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霄苍茫,牵住繁华哀伤,弯眉间,命中注定,成为过往。
章三十五
“怎么了?”长歌一手端着碗米粥,一边挥着只肥嫩的鸡腿在弥弥古丽眼前晃来晃去。身处在突厥的女性,除了极为年幼的,其余老孺妇女们,每天清晨都一律做好早饭挨个发散给将士们,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重的活儿。这行列当中自然也包括弥弥古丽。
“没什么啦!领完饭下去,后面还有人呢!”意识到出神的弥弥古丽尴尬地挥着勺子,笨拙的掩饰着什么。长歌扭头,后面还排着一条长龙般的队伍,手捧着粗瓷碗,有些不耐烦的等候着。
“快走啦快走啦!突厥人今天不是要拆羊圈了么,你去帮忙啦!”弥弥古丽催促道。长歌无奈的摇摇头:“那好,你再给我块肉。”
弥弥古丽瞪眼:“你吃的了这么多啊?”
“不是我吃,隼特勤和穆金将军正干着苦活,我得去送点吃的啊。”
“啊……喔。”弥弥古丽听到“穆金”二字微微一愣,随手撕扯了一大块肉排,硬是直直塞向了长歌,惹得身后的人嘀咕她偏心。
“这么多。”长歌随手接过。
“哎呀哎呀,人家干苦活累啊多吃点补补身子不行啊。”弥弥古丽避开长歌的目光。
“你不是一向讨厌他们突厥人么?……脸怎么了,这么红?”
“要你管?快走快走快走!”
突厥带兵唯一一处好的就是将领愿意和士兵一起干苦活,也只有在这时不分什么尊贵卑贱,大家同心协力,互帮互助。若是换做汉人军队,将领们只会挥舞着鞭子,催促着士兵们,自己却优哉游哉地喝喝小酒唱唱小曲。不远处的草场上,阿史那隼正扛着木棍,抓着绳圈,挽起衣袖,脱掉突厥衣袍,随意地挽在腰间,满脸的认真与固执。长歌远远地望着,淡淡的笑了。
矮个子的人都会体会得到,身后若是有人想向你打招呼,便可狠狠地敲一下你的头示意。
“很痛的。”长歌捂着头,面露不悦。
“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随意的口气,却带着一丝父亲或兄长的关心。穆金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作恍然大悟状:“啊呀,原来是在偷窥……”
相处了这么久,也难免大胆了不少。长歌闭眼,未等穆金说完,狠狠将包好的肉拍向他。
“喂!想灭口也得拿刀啊,一块肉算什么?”穆金不爽。
阿史那隼干活累了,随意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二人,没好气地大吼道:“李长歌你在那杵什么杵?给老子过来帮忙!”这一叫,惊得四周的士兵们恍然抬头,齐齐地瞪着那俩。
长歌尴尬地跑过来。
那当真是幅极美的画面。清晨的迷雾中,穿着胡服的女孩犹如若有如无的一道幻影,额发飞舞,连带着那根紧紧捆绑头髻的发带。但再如何美丽,也只会被其他人嗤笑“一副娘娘腔的做派”。
阿史那隼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