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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里的稿子是未修改过的，明日再从小本里搬。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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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行程寂静下来，二人船头静立船尾默坐都没再说话。之后船家径自从怀中拿出一个陶埙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齐齐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日**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免。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曲调回环往复，一阕比一阕凄厉高烈。从低声泣诉到娓娓清涕到嚎啕痛哭，从不信、不愿到不甘，这相思无穷无尽、绵延千里，从哪里都可以开始，从哪里都不能结束。直吹到人肝肠寸寸断，吹得山风来和，天地动容。
“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去明镜前。你，在想她… …”戚少商一字一顿的和曲念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持剑刎颈的清华女子，秋水伊人，芳华早逝。
“哈哈哈哈，归来看取明镜前？归来看取明镜前。你低头看看河面，是谁早生了华发？戚少商… …”船家缓缓站了起来，盯着月下人清冷的身影：“我吹的，是你的心事。”
戚少商往前迈出一小步，就着挂在船头的几盏青灯，看着水中那滴泪珠，伸手抚上自己的左肩，烫。
“这件衣服，剪成那天起你就没有离过身。我把她刺在你的肩头，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背负着你们的过去走多久。她果然很重，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确实很重，还很难。”戚少商蹲了下来。趴在船舷上，朝水中张望。
“你听过刻舟求剑的故事吗？”
“很可笑是吗？我拿刀在心上划下深不见底的记号，从现在里寻找过去的影子，可我明知道我早已不是水中的我，她也不再是悬崖边期待我摘一朵白花的她。”
“天下之大，息红泪的心里只有你。而你的心里除了息大娘，还盛着天下。”
“是我负她。”戚少商摊开双手苦笑“可我究竟还在期待着什么？”
“你爱过，还想继续爱着而不能。记忆中的她无法取代，现在的她却如此陌生。放她随时间而去吧，你有这份豁达。人心是流动的，逝者如斯。”船家指着江面“你看，刚才的我们在那里，现在在这里。她们，在那里。而你… …”戚少商眼神随他手指从江西到江东，再到天边的圆月，最后落在顾惜朝身上，笑容冻结。
“还有一群不相干的夹杂在中间。”环顾左右，语气不善。虽说托船头那几盏青灯的福，河上的花船不敢靠过来拉生意，但总有那么几只小筏子在河道中花插着似偶然的尾随。不远不近、不疾不徐。
听戚少商提着真气一吼，明显的都有些犹豫，不敢贸然造次。
“客官是做什么生意的？出门还带这麽多条尾巴？”
“杀人越货！”戚少商恶狠狠的瞪了船家一眼，扭头不再搭理他的戏谑。
“我帮您甩掉他们，坐稳了！”船家从舱里拿出一盏写了“叶”字的青莲花灯点亮，祭上桅杆，重新撑起了桨。所到之处周围大小船只纷纷避让，在密如蛛网的河道上灵活游走，七拐八拐消失的无踪无影。
乌篷船最后停靠在不知名的青石拱桥下，船家收了桨，整整衣服朝船头走去。
“今夜怕是有几户人家寝食难安了！”
“你这疯子的’这里那里理论’也许只有我这愿意陪你疯的人才听的懂，两个大男人说一些忘与不忘的情话，我直觉臊得慌。”说话时戚少商解下腰间的钱袋，低头在里面翻找着。
“所谓弦为知音，你那些冤家对头算是白忙活一场！何况最后一句我用的是唇语，只有你听得见。”船家打量着他的钱袋哂笑;“大当家的，陪我逛了一夜汴河，现在该开个价了吧！”
