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早恋吧 关注:976,743贴子:30,306,714
  • 11回复贴,共1

成化年间的爱情故事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1楼2012-09-23 22:42回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笑了,太子笑了。”
      孙太后接过太子,说也奇怪,孩子一离开万贞儿的怀里,立刻放声大哭,哭声洪亮,几重宫殿外都能听到他的哭声。
      孙太后也笑了,“这孩子,哭声可真惊人啊!”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了万贞儿一眼,说:“你叫什么名字?”
      万贞儿连忙跪下行礼,“奴婢万贞儿。”
      孙太后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服侍太子吧!”
      从那一天起,万贞儿就搬到了东宫,开始了她另一段生命。
      太子朱见深似乎与万贞儿特别投缘,无论是谁抱他,他总是痛哭不止,只有在万贞儿的怀里,他才会破涕为笑。
      万贞儿就不得不成天地抱着这孩子,他睡觉了,她才可能有休息的机会。
      那样的日子也真是辛苦,她是一个从未生养过的人,对于带孩子根本毫无经验,而且所带的孩子又偏偏是太子,每天都得打点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赔着许多小心,还怕有什么差池。
      有的时候抱着孩子在花园里走走,也会怕风大吹着了太子。
      太子却很喜欢让她抱着走,在太阳底下走,太子就会嘻嘻哈哈地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万贞儿看。万贞儿也便忍不住欢喜,这孩子可真讨人喜欢。
      为了保卫太子的安全,东宫外总是有许多锦衣卫在来回巡视,抬起头就会看见宫墙上错落的身影。那些护卫并不着铠甲,却身着锦衣,腰悬长刀,太阳光下,刀鞘上的亮银发着耀眼的光芒。
    


    4楼2012-09-23 22:46
    回复
      2026-04-20 21:04:4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那锦衣卫仍然每天站在宫门外,身上积了雪也一动不动。但炽热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万贞儿,使她不由得有些不安。
        隔着窗子,看着他那么高大健壮的身影,万贞儿却又觉得喜欢,这样的男人和宫里的太监也太不相同了。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有时也会成双作对,假凤虚凰,太后皇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太监和宫女的生活也太寂寞了,少了许多正常人的情感。只是,万贞儿却总是不喜欢那些太监,每当她一想起太监们尖细的嗓音,扭捏的动作,潮湿的手,她就会觉得恶心。她不明白为何有些宫女却乐此不疲,也许真的是生活太寂寞了吧!
        看着宫门口的那个锦衣卫,万贞儿就忍不住想,如果哪一天真的出宫了,能嫁这样的人,也很幸福,也许比当上贵妃还幸福呢!
      这样想着,她就不由得露出微笑。
        这时,一个人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贞儿,你在看什么?”
        她回过头,原来是迎春宫的姐妹李香儿。
        她脸有些红,说:“我看那树上的乌鸦。”
        李香儿向外面张望了一下,笑着问:“哪里有什么乌鸦?”
        万贞儿掩着口吃吃地笑道:“你一来,乌鸦就飞了。”
        李香儿不依道:“好啊!你这样说我。”便上来捏她的脸,两个人笑作一团。
        李香儿忽然说:“贞儿,说实话,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万贞儿脸红了,她说:“没看什么。”
        李香儿便说:“我猜啊,你是在看他!”伸手指着宫门口站着的侍卫。
        万贞儿立刻惊慌失措,她连忙说:“香儿,不要胡说啊!”
        李香儿笑了笑,“别怕,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你可要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在看他。”
        万贞儿低下头,“关你什么事啊?”
        李香儿笑道:“当然关我的事,因为他是我表哥啊!”
        万贞儿吃惊地抬起头,“是你表哥?”
        “对了,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我表哥是锦衣卫,就是他了。”
        万贞儿向外张望着,说:“你表哥怎么和你一点也不像啊?”
        李香儿笑嘻嘻地说:“是啊,我花容月貌,他哪点像我。”
        万贞儿瞥了她一眼,掩嘴偷偷地笑,不置可否。
      


