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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120905』 亲爱的你真逗 躺在别人床上说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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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桐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开玩笑?!而且是这么……这么恶劣的玩笑!
真是死性不改,霸道!专制!野蛮!可恶!讨厌!
心里泛起一连串的抱怨,可是……好甜!
“呵呵……”容尉迟再次笑了起来,原谅他吧,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但是她呆怔的模样实在是让他不耐烦了,他生平第一次想跟一个女人过情人节,他可绝对不接受拒绝的回答,虽然他觉得二月
十四也只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的其中一日罢了,可女人都喜欢,不是吗?!
尤桐双颊红彤彤的,细致的眉心微微蹙起,因为过度的羞涩而感到懊恼。
车后传来响亮的喇叭声,红灯再次变成绿灯,后面的车子催促着他们。
容尉迟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才收敛起飞扬的笑容,再次踩下油门,继续驾车前行。
他手握方向盘,一副淡定的样子,但是坐在一旁的尤桐却没有办法像是他那样镇定潇洒。
“容尉迟……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会当真的。”她努力挤出声音,心脏跳得飞快,鼻头却有些微酸,双手下意识地又覆上了小腹。
车厢内短暂地陷入了安静,安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容尉迟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然后在某个路口左转,他迅速瞥了她一眼,瞧见她微敛着眸,表情郁郁,他的左胸忽然一阵紧缩。
“我不是开玩笑。”他的声音沉沉的、哑哑的,顿了顿,又道,“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对感情。”
他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尤桐彻彻底底地傻住了,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到密闭的车厢内氧气仿佛不够用似的,她头晕目眩,却仿佛看到了绚烂的烟火。
感情……他说感情。
她轻轻一震,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胶着了一番,又各自撇开。
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愈加沉静,也愈加紧绷,彷佛每个分子都凝结成了冰块,可怎么那么热?!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缓缓地停在豪格家园的楼下,容尉迟却只是坐在车内,没有动。
尤桐侧目看了他一眼,也有些舍不得下车,舍不得跟他说再见。
但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医院吧,阿姨还需要人照顾的。”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我明天要上班,可能没办法去医院了,不过我会提前煲好汤的,到时候请快递员送到医院去……”她越说
越小声,因为容尉迟忽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我、我要下车了……”她伸手去开车门,可车锁是电子中控门锁,她打不开,只好以眼神祈求。
容尉迟不为所动,目光深幽幽的,“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还了才能下车。”
“什么东西?!”她不解地问。
容尉迟望着她充斥着迷茫表情的秀美脸蛋,黑瞳暗暗颤动,眸色加重,气息变浓。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凑向了她。
“你不要……不要过来……”她惊呼,连连向后闪躲,他要是再靠近她,她真的会昏厥过去的。
她的话当然无效,容尉迟压低了身子,宽阔的额头抵上她的,鼻端一下子就嗅到了她身上独有的芬芳,从她的秀发、肌肤上散发出来的芳香,让他不由得想探究她唇上的气息,还有她身上的气息。
真是奇怪,他明明对这方面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的,可怎么一遇到她就变得容易冲动,只是轻轻靠近,他的生理反应就被唤起,血液瞬间发烫,某处蠢蠢欲动。
可是,现在不行,他还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她。
意志力受到严苛的考验,容尉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体内的冲动,声音微哑,蛊惑似的呢喃,“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尤桐,回答我。”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而且,他叫了她的全名,显示出他此刻的慎重与严肃。
尤桐蓦然一颤,两排小扇子似的的睫毛忽闪着,双眼迷蒙地注视眼前的男人,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们贴靠得如此之近,没有亲吻,却相濡以沫似的,用一种很亲昵的方式彼此纠缠着对方的视线
,而他的眼睛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她心跳如雷,呼吸不稳。
他发现她的小脸一直低垂着,眼睑微微敛着,不敢看他,两只小巧的耳朵红彤彤的,他想抬起她的脸蛋,想看清楚她此时的表情。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若有似无的,每一下都轻轻的,几不可闻,但却仿佛带着电流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的每一下碰触,都好像在她的身上点了火苗,她咬咬唇,终于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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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西830楼2012-12-03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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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佳期回了她一记虚假的笑容,而黎远航的表情却是微微凝滞,他们有一阵子没见了,上次他……
    黎远航的眸光不自觉地瞥向了尤桐,她却是别开了眼,那件事她不想再提。
    黎远航穿着绛色的风衣,看起来略有些风尘仆仆,黎佳期拉过他的手臂,坐到赵婉华的旁边,娇声说道,“婉姨,刚刚好巧哦,我刚刚出门去给你买药,哥哥就给我打了电话,他知道你感冒了还外
    出,就急匆匆地来看你呢,他可是才下飞机,连家都没有回呢,孝顺吧?!”
    黎佳期的话让尤桐觉得刺耳,比起来,她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继子来得孝顺?!
