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忆秦娥》（原创）

第六章 香远益清
夏天到了。
狄府的后花园里，秋伯带着小葭在忙碌着。自从住进狄府，这一老一少仍像在长安菊园里一样，喜爱侍弄花草；秋伯把他自己培育的菊花也带来了，种在园中。小葭活泼淘气，手脚勤快，对秋伯百依百顺，和凌波相处如姐妹一般，但举止有节，绝无半点恃宠而骄之意，想来秋伯对其约束甚严。狄仁杰有时来到花园散步，也和秋伯交谈几句。秋伯谦卑恭顺，出言谨慎，只是说到艺菊时才滔滔不绝，两人倒也谈得投机。凌波几乎是足不出户，只是偶尔皇帝派人宣召她进宫，为皇帝诊脉，开些滋补健身的药。除此之外就是帮着照料狄仁杰和李元芳的生活。但是，狄仁杰始终也没有忘记曾泰的那封信，信里的内容本不算什么，但是跟李元芳联系起来，不由狄仁杰不心惊肉跳。

这天正值大朝，狄仁杰被皇帝留下商议朝政，李元芳一人先回来。他换上便装，来找凌波，见凌波不在房中，于是来到后园。刚跨入园门，便与一个急急向外跑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哎哟”一声，一抬头，立时便喊了起来： “你干吗跑这么快啊，还使这么大的劲儿，我的头都让你撞晕了！”
李元芳一看，原来是小葭。这小丫头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惟独对李元芳不客气。李元芳笑道：“小葭，讲点道理好不好，咱俩谁在跑啊？我的胸口也被你撞疼了，早知道就不换衣服了，穿着铠甲随你撞。”
小葭道：“你是大将军，还怕疼啊？”
李元芳故意逗她：“大将军也是肉长的啊。你要是再使点劲儿，准会把我撞伤，那你就得服侍我，给我端茶倒水，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小葭一撇嘴：“美得你！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小葭！你又欺负李将军了。”
李元芳抬头看见秋伯走过来，就迎上去一拱手：“秋伯！”
秋伯责备地看了一眼小葭，然后对李元芳抱歉地笑笑：“李将军，这丫头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李元芳笑着摆摆手：“我知道，她还记着我的仇呢。秋伯，您老人家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啊？您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元芳就可以了。”秋伯并不解释什么，只是笑着应道：“是。”
李元芳向园中张望了一下，“怎么，凌儿不在这里啊？”
秋伯道：“张环将军来说，有一位兵卒突患急症，请姑娘去看看。走了有一阵了。”
李元芳一听，忙辞别秋伯，赶去千牛卫营。

写文实在是太痛苦了。不过看在还有人看的份上，就继续写吧。

二人走在路上，张环几次转头看凌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凌波发现了，问道：“张将军，怎么了？”
张环道：“姑娘，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凌波笑道：“张将军，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都说了，给这位弟兄治病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干嘛谢过来谢过去啊？”
张环道：“姑娘，不是单为今天的事。是……这么说吧，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李朗、沈韬还有肖豹，早就想对你说了，你救了李将军，我们从心底里感激你。今后，若有姑娘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哥儿几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看着张环激动的表情，凌波明白了，她笑笑道：“张将军，大家的心意我领了。我也有一句话，想对你和他们几个说。”
张环道：“姑娘请吩咐。”
凌波道：“请大家以后不要再提此事，忘了它吧，权当没有发生过，好吗？”
“为什么？”
“为李将军好，免得旁人知道了会有不测。大家人前人后都不要提了。”
“可是姑娘，这怎能让我们心里过得去？”
凌波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路边有个老汉提着篮子走过，篮边露出一束白色的荷花。她忙道：“老人家，请等等！”跑过去道：“老人家，您这花是卖的吗？多少钱？”
老汉站下了，他看了一眼随凌波走过来的张环——张环一身千牛卫服装，腰里还挎着刀——赔笑道：“这个不值什么，姑娘要是喜欢，就送给姑娘吧。”
凌波注意到老汉的眼神，她看了看张环，笑道：“张将军，你要是不过意，想谢我，就买下这束花送给我，行吗？”
张环道：“姑娘喜欢？没问题！老人家，给你五十文，够吗？”
老汉摇手道：“不，不用了，送给姑娘吧，小老儿卖一条鱼也值不了这许多。”
张环掏出钱来，硬塞到老汉手里：“你就拿着吧。要是你家中还有，过几天再送几支给这位姑娘就行了。”
老人非常感激：“谢谢姑娘！谢谢军爷！这些钱够买十斗米了，两位真是好心人。过几天小老儿就给姑娘再送几支来。”凌波道：“老人家，别再折花了，留着结了莲蓬收了莲子，也好充作粮食。等有机会我去您家里赏花。”老人道：“当真？那小老儿就恭候姑娘大驾了。”

