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艾斯缇.布兰雪,不,应该称为伟大的统领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的阿尔比恩女王艾斯缇来说,在24岁生日即将到来的这些日子里,她并没得到一个好的开端.
俗语说"好的开端意味着好的结束"。
虽然艾斯缇人生的二十几年中,坏的开端有的时候意外的迎来令人欣慰的收场.
不过,对于自己24岁的生日将会迎来什么局面,艾斯缇在踏入教堂之前就没有多高的期待,现在不过更为悲观了.
她方步出坎特伯雷大教堂. 庭院里伊林公爵听到教堂门缓缓开启的响动,从马车中也正好探出头来. 一缕美丽的黑发碰着窗边,俏皮地摇荡在白皙的脸颊边;
珍．茱蒂丝．乔斯林她招牌的充满危险而诱惑的微笑,随着岁月的流逝只是越发娇艳,她显然自知,却又欲盖弥彰的作势拿着羽扇遮脸.
艾斯缇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带着苦笑抬头,感到没有答应简一再要求的陪护要求是多么明智.
这任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罗格,是在战时一片混乱中,从肯特郡的几位地方主教中草率的择出的.
幸运的是,由于不是深受梵蒂冈影响的教廷成员,又因长期协助在地方官员和普通子民中协调事物,在对上帝信仰坚定的前提下,罗格主教相当的谦和友善.
换言之,与其说是严肃的神意传达者,对于寻求建议的苦恼凡人,他更像是分忧解难的大家长.
然而,他的开明并不包括容忍"瘟神"简的忏悔. 艾斯缇甚至怀疑,当罗格主教看到今天伊林公爵穿的改制高开叉军装,会不会直接拿着教杖向她掷去。
在登基五周年的典礼之前，跟坎特伯雷大主教进行交流，聆听神的意旨是例行公事，在已经日益繁重的公务中，这样的小插曲显然并不能叫人愉快。
从堂内稍微昏暗的环境回到明亮的庭院里,她经不住觉着光线刺眼眯了眯眼,瞥见的蓝天里一只鸽子扑棱棱的飞过去.
如果可以,她真想像做修女那时执行任务那样,动作迅猛的跟这只鸽子一般飞离教堂,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不过作为阿尔比恩的女王,代表着国家的风度仪态,她只好姿态优雅的拉着相对轻便的蓝裙,在神的家园里踮着步子走向马车.
伊林公爵向她伸出手来,艾斯缇确定绣着珍珠的尖头高跟实在的立在马车踏板上了,这才确定的借力踏上了马车.
甫一上车,她便毫不掩饰的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是大为放松的样子,抬手借着袖口精细的棉蕾丝边试图拭去沁出的薄汗,也顾不得脱落的脂粉沾污精贵的夏季袍服.
"呵"简忍不住笑了"尊贵的女王,坎特伯雷这的教堂似乎比您的殿堂热啊"
艾斯缇早就习惯了她轻佻的对话,略带无奈的回答:
"主教的劝导,是为了我广渺的王国的荣光着想,即使...简,你知道啊,再过十天..."
伊林公爵好像没有骨头的摊在座位上,将脚翘在皮毛的脚凳上,顺势揽住了年轻女王的肩膀.
"好吧,女王殿下难道不信任忠心的臣下么,要知道为了您五周年的登基纪念,我的部署甚至都忽略了我每日向他们绽放的微笑了"
"不,不是这样的,简,我想你非常,非常明白,我即将24岁了.而罗格主教说,"
艾斯缇用手指搅紧了已经及腰的靓丽红发,这是她表达压力的一种方式.
"他说:"'尊贵的女王陛下，阿尔比恩的代代王者，从来没有在25岁时候，还茫然的寻觅着眷属。要知道，上帝的荣光于阿尔比恩的子民，就是要他们在地上繁衍'，噗"
她刻意压低了嗓门，绷着一张脸，仿着罗格主教的语气，到了末尾却实在忍俊不住，不禁装不下去了。旁边的简早从一开始就笑得花枝乱颤，到了末尾就差没有折下腰去。
"所以啊，亲爱的艾斯缇，你明智的选择是让我陪伴你，到时候我就可以流畅的接应，咳，我想想"
"哦，罗格主教，您真是对国家的未来满怀热枕。啊，我，卑微的上帝的仆民简，已经七次寻得了眷属，却还是没有在属地爱尔兰上繁衍生息" 艾斯缇无可奈何的干笑了一声
车内突然迎来了突兀的沉默，末了，伊林公爵从胸口夹出细巧的玫瑰金烟盒，点起烟来，对着窗外吐了烟圈，随即掐灭。女王并不喜欢烟味。
低着头，她黑色的卷发地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艾斯缇"
"嗯，简" 听到女子用她的名字而非头衔答复，简显然感到愉悦。
"现在，作为简，而非伊林公爵，我想说，正如你想的那样，我非常，非常明白你的烦恼。真令人讨厌啊，“凶王”例行的求婚请帖现在说不定已经送到圣詹姆斯宫了。如果不是他已经那样，我真想冲到日耳曼去打断他的腿啊。"
艾斯缇觉得，虽然听起来很糟糕，但这意外的是有力的安慰。她手里的头发终于松了下来。
"不过呢，你知道伦迪尼姆的人们是这样说的,‘跟“瘟神”简的第八任丈夫比起来，蔷薇女王的丈夫一定会很平凡'"
窗外有憋着笑的咳嗽声，伊林公爵不以为然的敲敲车厢板“所以呢，索兰，您对我，您的上司的发言有什么异议么”
今天负责护送马车的则是伊林公爵手下就职超过十年的海军上尉汤姆斯.索兰。他有着作战中最需要的普通外表和机敏的反应，关键是也有出色得多应对能力。
他的回答是， “我想，您是对的。作为属下，请容许我补充一句：曼切斯特伯爵夫人的官方封号文书，一定会晚于您婚礼的钟声抵达温莎宫”
年轻的女王轻轻的笑了起来，而伊林公爵难得有点困惑的耸了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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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核对一下再发第三章