“我的分舵在南边截了雷纯一批红货，我要你帮我运回来！”
“他们打探到你今夜密会青莲船会老板，料定你会走旱路，至少不敢把宝悉数押在水上。”
“那没办法，拦不住他们胡思乱想。我让饭王走官道南下接车，孙鱼沿河接船，只用你们青莲船会的商船。”
“那孙护法这两天暗地接头的几家漕运行做什么？我觉得你不会让他去接货，他或许也是个饵。”
“水上的事果然瞒不住你，我打算他去提杨军师帮楼子里置办的过冬布匹棉衣，装在你说的那几家小船商那里。至于那批红货，由我亲自接手。”
“别告诉我张炭迎的是几车稻米！”
“果然是我的知音！我让左右护法分散对家的全部注意力，三路人马以你的行程为准，算着时间赶路。”
“先让对家暗自赌赌运气押水还是押陆，等他们想清楚，这路也便走了一半。再等两边闹得不可开交，我的船依然走的不温不火。待对家发现上当，大当家或许已在回风雨楼的路上。”船家接着他的话分析“这算盘打得… …惜朝自愧不如。”
“我还是会损失一些布匹粮食，甚至是楼子里的兄弟！”戚少商不无遗憾。
“到时候给顾某分一车来过来算作利息，北米贵的吃不起！”
“可以。”戚少商取出几块散碎银两递过去“如果我的左护法不被方应看或是狄飞惊抢了的话！等你的好消息！”
“不会让你失望的！”船家接过银子，搁手里掂了掂分量，似乎比较满意“大当家… …”
“你说！”单脚迈上台阶的人又停在桥边。
“你还欠我一支簪子！”船上的人以手遮眉仰望，那人逆着光看不清作何反应。
“下次一并清算！”
“下次？”撑船的本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无奈人早已下了拱桥走远。
谁曾想在旁人看来只是买卖家之间一次为时不长的讨价还价，却隐藏了江湖上一个足矣卷起惊涛骇浪的秘密。更不曾想那人口里的下次让顾惜朝等了足足了三年。
平心而论，顾惜朝确实是一个好情人，他会讲很多令人窝心的情话， 暗地里替戚少商打点大小的烦心事务，他剪的衣服也绝没有一处跑针掉线的瑕疵。可他太聪明，聪明的人都有些自以为是，即便将别人、将这世界看透，往往忽略了自己。就在今夜他明明也用不这首曲子抒发了自己胸中的郁结，结果却又十成推给戚少商。“你明说你想她了，我难道还会吃谁的醋不成？”
支起窗架，看汴河点点光晕，不知那乌篷船现下停在何处。
杨无邪他们七八个领袖候在楼下，听着楼上叮叮咚咚的三弦，彼此交接了目光：这戚楼主的长相思怎地有掩藏不住的欢快浩荡？果然不同凡音。
“三岔口”行动进展的很顺利，几乎是按照戚少商原先预想的方向发生的。那几家根本没寻青莲船会的晦气，蔡京跟雷纯截了孙鱼的棉衣，任劳任怨则跟张炭恶战一场抢去一部分货物。顾惜朝也真够大胆，二十艘船只一艘配两个船夫，队首队尾队中插三艘镖船护航，跟平日的运粮队一个规格。唯一不同的是这从护飙的到车夫几乎都是花枯发的弟子，聊表重视。这次风雨楼总体损失不大，但还是折了些兄弟。因为戚少商再三强调“拼命”，严阵以待把戏做真：“一旦露出破绽，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不表，这其中牵涉的帮派纷争可不是死个把人就能草草了事的！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但是，不管哪路人马决不允许草草敷衍。”
唯一的变曲是饭王丢掉的几辆米车在紫竹林又被一群来历不明蒙面人送了回来。进京之后不及回楼子里复命，他就尊了戚楼主的密令在岔路口给百衣坊拨去两车稻米——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然不知道名义上只是百衣坊里老板的顾姓裁缝实际上正是不到两年就垄断南北漕运的青莲船会的实际掌权者。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无情一样聪明，能猜出“叶新越”这个名字其实是“顾惜朝”的左右半边谐读，平常在台上跟人照面的叶新越其实是顾惜朝的一个得意的学徒。毕竟曾是弑君的钦犯，就算弃政从商也不好太过张扬。
青莲船会是风雨楼的御用船队，大多由发梦二党花枯发的子弟编配而成，但财务却不归温梦成梳理，而是由顾惜朝一手掌管。独立出楼外，自成一体，只给戚少商按月抽红。顾惜朝能把生意壮大，分号随着大江小河流向边塞，增添楼里的进项，就算另立门户风雨楼从上到下也并无异议，生活质量提高了还省了心何乐不为？平日里两家洽谈都交给各自的代表。偶尔当家的“联络感情”会设在船上，叶新越陪着戚楼主坐在船头打盹，顾惜朝戴着斗笠在船尾撑船。顾戚二人隔着船舱“打情骂俏”，甩掉偷听的耳朵，最后说一两句提纲挈领的话交代下文。
