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忆秦娥》（原创）

这一夜，凌波和秋伯二人也有一次长谈。
回到狄府，秋伯和小葭忙着收拾安顿。他们携带的行李并不多，只是铺盖和一些随身衣物。好在狄春命令府中仆役拿来了许多日常用品，安排得十分周到细致。
吃完晚饭，凌波回到房里，秋伯小葭迎上来。主仆再次团聚，都十分高兴。秋伯尤其是喜悦异常。这个忠厚质朴的人，一心只想着忠心耿耿地侍奉小主人，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一生美满幸福。那天看到凌波将李元芳带回他们的家中，他简直是喜从天降。而第二天又得知了李元芳的真实身份，他内心的喜悦更是难以言表。此刻见到凌波，他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去说，只是搓着两只手，不住地瞅着凌波，“嘿嘿”直笑。
凌波红了脸：“秋伯，你笑什么？”秋伯道：“凌儿，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元芳果然不是普通人！”
凌波的脸更红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葭眨着一双大眼睛，又好奇又兴奋地问：“姐姐，今天那个老先生就是你的师父吗？他怎么会认识李大哥？噢，对了，他就是李大哥说的那个大人，他的恩人吧？”
凌波闻声脸色一变，她心里暗叫不好：糟糕！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可如何是好？小葭看出了凌波的神情，于是怯怯道：“姐姐，怎么了？”
凌波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小葭，你最听姐姐的话了，是吗？”小葭点点头。凌波握着她的手道：“李大哥是朝廷的大将军，以后我们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当着外人的面，都要称他李将军，这样才显得我们懂礼节，不然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小葭伸伸舌头：“是的，我知道了。——李……李将军。”
凌波赞赏地点点头。
小葭又道：“那——那他为什么要去咱们那儿？去打坏人吗？他为什么不带兵去？”
凌波道：“小葭，李将军是有秘密任务的，如果被旁人知道了，他就活不成了。你如果在旁人面前这样问来问去，哪怕只是被一个人听到了，姐姐也活不成了。”
小葭吓得忙道：“姐姐，我再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秋伯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凌儿，你的意思是——”凌波道：“秋伯，你说，好好的梁王为什么会派人来接我们到神都？皇帝为什么要让我跟着师父学医？”秋伯道：“也许——也许只是巧合？”凌波道：“也许的确只是巧合。但是，我不想做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更不想成为别人的一把刀。”
凌波转回头温言道：“小葭，你在哪里认识的李将军？”小葭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道：“我在——在……”凌波道：“记住，在狄府。”小葭忙道：“嗯，在狄府。”“如果有人问你，在长安城救你们的人是谁，你怎么说？”小葭道：“就是一个路人，我们不认识。”
凌波微笑道：“真聪明。”她揽着小葭的肩头对秋伯道：“秋伯，恐怕——我们得做好走的打算。”
秋伯吃惊道：“走？”凌波语气坚定：“是的，走。”秋伯道：“好吧，凌儿，我们都听你的，你既说走，必有走的道理。可是，怎么走？怎么跟皇帝交待？怎么跟狄大人说？”