第四章 上
曼切斯特伯爵维吉尔.华许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只要大白天不要被人抓去晒太阳，进宫时被人在背后叫"怪物"的次数低于十次,每晚回到隔离地带爵邸的时间,足够让他跟科研所里面孩子们打招呼玩闹一会,他就觉得人生无比的幸福了.
虽然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加上想诸如“不想再住一次伦敦塔，温妮莎不要再跑去酒吧”之类的愿望，
不过以维吉尔那跌宕起伏的人生走势，他不需要，也没有奢望的胆量。
所以他手还保持着打开车门的姿势，对着唤着他的头衔,匆匆跑来的女王传令官的身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安瑟丽卡,维吉尔叔叔只有过几个晚上，再陪你逗兔子学素描了.
他内心歉疚的补充到,转身走向女王寝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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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您的鞋,别忘了鞋..."
能听出来本来是温婉的声线,猛的拔高上去,真的是很吓人.
穿着橙黄色宫装的贵女气喘吁吁的追在红发女子身后,手里拎着一双缎鞋,而手里捧着的外袍,大概是紧急的关系,颜色并不般配.
侍寝女官尤兰达有一半的法兰克公国血统,十多岁后才因为远亲去世前来继承阿尔比恩的爵位,要比岛国正统出身的小姐少了几分拘谨,如今也手足无措起来.
本来一切如常,曼切斯特伯爵伯爵的文书递交明明是当日的最后一项日程.
现在是晚上十一时,女王本来已经换好了寝衣,卸了妆容,把头发解了下来准备就寝.
只不过艾斯缇从战时就养成了习惯,会在就寝前简单的浏览各事务部门呈交上来的机要梗概.
她在机谋和经验上虽然远逊于经久历练的臣子,却往往从能从看似毫不相干,盘综复杂的琐事中,嗅出世事的发端.这大概是上天赐给"蔷薇女王"的技能,使得阿尔比恩在风雨之中屹立不倒.
女王是在扫过维吉尔先生递交的报告时变了神色的.
尤兰达掌着灯,正战战兢兢地瞅着女王难得的,变化剧烈的神色,最后却讶异的看到艾斯缇一世显出了欣慰的,也许有些黯然的笑.
下一秒女王便单手撑着被单翻身下地,十足十当年在国务圣省工作的战斗姿态,踩着拖鞋揽着寝衣就跑去拉铃
"快点,遣人去看曼切斯特伯爵是否还在,我有要事需要召见他"
女王着急在偌大的寝室门前踱了两步,才像突然醒来似的看着光裸的双足,讪笑着套上女官递来的中跟缎面鞋,马马虎虎的披上外袍.
这样的召见,要重新梳妆显然是不可能了,尤兰达像是打了一仗般,勉强松了口气,尽量不去想女王不合礼仪的装束.
王寝外的私人会客室里,传来节奏很快,但是不忙乱的足音.
艾斯缇手里攒着文件,推开了门,而曼切斯特伯爵一如往常觐见时, 深深的鞠躬,金发散下来,在水晶吊灯下闪着模糊的光晕
"我高雅的女王,急召前来,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么?"
跟维吉尔永不出错的礼仪对比,艾斯缇有些心虚的把颜色相冲的鞋子缩回外袍之下,。
她一手拽紧了外袍的领口,试图盖住白色寝衣的裙角，镇定下来，仔细组织了言辞,用接近办公口吻的语气开口:
"是的，我的骑士。新遣的帝国使者接待工作，是您全程跟进的吧？“她眼角一瞥，像是在回想
”正式觐见是在庆典之后？“
维吉尔敛目，点了点头。
”请您告知尊贵的帝国大使，并且重新安排日程。如果可能，我希望在正式觐见前，跟这位大使，有私人的会面“
"仅仅是我们两人的会面”艾斯缇咬了咬唇，加重语气重申。
维吉尔走出会客间，对着夜色叹息了一声，看了看怀表，十一时半。
由于时差的关系，多数的帝国来者应该还在活动时间，现在前去拜访，倒还来得及。
当然调整时差对于不论是长生种还是短生种，都是不愉快的经验。
起码一年多前他负责接待的基辅侯爵亚丝塔洛雪，就因为这样的不适摔了几个杯碟花瓶。