这种相处模式挺好，至少戚少商这么认为。看不见那张传说中能颠倒众生的脸，会明显减少他想一剑砍了那人的冲动。甚至三年后他们合计着剪除和靖王党的谋划也是这样透的底。如没有那件事，也许二人联手吃掉六分半堂一半儿的地盘儿都不足为怪。
一怒三年，不可收场。
支起窗架，看汴河点点光晕，不知那乌篷船现下停在何处。
杨无邪他们七八个领袖候在楼下，听着楼上叮叮咚咚的三弦，彼此交接了目光：这戚楼主的长相思怎地有掩藏不住的欢快浩荡？果然不同凡音。
“三岔口”行动进展的很顺利，几乎是按照戚少商原先预想的方向发生的。那几家根本没寻青莲船会的晦气，蔡京跟雷纯截了孙鱼的棉衣，任劳任怨则跟张炭恶战一场抢去一部分货物。顾惜朝也真够大胆，二十艘船只一艘配两个船夫，队首队尾队中插三艘镖船护航，跟平日的运粮队一个规格。唯一不同的是这从护飙的到车夫几乎都是花枯发的弟子，聊表重视。这次风雨楼总体损失不大，但还是折了些兄弟。因为戚少商再三强调“拼命”，严阵以待把戏做真：“一旦露出破绽，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不表，这其中牵涉的帮派纷争可不是死个把人就能草草了事的！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但是，不管哪路人马决不允许草草敷衍。”
唯一的变曲是饭王丢掉的几辆米车在紫竹林又被一群来历不明蒙面人送了回来。进京之后不及回楼子里复命，他就尊了戚楼主的密令在岔路口给百衣坊拨去两车稻米——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然不知道名义上只是百衣坊里老板的顾姓裁缝实际上正是不到两年就垄断南北漕运的青莲船会的实际掌权者。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无情一样聪明，能猜出“叶新越”这个名字其实是“顾惜朝”的左右半边谐读，平常在台上跟人照面的叶新越其实是顾惜朝的一个得意的学徒。毕竟曾是弑君的钦犯，就算弃政从商也不好太过张扬。
青莲船会是风雨楼的御用船队，大多由发梦二党花枯发的子弟编配而成，但财务却不归温梦成梳理，而是由顾惜朝一手掌管。独立出楼外，自成一体，只给戚少商按月抽红。顾惜朝能把生意壮大，分号随着大江小河流向边塞，增添楼里的进项，就算另立门户风雨楼从上到下也并无异议，生活质量提高了还省了心何乐不为？平日里两家洽谈都交给各自的代表。偶尔当家的“联络感情”会设在船上，叶新越陪着戚楼主坐在船头打盹，顾惜朝戴着斗笠在船尾撑船。顾戚二人隔着船舱“打情骂俏”，甩掉偷听的耳朵，最后说一两句提纲挈领的话交代下文。
这种相处模式挺好，至少戚少商这么认为。看不见那张传说中能颠倒众生的脸，会明显减少他想一剑砍了那人的冲动。甚至三年后他们合计着剪除和靖王党的谋划也是这样透的底。如没有那件事，也许二人联手吃掉六分半堂一半儿的地盘儿都不足为怪。
一怒三年，不可收场。
顷刻他又重新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冷清：“是啊，真要跟婊子一家亲，诸位不都成了相公了吗？”
“龟孙子你骂谁呢？”闻言饭王顿时捏着拳头窜了出来，被身后的孙鱼一把按下，风雨楼众好汉的火气直蹭蹭往上冒。
“狄堂主又何必把话说绝？都是一群苦命的姐妹，谁没个天涯沦落的时候？你不同情她们可以，不要再在她们伤口上踩一脚。”
“我没有在妓院里生活过，自然没有杨先生这麽深刻的体会，万毋见怪。不过看得出，戚楼主也不大乐意跟那些风尘女子有太多的瓜葛，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呵呵，骂人是不对的！”戚少商没有直接答话，“我呵退了朱兄，我说‘你怎麽就不懂怜香惜玉呢？’他说‘那…那娘们儿惹您生气了！’我又问‘你怎知我生了她的气？我只是… …’”戚少商端起眼前的盘子在高高的鼻梁前蹭了蹭，深吸一口，眉头一锁打了响亮的个喷嚏“对她散着桂花香气的帕子过敏。”狄飞惊的脸色转的有些难堪，他一语不发的自斟一杯。