最近懒了啊，旧坑新挖也不填了。晚上看看能不能铲一锹土。

且说麟德殿里，早朝已过，文武大臣们缓缓地通过提象门走出宫殿，各自骑马打道回府。去年冬天，长安、神都一带普降瑞雪，开春后墒情很好，更兼五风十雨，眼瞅着麦苗返青，长势一天比一天旺；只有幽州、青州一带略有旱象，经当地官员奏请朝廷批准，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目前情况安定。武则天乐得去洛河边踏青赏玩，昨日刚回朝，今天一大早便接见众臣，略觉有些疲倦。朝中无甚大事，便早早散了朝，准备回宫歇息。换去冕旒龙袍，斜卧在榻上，宫女端来乳酪、松饼，武则天刚刚吃了两块，就见一名力士手执拂尘进来奏报：“启禀陛下，内史狄仁杰求见。”
“哦？”武则天闻声而起，心想：今天不该狄仁杰上朝啊；再说都这个时辰了，狄仁杰定是有事前来！她忙道：“叫！”
不一会儿，狄仁杰跨进门来：“臣狄仁杰拜见陛下！”
武则天忙道：“不必多礼，赐座！国老有什么事吗？”
狄仁杰道：“是的。不过臣斗胆请陛下猜猜是什么事。”
武则天看看狄仁杰——他腰板挺直，声音洪亮，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武则天心里一动，笑道：“怀英有此闲心让朕猜谜，朕就试上一试。想卿素性纯良，洁身自好，壮年时有妇夜奔而闭门不纳，比柳下惠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今已近七旬，家有三位贤妻，断无纳妾之事……”
狄仁杰笑道：“陛下虽是说笑，却也深知臣心。”
武则天道：“怀英久历宦海，见惯波澜，泰山崩于前尚可谈笑自若；而今观卿面相——笑逐颜开，喜不自禁，是什么事能让卿如此呢？——只有一样，那就是：李元芳！李元芳康复了？”

狄仁杰喜道：“陛下天纵英才，老臣佩服！——元芳啊，快来拜见陛下！”
话音刚落，殿门之外，身穿便装的李元芳便健步走了进来。到得御榻边上，屈身下拜：“臣李元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很是欣喜：“大将军不必多礼，平身吧！”
李元芳应道：“谢陛下！”起身站立一旁。
武则天从榻上站起，走到李元芳身边：“元芳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元芳道：“承陛下厚爱，元芳现已完全康复。”
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道：“元芳，朕听曾泰说过，扬州案时，狄大人闻听你遇难的消息，伤痛自责，三日未曾饮食；后来你病情反复，狄大人为此殚精竭虑，多方设法医治。这些你可都知晓？”
李元芳眼含热泪，看了看狄仁杰：“臣知道。大人的恩德，元芳永远铭刻在心！”
武则天说得情真意切，狄仁杰却听出了武则天的话外之音。早在几年前，朝中便有人议论，说狄仁杰和李元芳二人过从甚密，皇家卫率千牛卫的大将军倒成了他狄仁杰的私人护卫了！梁王武三思曾阴阳怪气地对狄仁杰说过：“李将军乃我朝英武神勇的大将，得此人为贴身护从，狄大人可真是荣耀非常啊！只怕皇帝也未有如此规格的威仪呢。”狄仁杰对此已有警惕，好在皇帝对他信任有加，每当朝中有大事，总是指派李元芳为他的助手。现在，听皇帝这样说，他不得不防，于是拱手道：“陛下，臣不过是奉陛下旨意，为朝廷保栋梁之材。李将军为朝廷为陛下竭忠尽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谓是忠心耿耿。元芳，陛下也曾赞你舍生忘死，屡建奇功，在你生病期间多次托付我照料你，为你赐医赐药，关怀之情殷切备至。其恳切，其挚情，至今仍历历在目。此乃陛下圣明仁爱，悯恤忠良之意，你还不快快谢恩！”
李元芳怎能不明白狄仁杰话中之意，于是他跪下道：“陛下之恩天高地厚，臣李元芳感谢陛下圣恩，愿为陛下驱驰，万死不辞！”