凌波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想转移李元芳的注意力：“李大哥，你知道我喜欢菊花，可能不知道我也喜欢荷花。可惜我们北地，很难见到江南荷花开放的胜景。不过今天能买到这几支，也真是幸运，是吧，李大哥？——李大哥？”
李元芳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凌波，犹犹豫豫地说：“凌儿，你看，以后，你是不是……别再叫我李大哥了？”
凌波摆弄着荷花：“行啊，那叫你什么？”
李元芳道：“随便吧。”
凌波笑了：“叫你‘随便’？这名字可真奇怪。”
李元芳有些尴尬地转过脸去。凌波恍然：“对啊，你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病人了，你现在是朝廷的大将军。那我以后就叫你李将军，行吗？”
李元芳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堵了一下，他不说话，闷着头走着。凌波在后面嘀咕道：“不行啊？哦，对，应该叫你大将军才行，是吗？”
李元芳停住脚步，有些生气地回头盯了一眼凌波，然后拔腿又往前走。
凌波有些狡黠地笑着，她刚想张口，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见对面过来一队骑马的人，速度很快，她几乎来不及避让，只是下意识地将荷花护在怀里。突然，李元芳飞步赶来，迅速将她拥离到路边。马队疾驰而过，李元芳顾不得责问马队，只关切地安慰凌波：“凌儿，你还好吧？别怕，别怕！好点儿没？”凌波脸色有些苍白。她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花，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有点挤扁了。”她边说边用手整理花瓣，然后抬头对李元芳笑了笑。李元芳仔细看着凌波，看了一会儿，也微笑起来：“你呀——怎么只顾着看花儿，不顾自己呢？幸亏没有伤着，不然我——”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变，略显恼怒。凌波道：“算了，反正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都没发现，紧跟在马队后面，有一辆大车的车帘掀开了，车中之人双眼紧紧盯住了凌波和李元芳。

梁王府前，一队骑者来到门口，下了马。后面的马车也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他来到门上对守门人道：“请通禀一声，长安裴子俊前来拜见表叔梁王。”
守门人道：“您是梁王的表侄？梁王奉皇帝旨意准备明天端午节宴会，如今还没回来，估计要到很晚呢。”裴公子道：“这便如何是好？请问府上管家在吗？麻烦你请他来一下。”守门人道：“公子请稍候。”然后就跑进去了。一会儿管家匆匆赶来：“请问哪位是裴公子？”裴子俊上前道：“在下便是。”管家道：“公子既是我家老爷的亲戚，又是远道而来，就请先进来住下，等老爷回来再说。”
裴子俊道：“多谢。还有我的手下也请管家安顿一下。”管家道：“那是自然。”