      6楼2012-09-23 22:47
      回复
        李香儿俯身到万贞儿耳边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万贞儿一惊,啐了她一口,“你再胡说,看我不打你。”
          李香儿咬着唇吃吃地笑,“你别怕,我表哥老是站在东宫外面,总看见你,他说啊,你一定是喜欢他,所以让我来问问你看。”
          万贞儿哼了一声,“谁喜欢他,自作多情。”
          “那么你就是不喜欢他了?”
          万贞儿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李香儿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表哥自作多情,他本来说想请王公公帮忙,把你许配给他呢!原来你不喜欢他啊。我告诉他去,让他找别人吧!”说罢站起身来就要走。
          万贞儿连忙拉住李香儿,“谁说我不喜欢他了。”这话一说出口,又不由得脸红。
          李香儿掩着嘴笑,“你自己说的。”
          万贞儿有些急了,她说:“你这坏东西,就知道来消遣人。”
          李香儿笑嘻嘻地说:“那么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呢?”
          万贞儿垂下头,面红过耳,想说是又不好意思,想说不是又不情愿,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香儿说:“早说了,害我费了半天工夫。”便从怀里拿出一个虎形的玉饰,塞到万贞儿手里,“这是我表哥给你的,你可要小心收着,别让人看见。”
        万贞儿急忙藏到怀里,心里有些甜丝丝的,又觉得羞赧。
          李香儿道:“你等着,我去和我表哥说,让他去求王公公。你放心,王公公很欣赏我表哥,他一定会同意。”
          万贞儿脸又红了。
          李香儿便匆匆走了,再隔着窗户望出去,那些锦衣卫已经换了班。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却又忍不住一种渴望,离开这个深宫的渴望。
          高墙深院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
        


        7楼2012-09-23 22:47
        回复
          几天后,李香儿又带来了消息,但并非如万贞儿所愿,据说是孙太后不同意万贞儿现在出嫁,原因是太子离不开她。
            李香儿叹息着说:“谁让你有本事,让太子离不开你呢!”
            万贞儿看看襁褓中的太子,心里也不由得怨恨,都怪这个小杀才。
            李香儿又说:“不过你别担心,我表哥真的很喜欢你,王公公说等过两年,太子大一些再提这件事,我表哥让我告诉你,他会等的。”
            万贞儿勉强笑了笑,这样的话她却不相信,男人们素来喜新厌旧,过了一些时候,也许他就不再记得她了。
            李香儿悄悄对万贞儿耳语说:“我表哥叫杜缄言,他让你记得他的名字。”李香儿轻轻地掩着口笑。
            万贞儿面红过耳,啐了她一口说:“谁高兴记他的名字。”
            但心里却不由得思量,他让她记住他的名字吗?
            那人仍然每天站在东宫外面,万贞儿却有些踌躇不敢再踏入宫院之中。有时偶然与他迎面相逢就更加尴尬,只能羞赧地一笑。他却依然故我,总是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她,那样的目光好像能烫伤人的肌肤一样。
            总觉得过些日子他便会忘记她了,谁知道却并非如此,一直又过了两年,他也仍然未娶妻,可能还是记着对她的承诺。
            但又觉得其实那并不算是什么承诺,心里便乱起来,时间过得真快,青春也过得真快,太子两岁多了,可是仍然离不开她。
            从牙牙学语,到现在开始走路,什么事情都得依赖着她,也许要做一辈子这个小杀才的保姆了。
            有的时候真恨他,小小年纪就那么拖累人。可是看着他对她嘻嘻哈哈地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总有眷恋之意,她又忍不住心喜,这孩子虽然是周贵妃的骨肉,却一直跟着她长大,与她之间的感情恐怕更胜过了与亲生母亲的感情。
            又忍不住自豪,太子都是她带起来的。
          


