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
宛若置身于一场虚幻缥缈的梦境,浑身刺骨般的冰寒被一股温暖的力量覆盖,渐渐的松软下来。秀长的睫毛下,缓缓睁开一双墨玉般的双眸。草原上难得如此温和的阳光从帐帘外悄悄钻进来,暖洋洋地趴在床榻上的人身上,也为她苍白的双颊上添了一抹红润。
长歌正欲起身,发现纤细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仿佛微微放松了那么一点点力度,她就会像烈日下的水滴,迅速蒸发得一干二净。待目光缓缓转移到了正趴在睡塌边的另一个人身上,终于忍不住吃了一惊。
此刻的阿史那隼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杀气凌然,而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乖乖地、安静地趴在一边。一向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淡淡的阳光映出他睫毛的浅浅影子。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会有如此单纯如幼童般无害的面颜吧。望着自己盖着的毛毯上还覆了他的貂裘,长歌有些感动。他果然像穆金说的那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长歌的另一只手慢慢伸过来,想要拨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无奈力度有些大,再加上不忍打破他安然的梦境,挣扎不久,还是放弃了。不想这一点细微的小举动,还是惊醒了阿史那隼。他抬头,瞳孔里映出长歌略微涨红的脸,没好气地说:“喂,你又想溜啊?”
“啊,不……”长歌有些愧疚地埋下头,目光再次落到手腕处,尴尬地开口道:“殿下,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放!”恢复了以往霸气的口吻,可长歌听着,怎么这么像个讨不到糖吃正赌气的小孩啊。不会是,他还在生自己出逃的气啊?阿史那隼倔强的说道:“若是放了你,你就又插翅飞了。”敢情你是要一直抓着我吧?难不成你还得用锁链把我锁起来?长歌在心里忍不住默默地叫宣,若我还是当年的永宁公主,凭你此举,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咳咳,殿下,我保证不再逃跑了。”长歌伸出手指,严肃地发誓。望着她一脸诚恳,阿史那隼略微触动了一下。但他俩同样都是坚持自己立场、坚定不移的人。于是不满地说:“你们汉人的鬼把戏我才不信,从今以后搬到我偏帐去,看你还敢不敢跑。”
这在瞎扯什么蛋?!她可是大唐的公主嗳,向来都是自己独享一座宫殿寝室,凭什么要和一个突厥人共处一室?长歌气得牙根痒痒,英勇地反抗:“不。”“必须!”阿史那隼也同样英勇的否决了她的反抗斗争。
长歌感觉自己的思维四分五裂,频临崩溃。
“跟着你的那个回纥女人,我已经交给别人照顾了。”仿佛猜中她的心思,阿史那隼很快给出了答案。
“不会是穆……”“就是他。”阿史那隼再次完美的抢先回答了她的疑问。这样做其实是有私心的,说不定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一旁,穆金的目光也不会总悠悠地盘旋在李长歌身上了吧。再加之自己也……反正这么做是对的,阿史那隼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么殿下,能不能答应我个请求?”
“你说。”
“能先放开我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