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骨瓷的茶具对于武官出身，下手没有轻重的亚斯塔小姐来说，真是太脆弱了。维吉尔回想这位真性情的前大使，几不可见的笑了笑。
在伯爵驱车前往帝国使馆的路上，他此行需要拜访的对象正站在窗前。
伦迪尼姆素有“雾之都”的称号。在暖和起来的，四月下旬的夜里，源于北海蒸腾而来的雾气，不复初春时能把建筑物和街道全部笼罩的盛况，却还是使得夜景有着不真实的恍惚。
真人类帝国常驻阿尔比恩的事务官，小查达里正在帝国大使的身后安静不做声的忙碌着。他的父亲是
服侍了基辅侯爵两代主人的老管家。一年前基辅侯爵背负着与阿尔比恩达成和平协定的重大任务，为了在本意困难重重的会谈中，减少生活上的不适应，小查达里跟随她，负责着帝国使馆上上下下的琐事。
他给茶几上添上拜占庭出产的，用细密银丝编制成的茶盘，上面搁着跟阿尔比恩脆弱的骨瓷截然不同的厚实直筒茶杯，打包运来的地毯还没打开来布置，幸而大使此刻显然还没有就寝的意愿。
以恩摸着有些模糊的玻璃窗。在帝都拜占庭西岸的摩尔瓦多公爵府邸占据这面海最佳的角度，
吹来的海风和熙干爽，看出去的景色永远清晰，从不含糊。而人口密集的伦迪尼姆，怎么看都缺乏自然明快的风光，不论是横跨泰晤士河的伦敦大桥，还是完善的电灯网下造就的万家灯火，都有着一种灰暗的，自律，井井有条的味道，丝毫不因薄雾而含糊。
以恩结束了对这个陌生城市的观察，踱步回书桌，小查达里正准备铺设地毯，见大使走过来，只得
勉强的把着厚重的地毯让了让，对着跟爱斯兰家族【基辅侯爵的姓氏】交好的这位公子，礼貌性的笑笑。
以恩也点点头，还没走到桌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发问：
“查达里，你认识曼切斯特伯爵吧？”
“是的，大人。”
“能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么？怎么说，你跟你的主人，基辅侯爵，应该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以恩脸上浮起了玩味的表情“查达里，出于你士民的教育出身，不妨畅所欲言”
小查达里中年沉稳的脸上，显出了某种无奈的神色，耸了耸肩：
“如果大人要听取我的一家之言，对曼切斯特伯爵未免太过于冒昧”
“请说下去吧”
“他是阿尔比恩宫廷里的。。。”查达里脸上惋惜，不自觉的摇摇头
“——怪物”
“诶？“以恩.法透纳忍不住站直了身,与其说是不满,更多的是讶异.
虽然早就料到异族身份，会让看起来非常礼貌的伯爵在宫廷遭到冷遇，但是这样的答案，在士民口中说出，就值得深思。。。
"叩叩" 主从两人的对话被敲门声打断,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门的方向.
"尊敬的大使殿下,您就寝了么"
"没有”
门外气喘嘘嘘的传令官如释重负的样子，
“曼切斯特伯爵伯爵说是有要务求见”
哦，刚才还在背后议论对方，这。。。以恩作为骄傲自律的长生种贵族，心里有点略微的尴尬，抓起帝国大使的正装往身上披。
"请他在旁厅稍等，我稍后就来”


第四章 下
纤细的手指夹着风干的紫罗兰,对着窗外和熙的阳光照射。花瓣浅浅的紫色依旧流动着,能够想见当初盛开的风采.
艾斯缇女王满意的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干花包起来塞回信封.脏污的信封磨损严重,从沧桑的外表上就可以看见辗转的旅途.
她重新读起那封信,信纸由于摩挲了太多次,已经毛了边.
"挚爱的艾斯缇,
原谅我这么晚回复你,我最珍爱的朋友.我跟神父一切安好,只是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接洽点.告知你我们的近况.事实上,阿贝尔神父只要找的到足够的食物,尤其是糖,所有的困难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红发的女子忍俊不禁的笑了,即使已经读了再读。神父那惊人的胃口,一定给以恩带来很多烦恼,尤其是当时局势恶化,能够补给的接待点越发难以找到的情况下...
"请不要说当我们奔波的时候，你高卧在华美的房间里感到不安。我跟神父都在报纸上看见你是多么努力的在争取，使得一切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请这样想，因为我们背负着同样的愿望，所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但愿我们的阿尔比恩朋友能够把着封信送到。我是多么希望收到你的答复，虽然知道这是困难的。但是每次仰望星空，我都感到你的问候，并期待着诺言实现的那天。
PS: 此地的紫罗兰开的很美，我想你会喜欢
爱你的，
以恩”
这是艾斯缇从两位追索着蔷薇骑士团的旅者，得到的最后的问候。
当时，帝国的军队已经进入了法兰克公国和日耳曼王国，阿尔比恩的舰队甚至已经开始了跟帝国军的遭遇战。她跟简紧张的站在皇家舰队的舰板上，作为王族鼓舞士气，却也曾悲观的想到，如果最后的防线不能守住，一切也就完了。
世界就像即将被大洪水清洗席卷一般，动荡不安。然而，正在战火染红英吉利海峡的时候，摩尔瓦多公爵作为摄政侯取得了帝国军队的支配权，开始全面的撤军。关于蔷薇骑士团的罪行被散播开来。所有人发现昨日是一场惨烈的，**纵下的游戏，只是失去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被指控为罪人的阿贝尔.奈特罗德神父被教廷和帝国态度别扭的平反。而伙伴以恩着背负着英雄的名号回到了祖国，之后销声匿迹.
那个时候,艾斯缇几乎每隔数天都有收到故人的讣告.告别的频率太高,以至于看起来只是不真实的数据.
她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跟副首相,简,和维吉尔收拾着战后的残局,有的时候恍惚想起来,有些人走了的事实,都觉得当年能够为某一个人哭上几天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文书女官敲了敲门,
"进来"
"陛下,还有二十分钟,会有新的报告上陈" 女官像是对一大早就这么繁忙也感到不赞同般,边说边摇头.
"知道了"后面的门合上了.
青年女王把信按在胸口,缓缓的合上眼.
这封信，在那么多年来，深夜里孤独和悲哀袭来的时刻，给了她多大的安慰啊。
阿贝尔.奈特罗德没有回来.
可是有的人还能回来,这样就足够了.
而正在处理报告的王宫办事处,此时一声年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办公处的安静.
”曼切斯特伯爵，难道您认为本季度的财政审计报告，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么!!!”
”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真是万分抱歉，只是，作为女王的谕令，我...”
”财政署便罢了，可是女王的庆典媒体宣传方面，可是至关重要啊，啊哈哈”
维吉尔回头看着添油加醋的阿加伊尔公爵，后者作为掌控阿尔比恩传媒的大亨,正傲慢的欣赏着落地窗外王宫花园的景色，无视着长生种青年的窘迫状况。
而背后的财政长官则咄咄逼人的，手撑在桌上，丝毫没有让步的样子。
”好吧，我再去跟其他方面沟通一下，抱歉让两位劳心了。”
曼切斯特伯爵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现在阳光正盛，即使是在室内，维吉尔也不得不立起领子带上墨镜，然后看了看女王这几天的日程安排。