          8楼2012-09-23 22:48
          回复
            说完了忍不住脸红,连忙跑回宫内去,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合礼仪。
              宫外杜缄言仍然痴痴地站在那里,隔着窗户看见他的身影,万贞儿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却在心里想,你快点回来啊!
              许久以后,万贞儿仍然记得他对她说的话,“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杜缄言。”
            


            10楼2012-09-23 22:49
            回复
              北京保卫战终于在每一家人民的顽强抵抗中取得了胜利,大家都松了口气,明军也乘胜追击,一直把防线推进到大同以北。
                景泰元年的八月,上皇还朝,那已经是他离开北京城后一年的事情了。
                瓦剌终于主动议和,这一次战争,算是大明最后得胜了。
                但人人却仍然记得曾经那样惊惶失措的日子,土木堡之变的次日,满朝文武哭于朝门之外,哭声惊动整个禁城,自那日起,这一年的时光似乎都是在凄风苦雨中度过的。
                还朝的上皇被直接迎入东安门,居南宫,从此后就是被软禁了起来。而新帝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旧帝的支持者,和平后便意味着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新的太后和皇后进了内宫,现在太后姓吴,皇后姓汪了。
                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有了记忆,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我站在庭院里的一棵桑树下,树上结满了紫红的桑葚。
                天空蓝得透明,一片片白云悠闲地漂浮着,一些蚊虫嘤嘤地叫着从我的身边飞过,他们谁也没有理睬我。
                我东张西望,看见一只懒洋洋的白猫从我身边经过,它看了一眼我衣裳上绣的龙,似乎打了一个冷战,立刻跑到了花丛里,消失不见。
                我抬起头,一阵风吹来,树上成熟的桑葚便摇摆不停,我用脚踢了树干一下,但那树却不为我所动,桑葚仍然在摇晃,我焦急地等待。终于有一颗犹犹豫豫地离开了枝头,我张开嘴等着它落到我嘴中。
                然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枚桑葚。我回过头,她笑嘻嘻地站在我的身后。阳光从她的背后射来,她穿的月牙白衣裙在柔风中飘动,一缕散落的长发垂在她的鬓畔,她微笑着看我,像是刚刚贬落凡尘的神仙。
                她问:“太子想吃桑葚吗?”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她甜美的微笑使我忘记了桑葚的味道。她说:“要洗干净了才能吃。”然后她牵起我的手向宫内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歪着头看她,这个美丽的女子就是我的侍女万贞儿。
                在以后的八个年头里,无论是多么艰难的环境下,她总是陪伴在我的身边。而我,无论在怎么艰难的环境下,只要一看到她的微笑便会重新生起勇气。
              我相信自我四岁开始记事的那一天,我便已经爱上了她。
                我在这一年冬天来临前被我的叔父赶出了皇宫,住在临时修建的行宫里。我知道他一直想废去我这个太子,但由于他自己并没有子嗣,且由于我的婶子汪皇后的全力反对,此事一直无法成功。
                我叔父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婶子汪皇后,她生了两个女儿,一直致力于与杭贵妃的不懈斗争,她努力阻止叔父废我的举动,我想是另有他意。那时候杭贵妃刚刚有孕,如果所出是个男孩,那么对于汪皇后的地位是一个很可怕的威胁。然而我依然感激这个妇人,当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我们,我的母亲与钱皇后一起被软禁在南宫中陪伴我的父亲,周太后虽然免去了被软禁的命运,却也自身难保。
                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汪皇后经常会召见我,也许她并非真心喜欢我,但这种姿态却使我在绝境中多少得到了一点安慰。
                然而十个月后,当杭贵妃终于生了一个儿子后,我便不得不接受被废的命运,而她,也同样不得不接受被废的命运。
                自那后,我便成了沂王,而她则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幽居在迎春宫。
                那时候,我虽然才五岁,却已经懂得很多的事情了。
                人总是在忧患中长大的。
                在我五岁的时候,我身边只有那个女子陪伴着我,我住的沂王府是在城郊的一个荒芜的地方,只有两进院落,比一个四品的官员还不如。
                府中除了她以外,只有一个负责饮食的老妈子,两个家丁。从早到晚都有锦衣卫严密地保护着我。
                所谓之保护,也无非是监视,我虽然年幼,却也算是我叔父的一个威胁。
                我总是回忆着秋日午后东宫中的安宁生活,那女子在阳光中美丽而纤柔的手,紫色的桑葚映着她几乎透明的肌肤。
              