    嘴角边一抹自嘲。
    尤桐不想多做停留,看了看手表,抬眸望向了赵婉华,“妈妈,时间不早了……”
    赵婉华也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唤来侍应生要结账,黎远航却负责了一切,尤桐暗暗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点什么,她不想欠黎家任何东西了,哪怕只是一口茶。
    分别之际,黎远航把手里的药袋打了开来,取出一盒感冒冲剂递给尤桐,柔声说道,“最近流感,你拿去喝点,预防一下。”
    尤桐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件事,依稀记得那一次她要出差去法国,临行前,黎远航曾让妈妈转交给她一份晕车药,当时她碍于妈妈的情面勉强收下了,回家之后却把药收进了床头柜
    的抽屉里,而那个抽屉里还放着其他的**,包括……避孕药。
    那个晕车药和避孕药在外观上差不多,同样是白色的小药片,如果不仔细看,是不太容易辨别得出来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有吃避孕药,却还是怀孕了。
    原来是无意中,吃错了药。
    “谢谢。”尤桐忽然微笑,她能有这个宝宝,也许真的要感谢黎远航。 尤桐突如其来的和善让黎远航感到错愕,他将手里的感冒冲剂放在她手心里,而她没有拒绝,他忽然觉得这些天来心里的阴霾
    全都散去了,他长途飞行后马不停蹄般地赶来也值得了。
    “记得饭后用温水冲服。”他细心叮咛道。
    尤桐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将感冒冲剂随手放进了口袋。
    黎远航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深沉,眸底隐匿着温柔。
    “婉姨,我们走吧!”黎佳期忽然出声。
    赵婉华“嗯”了一声,从座位上起身,黎佳期挽着她的手,率先走出包厢,尤桐紧随其后,而黎远航走在最后面。
    到了电梯前,黎佳期按下了按钮,不多时后,“叮”的一声,电梯就上来了,门徐徐向两侧划开。
    因为是晚上客流的高峰期,电梯里的人很多,虽然可以勉强挤进去,但是很拥挤,尤桐有些望而却步。
    “小桐,进来啊!”赵婉华忽然叫她。
    “哦。”尤桐回过神来,轻抬脚步走了进去。
    她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上,一手扶着电梯里的钢管扶手,一手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生怕被人挤到,伤了宝宝。
    黎远航站在她旁边,不自觉地侧目,看到她护着肚子的动作,瞳孔忽然一缩。
    电梯又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里面的人群一涌而出,尤桐却是躲到了一旁,待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要踏出,可是她才刚刚迈步,手臂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她扭头去望,瞥见黎远航凝滞的脸庞,下一秒,他用另外一只手按下了电梯的某个按钮,电梯门再次合起,而里面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你想做什么?!”尤桐忽然慌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却仍是没有放下。
    黎远航眸色愈深,语气淡然,却带着笃定,“孩子是谁的?!”
    尤桐蓦然一怔,脸色飞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快步奔向了电梯门口,用力按下开门的键,电梯门却怎么都不开,似乎是被他锁住了。
    尤桐顿时着急,密闭的空间又让她呼吸不畅,一股熟悉的晕眩感袭来,喉咙中涌起恶心的感觉,她难以克制地干呕了起来。
    黎远航一惊,俊逸的面容不禁绷紧。
    “开门!”她的脸色微微苍白。
    黎远航闭了闭眼,神情痛苦,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猛地一下,砸向了墙壁。
    尤桐呕到眼角发酸,胃都揪在一起了,偏偏就是吐不出东西,黎远航扭头望向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像是泛酸,他真恨自己的敏锐,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发现了她的秘密。
    他之所以察觉,是因为小的时候他见到妈妈怀着佳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他经常见到妈妈用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肚子里的宝宝,那种珍视的样子真的太温柔了,那是一个
    母亲呵护自己的孩子最慈爱的体现。
    后来妈妈早逝,他加倍地疼爱佳期,想要弥补她失去的母爱,因为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妈妈怀孕时那轻抚肚子时的温馨画面,可是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会在尤桐身上重新看到那类似的情形。
    黎远航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是带着痛苦,声音里也透着挣扎,“尤桐,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宁愿从来都不曾认识你。”
    如若不见,便不会相恋。
    如若不恋,便不会痴怨。
    尤桐眉心紧拧着,因为作呕的关系,额上微微渗出了细汗,那难受的感觉还未完全平复,视线也还是些许朦胧,她扶着墙壁,勉力站直身子,抬眸瞥见黎远航一张英俊的脸庞上浮现着笑意,可是那
    笑容却比哭更难看。


    IP属地:广西833楼2012-12-03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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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2 20:2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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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琛目送车子离去,左心房一阵阵悸动,某种不舍的情绪在慢慢发酵,但是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要再等几天,等到情人节她回台北的时候就可以了。
      1点钟,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但是也快了,可是容琛觉得自己的情绪还有些浮躁,根本无心办公,想了想,他重新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向了台大医院。
      ◎ ◎ ◎
      病房里,顾仪容正靠坐在床头,病床上附带着的可以移动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碗,碗里盛着尤桐委托快递公司送来的鸡汤。
      她一手握着汤匙,轻轻地舀起一勺,轻轻尝了一口,眉心立即舒展,眸底也跟着亮起。
      “味道很好。”顾仪容微笑着抬眸,望向了一旁的容尉迟。
      容尉迟淡淡勾唇,嘴角边一抹清浅的弧度,却是愉悦,“那你多吃点。”
      “嗯。”顾仪容低头又喝了一口,那股香浓的味道一下子滑入了心底,好暖。
      容尉迟拿起筷子,取来另外一只碗,从饭盒里挑出几块鸡肉,端到顾仪容的餐桌上,“鸡肉更有营养。”
      顾仪容吃了一块,那鸡肉被切成了小小的块,煮得很熟,几乎是入口即化,她感慨似的说道,“小桐真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容尉迟扬了扬唇角,那语气竟像是充满了骄傲。
      顾仪容却是目光微凝。
      这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开了,容琛手里捧着一束鲜花,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琛?!”顾仪容扭头望向他,略微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个时间来啊,不上班吗?!”