第五章 上
毫不夸张的说，温妮莎.华许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摩尔多瓦公爵的府邸，她的镇定在走出大门后彻底崩塌
"这是不得了的事情，我要告诉大哥...哎，不行，也不能直接跟他说，怎么办好！”
高挑女子站在大门前，把本来就张扬的金发揉成一团。
亚丝塔担心的从窗口看看已经显然乱了阵脚的永无岛子爵，回身带着些许不同意，对眼前神闲气定喝茶的公爵谏言：
”虽然理解您爱护以恩的心情，但是考虑到温妮莎所身负的职务，这样私人的信息，透露给她未必合适。”
”首先有被阿尔比恩方面怀疑，帝国有意图介入王廷势力角逐的风险。而且，不管以恩的心情是多么真挚，长生种跟短生种，生命长度相差悬殊，这是一定不会有结果的”
公爵把茶碟搁回桌上，依然笑着，口气却严肃，
"亚丝塔,说什么"这样一定"的话,是多么的愚蠢啊"
蜜尔卡.法透纳的眼神,突然有了符合年龄的洞彻和倦怠,象牙色头发的贵族下意识惶恐地低下了头.
"快两百年了,当初我跟丈夫结婚的时候,大家都祝愿着我们白头偕老,啊,尊敬的陛下还特意为乔装成士民出身的花童"
密尔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
"我从来都是被陛下宠爱的孩子呢"
"然而他在孩子还没成年的时候便过世了。后来我参加孩子的婚礼,一对新人又恩爱又般配,我自以为是的认为以后的幸福就会轻易而长久..."
”但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轻易而长久的幸福，现在想来，我是多么的可笑啊“
亚斯塔忍不住把头再压低下去.
之后的事情,是帝都贵族人尽皆知的悲剧.以恩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之后双双过世,摩尔多瓦公爵不得不把年幼的孙子接过来在身边抚养长大.
仔细想来,这是多么悲哀的遭遇,亚丝塔禁不住咬了唇,却说不出什么应对的话。事实上,蜜尔卡也并不需要无谓的安慰.
"我们长生种引以为傲的漫长生涯,并不能对"跟所爱之人共享一年的幸福时光",有任何助益"
金发的女子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爱儿之岛,帝国贵族的安息之地,正在月光下显现,法透纳家族和爱斯兰家族,她们众多的亲人好友,都安歇在那个并不遥远,却难以在触及的地方.
蜜尔卡回过头来
"傻孩子,为什么要落泪呢"
她比亚斯塔要矮上一头多,要稍稍凑上前,才能顺了顺监察官美丽的象牙色长发,
"这是我的自私,艾斯缇是个优秀的女子,就让以恩去吧.即使那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即使只有着跟她站在一起说说话的回忆,也要比自以为是的放弃来的明智.横竖不过二三十年,到时候召回来,他也还是大好青年,我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她抱起在身边磨蹭的小猫,重新明媚的笑了 "再泡一壶茶吧,这次用甜柑橘加木樨,如何"
亚丝塔赶忙拿袖子擦了把脸,慌慌张张的静等女公爵娴熟的泡好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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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您这是...”
曼切斯特伯爵一向淡定温和的脸上，难得得有了明显的讶异。
只见眼前的帝国大使，孟菲斯伯爵，摒弃了帝国贵族一向色彩艳丽的华服。身上此刻所着的是阿尔比恩传统的三件套西服。深棕色的长西服外套和同色的西裤，作为入宫觐见来说有些不太正式，且帝国贵族的气质跟内敛的西服似乎多多少少有些违和，不过，维吉尔不自主眯了眯眼，总体看上去还不错。
以恩.法透纳一改之前有些疏离的态度，一手抓着西服领子，明显担心的问道”您认为有什么不妥么？”
”不，事实上，我只是对殿下您跟阿尔比恩的服装如此相合感到惊讶。您的装扮可谓完美，只不过，何必...”
以恩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艾丝缇会比较习惯这样的装束”
是么，维吉尔内心疑问的想着，作为帝国贵族大费周章扮作阿尔比恩绅士，才会叫人不习惯吧。
女王的更衣室内，女王正试着应对夜间访客的第二十三件裙子。
艾斯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侍女正拿着一件粉色打底，从脖子到裙摆倾斜装饰着丝缎玫瑰的裙子给她比了比。
“不行，太繁复了，显得有些庸俗” 女王有点着急的缠紧了长发 “而且粉色似乎不太合适我”
“这件如何，黑色点缀珍珠，比较高雅内敛”尤兰达捧着另一套礼服，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倒是自己平时常常选择的配色，但是，艾斯缇还是摇了摇头，

