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传统大学有很多好的地方值得学习,如下表。
在当下中国的研究型大学里,传统比现代大学的理念更为重要。我个人反对在研究型的大学里将知识商业化,将知识商业化的后果对创新是不利的,社会不可能有大进步。
交通大学校长叶恭绰在1921年开学时说:研究学术,当以学术本身为前提,不受外力支配,以达于学术独立境界;人类生存世界贵有贡献,必能尽力致用方不负一生岁月;学术独立斯不难应用,学术愈精,应用愈广。
叶校长这个演讲值得工科大学借鉴。
第四,学术自由。学术自由乃是上述建议的前提,没有学术自由,什么都办不了。
要有学术自由,就必须有院校自主。完全开放的、形态调控的大学在当前中国并不能一蹴而就,过于急躁、没有计划就不可避免地引起社会的不安。
学术自由每每与其他形式的自由混淆。必须讲清楚,这里所说的是:建立一个环境,使创造性的思维变得可能。蔡元培先生在北京大学任校长时,礼贤下士,在校园里容纳不同的声音、相反的意见。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二战时期的西南联大。这是中国大学的黄金时期。
只有容许学术自由,学者的知性品格(intellectual integrity)才能受到尊重及保护。学者应当坦诚地追求知识,发掘新意,甚至牺牲个人的利益。当前,中国学者的知性品格仍有不少待改善的地方。
美国社会学者罗伯特·默顿(Robert Merton)在《十七世纪英伦的科学、技术及社会》一书中讨论到清教徒的价值观对17世纪英国科技发展的影响。他指出一个有意思的事实,那就是在当时68位皇家学会会员中,竟有48位清教徒。
我相信只要一位学者心无欲求,品格高尚,那他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往往得到成就。就如本人在哈佛的同事中,具清教徒精神的也大有人在。
第五,建立一个公平和合理的评审制。在20世纪,全世界大量的人才涌入美国,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美国社会和美国大学提供了比其他国家更优厚的机会,使这些人才能够发挥他们的所长。这个制度的奠基石乃是完整的评审制度。这个制度在中国是有机会达到的。30多年来中国体育的长足发展就是一个例子。撇开对体育成就的争议,对学术成就公正、合理的评价却影响整个民族前途,不可轻视。
第六,鼓励激情和梦想。惟有激情的奋发,青年学者始能够在追求真和美的大道上迈进。要教育下一代确立崇高的志向。
学懂技术以谋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抱负和梦想。记得在上世纪50年代苏联发射人造卫星比美国早了一步,给美国科学界和政界以极大的刺激。很多学者抱着极大决心要迎头赶上,他们很快就达到第一个踏上月球的人类梦想。在这点上也可以看到政府鼓励的重要性。
在上个世纪,由清华大学正式成立,由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长,及由南开正式成为大学,到西南联大极盛时期,也不过是40年不到的光景,改革开放到今天也有30年了,我渴望在短期内能够重见当年西南联大的风采,不单是一个西南联大,也应该见到十个二十个西南联大这样的大学。
(本文由本报记者王丹红根据作者6月2日于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的演讲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