      容琛徐徐走进,“趁着午休时间,来看看婶婶。”
      “婶婶,祝你早日康复。”他微笑着说道,将花束递过,目光却一下子触及了顾仪容餐桌上的那碗鸡汤,微笑的表情忽然凝滞。
      鸡汤……
      容琛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花束,垂眸望下去,只见风信子的花瓣微微被他碰落了几片。
      风信子的花语是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盛的人生。
      本以为送病人,这风信子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忽然觉得今日自己选错了花。
      他心里爱的信息还未曾传递出去,便散落在风中了。
      ◎ ◎ ◎
      回到台南后,尤桐的生活又重新归于平静,当天晚上,她接到了台北某间医院的电话,她在网上挂的号,检查时间安排出来了,医生叫她明天上午就去医院检查。
      她蓦地懊恼,当时挂号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她人都回台南了,还怎么去检查,想了想,她跟医生说能不能改下时间,医生很有耐心,重新为她安排了日子,检查时间定在了2月15日。
      看了看日历,尤桐欣然同意。
      其实去医院检查只是例行公事,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是真的怀孕了,所以早一点晚一点检查也没所谓了,而且……2月15日去检查的话,也许他会陪着她一起去的。
      嘴角边一抹向往的欣喜。
      翻开日历,她用红笔把2月14日那一天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小王子说: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阿迟,你在看星星吗?!
      “汪汪!汪汪!”容小迟忽然不老实起来,两丸乌黑的眼珠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祈求她的关注。
      “容小迟,乖哦!”尤桐柔柔地安抚怀里的小幼犬,拍着它的小脑袋说道,“容小迟,姐姐提前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姐姐的肚子里面有了小宝宝,你乖乖的,以后我就让你跟小宝宝一起玩哦!”
      “汪汪!”容小迟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温顺地把小脑袋趴向了她的怀里,蹭了蹭,像是撒娇,然后又倏地跑开,不多时后叼来它的玩具到尤桐的脚边。
      尤桐不由得笑了,双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小腹,嗯,等以后宝宝出生了,她一定会给他买很多玩具,让他的童年快快乐乐的!
      第二天,尤桐正常上班,台南分公司的节奏本来就比台北总公司的慢,而且她又刻意注意身体,不再那么拼命工作了,午餐的时候吃自己早上带的便当,不再是拿三明治对付,下午的时候还要啃一
      个苹果,晚上回去用热水泡脚,生活的步调简单而又充实。
      隔了一天,财务部的主管林峰请客,为他女儿的百天摆酒,公司的同事纷纷送上祝福,尤桐去了商场,到婴儿用品店买礼物。
      她买了一套粉色的婴儿装,小小的衣服,小小的裤子,还有小小的鞋子和袜子,全都是那么小小的一丁点,那鞋子甚至还没有饺子大,她不由得感到好笑,可是忽然笑中带泪,一个宝宝需要从那么
      小小的样子慢慢长大,好不容易啊!


      IP属地:广西835楼2012-12-03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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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
        “呵呵,你就是这么厉害,所以才嫁不出去!”
        “闭嘴啦!”
        身后,她们笑闹成团,尤桐拿过包包后,走到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掏出了电话,包厢里的灯光微暗,但是手机屏幕亮着白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来电显示上闪动着的号码,心里蓦地失望。
        轻轻按下绿色的接听键,嘴角边扯出一抹腼腆的微笑,“喂,容琛……”
        “嗯,是我。”容琛的声音一如继续地温煦,但不知怎么的,尤桐这会儿却有种错觉,好像那丝好听的声线里隐匿着一些暗哑。
        “容琛,有什么事吗?!”她下意识地蹙眉。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顿了顿,语气深幽幽的,“小桐,你回台北了吗?!”
        “嗯,回了,我正在外面跟胡蝶她们一起唱歌呢!”尤桐如实说着。
        “小桐,明天……”包厢里几个女人开始喝酒划拳,有些嘈杂,话筒里容琛讲电话的声音被压住了,有些模糊。
        尤桐没有听清,刚想要追问,胡蝶和刘芳她们便不耐烦了,大声叫了起来,“小桐,你不要有异性没人性啊,快点来唱歌啦!”
        不知道是谁手快,按下了播放键,轻柔的音乐响了起来,正是她点的那首歌的前奏。
        “容琛……”尤桐想要结束电话,但是却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容琛却主动说道,“好了,你去玩吧,别太晚了就好。”
        “嗯,我知道。”尤桐点头说道,刚要说再见,身后又传来了催促的叫唤,“小桐,好了没有,要开唱啦!”