              12楼2012-09-23 22:51
              回复
                忽一日,多年不见的李香儿出现在她的面前,几年的时光,李香儿脸上便已经有了皱纹,头发也开始枯黄。
                  万贞儿暗暗责怪自己,这些年居然从未照顾过李香儿。
                  那女子见到她的时候眼中似乎隐有深意,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态。
                  她便拉住她的手,想将她让进东宫,但李香儿却摇了摇头。
                  “贞儿,我就要走了。我年纪大了,太后的恩典准我回乡。”
                  万贞儿愣愣地看着她,大家年纪都大了,韶光便是在这样不经意中度过了吗?
                  李香儿有些嫉妒地看着依然年轻如昔的万贞儿,“贞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变。”
                万贞儿勉强笑了笑,她说:“再什么样子,也都是三十五岁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不同吗?”
                  李香儿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她说:“太子他,他很宠爱你啊!”
                  万贞儿脸上微微一红,她说:“他是我养大的。”
                  李香儿淡淡地说:“恐怕不止如此吧!”
                  万贞儿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香儿忽然叹了口气,“贞儿,你还记得我表哥吗?”
                  万贞儿心里一酸,“我怎么会不记得。”
                  李香儿目光一转,看到她腰间的玉饰,她用手摸了摸,“你还戴着呢?”
                  万贞儿点了点头,李香儿忽然说:“还是摘了吧,不要让太子看见。”
                  万贞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
                  李香儿苦笑了笑,“你真的不知道吗?”
                  万贞儿摇了摇头,“我表哥是太子派人杀死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万贞儿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李香儿凝视着她的眼睛,“五年前,我遇到一个被追杀的人,他说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太子要杀他灭口,因为他替太子杀了一个叫杜缄言的人。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才说了这两句话,就有两个侍卫找到了他。”
                  李香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万贞儿,“你总该知道太子杀他是为什么吧?人家都说红颜是祸水,看来真的没说错。”
                  万贞儿默默地听着李香儿的话,虽然早有了这种预感,但被人说出来,她却很难讲清心里的感受——朱见深,那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
                  如今他是太子了,但是她是看着他出生的。
                  夕阳如血色般燃烧着,万贞儿独自站在桑树下,思绪不由得飘远,有一个人对她说:“记得我的名字。”
                


                17楼2012-09-23 22:53
                回复
                  2026-04-20 20:58:4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在傍晚回宫的时候,看见万贞儿独自站在桑树下。
                    微风吹起她的裙裳,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夕阳的方向,那如血的夕阳便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投下光影,使她的脸色看起来带着一些粉红。
                    我看见她裙带上系的玉饰便不由得心如刀割,过分的嫉妒经常使我无法控制自己。
                    但我选择故意漠视,我使自己都相信并没有看见那个玉饰。
                    然后我便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夕阳的方向。
                    她一直沉默地站着,我知道她一定感觉到我的到来,这是一种反常的现象。我便问她:“你站了很久了,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不语,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吹到我的脸上,我便也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摇曳的树冠间,一个成熟的桑葚落了下来,她伸手去接,桑葚落在她的手上。
                    她美丽的手仍然像玉石一样白皙,岁月未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她凝视着桑葚,然后忽然对着我嫣然一笑,她说:“太子,你长大了。”便是这样一笑,我不由得有些心神恍惚,我说:“是啊,我长大了。”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向宫内走去,我跟在她的后面。在进入宫内时,她忽然又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我是不是老了?”
                    我立刻摇头,“不,你很年轻,比我还年轻。”这话一说出口,我就不由得有些脸红,她再怎么年轻也不可能比我还年轻啊,恭维得太离谱了。
                    但她却并不说什么,只是仍然嫣然一笑。这些年,我都几乎没见她笑过了。
                    后来她关上门脱下衣服的时候,我几乎昏了过去。我虽然十六岁,却已经宠幸过几个宫女,但看到她的身体时,我却仍然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我想,我是太喜欢她了。
                    然后,她便抱住了我的身体,用赤裸的身体抱住了我的身体。我颤抖着抚摸她,却有一种危机莫名地升起。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她便轻轻地咬了一下我的耳朵。慢慢黑暗下去的宫宇间似乎杀机蓦然而至,但我却不由得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持。
                  