“款式太僵硬的。难道没有更为轻快简单的款式”
几位随身侍女官齐齐为难的互视一眼，在女王的衣柜里面找到朴素简单的裙装，这反而是个难题。
安妮特猫着腰，在女王庞大的，积累着阿尔比恩几代女王的华服首饰的诸多橱柜中翻找，脑袋埋在几件裙子里，只有跪在地上露出的浅绿裙摆还依稀可见。
“女王陛下，这件这件。。。”
几位女官打量起安妮特手里的裙子，从双肩到腰际两侧各自有着做成风琴褶的平纹布装饰，肩头有大小不一，细纱扎出的雏菊，带着珍珠的花心，袖子和裙摆都有不同材质的蕾丝自然垂下而组成，摒弃女王裙服少不了的庞大裙摆和泡泡袖。虽然款式简单，加上花纹繁复的水蓝色蕾丝，也不算朴素。
”不是现在的款式啊。。。“
”虽然很合适陛下眼睛的颜色，但是会不会有些陈旧。。。“
女王倒是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手撑在扶手上打量这裙子。安妮特见状，忙不迭从已经翻出来堆得乱七八糟的绸缎堆中翻出一条隐隐织着蔓藤的米白色披肩，搭在裙子上
“如果加上披肩，现在国内很多贵族夫人，下午茶时间，开始重新流行起这种蕾丝为主的裙子，活动起来也很方便，关键是看起来很可爱”
“可爱啊。。。。那的确合适陛下呢”最小的侍女忍不住开口，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打住。


关于更新的说明：
既然决定写白开水BG冷文，本来就会有一定决心，由于后面的情节我都有列出，已经写好的还有4万左右（只是不按顺序），是不会停更的。
但是鄙人在备战SOA的exam，在拿到pass之前，没有办法分散精力，最晚会在12月下旬恢复更新，也就是winterbreak开始的时候。
但请见谅

第五章.下 更新部分
"托雷斯...?"

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推开西装定制店的大门,却没有看到本来应该等在门口,偕行之人的身影.
威廉.沃特.华兹华斯的眼睛眯了眯,不着痕迹的往四周打量,依旧一无所获

他刚刚拜访的店面位于著名的埃曼纽尔二世走廊,举世闻名的高档购物街的下端.

即使是前几年的时局动荡,也不能阻止比肩接踵的购物人流.今日亦是攘来熙往,放眼望去,慕名而来的访客夸张的帽饰,本地贵女的颜色缤纷的裙裾,在众多语言交谈,商店传来不同的乐音的背景下,最终汇成声与色的洪流,挟带着并不实际存在的热力,扑面而来.

这对于一个在米兰大学任教,年已四旬的男子来说,实在是不具有吸引力的场面,而且试图要在其中找到那位小个子的神父,显然对中年人的视力也是一大挑战.

他掏出海泡石的烟斗,不紧不慢的往当中填充烟草.‘即使明天就是末日,也要保持从容镇定’,阿尔比恩贵族的特性此刻在他身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商店门口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刻,阴影使得教授有了沉思的神色.

但他马上的拿起手杖敲了敲地面,往着埃曼纽尔二世走廊下端出口走去.

不远处的米兰大教堂,教廷重点营造的灯光投射在教堂尖顶上圣母金像上,反射出一种模糊不切实的光晕.管风琴低沉的声音穿透热闹的人声,隐隐浮在空中.

明明与走廊只是一街之隔,教堂四面都装饰着色泽华丽的彩色玻璃窗,把广场上的路石都染上绚丽的光斑,此地依然透出与隔壁不相合的庄严肃冷来.

大概是为了证明教授优于常人的脑智,托雷士神父站在毗邻大门某根石柱之下,粗一看,沉默点头的样子,跟他头顶上错落的圣人圣女的雕像几无差别.