狄府。
狄仁杰正在院中徘徊，他眉头微皱，像是有什么心事。李元芳和凌波走了过来，二人上前见礼。狄仁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二人，问道：“玲儿，你出门了？”
凌波点了点头道：“是的。”
“做什么去了？”
“哦，我买了一束荷花。师父，您看漂亮吗？”
“漂亮，非常漂亮。荷花不仅美在外形，更美在高贵的品质，洁身自好，不沾丝毫尘垢，清新脱俗。”
凌波由衷赞道：“师父说得是，做人也要如此吧？”
狄仁杰道：“玲儿果然聪慧，为师正有此意。”
李元芳看了一眼凌波，替她说道：“大人，凌儿总是这般谦逊，什么出门买花啊？是千牛卫营中一个兄弟得了病，凌儿去给他治病了，刚回来。”
凌波道：“李大将军，这是多大点儿事啊，还值得在师父面前提起？”
李元芳有点急：“你……你还这样叫！”
凌波低下头，抿着嘴偷笑。
狄仁杰微微一笑，道：“噢，是这样，辛苦了。玲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凌波应道：“是，弟子告退。”她冲李元芳笑笑，转身向后院走去。
李元芳目送着凌波的背影消失，转头看见狄仁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为了摆脱窘态，忙问：“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狄仁杰一怔：“啊？啊，没什么，没什么。”

前一段时间文思枯竭，很痛苦啊！从昨天开始，好像找到感觉了。不过文章现不在手上，发不了文。也许晚上就可以了。

梁王府前，一队骑者来到门口，下了马。后面的马车也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他来到门上对守门人道：“请通禀一声，长安裴子俊前来拜见表叔梁王。”
守门人道：“您是梁王的表侄？梁王奉皇帝旨意准备明天端午节宴会，如今还没回来，估计要到很晚呢。”裴公子道：“这便如何是好？请问府上管家在吗？麻烦你请他来一下。”守门人道：“公子请稍候。”然后就跑进去了。一会儿管家匆匆赶来：“请问哪位是裴公子？”裴子俊上前道：“在下便是。”管家道：“公子既是我家老爷的亲戚，又是远道而来，就请先进来住下，等老爷回来再说。”
裴子俊道：“多谢。还有我的手下也请管家安顿一下。”管家道：“那是自然。”

嗯？弄错了！

晚饭时分，狄仁杰终于拿定了主意：该来的迟早要来，长痛不如短痛，总瞒着也不是办法，何况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干脆说出去，静观其变吧。于是他很随意地说道：“明日就是端午节了，皇帝要在太液池举行宴会，邀请文武百官参加。玲儿，你也去。”
凌波吃了一惊：“我也去？师父，这……这合适吗？”
狄仁杰道：“这可是皇帝要我带上你的，她说你不爱出门，不喜热闹，但是老待在我府里也不免闷得慌，偶尔出来散散心也是可以的。”
凌波垂下眼睛，心里在紧张地盘算。她确实不太想去参加这次皇宫宴会，免得与梁王碰面。回想年初梁王派人来接自己到神都，又被皇帝指派到狄府，做了师父的弟子，虽然这一切都显得有些蹊跷，但她实在想不出梁王有什么用意。如果当初李大哥回到师父身边时我就及时离开，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凌儿啊凌儿，你的犹豫不决终将误事！
看着凌波一直低头不语，李元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劝道：“凌儿，听大人的，去吧！你还犹豫什么？”凌波抬头看着李元芳热切的眼神，暗想：该来的终究要来，我如果找个借口推脱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以后呢？难道我每次都拖吗？拖到以后又打算如何？李大哥如果提出别的事，比如……我又该如何？不如趁此机会一了百了！拿定主意，凌波沉稳道：“师父，那弟子就遵命随侍您左右了。”
李元芳很兴奋；狄仁杰勉强笑了笑，暗自轻叹了一口气：元芳啊，我恐怕你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端午节这天注定是个大热天。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来，便热力四射，照得大地上白花花的晃人眼。狄春早早地叫人备好了马和轿子；知道狄仁杰怕热，所以扇子、手巾等也都准备停当。李元芳来到狄仁杰处等候狄仁杰更衣，一会儿凌波也来了，手上端着一个大茶壶。她倒出两碗茶道：“师父，李大哥，喝杯茶再走吧。”狄仁杰接过茶碗——茶汤略微泛绿，散发着特殊的香气，喝在嘴里清甜可口——于是问道：“这是什么茶？与我平时喝的不一样。”凌波道：“荷香解暑汤。用荷叶、白术、藿香、甘草熬成的。今天热。”狄仁杰赞道：“颜色好，味道好，功效一定也不错。”李元芳一饮而尽，然后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凌儿，你也喝一杯。”

