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刚爬起来的时刻。女王的梳妆室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请您尽快选择开场舞的舞伴吧" 女官不无叹息的嘱咐着女王
"虽然说仲夏季看起来很远,但是陛下,您一定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选惊扰两个月"
尤兰达口无遮拦的打趣到"是啊,是啊,而且公爵大人同为女性,这次扮演不了拯救骑士了"
艾斯缇正毫无形象的往嘴里灌着黑咖啡,以改善起得过早而有些浮肿的脸,怎么也不上心。
有些恍恍惚惚的她,还沉浸在某个梦境的回想里。残余的片段却只是舞台的一角,和橙色热烈的花束,某种跟颜色激烈的花束截然不同的温柔感。可能是一个画面,可能是一段话语,而那样的陌生而熟悉,在回忆的潮水中,是那样的似是而非,具体的细节轻易被淹没。
侍女们的工作告一段落后,齐齐退出女王的房间。在回到各自工作岗位的路上,自然少不了女性的闲聊
"看到没有,女王会客室的壁炉里火烧的正旺"
"那是自然,我方才进去的时候问陛下,没有火引壁炉怎么点起来啦,哎呀,她回答说,是拿多余的废纸点的"
大家意味深长的相对一笑
"说起来,日耳曼的凶王可是提供了不少废纸,足够让女王陛下春季取暖了"
"谁知道啊,"尤兰达随性的把鬓发别在耳后
"看公族的积极性,说不定要烧到仲夏,那个时候再用壁炉就太热了"
大概是对阿尔比恩与日耳曼的联合心向往之,而自身的物理条件着实有欠,日耳曼的路德维希二世奇招迭出,直叫阿尔比恩宫廷疲于应对。
这次他派出了五人众的容克贵族,在任何可以想到的场合对女王围追堵截。其中魏玛公爵更是对着女王,在春日夜晚,还刮着冷风的凉台,满天璀璨星光下,扶着她因为寒冷微微颤抖的手诉说了长达一个小时,用日耳曼哲学和法兰克公国诗歌堆砌出来的, 别扭而华丽的爱语。如果不是曼切斯特伯爵顶着对方杀人的眼光谎称有紧急报告,冲进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场面还不知道如何收拾.
侍女长安妮塔已经远远走在前头,带着些微不满的回头看看闹成一团的女官
"据说日耳曼的暗杀部队实力惊人,让我们为女王可敬的骑士祈祷吧"
她礼貌而冷淡的结束了这次对话,口气里面没有丝毫的同情.
正是为了伟大女王的未来归属,久违的宫廷舞会重新开始。
艾斯缇明显觉得保守派贵族这几天的废话变少,那是因为他们开始操心舞会服装的款式,和挑选用来展示的情妇/情夫.虽然初衷并不令人愉悦,起码效果让她心情愉快。这样的积极后果就是她很快从各个官员贵族的寒暄中摆脱了出来,内阁的例行会议似乎也比往常短。这也是很自然的,毕竟如今内阁成员的子女正是婚嫁年龄,如果过了一个社交季还没有订婚,还可以说是挑剔,但是如今已是战后的第二个社交季了,艾斯缇不得不幸灾乐祸的想,还没有订婚的这些中层贵族子女,未必能比她的压力小。
已经是下午茶的时刻了,就算是骨瓷的茶杯中混合着奶和蜂蜜的亚麻茶正散发着甜香女王陛下还是得跟茶几边奋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书,条约,财政报告战斗。她抽出一张跟日耳曼相关的书信,忍不住又多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在会议上没被告知,日耳曼的路德维希二世胆敢接下自己舞会的邀请,她一定会更愉悦的.
如果太勉强,还不如别来,她心里默默对远房的这位表兄吐槽道.