“朱兄听了我的话，实诚的有些羞涩，站在那受了惊吓的女子面前，拉着她的手说‘戚楼主，这其实是我相好。见了鬼了，真把咱们当自家人，拾这几箱破铜烂铁来干啥？’那一会儿朱兄居然不结巴了，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也可爱起来。我问楼子里的兄弟，‘保护这些姑娘你们觉得苦吗，你们需要补偿吗？’他们都坚定的摇摇头。那红儿姑娘跟我说‘戚大侠，你们风雨楼的好汉是真心为姐妹们好，咱们再也不要别地儿的王八羔子借维护治安之名占便宜抽份子了！还有，我从此便不用桂花香的帕子，我叫翠屏楼的姐妹们都不用。’我又觉得这红儿姑娘站在朱兄面前真是一对儿可爱的好人。可你呢？狄堂主？”戚少商音色一沉，转过话锋。狄飞惊嗓子一紧，心里某根火摇摇晃晃的似乎快苗熄灭了。
“你开口一句婊子，合口一声相公。你教我怎么放心的把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交到你手上？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会好好保护她们？你又凭什么替我抗扰分忧？”
话到这里，狄飞惊算是豁然开朗了：敢情你戚少商前边大费周章的铺陈，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你们演双簧装大度，逼着我放弃脂粉地的油水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真个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又输给这两只狐狸了。心里虽这样想，嘴上也没多不快活，翘起二郎腿狄飞惊甩出了后招，作为东道主他今天是有备而来，讨不着便宜也决计不愿吃亏。
“是小弟有欠周全，前几次戚兄在南边从六分半堂拿走的红白货权作弥补过失缴的学费吧！也罢！今日不谈公务，只叙私情。听闻戚楼主文武双修，剑舞的如诗，诗写的如画。小弟这里有阕妙词，只差一处反复推敲找不到合适的字眼，这几天访遍京城名士，各家争得不可开交。戚兄可否帮小弟填上一填？”说吧合手三击掌，道“呈上来！”
从屏风后走出一干黑瘦高的中年男子，鼻峰长得怪异、眼冒精光，像一匹四处掠夺的秃鹫，谁看了他或被他看了都会觉得浑身不舒坦。他托着一个银质托盘朝众人走来，杨无邪突然生出很不好的预感，心突突的猛跳，想拉着戚少商离席而去，可是不能，竟将手心攥出一层细汗，那是面对战神时都没有的紧张。
怪人托着盘子停在戚少商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俊俏的眉目，在红色的烛光下衬得愈发剔透、明艳（温爹这麽形容的）戚少商几不可见的褶了眼梢，拿起盘中的卷轴，修长白皙的十指挑开红绳，一寸寸展展开卷轴。那怪人的眼始终黏在戚少商的双手上，而戚少商的双眼始终没离开那几行字。
此刻除了戚少商，没人能看见帛书上的文字，杨无邪他们不敢勾着脑袋凑过去，也不知道狄飞惊给楼主出了什么怪题目。他们只能从戚少商的表情去猜测，可惜什么也猜不出。戚少商的脸就像沉寂千年的潭水，无波无澜，无喜无怒，不算为难也并不轻松。
难道是？不可能！最好不要！杨无邪在一旁翻江倒海，一瞬间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形：只要不是那句话，只要不是。
“如何，戚楼主？可有一些好的灵感？”
“狄堂主不妨告诉在下这文字的出处，免得在下押错了韵律会错意，毁了一首好词！”戚少商一双大眼还在揣摩着那段文字，脸上一对酒窝抿的更深，仍是平淡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将“好词”二字压得极低。
“龟孙子你骂谁呢？”闻言饭王顿时捏着拳头窜了出来，被身后的孙鱼一把按下，风雨楼众好汉的火气直蹭蹭往上冒。
“狄堂主又何必把话说绝？都是一群苦命的姐妹，谁没个天涯沦落的时候？你不同情她们可以，不要再在她们伤口上踩一脚。”
