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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陈慧芝这日来到卞家做客，这目的自然也是问探探卞晴云的口风。卞晴云几轮麻将都摸着不顺，也愁着，和陈慧芝说朴灿烈最近让他操碎了心，这朴灿烈一门心思都扑在林家的林若薇身上，功课也拉了一截，也没看到他把人家追到手，小孩子的事情，真是搞不准。陈慧芝说可不是，原本一心想撮合方子玉和鹿晗，谁知道方子玉和吴亦凡早好上了，这鹿晗的人生大事，她也烦得很，而且鹿晗不像灿烈有个喜欢的对象，鹿晗最近玩的野，也没见对哪家姑娘上心，可别日后是他老子的模样，那她真的可以去跳河了，鹿晗是她呆在这个家里，守着她失败婚姻的唯一支柱。
陈慧芝又问是不是你家秀英又住在她父亲家里了，好久没瞧见了，卞晴云说可不是，说灿烈住在卞家，老丈人已经很不开心了，硬是要把秀英给接过去住，我也没拦着。陈慧芝说，还记得秀英小时候，本来胆子就小，也不机灵，每次看到我们家鹿晗，就更不好意思，说话都结巴。卞晴云说是啊，说她的两个小孩，朴灿烈缺心眼，朴秀英也不聪明，合起来都没她哥家的卞白贤有心眼。陈慧芝说没心眼好，做人踏实，秀英这么好的女孩子，又本份，要是当我们鹿家媳妇，我满意的要死。卞晴云是听出来陈慧芝的意思了，倒也觉得不错，鹿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两家女人立马有了默契，也就等两个小辈能看对眼，事情也就能定下来。
卞晴云今天手气不好，和她们搓麻将的还有别家的夫人，也直说卞晴云以往都是通杀，怎么今天这么背。卞晴云话还没开口，就听到张妈说，林大小姐在门口。
卞晴云一听这林大小姐不就是林若薇么，这来他们卞家估计是找朴灿烈的，就让张妈喊朴灿烈下楼，卞晴云自己就出门接林若薇去了。卞晴云这人，平日仗着卞家是落城巨富，她又掌管卞家的所有生意，也经常目中无人，就算这租界里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卞晴云也总高人一等，这放下身段，出门迎接一个小辈，这种事稀罕的很。
林若薇看到卞晴云亲自出来把她接近了屋也不太好意思，这时候朴灿烈也下了楼，没想到林若薇自己居然会主动来卞家找他。林若薇一进屋，也看到麻将桌上的几位中年女士都是熟悉人，礼貌地打了招呼，卞晴云立马拉着林若薇，说，最近有新进口来的咖啡，还有茶点，我让灿烈陪你坐着聊聊天，就招呼下人准备去了。这打麻将的几个女人素来也了解卞晴云的为人，眼前这情形，估计也只有生意同样做的很大的林家才能人卞晴云的法眼，俨然卞晴云对林若薇青睐有加。
林若薇撑不住卞晴云的热情，只好尴尬地坐在卞家的客厅里，朴灿烈坐在一边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朴灿烈这几日一直在读卞白贤给他的书，准备都读完了，读懂了，再送给林若薇，结果林若薇突然来访，搞得他措手不及。
卞晴云亲自端着咖啡和糕点，放到林若薇面前，语气特别热络，“若薇啊，你今天来找我们家灿烈有什么事呀，只要你说有啥事，晴云阿姨我立马找人办了去！”
林若薇不好意思，才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晴云阿姨，我是来找卞白贤的，请问白贤在家么？”
卞晴云一听，立马脸色就难看了，旁边看戏的几个女人也不知声，可不敢让卞晴云下不了台。朴灿烈一听这林若薇是来找卞白贤的，不由心里一阵沮丧，但是还是如实回答，“若薇，白贤今天去学校了。”
“周末也去学校？我以为他今天在家。”
“嗯，我们学校那个洋教士，就是来落城传教的，不是和白贤关系特别好，听说他要回他的国家了，白贤说去送一送，听洋教士给他上最后一课。”
林若薇点点头，立马起身，没打算继续呆在卞家，把书递给了朴灿烈，“灿烈，是上次我和白贤聊天，我说到过这本书，白贤说他没看过，我特地拿来借他看的，我刚才也是路过你们卞家，就顺道把书送来了。我过会还要陪若岚去做衣服，她最近可用心打扮了，就不坐了，晴云阿姨，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
