门,看着两个整装好了的属下,露出一丝微笑。平时吵闹归吵闹,做事的时候却半点也不差。
                    “大人,真不等京乐大人回来吗?”
                    “赶路就要趁早嘛。等下了早朝那都到什么时候了?”浮竹给清音顺了顺头发,“车子已经在天成门外了?东西也带齐了?好了,我们走吧。”
                    清晨熹微的光线中,浮竹回过头,天成的亭台楼阁被晨光勾勒出模糊的影,像是抽象的泼墨画。其中最为突出的那个位置,是大殿吧,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大概根本不会好好听山本老师讲话。但是,能暂时困住他也好,因为,京乐君,真是不习惯跟你告别。是的,也不想让你看我离开。自私也罢,逃避也罢,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
                    “那个……大人。”已经做到驾车位置上的小椿仙太郎有些犹豫的声音叫回了浮竹的神智,“我们……好像不知道路。”
                    说来也不奇怪,清音和仙太郎很少离开真央的住处。这次离开,一路跟着真央军队或是瀞灵的俘虏,没有一次用得着他们认路;便是平时出去也多半有海燕一起。看着两个属下一脸茫然的样子,浮竹有些好笑:“短时间内沿着官道向南走就好,走上十多天能到三十九区,那里是东西交通的中转站,我们从那里改走向西的路,到达戌吊。从戌吊开始就是没有官道了,因此,我们还要向南走一段时间的山路,大概三五天的样子能到达沧水,然后觅船渡江,就到达山江郡境内了。”
                    “这么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吧?比到真央还远呢,难怪瀞灵庭的旅费出了这么多。”清音惨兮兮的叫道,浮竹他们都知道,清音晕车。
                    “我们也就坐车到三十九区,那里是瀞灵最大的交通中转站,我们在那里改为骑马。”浮竹安慰道:“清音骑马很棒的。而且,现在真央已经是瀞灵的南屏郡了哟。”
                    “是。大人。”清音道,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浮竹一眼:“但是大人现在不适宜骑马吧?”
                    “嗯,但是到三十九区应该就没关系了。”
                    “诶?”
                    “在真——南屏时你要是按大人的吩咐好好学看地图就该知道了。”小椿仙太郎说道,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三十九区已经是南北交界了,虽然不比南屏一样没有冬天,也不像天成这么冷了。我们前几天走快点,赶紧到南方,不管是大人还是你这个笨丫头都能舒服点。”
                    “再笨也比小椿你聪明多了!”清音瞪了仙太郎一眼,才向浮竹道:“大人,请上车。”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13楼2012-12-21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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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那辆慢悠悠的马车晃悠过来,浮竹探出头来道:“你进来陪我坐车吧,马交给清音就好。”
                      “怎么了,想夫君了?”像是因为要离开天成而兴奋了,京乐原形毕露。
                      浮竹决定假装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你真准备骑战马去南方吗?如果是的话,你就最好别穿着你的标志性制服坐在马上。而且清音晕车。”
                      “这个是用来引开山老头的。”京乐翻身下马,挥手招来一个巡逻的侍卫,把自己的标志性樱花袍和斗笠往他手里一塞,把枣红马的缰绳交到他手里。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闪身钻进了浮竹的马车。
                      浮竹看着那人走远,吩咐有些错愕的清音和仙太郎赶路。清音见状,也没有再进车厢,而是和小椿仙太郎一起坐到驾车的座位上。车厢里,浮竹笑得有些无奈,“虚虚实实,春水你倒一如既往的精细。可惜这次我就要跟着你一起挨骂了。”
                      “那不叫挨骂,叫风流之名。”没了斗笠的京乐一脸的猥琐笑展露无遗。“我也没办法啊,如果真跟我想的一样,对手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跟踪掩未必能成功,而且一旦被发现,便更增危险,倒不如摆出来。”京乐的目的跟浮竹猜的一样,只是这样一个任务肯定不能摆在台面上,因此京乐表面上接手的是南方补给的任务,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跟那个南屏的俊秀琴师去了山江。这是大家看到的事情,也符合京乐风流在外的名声。对于稍稍了解他本性的人来说,符合他无心权势,散漫自在的天性。至于京乐在南方具体的行动,就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了。