少年少女时期的梦想，看起来那么轻松，那么容易达成
如今的时势,但凡能活下去的，一般上天就不会让他们样样梦想都落空.然而当年以为会一直会同行和等待自己的人,却多半都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只听见壁炉中的木柴劈啪作响,由于是上等的松木,室内弥漫着木材的芬香.
"对了,以恩,这样是不行的..."
"额,艾斯缇,你..."
陷入沉默的青年被蕾丝微妙的触感惊动. 只见女王凑过身来,手伸向他西服的领口,细心的将他衬衣最上端的扣子重新扣上， 做成荷叶边式样的蕾丝袖口堪堪划过他的下巴。
她带着恶作剧般的浅笑,随之整了整他的衬衣衣领.
""就算士民也要注重服装仪容"“一个扣子都不能落下”.这可是您教我的,殿下自己倒忘记了. 何况又没有那些麻烦的拉链纽扣..."
女王本意是想要转开话题,说着说着便成了对往事的牢骚.
"真是叫人头疼.就算没有帝国那显而易见的服装和色彩规定,阿尔比恩的阶级可要比您想象的重视仪表,既然您扮作阿尔比恩的绅士,请不要忘记这点."
她佯作一本正经的说教道,到了末尾，自己反而毫无仪容地把手里的蕾丝扇掷在矮几上,斜靠在沙发上打趣他.尽管有些难堪,以恩反而放松下来.不料她细巧的手指又戳了戳领口的位置,叫他一口气好不尴尬地卡在胸口.
"说起来,二十六公族的那几位大人,一般都会在这里别上领针.记得简说过那种浆洗过的饰领已经过时了..."
按照礼节,贵族未婚男女的会面,必须要在其他男女陪伴下进行,重视声誉的阿尔比恩王室自然不能免俗.
曼切斯特伯爵伯爵此刻正可悲的扮演着跟侍女长安妮特一样的角色,背着手站在觐见室门前.
他没有错过房间内,属于好友间琐碎的问候和打趣. 女王近来已经很少用这般唧唧喳喳的口吻说话,想来此刻心情必然十分愉快.维吉尔敛目,不由得为她感到高兴，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侍女长边努力分辨房间内的交谈声,边忍俊不禁的打量着一旁曼切斯特伯爵那浆洗过的饰领,以及全无装饰的黑色燕尾服.
"殿下,请不要摆出如此慎重的神情,哎呀" 艾斯缇扶额,险险记起这位朋友在礼节上颇为刻板，只好点着自己的裙子
"您看,没有束腰和裙撑[2],下午礼仪女官也批评我太不正式了"
"正式...不，没关系的，这条裙子非常合适您。不过 艾斯缇,我有一个请求"
"嗯?"
"请不要再这样正式地称呼我，叫我”以恩“好么？”
“好，殿下，不，以恩，啊，真是不习惯。对了，我个人非常欣赏帝国的着装，活动起来相对方便，可惜登基纪念典礼的着装要凸显传统。我所能决定的，只有装饰别针的式样罢了”
她敲了敲茶几，以恩才注意到金银线刺绣的盖布下有着托盘，别针上点缀的宝石隐约折射出光来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为您效劳么？”
艾斯缇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渺远，对面的青年并未察觉。
‘我许诺过要再度去帝国拜访你的。’
然而，登基之后，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以后不管上帝允许愚蠢的我行使多少年责任，我也注定停留在这里了。以恩，你能来，这样，我也不算违背誓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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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多安眼见以恩.法透纳大使终于深夜回到使馆，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嘱咐随行人员准备点心和生命之水，以备大使的不时之需。
尽管努力按捺，他依旧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责任性的关心，问到：
“大使，此番会谈，有什么进展么”
以恩本是已经走在前面，条件反射般迅速回了头，剔透的血红双眼，冷淡的瞥了低头发问的马尔马拉[3]伯爵一眼，一言不发便回转过身。
凯末尔.埃多安一阵惶恐。
转过身的以恩面色如常，其实心里也是一阵惊惶。
“诶，重要的进展啊”
如果帮女王把登基纪念庆典所要用的别针定了下来也算的话...
脚注:[1] 出自圣经箴言书6:6,据称是所罗门王所说,劝导世人勤勉.
[2]艾斯缇的登基裙装,是模仿17世纪的英国宫廷着装.但是根据插画中出现的阿尔比恩男装,艾斯缇便装以及简小姐夹杂异国风的舞会装束以及平时的裙子,参照的是1820-1900左右的着装风格.受到法国的影响,摄政风跟新古典主义使得裙子式样偏离了传统的大裙摆和沉重丝缎,高腰希腊式和蕾丝轻纱质地流行了数十年. 所以以后文中对衣着的描述会按照那个时期来. 由于比法国土,当时不少英国女性依旧认为去掉裙撑束胸的装束不正式.
当然这个与英伦妇女较高的劳动生产率也有关系,扯得远了.
[3] 马尔马拉是现在土耳其的一个区,农业占了极大一部分生产总值.

