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人依旧盯着他,无神的眼珠告诉他:此人已死。可任梵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总感觉面前这人看着有些别扭,他称着力,用腰刀柄处在黑人身上戳了戳。尸体轻微一抖动,那泥头在颈上晃了一下,直接滚落到了任梵脚边。任梵没料到这景象,当下惊了神,疾步后撤。黑人的头颅在地上一摔,左腮处蹭落了一大块泥,露出来半指刀疤痕印。任梵突然激动起来,他将火把插到软土中,抱着头跪下来,用手挫掉其面部的污泥,很快就剥出一张人脸来。是阿爸,死人是阿爸。莫大的刺激使任梵彻底崩溃了,他只觉四周天塌地陷,甩下阿爸的头,连火把都遗落了,鼓着劲儿没命地跑。林中漆黑一片,他体力充沛,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一通,竟鬼使神差地跑回了山下。此时山脚灯火通明,比之白天人数更多了,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子,圈中有六具尸体,是丹增他们两小队从林中搜出来的,正是早上和他阿爸一块儿上山打猎的六个汉族青年。听着死者家属们凄惨的哭嚎声,任梵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净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趁着村中大乱没有人注意到他,任梵躲过阿妈和小弟小妹,一个人安静地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