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第二日的鹰师,几乎乱成一锅粥。听说奴隶送早膳给李军师去,却发现他不见了,连带那个金发女人。对于李军师的失踪,士兵们七嘴八舌,胡乱猜测,有人说他背叛了隼特勤,也有人猜他被那只怪异的商队带走了,甚至有人说他带着女人私奔。一时间,平日里瞧不起李长歌的士兵也有些惋惜,毕竟他还是给他们尝到甜头的。
“嚷什么!”阿史那隼的出现,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他如阴霾欲雨般的脸色,就知道他也已经听闻这个消息了。穆金跟在身后,也收敛了平日里的笑容。隼不由分说地来到李长歌的毡车前,还没来得急等士兵动手,就忍不住急躁地一把拉开帐帘。
简单但无缺失的器皿,凌乱不堪的床榻。就这样干干脆脆离去,连些金贵的物品都没有带走。微微翘首四顾,依旧熟悉的气息,只是人去楼空。
“隼,你不打算追吗?”表面毫无波澜的穆金内心早已狂乱如麻,长歌,你到底是不辞而别,还是遭落奸人之手?正考虑质疑着,耳畔吹过一阵冷风。
“隼!”望着他迅速地跨上马急去的背影。心中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常狂躁的挥着马鞭,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逐渐绝望。
迟了这么久才发现,又能如何?他却任然抱着丝丝希望向前盼去。渴望不久后,草原上会出现一个人,秀逸的黑发,墨绿的双眸下一颗调皮的泪痣,戴着一顶胡人的毡帽,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那个令他始终喜爱的微笑。
李长歌,李长歌,李长歌……
仿佛这刻,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个名字。
穆金迟疑了许久,慢慢走进长歌昔日的“家”。
瘦消的手指,扫过木桌上的铜镜。镜中的人,满脸郁郁寡欢。
曾经的她,是不是就坐在这里,梳着她那秀丽的黑发。终日只简单的盘了头,若她像汉人女子那般装束,满头珠翠荣华,一定更为娇艳动人。只可惜,恐怕他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恍惚记得那天夜晚,她翘首凝望着草原,满脸舒坦与自然。他还以为她是喜欢这草原的,可他终究是忘记了,她是大唐的公主,她期盼的,只有早点回到中原。
穆金瞅到桌台上一柄小巧的梳子,拾起来看看。只是普通的乌木,毫无装饰,如她一般。
终于,将那柄小梳子揣进了怀里。
失去才知道珍惜,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