                      浮竹看了看京乐道:“也就是说,春水你这次什么都没带。”浮竹指的是所有有关八殿下的东西。
                      “如你所见。”京乐伸开手臂,“如果说有的话,算是还有一件。”
                      “京乐伯母的发簪。”浮竹看着京乐发上的红色风车道。
                      “是的,但这东西也就山老头认识。”京乐耸耸肩道。“要出去玩肯定不能耍八殿下架子,不然有什么好玩的,肯定什么都不能带。所以一路上就请浮竹大人多多关照了。”车厢里空间太小,京乐想要弯腰作揖,无奈无处施展。刚要收回架子,便被浮竹摁下脑袋。窗外传来清音的声音:“我们大人要去上任。”
                      “清音。”浮竹走下车来道:“敝下不失礼数,还请将军见谅。在下浮竹十四郎,现下前往山郡上任,这是陛下的文书,通行令,您请过目。”
                      “哦,原来是市丸将军……”回答的应该是在南屏交过手的人,话说出半截,自觉不对,却又收不回去,只得干笑:“您若早来的片刻便好了,京乐大人刚从这里出城。”
                      浮竹暗暗道,他有他的事,京乐有京乐的事,就算都知道那位八殿下护着他也不至于这样吧?见城门放人,便交代了几句台面话,回到车里。京乐趴在座位下面,听不进城门的熙攘才钻出来,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嘛,十四郎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15楼2012-12-21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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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乐大人,到了。”窗外,小椿的声音说道。

                        “现在是春水大人了。”京乐掀开几乎和雨乾堂浮竹的居室一样厚重的门帘跳下车道。他当然明白浮竹突然开始叫他春水纯粹是因为京乐这个姓氏和京乐春水这个人在瀞灵是个传奇,就算这样,他还是高兴。虽然是对坐骑兵器有些挑剔的人京乐这次却买了一匹普通跑马,不仅是节省费用,也是不欲张扬。算下来到三十九区卖掉马车,买马的钱还是够的,此后骑马到沧水。



                        虽是南北交界处,人们也在隆冬时节穿上了短袄。坊间商货却丝毫没有因寒冷而萎缩的意思,反倒是因为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年关,艺人贩卖的年货小炒之类的开始出现,裁缝开始缝制过年的新衣。这是瀞灵第一个没有战报的新年。现在从平日奔驰着快马传递战报的南北两个城门进出的,是往来的商旅和归人。车夫粗犷的呼喝,小贩的叫卖,堂倌的唱喏……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一行人来到瀞灵的三十九区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辆不算华丽也不算寒酸的马车,驾车的是个小伙子,面上有些疲惫之色,赶车的同时却不忘了跟不断从车里探出头来的年轻姑娘斗嘴;马车旁边是一个骑马的高大男人,和驾车的两人一样穿着旅行斗篷,棱角分明的脸上一样略有风霜之色,身姿矫健,坐在马上悠然自得的模样显然是骑术过人。驾车年轻的侍卫和女仆,骑马的一家之主,坐在车里的新婚妻子,和任何返乡过年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这一行四人驶进城,男人在城里的一处客栈外勒住缰绳,天色已晚,这时候打尖住店才是上策。远远的,店小二已瞧见这一行有生意可做,见男人驻足连忙上去招呼。

                        “一间套房,让人送两个火盆过去。”不等小二开口,男人下马吩咐懂道,身后的男仆已经招呼堂倌卸马,收拾行李之类。男人取过一件斗篷,掀开门帘钻进去,车厢内传来几声轻咳,显是小心压抑着。男人像是责备了几句,细细给里面的人系好斗篷才扶出来。宽大的旅行斗篷下只能看出纤长的身形和兜帽旁飞出的几缕亮丽的白发,阴影掩饰下隐约能看出面部精致的线条。男人紧了紧手臂,推了推一旁愣住的堂倌,道:“小哥,带路了。”

                        小二回过神来忙道:“客官楼上请。”

                        “京乐君还是这么恶趣味。”关上门后,在桌边坐下碰着热茶的人说道,温和悦耳的男中音从兜帽下传来。一直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夫人”脱下斗篷,披散的白色长发有些凌乱的落下,五官精致清雅,却绝对不会让人弄错了性别。


                        IP属地:安徽117楼2012-12-21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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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是追着你来南下的,少不得已经让人‘误会’了,但这次真的不怪我啊,我可没说什么会让人误解的话哟。而且,十四郎,你不是也没解释吗?”京乐解下斗笠在浮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再说经过上次的事后,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现在我们能确认的只是,有人不想让你去山江上任。”

                          “好吧。”浮竹叹了口气,想起三天前发生的事有些无奈。本以为没有了真央,自己也就终于可以离开黑市的赏金榜了。谁知出了天成还不到一周就遇到了杀手。那日因为浮竹身体不适,一行人没能及时赶到城镇,只好在露宿野外。那时候京乐捡起块石头说去打点野味当晚餐,仙太郎去拣柴,留下清音和浮竹准备起锅做饭。浮竹在真央过惯了随时接待杀手的生活,眼睛几乎眨都不眨的打晕了来袭者丢在路边,吩咐清音仙太郎收拾东西赶路,听到动静赶回来的京乐倒是愣了一下。

