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李小猫这个人吗?”jet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等真武点头就继续说下去,“我之前见过他一次,那种熟悉感就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结果那天执行任务前,我又看见他了!他在赛场上比赛呢。如果这还不算巧合,那接下来我和他交手又该怎么解释?”他着手拧干长发的水珠,一口咬定“科学解释不通!”
“然后呢?”真武有些心急,“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听我讲。接下来我被说服,去和一个叫魂悟的活死人战斗,赢了,但损伤严重外加体力耗尽,差一点就死在炮弹下面了,还得感谢他折回来把我拖出去……最后是仲井,我们仅存的战斗力,想办法把我从他手里弄了出来……”
“我知道,仲井是我派的,我刻意没让他参与战斗,就是为我们整个组留下退路。”真武不耐烦地拿脚尖敲打瓷砖地面。“我还是抓不到你的重点。”
“重点在于,”jet的十指猛地一缩,掐着地板,就像怕自己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我趴在李小猫的背后的时候,我觉得……我觉得好熟悉!我肯定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甩在后背……不是第一次……说明我们之前不仅见过,而且可能还很熟!然而我想不起来我们到底有什么瓜葛。他也似乎没有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这是我这一年半里头一次,感觉好像抓住了真相,却又让它从十指间滑落,”jet的肩膀微微地颤抖起来,与寒冷无关,“我好想再见他一次,问清楚,说不定,说不定我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我的身份呢。”
真武眨了眨眼睛,嘴巴半张开,但是又无声地合上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件事情的刺激,最近我老是梦到过去的片段。”jet紧紧地闭上眼睛,抓住脑袋,拼命却徒劳地想要紧抓住已经流逝的记忆,“我希望多梦到一些过去的事情,好让我把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哗啦,一条黄色的毛巾不由分说地丢在他的脑袋上。jet睁开眼睛,把毛巾揭下来,第一眼就看到真武复杂的眼神。以jet的思路,大概过一百年也猜不到组长内心的矛盾。
一方面,从一个组友的角度,真武是真心希望他能恢复记忆。
但另一方面,作为组长,真武还是更希望他能继续这样一无所知。他很害怕,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jet之所以愿意跟随自己,不正是因为这种“无知”吗?jet要找回记忆,就离不开整个团队的庇护。反过来整个真武组也需要他贡献力量。双向需要,才构成了无形的契约,牢牢地把他们捆在一起。
但是万一有一天,jet找回了记忆,事情就不同了。
——他有什么理由继续跟着我?
他会走。
“站起来,”真武命令,“擦干自己。”
jet扯扯嘴角,权当是笑好了,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脚下忽然打滑,整个人随即往后仰。真武不假思索地跨前,在离地面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抓住他的腰。
“你老是笨手笨脚的。”真武抱怨,顺便捡起毛巾,搭在他身上,然后换了个姿势,把jet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怪不得失忆,说不定就是哪天不小心滑了一跤撞到脑袋,虽然你不撞它也好不到哪去。”
“谢啦!”jet丝毫没有介意,反而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真武咽了口水,定在原地不走,让怀里的人有些奇怪。
“怎么了?”
“jet,你有没有想过……跳槽?”
“啊?!”jet瞪大眼睛,这个问题太诡异了!难道这是组长在测试自己对组织的忠诚度吗?不,更有可能是组长自己想散伙!所以先这么问,好让一切顺理成章。他立马联想到真武召集人马,当众宣布“你看,大家都想跳槽,那真武组就这样散了吧!”
“真武,你可不能颓了啊!”jet不安地扭动起来,“我们可都靠你(发工资)的!”
“呃,把括号里的字眼去掉,我会更加感激的。”真武黑线,“我只是想问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真的吗?”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jet立刻收起了狐疑,甚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看,单纯的人就是比较好骗。
“没有,没想过跳槽。跟着你挺好的……”jet诚实回答,下一刻,耳边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一样,“咦,你的心跳怎么忽然加速了?”
“没,没事!”真武故意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殊不知这种行为反而更加奇怪。但是他无法掩饰嘴角的笑意。
——哦天啊,他说跟着我挺好的!
“是啊!”jet口无遮拦,把心底的话毫无保留地倒出来,“管吃管住,有工资有假期,别的组织都没这么好的待遇,我为什么要跳槽?”
真武好像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