                  18楼2012-09-23 22:53
                  回复
                     她不由得笑着哭泣,这孩子活得可也真艰难啊。
                      因为吃过了打胎药,孩子生下来后便一直身体不好,但总算还是活下去了。到了长大后,头顶心没有头发,大概也是拜那药所赐。
                      孩子一直没有名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孩子才能得见天日。总是想着万贵妃,连睡梦中都会惊起,唯恐宫人忽然出现,夺走她的孩子。然而,她却并不恨万贞儿,想着初见她的时候,那个女子默默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中蕴藏着悲伤之意,那悲伤是如此浓重,连她见了也不由得酸楚。只是,这个悲伤的女子为何如此狠毒,连一个未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孩子慢慢长大,一直被关在冷宫里,吃的东西也是张敏偷偷送来的。
                      那时废后吴氏也住在冷宫,她是痛恨万妃的,因此就对纪氏特别照顾。两个女人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吴氏经常把自己的东西拿给孩子吃。
                      但谁也不敢放他出去,怕一出去就会有杀身之祸。
                      有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窗前,悄悄在向外凝视,他会问她:“母亲,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她便忍不住悲伤,抱着孩子默默垂泪,那孩子便再也不问,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她从未奢望皇上会解救她们母子,只希望这孩子能长大,得享天年。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孩子的头发长得都拖到地上了,也从来未曾剪。她自己也一样,镜中的容颜憔悴而瘦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
                      成化十一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也许是年少登基的原因,过多的国务和内务使我迅速苍老。我只有二十八岁,看起来已经像是四十岁的人了。
                      而贞儿却依然年轻,她的容颜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基本没有改变过,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来保持的,她仍然肌肤似雪,鬓发如云,状如二八丽人。
                      我自从悼恭太子事后,便少近女色,每夜都宿在宁贞宫,夜晚的时候只要静静地看着贞儿便已经觉得满足,只是同时我对她怀恨在心,我总是想着那些死在她手中的孩子,他们或者还未出母腹,或者中途夭折。
                      这样的爱与恨总是交织在一起,每日里都折磨着我,经常使我痛不欲生。
                    


