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也不答,目光随着吴邪的动作上上下下。
“陶小红……是我一初中同学……后来我上了九中,她没考上……再后来就没联系了……”吴邪避重就轻地含含糊糊地解释。
张起灵还是不接话,只是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举起来对着吴邪:““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这……这是?”吴邪被弄得一愣。
“我还没有你的照片。”张起灵收了手机,直盯着吴邪。
吴邪胸闷,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
正尴尬着,另外一个小服务生拿了菜谱进来,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接过直接就转给吴邪,道:“你点吧。”
吴邪接过菜谱,随手翻了两页,抬头问张起灵:“有忌口么?”
“没有。”
吴邪把菜谱合上,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望江楼的招牌菜,荤素搭配,简单不复杂,只为能上得快一点。
小服务生拿着菜谱还没转身,又被吴邪叮嘱了好几次:菜尽量快点上,我们有急事,赶时间。
不一会儿,几个小冷盘和主菜——竹笋鮰鱼煲,就上了桌了!
竹笋鮰鱼煲,一个精致的石锅器皿装着,炖得雪白的汤乳透着氤氲鲜香。器皿下面点着一个酒精小盏,小小的火苗在器皿下若有似无地燎着。
这道菜从原料到配料都非常讲究不说,连刀工、火候都必须精准到位——石锅是特制的,鮰鱼要野生的,每一片鱼片都要薄厚相同,炖出来之后,鱼片要滑润柔嫩又不失其形。醇香中透着笋鲜,但笋香决不能盖过鱼香,连笋片都只要尖尖的笋头那一块,切成片片,与鱼片浑然一体。
俗话说:一热抵三鲜。虽然九月底的节气气温还是很高,但要的就是这种空调里吃热鱼的感觉。
石锅保温,端上桌的时候,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吴邪拿起汤匙轻轻拂开表面一层薄薄油花,舀了一小碗递给张起灵道:“先开开胃,特别鲜。”
张起灵接过来舀了一勺,稍稍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吴邪神情紧张地盯着张起灵,嘴角都跟着微微抽动。
张起灵放下小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拌马兰花。
“怎么了?不好喝?”吴邪稍稍有点失望。
“不是……很烫。”
“哦!”吴邪一颗心落了地,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慢慢地啜着喝,还不时地抬眼瞄张起灵,觉得他一张面瘫脸特别可爱。
喝完了一碗,吴邪又开始往碗里舀鱼片,貌似不经意地问:“张校,老家在哪儿?产鱼不?”
张起灵正要回答,门就响了。
吴邪喊了一声“请进”,就见陶小翠呵斥带喘地进来,将手里拿着的三盒“采芝斋”的粽子糖,直接放在张起灵的那边桌上,瞪着大眼睛,断断续续道:“张……张……张校长,您的……糖……糖……”
吴邪一闭眼睛,一咧嘴,心里骂了声“**”——这孩子是怎么到望江楼当服务员的,什么眼力见儿啊!
“小翠,怎么直接送进来了……”吴邪一边站起来一边给陶小翠递眼色。
“谢谢你,小翠……”张起灵笑了笑,也换了方言,又道,“……谢谢你跑那么远给我买糖。”
九门方言非常复杂,历史悠久,保留古汉语全浊声母和古汉语中强制性的规则连续变,属于吴语系中的南部吴语。而且语言习惯的大多以村为单位,甚至有隔河的两个村方言都不尽相同的情况。
张起灵说的是地道的九门方言,这绝不是有语言天分就学得会的。
陶小翠倒没觉得什么,看校长这么和蔼可亲,连忙用方言推说“不客气,不客气”,又拿起菜单核对了下桌上的菜,问吴邪要不要上点酒。
吴邪说酒就不用了,先把米饭上了,重要的是再帮忙催催菜,说完又指了指张起灵道,这位张校长晚上还要值班。
陶小翠笑着瞄了张起灵一眼,答应着离开了。
吴邪瞅着张起灵笑,张起灵也瞅着他,谁也不说话。还是吴邪忍不住,掏出烟盒,自己抽出来一支叼在嘴里,挑了挑眉示意张起灵要不要。
张起灵伸手抽出一支夹杂指间,欠了欠身,笼着吴邪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道:“吴邪,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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