        “好了好了!”尤桐扭过头去安抚她们,顺手把手机放进了随身的口袋里。
        胡蝶把包厢里的灯光调了调,只有小舞台的正中央亮着一束光线,尤桐走到光圈下,握住麦克风,略微紧张,她望向了那大尺寸的液晶屏幕,画面上出现了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草,红红的
        花……一片纯净的世界。
        她深呼吸了口气,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地唱了起来,“树上的花朵开啦,夏天它也要到来啦,回想着初恋的喜悦,像孩子的笑脸……每个人都有初恋,就像童话在心里面,酸酸的,暖暖的,青涩
        的感觉……每个人不同的初恋,都会好好的收藏着,一张张,一页页,曾经的眷恋……你最喜爱的地方是学校的体育场,空气中有你的味道,哦,荡漾在心房……那时候的每一个街角,都留下我们的微
        笑,这种感觉多奇妙,我们的初恋……喜欢单恋,开满笑颜,隐约留恋,瞬间纪念,永远的眷恋……”
        这首歌的名字叫《初恋》。
        尤桐唱得专注,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心神恍惚,不曾察觉口袋里的手机其实还连着线。
        电话的那一端,容琛的手机依然还放置在耳边,没有挂断,她温柔的歌声在他的心湖上激起片片涟漪,影子却是破碎。 一首轻柔的歌唱完,尤桐抬起头来,却发现原本嘈杂的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下来,听歌的人全都沉默了。
        尤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唱得太糟糕才导致冷场,有些尴尬地动了动唇角,“你们……怎么了……我唱得很难听吗?!”
        “不是……很好听……真的真的很好听……”胡蝶呢喃着说道,一双美眸里忽然氤氲出雾气。
        刘芳和高文雅也蓦地感伤。
        曾几何时,在她们青春年少的岁月里,高高瘦瘦的学长,雪白衬衫,格子领带,一笑如沐春风,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历历在目。
        可如今,生命里最初的那一抹心动又在哪里呢?!
        那些原本说着永远不会分离的人们,却早已经散落在天涯了。
        胡蝶又开了一瓶酒,径自喝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对。
        尤桐坐回沙发,安静地喝了一口苹果汁,蓦然恍惚。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幸运,世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而她竟然可以找到十年前那个一眼瞥见的人。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约定的6点钟还有很久很久,手表的表盘上还有半圈,就像是一个半圆,在等待着它的另外一半。
        悲春伤秋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个夜晚更适合狂欢。
        那句话说得真好,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胡蝶等人争着抢着唱起歌来,一首接着一首的情歌,曲调婉转,歌词又暖又殇。
        她们听音乐,讲电影,吃东西,随便聊什么,笑得开心。
        尤桐没有喝酒,但却还是醉了。
        包厢里的环形沙发上,几个女孩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尤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拥着抱枕轻睡,却是在凌晨三点就醒了,眺望了一下窗外,天还黑着,又等了等,等到四点。
        刘芳和高文雅的酒量其实并不怎么好,睡得正熟,尤桐便没有叫醒她们,而胡蝶的醉意却是散得差不多了,半睡半醒着,尤桐轻轻叫了叫她,“胡蝶……醒醒……”
        “唔?!”胡蝶呢喃着,睁开一双美眸,双手抚额。


        IP属地:广西838楼2012-12-03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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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可以提前二十五分钟,如果他再提一点速度的话,说不定可以早到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1800,1799,1798,1797……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每数一个数字,他距离她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
          这么多年来,时间之于他来说,一直都是很宝贵、很宝贵,他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一天可以有48个小时,每天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一秒钟都是慢的。
          他把约会的时间定在这么早,就是希望他们可以早点见面,这样他们就可以有一整天的时间约会了,早上6点到晚上6点,在别人正要去吃情人节大餐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在一起12个小时了。
          他没有给她打电话,可是他知道,她一定已经去了。
          桐桐,等我。


          IP属地:广西840楼2012-12-03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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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她知道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而那件事肯定不是好事。
            不好的事情,她不想再提……因为她舍不得他难过,心头泛起一缕难以名状的,甜蜜却又忧伤的气息。
            容尉迟侧着脸,欣赏着她的素颜,她将头发随意绾成了一个髻,几丝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更增添了柔和的线条。
            这时,从他们前方走过一家人,一家四口,年过半百的平凡夫妻,一对看上去还在念小学的儿女,大手牵着小手,边说边走,脸上全都挂着娇憨的幸福笑容。
            “走!”他忽然拉着她的手站起。
            “去哪儿?!”她错愕着眨了眨眼睛。
            薄唇掀了掀,幽幽吐出两个字,神秘之中带着致命的蛊惑,让人一瞬间就酥麻,“约会。”
            尤桐完全傻了。
            容尉迟却是不置一词,径自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路过体院馆的正门,他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尤桐狐疑地扭头望他,怎么不进去,不是说好了是在体育馆见面的吗?!
            “一会儿再进去,先去找回我的车。”英俊的脸庞上微微浮现出一抹担忧。
            车子该不会被拖走了吧,他摘给她的玫瑰花可还在里面呢!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的腿很长,步伐又快又急,尤桐有些跟不上,但是莫名的,他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自觉地有了前进的力量,一步都没有落下,与他并肩疾走。
            她抬头侧望着他完美的五官,英挺的眉,黝黑的眼,明明应该是一张俊朗的脸,却被那紧绷着的下颌线条勾勒成冷峻,尤其是他的眼,那么深,那么黑,却又那么热烈,矛盾的存在。
            墨色的发丝随风轻扬,他至少有一米八二,她只到他的肩膀。
            容尉迟微微低头,看着被她牵在手里的女孩,她的呼吸略微急促,秀气的眉眼间流露出倔强的坚强,紧跟他的步伐,另外一只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份买给他的早餐。
            大手伸过,将她手里的袋子拿过,二话不说地就拆开了包装,仰头灌下那杯早已经凉掉的豆浆。
            尤桐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怦怦……怦怦……
            “很甜。”容尉迟将豆浆的杯子朝地面空了空,涓滴不剩。英俊的面容上微微浮现出一丝不容易被人察觉出来的可疑暗红。
            尤桐瞪圆了双眸,甜吗,她给他买的好像是不放糖的那种啊!