                    23楼2012-09-23 22:56
                    回复

                        我笑了笑,道:“我已经这样做了。”
                        她也笑了笑,没再言语。
                        我们沉默地坐在黑暗中,一种寂寞孤独的情绪忽然涌上了心头,我再次抓紧她的手。这样的人生,真令人伤痛。
                        三天后,移居永寿宫的纪妃便自缢而死,而张敏也吞金而亡,我的儿子因为是养在周太后处,倒是平安无事。
                        我不知道他们的死是否是万妃所为,我已经早就预感到这一天的来临,只是来得太快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探询贞儿的态度,因此,当我得到他们死讯的时候,便到宁贞宫对贞儿说:“纪妃死了,张敏也死了。”
                        她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说:“他们两个人一起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她看了我一眼,说:“有什么奇怪的?”
                        我叹了口气,“他们两人都是自尽的。”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便不再说什么了,也许是她干的,也许不是她干的,但就算不是她干的,他们也是因为她才不得不这样做。
                        然而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很残酷,我只在乎我的儿子,只要我后继有人了,那么他的母亲如何,我并不介意。
                        除了这个外,我就只在乎贞儿了。
                        佑堂知道他母亲的死讯后十分悲哀,一直痛哭了许久。这孩子异常聪明,才几天的时间,他便已经把宫内的形式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了我对万妃的宠爱,因此在他见到万妃的时候,总是眼含恨意。
                        他的恨意全不加掩饰,不仅是我,连周围的内侍都感觉到了。
                        而贞儿呢?她也一定感觉到了,但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那孩子并不存在于她的眼前,也仿佛这个世界都不存在于她的眼前。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冷漠。然而这种冷漠的态度却益发地深深吸引着我,我总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总是想激起她的情绪。我常想,这个女子冰冷的面容后,是否还存在着情感?
                        我不能确定,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这个女子经常微笑,也会为了花谢月缺而落泪。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是什么改变了这个女子?是我吗?
                        是我吗?
                        我想起那个死去的男子,他死在我的阴谋下,是因为他的死夺去了贞儿的笑容吗?是这样吗?
                        我扪心自问,如果早知如此,当初会否还那样做?
                        这样考虑了许久之后,得到的答案居然是一样的。如果早知如此,当初仍然会那样做,只要他活着一天,贞儿就不属于我。
                        一旦他死去了,贞儿才能被我所拥有,就算为此我不得不付出可怕的代价,为此我不得不抹杀贞儿脸上的笑容,我也义无反顾。
                        生命再来一次,还会是同样的。
                      


                      25楼2012-09-23 22:57
                      回复
                        但我却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并不能将我和没有贞儿的世界联系在一起。这么久以来,仿佛世界只是她的一部分。
                          辍朝七日后,我宣布由太子监国,而我每日只是待在宁贞宫中不再见任何人。
                          时间慢慢地过去,这样的日子过得更加慢了,我只是四十岁的人,却很快便满头白发。
                          这宁贞宫中仍然没有什么宫人,我每日起居由一个老太监服侍,除此之外,便是佑堂每天傍晚时例行向我汇报朝中大事。
                          不久后,我对他说:“一切的事情都由你来决定吧!不必再对我说任何事情了。”
                          他犹豫不决地看着我,这一段时间我迅速地衰老下去,他命人送来的补药都被我倒掉了。
                          他眼睛里的悲伤常使我心痛,他说:“父皇,您为何要如此消沉呢?”我笑笑不语。
                          他忍不住说:“如果万贵妃地下有知,她一定不希望您变成这样。”
                          我沉默,我说:“佑堂,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我一样。”
                          他的泪水终于流出眼眶,他跪在我的面前,抱住我的双腿,他说:“父亲,您是一个好皇帝。”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我的儿子与我如此亲近,只有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曾经这样抱着我。
                          我说:“你是一个好孩子,比我聪明,不再需要别人照顾了。”
                          他并不言语,却仍然哽咽不止。
                          后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虎形的玉饰,“父亲,贵妃死以前,我偷走了这块玉佩。”
                          他把玉佩交到我的手里,我慢慢地抚摸着它。我早就发现它失踪,然而我却从未问过这件事。
                          我的儿子对我说:“父亲,难道你要一直生活在她的阴影下吗?”
                          我笑了笑:“儿子,这样的日子不长了。”
                          我们父子默然相对,夜色开始降临,贞儿的灵魂似乎在什么地方悄悄地注视着我们。
                          我的儿子忽然说:“父亲,我总觉得贵妃还在这里。”
                          我抬头四顾,桑树的树影投在窗棂上,有几声虫鸣传来。我握住佑堂的手,他的手冰凉,我说:“是的,佑堂,我们都感觉到她。”
                          这一年的秋天,成化皇帝无疾而终。朱佑堂即位,号弘治。
                        


                        28楼2012-09-23 22:5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