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放弃LJJ
※
入夜的蝉鸣声让顾飞难以入睡,他突然有点怀念,耳边的蝉声时而响亮时而低鸣,在都市待久了,这声音也渐渐淡出他的生活。
顾飞从床上坐起,往枕边摸去,用遥控器关上冷气后走到外头。
他所住的地方离本家厅堂一段距离,傍晚告别伯叔婶姨和父亲就自个儿当散步走回来。
是传统宅院,仅一层楼,屋顶听大伯他们讲古说是悬山顶,感觉是颇有年代的建筑,外头不少山石摆设,据说请人看过风水,这一切让那台冷气在里头显得十分突兀。
微风吹起,至今仍未变的青草味窜进鼻腔,小时候就和顾弦他们在草地上奔跑,有次不小心踩着花圃还被吊起来狠狠打下。
想起这点他就想笑,顾弦明明那时痛得死去活来的,却因为少几天早课好养伤这件事计划着再来一次。
他往莲花池看去。这些年他少回家,这次刚整修完,虽说赶上看大莲池里的莲花和其他新栽花种朵朵开,却没机会瞧见自己池里新来的莲花。
顾飞想,自己倒是很多事都没赶上呢。
他来回在走廊上踱步,今晚的风不很凉爽,连天上的乌云也吹不动,这般走着竟也闷出汗来。
他瞧一眼池子,小陈说前几天就将莲蓬采走了,或许明天会有碗白木耳莲子汤吧。顾飞胡乱想着,看边上多出石子铺出来的路,随兴起念头往那走去。
顾家入夜后,只会在有人就寝的宅子外头或是通往厕所的路上点灯,顾飞这般已经走远,幸好今晚天气不错,藉着月光和他手机的亮光还能看清。顾飞踩着铺得平稳的石板路往前走去,今天他还没问顾弦呢,这整修完才出的小路会通去哪?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时间,发现这条路居然往厅堂的捷径,估算可以省去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他抬头看看前面隐约亮着的灯光,摸着黑见到了岔路便走向另一头,到大莲池的凉亭坐下。
月亮缓缓被一朵云遮过,顾飞眯着眼瞧,这时候手上该拿罐啤酒什么的。
那晚他和现在一般,是清醒的,不同之处是那时手里握着三分满的啤酒罐。
公子在他旁边,他们一同坐在人行道旁的椅子上看行人来来去去,招牌闪烁的光芒盖去星空,顾飞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在凝视什么的公子,仅是为公子一句不想回家。
“走了。”
“好走。”
“我说你该走了。”顾飞站起来,板着脸看公子一脸不以为意。
他们聚会完又续了一摊,大家在门口互告道别,只剩他和剑鬼两人,其他人在一声声老大再见醉哥再见中离开,他瞧见剑鬼的神情才想到谁还没出现。
“公子呢?”顾飞问。
“说去厕所。”
“这么久。”
“照镜子吧。”剑鬼耸耸肩。“我等他就好了。”
“你们一起回去?”
“也不是。”剑鬼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今天最累的人就是他了,玩乐中还不忘拉住那些忘记踩刹车的人,“替他叫辆车。”
正当剑鬼说着,公子就从店里出来。果然,刚刚拚酒过后的凌乱头发被梳理,衣服整齐服贴得看不出来刚刚还被水深抓住衣领,表示恳切想揍公子的心。
水深和公子之间的关系一直让许多人猜不透,时好时坏,又在每次恶劣关系过后像没事人般继续喝酒。剑鬼说他们就这样,路珂说水深人就那样,水深说公子人就那样,公子又说他自己就这样,这让所有人觉得水深跟剑鬼差不多人才,只不过人才路上走偏了更像自虐。
“替你叫辆车吗?”
“不用了。”公子手往自己后颈捏几把,一手放在口袋对剑鬼慵懒地说,有点水渍残留在耳边的皮肤上,他看起来比刚刚清醒多了。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那你打通电话回去吧。”
“不,”公子说,“是你打,说我在你那就好。”
“你要做什么?”剑鬼明白公子打什么心思。
“嗯。”公子想了下,手指指顾飞说:“不妨问他在这又想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没想做什么啊。”顾飞说,他在一旁也插不上话。
“那就对了。”公子将剑鬼推上不知怎么来的计程车,大概是他刚刚叫的——显然他知道剑鬼会这般——,“没想做什么。”
“再见。”公子对剑鬼挥挥手。
剑鬼手扶着车门,看着公子,沉默一下后开口说:“晚点再打给你。”
公子点点头,明白剑鬼担心他,一方面又是叫他作伪证是多么令这老好人挣扎的事。公子往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萤幕上画动,边拿手机给剑鬼看,余光看像顾飞依然站在一旁。
“哎,怎么还不走?”
“对我说?”
“当然,难不成对剑鬼?”公子抛给剑鬼个眼神,剑鬼无奈地笑了笑。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睡觉。”
剑鬼瞧公子完成传简讯的任务后没多耽搁,他也不想搅和进这两大杀器之间,今天的他也被这群人搞得够呛了。他揉揉眼角,打个哈欠后和顾飞说声晚安后关上车门走了。
“深夜呢。”目送剑鬼走后,顾飞两手环抱胸前瞧公子。
“我还喝醉呢,老师。”公子眼神带着笑意望向顾飞。
“你倒明白。”顾飞说。
“所以?想做什么?”
“你搪塞剑鬼倒是俐落,”顾飞说,“你以为看不出来你还想要再战千杯?”
公子眼珠转啊转的,似乎正在想顾飞这是在闹哪样,一会儿没等顾飞再开口,他看看顾飞接问说有车吗?
“停在转角那边停车场。”
“老师,这么放不下要不要和我去晃晃啊?”公子改口笑说,拿出不知从哪变来铝罐啤酒,拉开环扣。
“这么晚了。”
“喝酒需要理由吗?”公子走在前头,嘴里哼哼几个音调,看起来挺高兴的。顾飞摸摸鼻子跟上去一齐进便利商店搜刮架上的酒,不时叫公子收敛点边抓了下酒菜去。
他们聊的话题顾飞早就忘记了,大概都是和顾飞自己有关的所以没印象吧,之后他也陪公子喝了几罐,这让他不得不打车回家然后隔天再来领车。
还好隔天是假日,顾飞如此庆幸。这是他由史以来第一次看见隔天早晨的太阳,也是第一次在早课时分沉沉睡去到下午。
顾飞坐在凉亭石椅上,池子黑漆漆一片,偶尔传来几声拍打水声,但瞧不出是哪里动静。树叶瑟瑟作响,微风吹过来倒是变得舒爽,他看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又缓缓踱步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