            “真的很甜?!”她不确定地问着,并回想着自己是不是买错了,他不爱吃甜的啊!
            容尉迟慌忙别开了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有两条街那么远,终于到了那个红绿灯的路口。
            万幸,他的车子还在。
            远远的,容尉迟就遥开了电子车锁,走近后立即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弯腰探进大半个身子,出来的时候,一手背到了身后,表情有些紧绷。
            尤桐狐疑地望着他,唇角怯懦地张了张,刚刚想要问什么,一把鲜艳的花束便递到了她的面前。
            红红的花朵,瓣蕊很大,颜色亮丽,味道清新。
            “这可不是花店随便买来的,是我在奶奶的花园里亲手摘的!”他的语气淡然,但却隐隐透露出炫耀,似乎是想对她强调这花的重要性,还有特别与众不同的意义。
            尤桐心里面十足的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感动,她伸手接过花束,闭上眼睛,轻轻嗅着花香,情不自禁地沉醉。
            耳畔忽然又想起他磁性的声音,非常非常迷人,“听说9朵玫瑰花象征着长久,ALWAYS!”
            玫瑰花?!
            尤桐倏地又睁开了眼睛,低头凝望着手里的花束,表情为难,尴尬地对他解释,“阿迟……这个不是玫瑰花,是美人蕉啊……”
            “怎么可能?!”容尉迟从齿缝里迸出话来,英俊的脸庞微微扭曲,一脸煎熬。
            他第一次送花居然送错?!
            尤桐忍不住想笑,可是又觉得那样太不厚道了,而且她也不敢再打击他骄傲的自尊,轻轻挽住他的手,柔声诱哄,“其实美人蕉比玫瑰花更好,我喜欢这个。”
            “我不信。”他故意装作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凝视着他的紧绷的表情,尤桐这才明白,原来在爱情里,不只是女人希望被哄,男人也需要被哄,她柔柔地贴近他,在他的右耳边说话,“真的啦,美人蕉的花语是——美好的未来。多美!”
            她贴近他的耳畔低声耳语,馨香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侧,扰动了他的心。
            “真的?!”他别扭地问。
            “嗯。”她点头,语气温柔得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IP属地:广西861楼2012-12-11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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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程车徐徐驶向了台大医院,一路上,车窗外的霓虹晃过眼帘,情人节缤纷的色彩是那样的炫目。
              赵婉华的神思不由自主地恍惚,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还记得那一天,也是情人节。
              “婉华,嫁给我,好吗?!”
              “讨厌!没有诚意,连花都没有!”
              “我把一颗心都给你了,还不够吗?!”
              年轻的她娇羞地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充满了甜蜜。
              “对不起,婉华,我来不及准备……你也知道,我父亲最近在住院,我要照顾公司,还要跑医院,这几天我真的分身乏术,婉华,我以后补偿你,好吗?!”
              “以后,以后,你总是说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三个月后!三个月后是你的生日,到时候我一定帮你过一个最难忘的生日,还有,我现在已经暗中筹备婚礼了,婉华,三个月后我们就结婚,不管我家里同不同意,我都会娶你!”
              “容兰泽,这可是你说的,要记得哦!”
              “我一定会记得!婉华,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
              “太太,到了!”司机的话打断了赵婉华的回忆,她蓦地回神,付了钱,下车。
              耳畔,有微微的风拂过,那句“最心爱的女人”仿佛还历历在目,可是……他的话一句都没有兑现。
              三个月后,她生日的那晚,他失约了。
              没过多久,他真的结婚了,可是新娘却不是她赵婉华。
              他给她的理由是新娘怀孕了。
              可笑,真是可笑,她生日的那晚,他让别的女人怀孕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她也怀孕了。
              只是她的孩子注定了跟她一样,没有身份地位,没有家世背景,一生下来就是私生子。
              夜色蒙蒙,楼、车、人,都不若是白天那样真实了,它们模糊了自身的色彩,每一样都隐匿了起来,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空气里带着微微的冷意,2月中旬的晚上,经常是凉凉的,今晚尤其是,不远处的医院大楼亮着灯光,只是那明亮的光线却并不能给人带来温暖。
              赵婉华不由自主地抱起了双臂,踩着脚下的影子,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地响在冷硬的地面上,那么孤寂寒凉。
              跨进医院大门的刹那,她的心骤然缩紧。
              ◎ ◎ ◎
              肿瘤内科。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战栗。
              素白的墙面,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医生手里翻来覆去的CT片,诊室里一片安静肃穆。
              片刻后,医生语气沉重地说道,“赵女士,你虽然做过肿瘤切除手术,但是很不幸,它又开始生长了,从以往的病例来看,你这种情况恶性肿瘤的机会比较大,我建议你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医生的话并没有让赵婉华太过吃惊,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她死不足惜,可是她却还有心愿未了。
              面色苍白的脸上,眼眸微黯。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护士推门而入,“孙医生,脑科的王医生想要给9楼特护病房的顾仪容女士再加一组输液,他不确定患者的内脏能否承受,想问问问您的意见?!”