                          京乐本想检查一下,多少能从杀手处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浮竹却连拉带扯得把他塞进车里。所以现在他能确定的只有两点。第一,有人不想浮竹去山江上任;浮竹在真央的口碑一直不错,直到被俘都对得起真央的子民,得知瀞灵册封浮竹为山江郡王时,南屏的反对势力立刻减少过半。这种要他性命的事应该不是真央的人做的。第二,这个人和瀞灵权利中心的关系匪浅,不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他不在的几分钟。从装扮上来看,应该是江湖人,从武器上来看,不是专门培养的杀手。从那日以后他们就一直在赶路,连续奔走了十二个时辰,把本该十天完成的路缩短到七天。京乐曾让手中的暗线查黑市的悬赏令,今天晚上就该有结果了。

                          “别操心这事了,我让人去查了,今天就该有结果。”见浮竹有蹙起眉头,京乐说道:“我这里有个想法,十四郎,虽然按你的行程计划是要在这里卖车换马。骑马虽然快,但没有车厢,安全性会降低,现在这种情况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了,得出的结论还是卖车换马,改变的是我要在这里停留两天,喝几副最难喝的汤药把这次不算重的风寒养好。”抿了一口热茶,浮竹托着下巴道,“你说的对,车厢的安全性比较高,但那时建立在保护的基础上,说道战斗,马车却是个负累,反倒是骑马的机动性好。不用担心我,别忘了,我可是真央最大的骑兵队的建立者。”

                          “也就是说,你要动手了?”被浮竹拉走以后,京乐听清音讲过浮竹这样对待刺客的理由,当时听得他眉头蹙成一团。十四郎是不是太久没有涉足过政治了?一直这样下去他们能不能安全到真央都是个问题。

                          “嗯。既然要去山江上任,我就不能总像个洗手杀手一样,这一点我接受山江的任命时就决定了。但是昨天那个人只是个试探。你当时不在,不然也会得出一样的结论。江湖人,非职业刺客,身手也算不得上成,如果练十年再来,说不定能伤我。既然是试探,那就用他降低对手的警惕**,浮竹十四郎洗手多年,已经不是战士了。”浮竹说这些时的语调像是在说他决定今天晚上多吃一个樱花糕一样,和往常一样的温和平静。
                          “这样啊。”京乐笑了笑,有些“原来如此的意味”。真的,他到现在还在想那么多头衔是怎么安在这个每天笑得无公害的家伙身上的,看来这一路上会慢慢见识到。那种记忆中的浮竹没有的语气让他放心。这十二个时辰一路狂奔的原因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京乐从来没见过浮竹动手,真央的少将军虽然威名在外,他却记得当年在真央学堂的时候,浮竹一直不愿意上白打课,“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习伤害别人的课程”,浮竹当年这样回答他的疑问,所以由于每次考试出手犹豫,功课一向第一的他在白打课上总是勉强及格。
                          “大人……”
                          “说了多少便了,清音,是公子。”京乐接口道。离开京城后,浮竹就让清音和仙太郎改口了。在真央的时候虽然也会这么叫,但也只是在人前的时候,在这两个孩子心里,浮竹一直都是真央的少主大人。
                          “是。公子,水放好了。”


