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死一般寂静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抽搐着。汹涌的洪水即将冲破体内的最后一道防线,破体而出。但我还在挣扎着,做着决堤前的最后挣扎。
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尤其是这样死寂的夜。终于,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从床上坐起,老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再今夜格外刺耳。战战兢兢的朝门走去。初春的夜依然承袭着冬的寒威。摸上把手,金属特有的阴寒从右手传递到全身,传递到全身每一个细胞。打了个寒战,顿时清醒了许多。
打开门,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黑夜和恐惧如流水般,静静地从走廊的这头流到那头。外面便是海洋。这栋公寓已有一段年头,走廊里的灯大多已老化损毁,只有两三盏还挣扎着放着光,时明时暗,使走廊变得朦胧。走廊两面的紧急出口的指示灯却出人意料的完好无损,给这走廊增添了一丝妖异的绿。
摒住呼吸,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厕所走去。周围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却又像,周围挤着许多东西,密不透风。只有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砰”不断加快的心率。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才走到厕所。将体内的洪水不疏通后,洗了把脸,于是踏上了归途。走廊依旧是那条带着些许阴森的走廊。回去时速度明显快多了,连碎步带小跑,向卧室快速移动。
忽然,前方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好像有个人影,灯光的作用下模模糊糊的一团绿色。在窗口东张西望找着什么。“该不会是…”一个念头从我的脑中闪过。不多想,推开卧室门,一头扎了进去,关门加锁上床捂头直哆嗦,一气呵成。但心脏还在不争气地剧烈跳动,全身缩成一团。渐渐的,昏昏入睡。
第二天早上,太阳依旧升起。
转眼间,夕阳被喧嚣的城市揉碎,毫不怜惜。夜,悄悄的到来,逐渐变浓。半夜起来,肚子疼得难受,“早知道就不吃海鲜了”嘟囔着往厕所走去。
完事后回来。突然又发现那惨绿色的背影依旧在那儿,东张西望着什么。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莫非是…”昨天的那个念头又一次闪过我的大脑。我故作镇定,一步,两步朝卧室门逼近,同时也是向它逼近。推开门,一头扎进去,关门上锁…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理由不得不走出卧室,而回来时则都会看见它:绿色、恐怖。
在第六天,又是闹肚子,上厕所。这次有了准备:早在白天就放了把消防斧在厕所。完事后,手握消防斧走向走廊尽头的窗台,绿色的背影这次却没出现。长吁一口气。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去探个究竟。
一步
两步
逐渐靠近了窗户“什么也没有嘛。”我东张西望着。
突然,背后一阵阴冷。我猛一回头,看见另一个我正抡起消防斧向我劈来,惨绿色的灯照在它脸上,格外狰狞。
“啪”
夜
死一般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