              顾仪容?!
              赵婉华的脸色突然一变。 9楼。特护病房。
              顾仪容在看护的搀扶下,慢慢地坐起身,后背靠着软枕,仰靠在床头。
              “我想喝点水。”顾仪容虚弱地说着,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虽然醒了,可却还是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是,顾女士。”看护是容尉迟特意请来的,24小时负责照看着顾仪容,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过。
              顾仪容接过杯子,只轻轻地喝了一口,便微微蹙眉,“有凉的吗,我想喝冰水。”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一样,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冷却一下,如果可以,她真想用冰块来敷。
              看护显然为难,“顾女士,您的身体虚弱,不能喝冰水的。”
              “没关系,我想喝。”
              “顾女士,容先生叮嘱过我,要小心伺候,喝冰水真的不好。”看护一脸为难,耐心劝解着,“顾女士,您儿子好孝顺啊,总是送汤来给你喝,您就配合一点吧,小心自己的身子,要不然他肯定会伤心
              的!”
              闻言,顾仪容面色微僵,心里安慰的同时却又是感慨,阿迟对她的感情她怎么会不明白,他虽然对她照顾有加,但心里断然还是不原谅她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孝道罢了,她当年给他的伤害
              真的是太深太重了。
              窗外,忽然爆出烟花,绚丽至极,顾仪容不由得一愣。
              看护连忙解释道,“半个小时前,8楼妇产科的一个产妇平安生下了宝宝,她的丈夫高兴坏了,特意买了烟花来放,想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IP属地:广西869楼2012-12-11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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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咽下那股酸涩,顾仪容佯装平静,凝眸回望向赵婉华,“赵婉华,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如你的意,我的日子不多了。下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跟你抢同一个男人了!”
                赵婉华继续冷笑,“下辈子?!这辈子的账都还没有算清楚,说什么下辈子呢?!”
                胃部忽然一阵扯疼,连带着心也跟着绞痛起来,她苍白着脸色望向顾仪容,冷声嘲讽道,“顾仪,说起来你的命还真是不错,我好嫉妒你啊,你有家世背景,有天生美貌,有学识教养,还有人人艳羡的
                容太太头衔,更有儿子可以养老送终,你的一生可谓圆满,可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养了二十多年、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我生的,你会不会疯掉?!”
                “你说什么?!”顾仪容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另外一只手也紧紧揪住了被子,像是要将布料撕碎。
                赵婉华似乎是满意顾仪容的反应,心里充斥着强烈的痛快之感,想着刚刚医生对自己下的诊断,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索性全都告诉她好了!
                “当年你用了卑鄙的手段逼迫兰泽娶你,用怀孕做赌注,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同样有了兰泽的孩子!可是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是抢劫犯的女儿,所以你的肚子值钱,而我肚子里的那块肉
                就一文不值!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被人瞧不起没关系,可是我的孩子不能同样被人瞧不起!我怀孕的事情,我连兰泽也没有告诉,所以我的孩子注定了从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又是未婚生子
                ,我怎么能让他成为被人唾弃的私生子?!我不能,但是我一没钱二没势,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等,等我们两个的肚子都慢慢大了起来,等到我们的预产期相近,等我们住进同一间医院,你提前阵
                痛,我就让医生给我打催生针,你别以为只有你可以收买医生,我也可以!虽然我的钱没有你的多,可是我比你更了解人性的贪婪,那个医生可以接受你的贿赂,他可以多收一笔我的钱何乐不为?!当
                年被抱进你产房的那个男婴,是我的儿子,是我赵婉华的儿子!”
                赵婉华撕心裂肺地说着,眼泪早已经泛滥成河,她终于说出来了,二十几年了,她一直守口如瓶,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个秘密,她忍受着骨肉分离,就只是为了她的孩子可以有一个好的前程,生在容家
                ,长在容家,就是他最好的选择!时至今日,台湾有谁不知道容尉迟,那个高高在上,之手就可以翻云覆雨的容氏总裁是她的儿子!是她的!为了可以多看他一眼,她从台南回到了台北,为了可以有机
                会跟他说上一句话,她嫁进了黎家,就算不能母子相认,她也心甘情愿!
                “顾仪,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的儿子,你能保住容太太的名分吗?!容国升再怎么怜惜你,再怎么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恐怕也不能由着你和兰泽冷持一辈子,离婚是早晚的事!可就因为
                你生了儿子,母凭子贵,所以你才可以保住一切!”
                “住口!”顾仪容忽然头疼得厉害,赵婉华的话一句一句就像是针刺一样扎进她的脑袋,她真的痛得快要死掉了,可是在她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想要问清楚,“阿迟是你的儿子,那我的女儿呢,我的
                女儿在哪里?!” “你女儿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她被你抛弃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好好看这个世界,就葬身大海了,你怎么还来问我她在哪里呢?!”赵婉华冷声讽刺道。
                “不,不可能……”顾仪容疯狂地摇头,“你换走了我的孩子,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赵婉华,你说,你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你说——你说——”
                顾仪容声泪俱下,一声,又一声,直到声嘶力竭,最后连呼吸都成为困难,她以为她的女儿早就死了,可是居然没有,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可是她到底在哪里?!