武则天目光一闪，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狄仁杰，然后笑着道：“嗯，平身吧。”武则天此时异常和蔼，她仔细打量了李元芳一番，道：“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双颊微丰，看来狄大人确实对你照顾得不错啊！呵呵，只是这身衣服略略有些窄了。怀英啊，过新年时你竟没舍得给大将军做身新衣服吗？这旧年的袍服可有些不称体啊！”
狄仁杰心想，皇帝果然眼光如炬，元芳现站在她面前，她也有所怀疑；不过，她不挑明，我就来个装聋作哑，其奈我何？故此狄仁杰笑而不答。
武则天似无深究之意：“国老，你的身体如何了？朕此次去洛河踏青，百官俱至，唯独你缺席呀！”
狄仁杰笑眯眯道：“回陛下，臣经这几日休息调养，已然恢复如初，又可奉诏奔驰了。”
武则天道：“还记得月初我们的牡丹之约吗？”
狄仁杰道：“臣记得。陛下说，今年御花园中增添了不少新品，邀老臣陪陛下一同观赏。”
武则天道：“好啊，今日得闲，朕又有两位爱卿相陪，虽非群贤毕至，也算少长咸集，更喜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咱们君臣就践前时之约，如何？”
狄仁杰道：“是。陛下请。”
武则天手一伸：“国老请，大将军请。”然后迈步向后花园走去。狄仁杰紧随其后，李元芳跟在武则天侧边，后面是一队宫娥，手捧巾栉壶杯等物，沉默地缓步随行。

我今天很勤快。

正是上午时分，阳光灿烂而不刺眼，空气温润而不干燥，天空湛蓝辽远，微风拂面清新。御花园中牡丹盛开，果然是一片姹紫嫣红，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无愧于人们“国色天香”的赞誉。武则天兴致颇高，不停地向狄仁杰介绍，这是著名的姚黄、魏紫，狄仁杰赞道“富贵大气，帝王之象”；那是新品飞来凤、一品红，狄仁杰又夸曰“端庄秀雅，堪比王孙”。而李元芳对此似乎不太感兴趣，有点心不在焉，神不守舍。
武则天瞟了一眼李元芳，对狄仁杰道：“怀英，朕推荐给你的学生如何？”
狄仁杰道：“正如陛下当日所说，玲珑姑娘天资聪慧，于医术一道则更具异禀，况宅心仁厚，温婉可人，不枉陛下对她的教诲。臣很是喜欢她。”
武则天笑了笑：“更具异禀？那么，想必元芳的病情诊治，休养恢复的事你也让她参与了？你觉得她对你有帮助吗？”
狄仁杰心想；开始说正题了！他胸有成竹道：“陛下，岂止是有帮助？应该说是全凭她的机智聪明。臣年纪大了，玲珑姑娘连臣的医药饮食也照顾得周到细致，老臣心怀感激，但她是臣的学生，臣不便谢她，就谢陛下的天恩吧。”
武则天“嗯”了一声，转头问李元芳：“元芳，国老如此称赞感谢玲珑姑娘，那么你呢？你如何评价玲珑啊？”

玲珑？李元芳心中一阵迷惑。皇帝和狄仁杰的对话他全听见了，却不明就里。他看了看狄仁杰；狄仁杰也一怔；为何李元芳眼中一片茫然？他忙道：“元芳，你怎么光顾着欣赏牡丹了？陛下问你对玲儿姑娘有何看法呢。”
李元芳忽然有些明白了，忙躬身抱拳：“臣一时恍惚，在陛下面前失态，请陛下恕罪。”武则天微微颔首，仍紧盯着李元芳。李元芳道：“凌姑娘善良宽厚，医术高超。”武则天道：“还有呢？”李元芳想了想：“请恕臣不敢妄加评判，以免冒犯唐突。”
武则天笑了。狄仁杰仔细观察，皇帝笑得轻松随意，于是他也暗暗松了口气。