有段时间没更了，不是挖坟……考了个常青藤加上精算考试，所以坑了一段时间

第七章 庆典 --- "你们即将被回忆追上"
“真是可悲啊”老妇人尖细的声音夹带着轻蔑“居然没有迎接贵夫人的骑士，啧，王家的风范荡然无存”
伦迪尼姆市长嫌恶的瞅了观礼高台的另一侧。此刻笛万谢女爵恰在众多公族成员的簇拥下，继续发表着充满恶意的评价，对象则是年轻的女王。
为大人物们特设的登基纪念庆典的观台，位于泰晤士河畔，虽然是临时为了观礼搭建，装饰比起此刻承载着尊贵女王的船舰有过之而无不及.
印着金色花纹的布幔盘旋而上，皱褶处点缀着常春藤跟蔷薇做成的小花束。除了管弦乐团的乐音隐隐飘来外，衣装考究的侍者穿梭在贵族中，手上的托盘则布置满了佳酿。
然而在场的二十六公族的成员，即便是手持酒杯的，也不过是浅抿几口，便将价格堪比几个中产阶级年收入的酒弃之不顾。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为了女王的庆典出席，可是席中众人却鲜有真正将目光投向泰晤士河上女王的船艇，他们三三两两的讨论着猎犬和赛马，仿佛这才是人生的重心。
同 样在观礼台上，另一群人与这些世袭贵族泾渭分明，他们大多站在没有遮阳蓬的位置，谨慎的跟二十六公族的成员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厌恶人间俱乐部”这个名义 上政府官员俱乐部，容纳着以副首相为首，下及国家参谋部长，警卫总监，各位市长等伦迪尼姆执行政务的中坚力量。虽然名号透露着玩世不恭，实则是为了保障国 家安全的机关，迄今为止在外交和维稳上取得了数不清的战绩。
现任伦迪尼姆市长迈克.R.詹姆斯则是其中资格最老的成员.他冷淡地收回了投向嘈杂的贵族们的视线,转身向刚刚结束东街区安全维护报告的警卫总监点了点头,以示对他工作的肯定.
大概是天气过于温暖的关系,他试图松了松领结,而参谋部长正拿着酒杯走来
"迈克,这可是我们这等收入难以触及的享受"
詹姆斯心不在焉的接过同僚递来的酒杯,眼睛看着马上到岸的王室船只,
"就为了女王上船的仪式,那个老太婆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伊林公爵把所有二十六公族提出的人选全部剔除了,不过事实上是女王的意思吧"
按照惯例,王国地位最高的骑士将会护送贵妇人登上船只,而船只平顺地在泰晤士河上航行则象征着北方岛国未来的和平与光辉.对于顽强的带领民众守住防线的女王来说,这项传统的加入固然显示了庆典的庄重.然而,在实际操作时却揭露了现实的尴尬.
放眼全国,也没有身份才能足以担当守护骑士的人选.
对 于未婚的女王来说,她的护送者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夫,因此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二十六公族明争暗斗,争取将本族的才俊拱上这个高位-----不,说才俊显 然是不恰当的,其中包含了阿加伊尔公爵已经离婚两次的儿子,以及某位年届五十的鳏夫,才跟某位女勋爵绯闻中挣脱出来的公子.女王一开始的不置可否或许教二 十六公族成员得意了一会，但是身着军装，拿着马鞭的瘟神简的出现，显然是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虽然瘟神简为了自己不能扮演贵妇人的角色,而是要以护送者的英姿出现,淋漓尽致地把厌恶人间委员会所有人折腾得日夜不宁.
但是相比身后的场面,市长先生意兴阑珊地作出了总结
"起码瘟神小姐比较鲜嫩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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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缇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已经死了。
且不要说早晨四点开始的梳妆是对体力莫大的挑战，就是繁琐的礼节也足以将娇小的她淹没。
女官又坚持着要收紧腰撑，使她更有高雅的气质。结果就是她简直喘不过气来，加上裙撑跟束腹，整个人说是被各种人造材料架起来的木偶也不为过。
简在她身后叹了口气，伸出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戳了戳尊贵女王的后腰：
“站直，笑。阿加伊尔公爵这次意见不小，您再不注重仪态，小心打呵欠的照片成为明天的头条”
艾斯缇板着已经僵硬的笑容，嘴唇几乎没有动，抱怨却源源不断的漏出来
“哎呀，似乎粉底已经溶掉了，奇怪的香味呃...还有我的腰,疼疼疼....“
”这是错觉。您的化妆品跟我一样是从法兰克公国进口，请不要找借口放松对仪态的要求”
虽然银黑灰的长发工整的盘在脑后，身着军装的妖姬还是将两侧垂下的鬓发卷成精心的发卷，浑然是礼仪风范的化身。
她的手像是作势要抚摸了女王垂下的红发，却像是触摸到火焰般突然缩了回去。
哎，之后还要到西敏寺聆听赞歌，以及从西区出发延伸到东区的盛装游行，她还要换三身礼服，煎熬大半天，艾斯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折磨，勉强振作精神,组织笑容对着岸上民众挥了挥手，根本无暇顾及背后妖姬的神情变化.
简往后退了几步，由于背光，女王的身影晦暗不清，只有鲜明的红色发梢在风中飘扬。
这样啊，你穿起正式的礼服，是不是也会这般抱怨呢，我的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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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不，法透纳先生，请小心……"维吉尔忙不迭的跟在帝国贵族的身后。
伦迪尼姆现在是明明白白的，属于女王的城市，属于女王的季节
以以恩.法透纳高贵的出生，不难在观礼台上找到席位。但是正式加入贵族的聚会中几乎一定是会平添争议.也许是出于和女王的友情着想，帝国大使在得到女王首肯后，决定在相对贫穷的东区，也就是维吉尔的辖区，混迹在民众中观礼。
金 发的少年大概是被激动的民众感染了情绪，随着他们用带着帝国口音的阿尔比恩语欢呼着女王，向着远处的皇家行驾挥着手，连维吉尔为他准备的暗色斗篷的兜帽已 经落在背后都浑然不觉，金发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眼见此景，追随而来的维吉尔几乎要吓出冷汗，攒紧了防紫外线喷雾，赶紧绕到以恩身前督促他再度涂抹。待得他 看到少年回头时眼里的神情，倒是忘了说辞屏住了呼吸.
某个答案击中了他。