身后侍女看着她抓着头发捏着信纸不胜其烦,忍不住借着女王的平易近人,吃吃笑出来。
"啊,不行,我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很可怕
从信纸中猛地抬起头来,艾丝缇赌气般鼓起脸颊。
"没错,陛下,请保持这样的决心。让日尔曼的莽夫做梦去吧"
女王突然沮丧起来,尴尬的挤出了词句
"尤兰达"
”……可是这位莽夫穿上礼裙比我还像女孩子,可恶,新郎比新娘美丽的事情绝不能发生在我头上,主啊,请祛除我的忧虑"
米雪跟尤兰达交换了眼神,女王陛下,您重点错了。
"虽然天气不太好,但是,毕竟是五月了"
尤兰达理了理瓷瓶里,时令开放的的鲜艳花朵,自顾自的对伏案工作有些疲惫,刚放下笔按着太阳穴的女王说道
"蔷薇半开,犹如爱恋。看着也会觉得轻快呢,不是么"
艾丝缇有点勉强的抬头笑笑。虽然健康的身体一向是她的本钱,但是四个小时的文书阅读和会议报告下来,两眼还是开始模糊,她对着繁花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碰了碰娇柔的花瓣。
"伊蒂斯,没有茶了,还不快点准备茶点。"尤兰达又絮絮叨叨催着怠惰的从属,步出了书房。
女王的微笑,迅速的褪去了。
奕奕生辉的花束,以及阴冷惨淡的天气,都是和她紧密联系的回忆。艾丝缇头歪在桌上,默默的看着.
而宫中的某个角落里,曼切斯特伯爵的人生还是继续着过往的节奏。
"曼切斯特伯爵!" 金发的长生种往脸上胡乱喷了几下防紫外线喷雾,急急忙忙的往前走着,技术部的秘书官在背后气急败坏的喊着,"伯爵,华许大人!明天报告就要上呈,请您抓紧!"
青年跟他点了点头,接下来继续快步往前走着,
"王宫里面不要横冲直撞……"
他惨淡的跟某位女官道歉。糟了,今天技术部由于预算分配起了争执,会议比预计结束晚了许多,但是傍晚帝国使者就要前来觐见,他必须尽快……
女王在会议室边上的茶室小憩了一会,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忙乱的景象,她一边用余光扫着楼下,一边听取秘书官对舞会来客的介绍,
"参与的大国有希斯巴尼亚和普鲁士,北欧诸国和阿尔比恩,还有相距不远的法兰克。如果单看男女比例来说,女士应当是相当炙手可热的。“
而女官严肃的点出了关键:
”阿尔比恩最高的贵族,也不过是二十六公族的一些青年,他们当中只有两位家主;希斯巴尼亚情况相差无几;而普鲁士陛下想必已经了解。可是入场的女士中,除了陛下您,还有没有正式登基的波西米亚女大公,维特岛女岛主,伊林女公爵,以及帝国的基辅女公爵,法兰克的公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是个强干的人士,不少人都认为她可能成为下一任的法兰克女王。有着男士们根本匹配不了的风险和利益,陛下,这对您可并不容易。“
女王一脸无所谓的想了想
”反正我现在的预想还算是不糟糕,跟波西米亚的莉布谢公主的处境相比,如果再抱怨非免有点不好意思“
艾斯缇心不在焉的听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维吉尔被各种公务追赶着的背影,先不说那急速挪动的步子并不从容,走到门口陡然停下来遮掩的戴上兜帽的举动,使得他的衣着跟各位大人物泾渭分明,又狼狈又孤独的去接阿尔比恩的客人。模糊的提示跟更模糊的梦境连接起来,她拿扇子轻轻拍着栏杆,目送着阿尔比恩唯一的长生种伯爵忙的焦头烂额的情形, 直到被人叫唤才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您在听鄙人说话么?查奇鲁公爵的话,需要我事先知会一声么?“
”先不要...不,我绝不是说他并非合适的人选,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仓促"
艾斯缇试图抓住头脑中的稍瞬即逝的想法,下意识给出了模板化的托辞.
"是谁呢...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