林若薇也当真不通世故，客套话说完了，书带给了卞白贤，人就走了，没多停留一刻，也没和朴灿烈多说几句话，卞晴云在旁边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麻将桌上，还是有哪家夫人没忍住，念叨了一句，“晴云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热情招待人哟，就是我们来你们卞家，也没喝过这新进口的咖啡！不过我看林若薇迟早也是你们卞家的媳妇，不是你家灿烈的，也是卞家亲孙子卞白贤的。”
一句卞家亲孙子卞白贤，就已经让卞晴云气的想翻白眼，自家儿子朴灿烈坐在一旁也郁闷，卞晴云面子丢的彻底，今天打牌手气也差，输了个精光，就摆摆手说牌不打了，都散了吧散了吧。陈慧芝也没多说，就安慰卞晴云说这孩子的婚姻大事，还是要下手早一点，别林若薇也和那方子玉一样，没抓牢。
卞晴云看到人都走了，这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拿起林若薇送来的书，就给砸到地上，朴灿烈一看林若薇送来的书都给砸散了，“妈，你又在发什么脾气，这若薇带来的书，你都给砸坏了，我到哪里买去赔给她？”
“人家稀罕你赔么，朴灿烈，你还当真没出息！小时候学习学不过卞白贤，长大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抢不过卞白贤！你还真是我卞晴云的好儿子，就这么点出息，真是白养了，看了就糟心。”卞晴云自己丢了面子，火全撒在了朴灿烈身上。
朴灿烈虽然眼下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他既然知道卞白贤对林若薇根本没这个心思，是朴灿烈自己没摸清林若薇的世界，也怨不得林若薇喜欢与卞白贤论书，当下还为卞白贤说好话，“妈，我和若薇之间和白贤无关，白贤对若薇没这个心思，你别什么都拿白贤和我比，我们俩有什么可比性！”
“哎呦，朴灿烈，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也敢顶撞了。你要是有卞白贤一半的心眼，这林若薇来我们卞家找的就是你！卞白贤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也就你这个缺心眼信，卞白贤自己不去勾搭林若薇，就我看林若薇这种与世无争的性子，会主动来找卞白贤啊！”卞晴云气的就揪朴灿烈头发，朴灿烈被自己妈妈骂成了这样，卞晴云处处拿着卞白贤压着朴灿烈，本是想激励朴灿烈努力，可是卞晴云说话本就阴阳怪气，实则起了反作用。
朴灿烈也火了，他平日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和自己母亲争辩，气都咽在肚子里，可是有时候也实在忍无可忍，“是，我朴灿烈没出息，不如你的意，要不是我舅舅根本不愿意管卞家的生意，哪能轮到妈你呢！我也听说过妈你小时候品行也没有多好，外公也愁得很，这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何苦指望我有出息！”
卞晴云觉得最近几日，谁都和她作对，气的就喊张妈拿鸡毛掸子，作势要抽朴灿烈，卞晴云下手向来狠，朴灿烈虽然顶撞了卞晴云，此刻也怕的要命，就怕又要挨揍。
卞晴云咬牙切齿，“行，既然你没出息，我晚上就和老爷子说，去林家送喜帖，给林若薇卞白贤凑对好事！”