维吉尔虽然自己的恋爱史一片空白，然而，在人生的某些阶段，他也不是没有过憧憬。
更切实的说，即使王宫就是个万魔殿，黑暗之城只是地下的老鼠窝，还是挡不住爱情的无孔不入。那些在脑海里模糊的片段和声音，也许当事人都忘记了，跟他们素昧平生的长生种青年却还记得，那些逝去的青春里，年轻鲜活的爱恋在面容闪现的神采。
他默默的看着金发血眸的长生种，用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看着挚爱的女子站在至高点，领受世人爱戴的样子。出身于帝国贵族中的贵族，诸侯中的诸侯世家，以恩.法透纳在在面对喜欢的女子的紧张和忐忑，跟其他窘迫的男子，也没什么两样。
少年，你知道你的少女很快就会老去，很快就会死去么。
显然他是知道的，所以热烈的视线里，也有着心下了然的绝望和黯然
来自帝国的贵族有着世家的倨傲，并不喜欢过于直接的关怀，于是，维吉尔抬了抬礼帽，看了看庆典高台上端坐，正恭谨微笑的红发女王，以及难得把胸脯遮住的伊林公爵，含糊得说了一句，
”能侍奉这般优雅和有德行的女王，是我等臣属的幸运。大使，您的感想如何？”
以恩法透纳脸上的欣喜之色，显然对于他的身份来说过于流于外表
”是的，我知道，在帝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星辰般闪烁的人”
街上有着路人毫不吝惜下抛洒的蔷薇花瓣，很快又是一年蔷薇盛开的季节。阳光晴朗，站在高处的女子有着恰如其分的美貌和令人折服的德行，在臣民衷心的欢呼声中，恍然是凌驾于尘世的星辰。
大概没有紫外线凝胶的防护，即使是在墨镜的遮掩下，曼切斯特伯爵依旧感到双眼刺痛。偕行者比他还要缺乏在阳光下行动的经验，痛苦比他至多不少，却依旧不舍的看着女王的庆典队伍远去的背影，哪怕阳光正咄咄逼人。
在春日的气息里，细微的蔷薇香气，有种喧嚣而难以名状的洪流向他席卷而来，是谁模糊的话语。
”以后你就是我的臣民了。只要你一日在阿尔比恩的律法下是无罪之人，我都会保证你日后不必向任何不值得的事物匍匐”
披着长途奔逃中变得破破烂烂的斗篷. 他低头注视着贫民区脏污的地面，薄薄的曙光照亮了清晨的雾气，使得他紧张的扯着兜帽，尽量减少光线的伤害。不知道是否因为恐惧，他微微的颤抖着，始终没有大胆的好好打量过她。
“呵...做我的骑士吧”
女子的袖口是当初达官贵族中刚流行的大皱褶装饰，指甲上涂着刚好的粉色蔻丹，伸出手来停在他面前。
维吉尔战战兢兢地握住她的手。有蔷薇的芬芳传递过来。
作为黑暗街的骑士，他总是在背后注视着她长长裙裾划下的阴影；有的时候她与贵族交谈，角度掌握得正好的侧脸，细长的淡水珍珠耳环微微摇晃；或者阳光泛在他王冠宝石上的璀璨轻易灼伤了他的双眼。也许那个时候也很不甘心吧。
但是如今，他已经几乎要记不起来她的名讳了。艾斯缇，布兰姬，亚历克山德拉，布兰姬, 他默不作声的努力回想王室的继承，对了,她叫薇薇安...
由 于长时期近亲通婚的关系,这个北方王国的王权一直落在女性手中.她们一样有着红茶色的头发,也许眼睛的蓝色深浅不同,但是时间终于模糊了明眸,维吉尔有的 时候会把属于她的战役记在她女儿的头上,也曾经发生过对着艾斯缇一世报告时,说着说着便称呼她为布兰姬二世.她们一样果敢坚定,但还没有丢弃良善的心.把 生命投注在的跟教廷,北欧诸国,跟法兰克公国,及日耳曼角逐中.
根据帝国大使的言谈,艾斯缇一世陛下应该是他最早接触到的短生种.
维吉尔内心似乎萌生出了一点罕有的恶意,不无嘲讽的想到,五十年过后,帝国大使大概还会看到一样温柔清秀的红发女子端坐在王座上,到时候摩尔瓦多公子要如何面对呢？
您还不懂得，外面的鲜花是多么容易凋零。
蔷薇的盛开固然真实，而之后的凋零才是更为长久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