                “赵婉华,我求你,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她在哪里……”顾仪容拖着虚弱的身体从病床上下来,身子却是无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她却不管不顾自己的伤痛,只匍
                匐着爬向赵婉华,苦苦哀求。
                


                IP属地:广西871楼2012-12-11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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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2 20: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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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婉华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仪容,她好想笑,“顾仪,想不到你也会有求我的一天!”
                  “是,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我的女儿是谁,她在哪里……”此刻的顾仪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小姐,也不再是那个美丽端庄的容太太,她只是一个将死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哪里的、可
                  怜的母亲。
                  赵婉华明明想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一直流出来,原本想要说更多的话来刺激顾仪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耳朵里听着顾仪容一声声叫着她的女儿,她的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一张纤细秀美
                  的脸蛋,眼前模糊成了一片,嘴巴里尝到了咸咸的滋味儿。
                  当年,她本可以不要那个女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鬼使神差地从那个医生手里接过了女婴,然后带着她一起南下,她不是没有想过丢弃她,可是每次要下狠心的时候,那女婴就像是有感应似
                  的,哭得好大声、好厉害,哭得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儿子,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个月,时间到了五月,台南的油桐花盛放,白花簇簇,整个山头都变成了花的海洋,随着阵阵清风,空中、
                  大地上全都飘起雪白的花雨,宛若天降雪花一般,人间下了一场“五月雪”,而她多了一个女儿,她根据花名给女婴取了名字,叫尤桐。
                  她也想过要对小桐好,可是每次看到她纤美的小脸,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她是顾仪和兰泽生的,而且是在她生日的那个晚上有的,一想到这里,她就会好恨好恨,她做不到那么宽容,所以她对小桐很冷
                  淡,可是小桐却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无地自容,她没有办法去回应小桐的孺慕之情,所以她嫁进黎家之后,便故意疏离她,想藉此隔断母女之情,可是小桐却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妈妈,让她无所适从。
                  直到小桐大学毕业,她意外得知她竟进了容氏,并且在容尉迟身边工作,她开始有目的地跟她约定见面,想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些容尉迟的事情,母女之间的互动才较从前多了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她不懂商场上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容尉迟竟开始疯狂狙击黎氏的股票,虽然她不爱黎洪涛,可是不可否认,她嫁进黎家之后,他一直待她很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黎氏毁在容尉
                  迟的手上,那样她真的会愧疚而死的,那时候她真的快急疯了,所以才去找了小桐,想着可不可以让她去求个情,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是后来竟然成功了,她没有念过什么书,对于商场上的事情也
                  不懂,竟天真地相信了小桐的话,以为只是容氏内部调度,才对外放缓了扩张的脚步,后来若不是黎佳期告诉她在深圳发生的事情,她断然是不会想到小桐和容尉迟之间会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们是万万
                  不能在一起的,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赵婉华,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吧,我的女儿……到底……是……谁……”顾仪容的呼吸越来越弱,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忽然没了力气,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赵婉华从恍惚中找回神智,仓惶地跑出了病房,过度的惊慌让她没能发现自己夺门而出的时候,病房的门其实是虚掩着的。
                  ◎ ◎ ◎


                  IP属地:广西872楼2012-12-11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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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这一整天的事情,她察觉到自从他从医院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了解他,也知道若是容尉迟不想说的话,任谁怎么逼问都不会说,可是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刚刚那一阵呕吐提醒了她,她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宝宝,所以她还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再给他一
                    个机会,也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机会。
                    门铃作响,她知道是他,他来这里,是为了道歉,还是想要收回分手的话,抑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别的?!
                    不管是什么,她都决定去开门。
                    这一次,她会冷静,不光是为了自己,更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下了决定,尤桐揉揉红肿的双眼,掀开被子爬起来,内心惴惴,却还是勇敢地走了出去。
                    路过厨房,她特意停下脚步,进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喝了两口,藉此清洗迷失的灵魂。
                    她需要清醒。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颤抖着将门打开。
                    透过门缝,走廊里橘黄的灯光令她的双眼不舒服,她举起手来遮挡。
                    “桐桐!”容尉迟在门开启的一瞬间就冲上前去,他立即打量她的脸,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过,他看得出她的唇在颤抖,却还是在强忍情绪。
                    “对不起!”他拥住她纤细的身子,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在她颈边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桐桐,原谅我,好吗?!”
                    他将她抱得好紧好紧,那力道甚至**了她,尤桐不自觉地蹙眉,挣扎,“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容尉迟呢喃地道歉,却不放开她。这样抱着她,他所有烦躁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这样就好了,只要他还可以见到她,还可以这样拥着她,就可以了。兄妹,朋友,恋人
                    ,都不过是一个名称罢了,唯有感情是真的,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他忍不住心疼地吻上她微肿的眼皮,不带任何情yu,只有怜惜。
                    面对他的温柔,尤桐有些羞涩,却有着更多的惊惶,她想推开他,可是她没有力气,所以任由他抱了许久,直到胃部再次泛起搅乱,她又想吐了。
                    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伸出双手将他推开,抬头,一张纤细的脸蛋上写满了坚定,那抹坚定让容尉迟忽然一阵心悸。
                    他注视着她,艰涩地问,“桐桐?!”