“我没有在妓院里生活过，自然没有杨先生这麽深刻的体会，万毋见怪。不过看得出，戚楼主也不大乐意跟那些风尘女子有太多的瓜葛，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呵呵，骂人是不对的！”戚少商没有直接答话，“我呵退了朱兄，我说‘你怎麽就不懂怜香惜玉呢？’他说‘那…那娘们儿惹您生气了！’我又问‘你怎知我生了她的气？我只是… …’”戚少商端起眼前的盘子在高高的鼻梁前蹭了蹭，深吸一口，眉头一锁打了响亮的个喷嚏“对她散着桂花香气的帕子过敏。”狄飞惊的脸色转的有些难堪，他一语不发的自斟一杯。
“朱兄听了我的话，实诚的有些羞涩，站在那受了惊吓的女子面前，拉着她的手说‘戚楼主，这其实是我相好。见了鬼了，真把咱们当自家人，拾这几箱破铜烂铁来干啥？’那一会儿朱兄居然不结巴了，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也可爱起来。我问楼子里的兄弟，‘保护这些姑娘你们觉得苦吗，你们需要补偿吗？’他们都坚定的摇摇头。那红儿姑娘跟我说‘戚大侠，你们风雨楼的好汉是真心为姐妹们好，咱们再也不要别地儿的王八羔子借维护治安之名占便宜抽份子了！还有，我从此便不用桂花香的帕子，我叫翠屏楼的姐妹们都不用。’我又觉得这红儿姑娘站在朱兄面前真是一对儿可爱的好人。可你呢？狄堂主？”戚少商音色一沉，转过话锋。狄飞惊嗓子一紧，心里某根火摇摇晃晃的似乎快苗熄灭了。
“你开口一句婊子，合口一声相公。你教我怎么放心的把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交到你手上？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会好好保护她们？你又凭什么替我抗扰分忧？”
话到这里，狄飞惊算是豁然开朗了：敢情你戚少商前边大费周章的铺陈，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你们演双簧装大度，逼着我放弃脂粉地的油水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真个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又输给这两只狐狸了。心里虽这样想，嘴上也没多不快活，翘起二郎腿狄飞惊甩出了后招，作为东道主他今天是有备而来，讨不着便宜也决计不愿吃亏。
“是小弟有欠周全，前几次戚兄在南边从六分半堂拿走的红白货权作弥补过失缴的学费吧！也罢！今日不谈公务，只叙私情。听闻戚楼主文武双修，剑舞的如诗，诗写的如画。小弟这里有阕妙词，只差一处反复推敲找不到合适的字眼，这几天访遍京城名士，各家争得不可开交。戚兄可否帮小弟填上一填？”说吧合手三击掌，道“呈上来！”
从屏风后走出一干黑瘦高的中年男子，鼻峰长得怪异、眼冒精光，像一匹四处掠夺的秃鹫，谁看了他或被他看了都会觉得浑身不舒坦。他托着一个银质托盘朝众人走来，杨无邪突然生出很不好的预感，心突突的猛跳，想拉着戚少商离席而去，可是不能，竟将手心攥出一层细汗，那是面对战神时都没有的紧张。
怪人托着盘子停在戚少商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俊俏的眉目，在红色的烛光下衬得愈发剔透、明艳（温爹这麽形容的）戚少商几不可见的褶了眼梢，拿起盘中的卷轴，修长白皙的十指挑开红绳，一寸寸展展开卷轴。那怪人的眼始终黏在戚少商的双手上，而戚少商的双眼始终没离开那几行字。
此刻除了戚少商，没人能看见帛书上的文字，杨无邪他们不敢勾着脑袋凑过去，也不知道狄飞惊给楼主出了什么怪题目。他们只能从戚少商的表情去猜测，可惜什么也猜不出。戚少商的脸就像沉寂千年的潭水，无波无澜，无喜无怒，不算为难也并不轻松。
难道是？不可能！最好不要！杨无邪在一旁翻江倒海，一瞬间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形：只要不是那句话，只要不是。
“如何，戚楼主？可有一些好的灵感？”
“狄堂主不妨告诉在下这文字的出处，免得在下押错了韵律会错意，毁了一首好词！”戚少商一双大眼还在揣摩着那段文字，脸上一对酒窝抿的更深，仍是平淡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将“好词”二字压得极低。
“汴河西斜街天桥上，有位打着莲花落子的落魄诗人。”狄飞惊笑容灿烂，即便低着头也能看见下颌弯曲的弧度。
