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代表了混血心中埋藏已久的感情,这是个不计后果的下意识举动。明明不该出现,混血还是鬼使神差地这么做了,满怀负罪感。他双手发冷,唇却炙热如火,他知道他犯了大错,他知道他走到了悬崖边上,可是就是无法克制。理智命令他“住嘴”,爱意又让他不顾一切继续下去。他感觉好极了。他感觉糟透了。
如果这个时候先知能摆一摆家长架子,厉声喝止,混血肯定会由于心虚马上停住。可是,没有,先知杵在原地,震惊得无所适从。就是他眼中的无所适从,反而让混血坚定信念,决定把坏事做绝。他一把拥抱住安之,狠狠往怀里压,力气大得像要把怀里人压进自己灵魂里面。
惊讶变成惊恐,先知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混血的身材将近自己的一倍,论力量?开玩笑!不自量力。难道靠理性?哦,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理性的约束力。
但他必须一试。
“灰灰,灰灰,”安之拍拍他的脸,发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混血轻声回应,重新吻住他,把每个字含在唇内,让它们慢慢飘在空中,“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安之认了。他消极地闭上双眼,不反抗,也不回应,任凭对方得寸进尺地手环在他腰上。反抗?指不定被压得更狠,所以还是等待这小子自己冷静下来吧。最多事后狠狠臭骂他一顿,指出他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惩罚他,揍他……真是荒唐……一个荷尔蒙泛滥的青春期少年,找错误的对象,做了疯狂的事情……到底是谁教坏他的?
安之的眼神飘向上空,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而分神的代价就是,被混血趁虚而入。他乱了节奏,被吻得几近窒息;缺氧让他金色的瞳孔涣散成一片雾,再也锐利不起来了。如果有什么让事情变得更糟,那就是混血典型的新手做派,无技术流,只知道“跟着感觉走”,一点都不懂得照顾对方。总之,吻毕,先知面红耳赤气若游丝,还想着教育教育丫的,实际情况根本连最基本的“推开”都做不到。
好狼狈的形象,他丢脸地想,顺便擦擦嘴巴,把眼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真是诱人,好想再冲动一回。混血呆呆地望着他,大脑不再发挥控制作用。手不自觉地往下滑,他享受着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亨特·列克斯特在你后面!”
就像被一颗子弹打中后脑勺,混血一个激灵,惊醒了。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再看时,怀里人已经闪出了五米远,正哆哆嗦嗦地拿起椅子,一脸戒备地瞪着他。这种表情,这种动作,让他看起来很可笑,像个马戏团里初来乍到的驯兽师一样。
混血笑不起来。他眼中的惊恐犹如玻璃碎片,不经意间刺伤了他。
“不要过来!”安之提高声音吼道,混血当即收住脚步,站在原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相对而立。
混血试图解释,却被安之以一个有力的手势打断。先知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呼吸前,什么都不会说,也不想听任何话。他看着他,只是看着而已。天啊,那真是混血见过最可怕的眼神,如同探照灯般一举穿透你的灵魂,不接受任何欺骗。
本能性地,他想逃。倘若他这么做,他会遭到自己的鄙视,做了又不敢当是懦夫的行为,只有他父母那种人才会畏罪潜逃。所以他不逃,硬着头皮等待着惩罚的来临。
“灰灰,怎么办,”安之虚弱无力地笑了笑,“我真失败,用了十二年把你从狼教育成人,而你从人退化成狼只用了一瓶酒的功夫。你……我……你怎么能……”
安之的眼神有说不出的绝望。
混血意识到,他也在受矛盾之苦。于是思路一下子变得清晰,语言在一瞬间组织完毕,他找到了方向,把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毕的方法。
“安之,我不知道除了吻,还有什么能表达我对你的感觉。”混血压住他的话头,毫无愧色,“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你不理解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情人?”安之问,把讽刺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和语气里,指望对方能明白。没想到混血严肃地看着他,摇头,然后闭上眼睛,表情像面对神无法抗拒地靠近和崇拜,又为自己被曲解而无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