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下)
“哗啦——”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将干净的布条按在热气腾腾的盆皿里,再缓缓举起,使劲扭干,随即有条不紊地对折,缓缓搭在少年的额上。
无意间,她触到少年的前额,不觉吃了一惊。这么烫,却还冒着冷汗……莫非是和哥哥当年得的病一样?以前哥哥就差点这么死掉……沉睡的少年喘着粗气,浑身不停地战栗着,口里一阵模糊的呓语。她俯身,垂在肩上的长发滑落到少年温润如玉的脸庞上。
“……母亲……”
你在想你的家人们么?她默默地想。
少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把正发呆着的她拉回现实。
“别……别死啊!”她慌了,紧张地咬住唇,脑袋里尽是当年哥哥躺在病榻上憔悴痛苦的模样。她不要他死,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年……阿娘是怎么做的?该死!到底是怎么做的?一时想不出来的她烦躁地捂住头,恨不得迅速翻出那段尘封的记忆。
酒……用烈酒擦边全身!
她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起身,冲出了帐篷。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你一定会活下去!
“喂!你们!”正搭建着营帐的两个突厥人闻之一愣,回头一看。身着艳妆的回纥女人正瞪着他俩,她被这冰天雪地给冻得瑟瑟发抖,却仍然支持着瘦弱的身子。
“哟,我说这谁?”其中一个不屑地瞟了她一眼。
“好像是隼特勤带来的那小子的女人。”另一个继续打着木架子。
“我要酒!”她大声叫道。那两个突厥人瞥了她一眼,大概是烦她阔噪。随意地捡起食物栏里的一个酒壶扔给她,还不忘一番冷嘲热讽:“哟,女人,要和你家男人……”余音未落,她早已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