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营帐内的气氛似乎很尴尬,这是李长歌病愈后第一次来总营。
“殿下,将军,有话不妨直说。”长歌首先打破僵局。穆金回过神来:“隼特勤,三日后便是大可汗的生辰佳日,您……”“既是父汗喜宴,我自当会去。”长歌知道阿史那隼在犹豫什么,现在时机不同,小可汗对汗位虎视眈眈,头号敌人便是他的弟弟——阿史那隼。大可汗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早就装聋作哑,熟视无睹。
“殿下,有些事,总是躲不掉的。”
“我知道。 ”阿史那隼玩弄着手里的刀,漫不经心的道。很明显,他真正在意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小可汗。穆金叹了口气“特勒,你是为了朝祥郡主……”“闭嘴!”阿史那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长歌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殿下,恕长歌多嘴,朝祥郡主是?”“知道是多嘴还问?”阿史那隼不耐烦的揉着太阳穴:“穆金,挑些财库里上好的东西送给大可汗,我不舒服,先下去了。”说罢,便直直走了出去。
长歌一脸疑惑的看着穆金,正欲开口,穆金便给了她答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朝祥郡主,大可汗的表侄女,自幼伶俐活泼,颇受大可汗喜爱。她也算是阿史那隼……”长歌恍然大悟,笑逐颜开:“那真是恭喜殿下赢得佳人了,有了这个筹码,将来若是有突变,大可汗也不敢怎么动摇我们三分,并且……”
“长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叫她的名字。
“咦?”端着酒碗的手僵住。
“若你的一生被他人铺好路,只叫你一直走下去,你会开心么?”
“我……”
“阿史那隼的脾气你也是略知一二,别逼他做他不想干的事情。”穆金收敛了笑容,也起身离开了帐篷。唯独长歌一人呆坐在位上,自己说错了什么吗?不对啊,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漏洞啊,突厥人不是向来把女人当玩物吗?
帐篷后的人,默然低头,缓缓的离去了。
三日后。
长歌从未见过突厥如此之热闹的聚会,草场上摆了几十张酒席,士兵们划拳、灌酒,好不快活。
带头的奴隶恭敬地对阿史那隼道:“殿下请进。”语罢,拉开一顶巨大的蒙古包的布帘,里面的景象格外让人兴奋,华丽的地毯金器,舞姬们正在场上表演。正位上那位步入老年却又雄姿勃勃的男人身着华丽,想必就是大可汗。坐在他左边的少年,黝黑的皮肤,俊美的五官,浑身着虎皮战袍,看上去比阿史那隼更为强壮一些。见阿史那隼进来,轻挑眉毛,表面的笑意掩饰不住充满杀气与挑衅的眼神。
“阿史那隼参见父汗。”见隼跪下,穆金急忙压住正好奇的东张西望的长歌肩膀,长歌顿时猛悟,也跪下同行礼。“父汗生辰大吉之日,阿史那隼不敢怠慢,着金银财宝、汉人丝绸五车,为父汗庆贺。”大可汗灌了一大碗酒,大声肆意笑道:“你来得正好,快上来,坐本汗身边!”“遵命。”阿史那隼快步走上前去,穆金携长歌坐在另一个偏座上。
“弟弟终于来了,我也等的心焦呢。”小可汗起身拿起酒杯“弟弟不准逃过这杯罚酒。”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史那隼冷笑了一声,一仰而尽。撇头一愣,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女子。 该怎样形容这位女子呢?细秀柳眉,五官小巧精致,一抹樱唇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棕色卷发梳成一条长长的盘辫,上面还加了一只汉人的流云毕彩蝶金髻摇铃。金色的修满突厥图腾的斗篷,衬托出得她的高贵华丽。起身行礼:“仆骨坛纳参见隼特勤。”阿史那隼别过头:“见过。”冷冷的口气,女子一怔,略有失意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