太液池是一个略呈纺锤状的湖，两头是两个很大的湖面，中间略窄的部分有栈桥相连，东西各有一座湖中岛，分别叫蓬莱、瀛洲，岛上建有凉亭，亭中悬挂着用蟒蛇皮制成的帷幕，风吹过来，亭中凉意顿生，暑热全消。
端午宴会跟往年并无不同，美酒盛筵，歌舞拔河、龙舟竞渡，极尽奢华热闹。宽大的桌案上铺着紫红色的桌布，金盘、玉杯、水晶盆，盛满了珍馐美味，玉液琼浆，当然，应时的雄黄酒、粽子、艾叶菖蒲更是少不了。皇帝高兴，颁下许多节日赏赐，如五色丝绦、彩绣香囊等。午后，天气愈发燥热，皇帝赐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兰汤沐浴。浴后，众官员都分散开来，在凉亭中纳凉闲聊，或是遣个人的小厮去采百草，以作斗草之戏。
狄仁杰半靠在榻上，闭目假寐。李元芳手拿皇帝赏赐的五彩丝绦，心想，这个送给凌儿倒是很合适。宴会时她和一些贵妇在一起，此时想必也在哪里休息。他看看狄仁杰似乎已经睡着了，就轻步离开。
太液池很大，李元芳走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找到凌波，想着狄仁杰此时也许已经醒了，于是决定先回去。
他穿过一片密林，前面一道矮墙，墙上有镂空装饰。经过矮墙时，听到墙那边有说话声，是女子的声音。李元芳以为是哪个贵妇或宫女，也不以为意，却听那女子的声音叫了一声“表姑父”，是凌波的声音，他又高兴又奇怪——在这宫里，居然有凌儿的亲戚。是谁呢？他站到镂空墙的边上细听，有一个男子的声音道：“玲儿，你在狄大人府上生活得可好？自打你去了后，我就没见过你，心里着实牵挂。”这个声音李元芳听出来了，是梁王武三思！他大吃一惊：什么？凌儿是武三思的亲戚？李元芳差点就惊呼出声。
凌波道：“多谢表姑夫挂怀，凌儿拜狄大人为师学医，师父待我如同亲人，凌儿一切安好。”武三思道：“哦，那就好。玲儿，也许你知道，我跟狄大人过去有那么一点点误会，那都是我的错。如今你在他那里，为了不让你为难，我从未在狄大人面前提起过你。狄大人府上众人都可好？……”声音渐渐远去了。

好吧，既然最近文思有了，我就把手中的“宝”献出来。祝参加高考的学子们心想事成。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李元芳没有听进去。这个偶然发生的事彻底 惊住了他。凌儿，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武三思，诡谲奸诈，觊觎皇权，处处与大人作对的人。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是亲戚？如此说来，凌儿到大人府上，真是学医这么简单吗？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使命？怪不得凌儿会从长安来到神都！可是，一个想尽办法救自己性命的人，一个费尽心思促成自己与大人重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别有用心的人？这不可能啊！可是，可是，自己不是也见识过不少貌似忠厚而居心叵测的人吗？凌儿会是这样的人么？
李元芳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凌波柔和恬静的面容闪现在脑海里，突然，那笑容变得冷冷的，眼睛里闪出邪恶的神色。李元芳两只手攥在一起，用力摇摇头，想要摆脱这种想法。凌儿！你为什么偏偏与武三思有关联？
时间在悄悄流逝。一阵凉风吹过，李元芳猛然清醒：不知道大人是否已经知晓凌儿的身份？不能让大人知道，他是那么喜欢凌儿，因为我，他甚至要拜谢凌儿！从此以后我要暗中留心防范才是！
李元芳松开双手，这才发现，握在手心里的那条五彩丝绦已经被汗水湿透，颜色互相湮染，显得污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