朴灿烈一听更急了，“妈，你都在胡闹什么！我说了，你偏不信，白贤他不喜欢林若薇！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朴灿烈一心急，口无遮拦，把卞白贤这事抖了出来，立马低下头不敢看卞晴云，心想要是给卞晴云听到了什么猫腻，不止卞白贤要遭殃，估计他和卞白贤兄弟也没得做了。卞晴云听愣了，扯着朴灿烈就问，“灿烈，你说白贤不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朴灿烈赶忙解释，就是卞白贤不喜欢林若薇的意思，你爱信不信，林若薇和我的事情，妈你也不要再操心了，就立马上了楼，林若薇给卞白贤的书，还扔在地上。卞晴云自己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觉得这事情越想越不对，什么叫卞白贤不喜欢女人，可别是卞白贤在外头勾搭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以卞白贤那种心性，伦理道德他可没当真放在心上过，卞晴云觉得这事她可要好好琢磨琢磨。
卞白贤在圣玛利亚，最喜欢最尊敬的人就是史蒂芬教士，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通过洋教士，他认识了上帝。所以得知史蒂芬教士要回自己的国家，颇为不舍，和金钟仁，还有其他不少信教学生，一起去送一送。洋教士说半个月后就跟着商船回欧洲，之后也许还要去世界别处，传播宗教信仰。卞白贤原本很想挽留，但是信仰和文化都是需要传播的，才会被更多人知晓。
信教的多以女学生为主，卞白贤和金钟仁在里面是为数不多的男学生，一起和洋教士照了一张照片，大家也就散了。卞白贤最后给史蒂芬教士鞠了一躬感谢他让自己认识了上帝。
洋教士却用着不流利的中文，喊着卞白贤的名字，“白贤，你愿意和我一同去欧洲看一看么？一同去那里游学？我与你们的校长谈过，学校里若是有人愿意，可以一同与我去西方学习文化。”
卞白贤被这个提议立马蛊惑了，虽然对他来说，出国是想都没敢想的事情，可是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不可能，他家在租界，租界里头的外国人也要回自己的国家，他办个手续，登上一个去欧洲的商船，也不是难事，只是他从没敢想过，也没人会提起。
卞白贤问，“史蒂芬教士，我可以么？”
洋教士笑了，“你当然可以，你要是愿意，你的家里愿意，我可以和校长说，给你一个游学的机会，你可以跟着我走，我带你联系西方的学校，你在那里，可是看到更大的教堂，可以靠上帝更近。”
卞白贤知道自己心很野，只要锁住他的笼子开了一条缝，他钻也会钻出去，卞家同意不同意，已经不是他此刻会考虑的范畴，内心全部充斥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他看过山的另一边，也多想去看海的另一端，那个爱往外闯荡的卞白贤才是真的卞白贤。
卞白贤一边的金钟仁，看着卞白贤眼神里闪耀的光芒，才知道卞白贤还是那只不安分的天鹅，“史蒂芬教士，如果可以，我想和白贤一起去。”
洋教士点点头，“只要你们的家里同意，我就告诉你们登船的日期，带你们出去看看，真到了欧洲，你们要想回来也不是件难事，落城这个地方，需要一些人能带回来一些新文化，才可以更加繁荣。”
卞白贤和金钟仁回租界的时候，还掩盖不住激动的心情，一直在问金钟仁，欧洲会是什么样的，金钟仁在一旁笑，说卞白贤，你有一股我第一次带你去爬山的兴奋劲，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家里说吧，金钟仁说他在鹿家问题不大，反正在鹿家也没人管他，卞白贤就不一样了，卞老爷子怕是舍不得也不会准吧。
卞白贤此刻也暂且没把家里的事情放在心里，拉起金钟仁的手，摸着金钟仁手上的薄茧，说，自从你这双手拉着我上山的时候，我就觉得，日后和我一起看世界的人，一定会是你。
四月和煦的春风，吹散了金钟仁的头发，金钟仁笑得阳光灿烂，他回卞白贤。
说，陪你看山看海的人，一定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人生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我与你相伴左右，携手天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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