果然是。居然是。竟然是。好歹毒的一个人。好厉害的角儿。杨无邪像被人泼了十八盆冷水，斜眼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想幸亏站在这里的不是小石头，他连这人三分之一的气概都学不来：泰山压顶而声色不动。
“狄堂主，戚少商多谢今夜盛情款待。作为回复，天亮之前为你填好这词！告辞了！”
“戚兄慢走，狄某和众位武林同道拭目以待！”
戚少商放下卷轴，拱手，转身，众人紧随其后。
“文先生，如果你来，你怎么填？”狄飞惊似不依不饶。
那怪人拾起卷轴扫了一眼，笑的下流放荡“我会粗粗长长的的添他一竖，或一撇一捺。”
“人？”
“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入你老子娘!”不待二人笑声停止，屋顶一道白光破瓦而入，直刺那淫笑的怪人前胸，这白光来的犀利、妖娆、绝望，不留生，但求死，半路又化为三道剑气：破桌、裂帛、取命。顿时半顶华盖大的圆桌一分为二，那怪人手里的锦缎“嗤”一声碎成八瓣，剑光长驱直入朝他心窝子插去。只是这剑虽快，那怪人反应更快。后退一步左手挥袖连消带打右手突然多了件物什，只听“彭”一声两件兵器撞在一处，火花四溅。高手过杀招，一局分胜负。风雨楼的人回头时，似乎看到了夜里的阳光，那是“势”，一位武林泰斗的必杀绝技。“天下第七?蔡京的看家狗怎么跑到这里吠了起来？”方恨少喊出了那怪人的名号。“不是他还会有谁？”杨无邪这话是咬着牙说的，生平第一次，他听见自己的袖里刀铮铮作响，那是他的杀意。他向来提倡以智力搏击，但这一遭他是如此渴望他那能屈能伸的利刃穿透骨血、斩碎灵魂。尤其是看见那人寂寞的白衣、清冷的背影。他的心，一定在怒海中翻滚，在烈火中焚烧。而他的人，却静的如同天边明月，冷观人间的喜怒哀乐，苦守自己的阴晴圆缺。
“好剑！直剑**孙青霞的心猿意马果然名副其实！”天下第七忍着后背火辣的疼痛，对方来的太快。饶是躲过致命的一击，也难免受些皮外之伤。
“好贱！天下第七的人品果然跟他的外表一般不敢令人恭维！”孙青霞擦拭着嘴角溢出来的血痕，毫不掩饰憎恶之情。
“承让！阁下才是我学习的对象啊，声色犬马为你尽享。你跟他也有路？滋味如何？光摸着就够带劲儿的！”
“呸呸！你这腌臜东西！枉称武林巨擘，别以为有三分堂给你撑腰就管不住你那吃饭的玩意儿随便往清白人身上泼脏水。你糟践我可以，惹恼了他可就提前给自己祖宗上柱高香吧，免得日后没机会落得个不肖的骂名！奥，对了我忘了，你那亲老子还嫌弃你是个丑八怪哩，贱种！”孙青霞喘着气，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无奈他中了天下第七的势剑，现在连站着已经很勉强。
“你今天不会活着从这走出去！”天下第七阴狠的祭起势，那上千个太阳又发出刺眼的光芒。
“青霞，走！”门口的戚少商终于转过身来，话是对孙青霞说的，眼睛却看着文雪岸，又是不带感情、没有色彩的一瞥，却看得天下第七手脚发软、头晕眼涩，疑是中了狄飞惊的眼刀，或许比那还要糟糕。戚少商那一眼，也只有他体会了其中蕴含的内容，那是必杀他的心，是世人看苍蝇蛆虫的鄙夷。他曾经在自己的父母胞兄妹那里见过。他们两个之间有一段秘而不宣的过节，这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再提及。有的不敢，有的不愿，有的不屑。他今天算是第二次犯了戚少商的忌，第二次触了九现神龙的逆鳞。他已知道从现在起，天下第七跟九现神龙只能活一个，自己不想死日后就必击杀他。他为这样的局面感到一丝遗憾，突然恨起自己这张荤素不忌的臭嘴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手中的太阳就渐渐变成一个淡淡的晕圈，比烛光还不如。
“我今天不杀你，你走吧！”天下第七准备卖他一个人情，他让孙青霞走，那就走好了！
“可我却记下今日的欠款，同门之仇、折辱之恨，你不死孙青霞不出京畿。”孙青霞潇洒的收剑回鞘，临行前替戚少商看了一直坐在墙角瞧热闹的低首神龙一眼，淡淡的说“狄堂主，你这把玩儿大了。”他要说的，却也是在场诸位的心里话。
果然是。居然是。竟然是。好歹毒的一个人。好厉害的角儿。杨无邪像被人泼了十八盆冷水，斜眼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想幸亏站在这里的不是小石头，他连这人三分之一的气概都学不来：泰山压顶而声色不动。
