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终局
第三日 08:55 AM
耀阳镶嵌在湛蓝天空中央普照大地,夏末的海风吹拂过耳畔带来海洋的腥味以及清凉宜人的温度,波光粼粼的海颜色蔚蓝干净,海涛一波一波拍打石礁群,溅起片片闪亮的水花。光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心情舒适心胸开阔的景色。
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叶与叶细密的交错为这片小岛的土地上映上稀稀疏疏斑驳的阳光剪影,阿输迦与大圣走出这片树林带动一片片枝叶的嗖嗖作响,纤细的枝头微微摇晃,仿佛是向经久不来的客人最后的道别。
他们在最后的战场边缘的位置,或许命运确实在冥冥之中掌控着什么,这正是第一天夕阳下二人一同走过的海滩。
天气不能再好。大圣想到,这个岛屿一直在世界的角落里默默美丽着。
“甜心,拿着这个。”阿输迦的表情依旧轻佻,玩儿似的将手中的小刀转一圈又一圈扔给大圣。
大圣收回盯着海面的视线,接住对方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投掷,突然说道,“活下来后,去周游世界吧。”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生命的稍纵即逝,在命运恶意的玩弄下根本不堪一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美丽的风景,你看,连这个两天内便埋葬了10多条未成年学生的坟地居然也可以拥有生机勃勃的景致。
他大概从来没有真正去看过世界,除去幼时那唯一一次印度之行,他从没有离开生他养他的那块故土小镇。
他不会有机会去看了,他也不允许自己有那个机会。确切的说,第一个凌晨认真考虑过自杀的大圣在清晨一睁眼就对上那双熟悉的宝石蓝的眼眸时,他就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今日这个局面。他相信没有人能够在打斗上胜过阿输迦,他也相信从他们遇见那一刻起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二人相对难堪的场景。
所以他很认真的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两天,他清楚以自己对阿输迦的感情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对方的事,于是他打算趁着阿输迦手刃敌人的那会儿自我了断。
现在阿输迦给了他这个机会——一把手术刀。
大圣很明白这是阿输迦对他想法的默认。他也下不了手去杀他,如果他只是阿输迦,或许会动过殉情一类的念头。
但他不是,他是一国之王子,企业之继承人,他有他的责任,而这责任之沉重是穷尽大圣的想象也无法达到的。
活下来的一定是阿育王子,也只能是阿育王子。
说不甘心是假的,谁都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必须为了成全另一人的存活而牺牲自己生命的事情,大圣自然不想死,但他面临死亡的威胁已经太久了。
在窄小的单人房间里全身剧痛难忍抽搐着躲在被子里咬牙嘶吼的日子,早晨起来意识朦胧被胃部痉挛的痛楚逼醒时看见满洗手台混杂着血丝的污秽物的震惊绝望。
那是他遇见阿输迦前的事情,那是他绝对不会暴露在人前的脆弱。
当医生说他只剩一年生命的时候,大圣唯一的感觉是惊讶。
居然……还能活这么久么?
他被医生下达死亡预告的第三天,原本不过在学校里戏弄戏弄他的阿输迦站在他家门前笑的轻佻,背后是三辆搬行李的大卡车,当他看见大圣瞬间绿了的脸和30平米左右的小公寓,笑容的弧度扩大了。
从那天起大圣的小公寓不再有人居住,阿育王子以绝对的武力智力财力魅力优势把大圣拐到别墅区落户。
是啊,大圣不甘心。
并不是对即将到来死亡的恐惧,而是无法再拥有与跟恋人相处的机会的失落。
那短短几个月的同居生活对于大圣来讲是病情的恶化阶段,却也是得知自己患病的几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至少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会有一个温暖的拥抱,颤抖的身躯会由一双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拍着,无声的安慰着;至少早晨起床呕吐到差点连胃酸都不剩时会有人用心疼的眼光看着,不嫌肮脏帮自己擦嘴角;至少痛苦的时候,能有一个允许自己哭泣的地方。
大圣突然觉得死前撞见大逃杀说不定不是自己的不幸。
这是上天给大圣一个为他而死的机会。
只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