                          IP属地:安徽118楼2012-12-21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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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套间虽然贵了点,还是很值得的说。不仅有必备的卧房,还有客厅浴室,大一点的话,还有偏房。但是浮竹不同意,说这已经很破费了,清音和仙太郎也说他们在客厅打地铺就行了,京乐只好作罢,但是坚持一定要有浴室。浮竹怎么说也是真央少主出身,如果可以的话,对于生活的要求还是蛮高的,一点小小的洁癖也是那时候养成的,比如一件衣服一定不会穿的超过五天,比如能洗澡的话尽量洗澡。虽然不是一定坚持,一起住了一个月,这一点京乐还是知道的。
                            “辛苦了清音。”浮竹笑道,给清音倒了杯茶道:“先进来暖暖身子,待会还要辛苦你一趟。”
                            “谢谢大——公子,您吩咐就好,清音不冷。”清音说道。
                            “你先坐下。”浮竹拉过另一张凳子道:“待会儿,按喜助三年前开的那张方子抓三服药来,今天晚上先煎一副。”
                            “啊?公子……”清音面有难色。
                            “那服药……有问题吗?”见清音皱成一团的小脸,京乐疑惑地问道。
                            “没问题,只是有点难喝罢了。喜助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浮竹点点头,意思是“你懂的”。
                            京乐一头黑线:“他做出来的东西你也敢喝……算了,总的来说,比他徒弟涅茧利好多了。”
                            “别这么说,春水,喜助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有效果的。只是他的标准跟我们这些,嗯,俗人不太一样。”浮竹想要为他的技术开发局局长辩护,却没什么说服力。浦原喜助只是太注重科学,“不小心”会忽略一些“细枝末节”,比如说味道。他很清楚的记得踩着木屐来找他的浦原摇着小扇子说:“这可是专门为你研制的哟,功效百倍,没有任何副作用。味道可能会有点古怪,但是良药苦口嘛,你说是不是……”他心道,认识你多少年了,我怎会不知道你做东西的特征。但他忘了,能让浦原特意强调的味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京乐大人,您倒是再说点什么啊!!!那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难喝!!!”这是清音的心声,然而老天没听见,京乐更没听见,所以清音也只能苦着脸照办。结果一个时辰以后京乐捂着鼻子看着那碗泛着古怪绿色的土黄色汤药,问清音:“你确定没搞错药方吗?”见清音无奈的摇头,京乐带着渺茫的希望转过去问浮竹:“你确定要喝下去吗?”
                            “春水,你忘了给我樱花糕了。”浮竹淡淡道,端起碗来。
                            “等等,十四郎,这样真没问题吗?”
                            “良药苦口嘛。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喝这玩意儿了。”浮竹看着碗中浓浓的汤药,微微蹙眉。第一次喝这药的经历绝对是不堪回首的,那时候这药可比现在他拿着的这碗奇怪多了,还没治好病,倒是先让他吐了好几天。最后一向护着浦原的夜一也看不过了,冲到实验室把他拎出来,关在浮竹家后院三天。幸亏如此,他现在才得以拿到改良后成果。“所以春水,今天多给我一块樱花糕,可以吧?”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19楼2012-12-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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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6: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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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乐转身去取糕点,盘算着要不要“不小心”把那碗看起来更像毒药的汤药打翻,就听见身后浮竹的咳嗽声,不是平常习惯性放轻的咳嗽,倒像是呛住了。撇下刚拿的樱花糕,京乐果断夺过浮竹的药碗,却发现碗中已经空空如也了。浮竹喘了口气,拿起京乐放在桌上的糕点就吃,一口气吃掉了四个,才轻轻舒了口气。“瞧,也是不那么难。”
                              那碗古怪汤药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不管是苍白的面颊透出的红润,还是总是失眠的他睡去时平稳的呼吸。由于那碗汤药的各种不同寻常,京乐几乎忽略了治风寒类药物多有催眠功效这种常识,眼看着浮竹在几分钟内合上眼睛沉沉睡去,他几乎吓得心脏停跳。这会儿,在暗暗暗暗问候的浦原的祖宗八代后,京乐不得不补上一句谢谢。
                              浮竹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上午,唤醒他的是透过窗纸在他脸上嬉闹的阳光。他揉揉眼睛,用了几分钟来反应自己的状态。虽然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了,浮竹还是想感叹浦原这药的作用。“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失眠吗?肺病咳嗽都是诱因,主要是神经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已经形成习惯了。由于长期得不到休息,身体素质随之下降,易得风寒,从而诱发肺病,恶性循环。这个,就是让你从最上面的一根头发丝到最下面的一片脚趾甲都彻底放松的。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啊。”某奸商挥舞着小扇子道。浮竹每次服药后很快就会睡着,醒后要花点时间反应。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反应时,他还担心的问浦原他会不会因此遗忘什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京乐鲜艳的颜色闯入进来,无端的生机勃勃。“醒了啊,睡美人。”
                              “春水。”浮竹应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睡意。
                              “吃早饭了哟。起床的话就先把衣服穿好,别再着凉了。”京乐转身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借此把视线从浮竹身上移开。不得不说这样睡眼惺忪,衣襟半敞的浮竹有点可爱,但是一直盯着看是不是安全,就要另当别论了。
                              “嗯,马上。”浮竹应道,忽然反应过来:“京乐君去拿早餐了吗?清音和仙太郎他们不在吗?”
                              “出去玩喽。三十九区可是最大的交通中转站,我们刚好要补充些用品,所以清音去采购,把小椿拉去当苦力了,据说晚饭前不会回来的。快起来了,昨晚没等吃饭就睡着了,刚还在想你怎么不会被饿醒。”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20楼2012-12-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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