“狄堂主，戚少商多谢今夜盛情款待。作为回复，天亮之前为你填好这词！告辞了！”
“戚兄慢走，狄某和众位武林同道拭目以待！”
戚少商放下卷轴，拱手，转身，众人紧随其后。
“文先生，如果你来，你怎么填？”狄飞惊似不依不饶。
那怪人拾起卷轴扫了一眼，笑的下流放荡“我会粗粗长长的的添他一竖，或一撇一捺。”
“人？”
“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入你老子娘!”不待二人笑声停止，屋顶一道白光破瓦而入，直刺那淫笑的怪人前胸，这白光来的犀利、妖娆、绝望，不留生，但求死，半路又化为三道剑气：破桌、裂帛、取命。顿时半顶华盖大的圆桌一分为二，那怪人手里的锦缎“嗤”一声碎成八瓣，剑光长驱直入朝他心窝子插去。只是这剑虽快，那怪人反应更快。后退一步左手挥袖连消带打右手突然多了件物什，只听“彭”一声两件兵器撞在一处，火花四溅。高手过杀招，一局分胜负。风雨楼的人回头时，似乎看到了夜里的阳光，那是“势”，一位武林泰斗的必杀绝技。“天下第七?蔡京的看家狗怎么跑到这里吠了起来？”方恨少喊出了那怪人的名号。“不是他还会有谁？”杨无邪这话是咬着牙说的，生平第一次，他听见自己的袖里刀铮铮作响，那是他的杀意。他向来提倡以智力搏击，但这一遭他是如此渴望他那能屈能伸的利刃穿透骨血、斩碎灵魂。尤其是看见那人寂寞的白衣、清冷的背影。他的心，一定在怒海中翻滚，在烈火中焚烧。而他的人，却静的如同天边明月，冷观人间的喜怒哀乐，苦守自己的阴晴圆缺。
“好剑！直剑**孙青霞的心猿意马果然名副其实！”天下第七忍着后背火辣的疼痛，对方来的太快。饶是躲过致命的一击，也难免受些皮外之伤。
“好贱！天下第七的人品果然跟他的外表一般不敢令人恭维！”孙青霞擦拭着嘴角溢出来的血痕，毫不掩饰憎恶之情。
“承让！阁下才是我学习的对象啊，声色犬马为你尽享。你跟他也有路？滋味如何？光摸着就够带劲儿的！”
“呸呸！你这腌臜东西！枉称武林巨擘，别以为有三分堂给你撑腰就管不住你那吃饭的玩意儿随便往清白人身上泼脏水。你糟践我可以，惹恼了他可就提前给自己祖宗上柱高香吧，免得日后没机会落得个不肖的骂名！奥，对了我忘了，你那亲老子还嫌弃你是个丑八怪哩，贱种！”孙青霞喘着气，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无奈他中了天下第七的势剑，现在连站着已经很勉强。
“你今天不会活着从这走出去！”天下第七阴狠的祭起势，那上千个太阳又发出刺眼的光芒。
“青霞，走！”门口的戚少商终于转过身来，话是对孙青霞说的，眼睛却看着文雪岸，又是不带感情、没有色彩的一瞥，却看得天下第七手脚发软、头晕眼涩，疑是中了狄飞惊的眼刀，或许比那还要糟糕。戚少商那一眼，也只有他体会了其中蕴含的内容，那是必杀他的心，是世人看苍蝇蛆虫的鄙夷。他曾经在自己的父母胞兄妹那里见过。他们两个之间有一段秘而不宣的过节，这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再提及。有的不敢，有的不愿，有的不屑。他今天算是第二次犯了戚少商的忌，第二次触了九现神龙的逆鳞。他已知道从现在起，天下第七跟九现神龙只能活一个，自己不想死日后就必击杀他。他为这样的局面感到一丝遗憾，突然恨起自己这张荤素不忌的臭嘴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手中的太阳就渐渐变成一个淡淡的晕圈，比烛光还不如。
“我今天不杀你，你走吧！”天下第七准备卖他一个人情，他让孙青霞走，那就走好了！
“可我却记下今日的欠款，同门之仇、折辱之恨，你不死孙青霞不出京畿。”孙青霞潇洒的收剑回鞘，临行前替戚少商看了一直坐在墙角瞧热闹的低首神龙一眼，淡淡的说“狄堂主，你这把玩儿大了。”他要说的，却也是在场诸位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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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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