好了，今天更的够多啦。

皇帝今天兴致很高，留下二人共进午膳。吃过午饭，又陪着皇帝闲聊了一会儿，等辞别皇帝，已是半下午时分。狄仁杰和李元芳骑马返回狄府。路上，狄仁杰问：“元芳啊，御花园中的牡丹真可谓是国色天香，美不胜收啊！记得你也是喜欢牡丹的，怎么今天你好似无甚兴致呢？君前奏对，岂可张皇失仪？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元芳道：“大人，不是元芳心猿意马，只是有一事不明。皇帝说的玲珑姑娘，莫非是指凌儿吗？可是凌儿本名凌波，并不叫玲珑。”
狄仁杰稍作迟疑，立即道：“哦，玲珑之名不过是玲儿的另外一个称呼，这也没有什么。”
李元芳道：“嗯，有道理。大人，凌儿是皇帝指派给您的学生，这是怎么回事？”
往常办案，这二人时常相互以问题咨考对方，案情随之逐渐明晰。狄仁杰最喜欢看李元芳皱着眉头不停的问“大人，您怎么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可今天，李元芳仅仅两个问题，就使他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不得已，他只好用移花接木一招：“呵呵，不过是皇帝看我老了，需要服药调理身体。我自己虽说懂些医道，却也不能给自己下方开药。有一句话说‘医不医亲’，又说‘医不医身’。这玲儿说是派给我的学生，实则是来照顾我的医药的。你看，”他回身一指跟在他们身后抬着礼盒的几个宫中内侍，“皇帝说玲儿尽心服侍我，赏赐了不少东西呢。元芳，玲儿对你有莫大的恩德，你打算怎么感谢人家呀？”
这话果然有效，李元芳立时皱起了眉头。他踌躇了一刻，才道：“大人，我……我知道。可人家一个年轻的姑娘，我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不妥当；不说，不做，更不行。大人，您主意多，经验多，您教教我。”李元芳双脚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赶在狄仁杰前方，回身双手抱拳，诚恳地请求。
狄仁杰瞅了瞅李元芳，暗自发笑：哼哼，欲盖弥彰！故意说的你和她如此生分客气，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不知道你的心思啊？只怕以后我得重新让狄春给我倒茶了，不然，你一分神，那碗热茶就得打翻在地。于是他眼珠转了转，用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本正经道：“一般来说，英雄救美，美人便以身相许；美救英雄么——这个这个，按道理，大英雄也未尝不可以身相许。反正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说呢？”
李元芳红了脸：“大人，这怎么可以？”
狄仁杰一脸为难的表情：“噢，不可以啊？哎呀，这便如何是好？这个——有了，附耳过来！”李元芳忙凑过去。只听狄仁杰在他耳边悄悄道：“老夫只对断案颇有心得，年轻人的这种事嘛，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啊！”
“大人！您怎么又拿元芳开玩笑？”李元芳埋怨道。狄仁杰摇着双手，脸上满是戏谑：“老夫的确是爱莫能助啊。”然后便要催马前行。谁知李元芳忽地跳下马来，一步跨前，伸手便抓住了狄仁杰坐骑的辔头。马停下了，他低着头站在马前，一声不吭，耍开了犟脾气。
狄仁杰笑了：“好，好，不和你开玩笑了。这回说真的，你且上马来。”李元芳抬起头：“说话算数？不能骗人！”狄仁杰满口应承：“算数算数！来，先上马。”李元芳赶忙跳上马背，两人并辔缓行，马蹄敲击着街道上的大青石，蹄声清脆悠长。
“元芳啊，其实你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这就是对玲儿最好的感谢了。”李元芳一听便瞪大了眼睛：“大人，说好不骗人的！”
狄仁杰忙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这孩子脾气还急得很啊！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大恩不言谢’。玲儿知书达理，颇识大体，她救你不过是出于仁心，断无他意。再说了，她救你的这番情义，又岂是黄金白玉所能相提并论的？你如果总是想着去报答她，恐怕反倒是轻视了她，辜负了她的心意。”
李元芳顿悟：“哦，大人说得有理！我怎么就没想到？”狄仁杰道：“当局者迷啊。元芳，玲儿是个好姑娘，只想别人，很少考虑自己。自从进入府中，既要操心我的饮食医药，还要帮我整理书房；甚至那些下人们有了病痛，她也忙着医治，张环等人的陈年旧伤她也想方设法调理，辛劳得很呢！你呐，常去帮她干点什么，减轻她的负担，哪怕是跟她说说闲话，劝她多歇着都行。这就是对她的好了。感谢一个人，不在于礼物，心意到了就行。”
“是，我一定！”李元芳如释重负地笑了。
狄仁杰心里并不轻松。玲珑，又是一个小清啊！虽然此时李元芳失忆之症早已痊愈，对自己的话绝对相信，但是，为了李元芳，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盱眙那样的事，他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但愿玲珑的为人真如我说的那样，哪怕她是皇帝的人又怎样！我也可以促成两人这一桩好事！可万一……有一片阴云悄悄飘在狄仁杰的心头。不，没有这个万一！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吹散这不祥的感觉。
李元芳并没有察觉狄仁杰的异样，他完全沉浸在美好的想象里，心里正计划着回到府中要做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计划落空了。

让李元芳计划落空的，是千牛卫的士兵。
狄仁杰李元芳两人骑着马，说说笑笑返回狄府。狄府位于明德坊，往常是一个清静之所。两人从洛阳宽达三十丈的天街拐进来，远远地便听见一片喧嚷之声，看到狄府门前围着一大群人。仔细看时，却是一帮千牛卫的士兵。两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这伙人喊着叫着扑上来：
“李将军回来了！”“李将军！”“李将军”……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热切、激动，几十条手臂向李元芳伸过来。李元芳急忙跳下马，心中潮涌一般滚过一阵又一阵的热流。还没容他多想，这些人便抱住了他，笑嚷着：“李将军，你可回来了！”“李将军，可想坏我们了！”“李将军，听说你得了一场重病，现在彻底好了，可喜可贺！”……

好了，算是能交代过去了。（这个量好像有点应付差事的意思哈）

狄春知道，从去年到现在这半年，狄府没有正式办过一个像样的节日。冬至节煮好了饺子，狄仁杰只尝了尝，便推说不饿离开了饭桌；除夕、元旦，狄仁杰勉强参加了朝廷的辞旧迎新的祭祀大典和歌舞宴会。上元节，狄春和其他人一起劝说狄仁杰去街上看灯火，狄仁杰不忍拂众人的好意，强自出门。大家明了狄公的心思，都拣那灯火最耀眼的地方去，争着讲笑话引他开心，相互嬉笑打闹。后来他们来到一个小吃摊前，狄春故意嚷饿了，要老爷请大家吃炸春卷，谁想竟惹得狄仁杰大发脾气，转身回府了。众人虽不知原委，但也猜得到这定与李元芳有关。从这以后，除了上朝，狄仁杰再也不肯轻易出府门，三月三上巳节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凌波拉他出门那次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提出要出门呢。狄春喜不自禁，再加上他自己也想去看看李元芳，于是忙跟随上狄仁杰一同出府。
来到千牛卫营门，守门的军士认出了狄仁杰，忙上前来行礼，接着便要进去通报。狄仁杰止住他，问：“你们大将军现在何处？”
军士道：“回大人，在小校场。”
狄仁杰道：“好。本阁自己去看看就行了，不必惊动他们。”

　　　 狄仁杰和狄春走向小校场，老远就听见一阵隐隐的羯鼓之声，羯鼓的节奏逐渐清晰强烈，声音低沉有力，像是暴风雨中的闷雷一般敲击着大地，鼓荡着森林。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这时天已经黑了，夜色里，小校场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火焰腾飞，火星四溅，照得小校场上分外明亮。火堆旁是众多千牛卫士卒，他们有的端着酒碗，有的手拿烤肉烤饼，有的拿着木柴。端着酒碗的，碗已倾斜，酒洒了一半而不知觉；手拿烤肉烤饼的，张着嘴却忘了去咬；手拿木柴的，却误将木柴当作了烤肉放在了烤架上。有的人什么也没拿，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在暗暗使劲。他们浑然忘我，所有的眼睛全都注视着空地上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