                    她挤出一记勉强的微笑,喃喃地道,“你现在不想分手了吗?!”
                    他抬头,注视着她受伤的表情,自责地说,“我从来都不想。”
                    她眼眶一热,隐忍着想哭的冲动,她很想告诉她,她怀孕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他真的不能跟她分手,但话却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揪住衣襟的指节隐隐泛白,仿佛正隐忍着极大的痛楚,她发现了他准备求婚的戒指,那让她更渴望婚姻,更渴望一个家。
                    “我想结婚。”她再次说道。
                    容尉迟的表情顿时冻结,而面对她无助的眼泪,他觉得自己自私极了、可恨极了,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她有多需要爱、多需要家,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可是……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他让她流的眼泪还不够多吗?!他伤她伤得还不够深吗?他还要她一生的年华来等待这样一份永远也不能见光的、残缺的爱吗?!
                    “桐桐……”他望着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再次痛恨起自己的残忍,艰涩地摇头,“不可以。我不能娶你。”
                    她怔了怔,笑容冻结在唇角,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心痛得快喘不过起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卑微地提出最后的请求,“如果我怀孕了呢?!”
                    她凝着雾气氤氲的泪眼,温柔而又坚定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容尉迟忽然色变,遥远的天际劈下一道响雷,“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怀孕?!你不是一直吃药的吗?!”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急切,她却越来越冷静,忽然挤出一抹脆弱的笑容说,“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呢?!”
                    她轻柔的嗓音截断了容尉迟的叫嚣,他望着她泪眼蒙蒙的小脸,感觉既心疼又不舍,可是低沉的嗓音却盈满了冷酷与绝情,“就算有了孩子也必须打掉,你不配。”
                    我也不配。
                    他在心中补了一句。
                    他们都没有资格。
                    尤桐用力睁着眼睛,想恨他,却做不到。
                    美梦几乎成真,却在最后一刻破灭,梦醒时分,何其残忍。
                    她柔柔地一笑,“容尉迟,我们分手吧!”
                    爱情是生命中最美的学习,爱过了,花开完了,从此就是寂静与荒芜。 午夜的钟声敲响,12点了,情人节过去了,灰姑娘的梦醒了,没有水晶鞋留下,只有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粉碎,再也缝补不了了。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尤桐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在这时候她反而一滴眼泪都没有了,所有的悲伤都在须臾间化成了粉末,涅盘成灰。
                    听着楼道里容尉迟一步步离开的脚步声,她怔怔地发呆,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一股脑地涌进她的脑海,他们之间的悲与喜,怒与笑,痛与爱,都仿佛是过眼云烟。
                    强风吹得窗户些许作响,她默默地转身,静静地走回房间。
                    “宝宝,该喝牛奶了。”
                    尤桐端着刚刚泡好的睡前牛奶,缩在床头,默默地饮着杯中的白色液体。
                    她满足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仿佛能够感受到那里头小小生命的所在。
                    爱不了他,恨不了他,想忘了他也不容易,可是日子总要过下去,毕竟她还有孩子啊,这是上天赐给她最最珍贵的宝贝。
                    ◎ ◎ ◎
                    容家大宅。
                    晚宴早已经结束,偌大的庭院里只有数名佣人在进行最后的清扫。
                    老管家沮丧着脸,很是为难地走向了容尉迟,低眉说道,“三少爷,老太爷吩咐过,不管几点钟,只要你一回来就要立即去见他。”
                    “我知道了。”容尉迟沉声说道,脚步颓然地走向了三楼。
                    三楼的起居室里亮着橘黄的灯光,容国升换下了正装,却还未睡,他坐在沙发上,金镶玉的拐杖放在一旁,手里端着古瓷茶杯,却许久不曾喝上一口。
                    听闻脚步声,他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沉声说道,“坐吧。”


                    IP属地:广西877楼2012-12-11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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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尉迟没有回话,默默地坐到了容国升的对面,西装外套折在臂弯,衬衫的领口散着,一脸颓废。
                      “阿迟,从小到大,爷爷最疼你了,你也从未让我失望过,可是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容氏不光是我们容家自己的,国内国外二十几间分公司和十几间子公司的人都看着呢,不是爷爷逼你,你也该清楚
                      状况,婚姻是这个圈子里的qian规则,2月22日就是除夕了,你必须在春节之前给大家一个交代,周氏已经发布了消息,春节之后周亚菲会正式接手公司,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始至终,容尉迟没有说一句话。
                      门外,容琛举步离开,脚步轻轻。
                      ◎ ◎ ◎
                      周家。
                      周亚菲脸上敷着面膜,仰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一时无聊,便抓起手机,闭着眼睛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表哥,你睡了吗?!”因为做着面膜的关系,她的嘴角只是轻轻一扯,声音不是很清晰,可是接电话的人却只觉得她可爱。
                      “还没有。”苏慎行的声音无论白天黑夜,听起来永远是那么亲和温柔。
                      “呵呵,这么晚了还没睡,情人节的晚上很‘忙’哦?!”周亚菲故意调侃。
                      苏慎行却并不在意,只淡淡地回道,“现在已经过了12点了,情人节已经过去了。你呢,怎么回事,今晚竟然没有约会?!”
                      周亚菲忽而叹息,想约她的人从一个礼拜之前就开始排队了,可是那些人当中却没有一个是值得她赴约的。
                      “表哥,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她呢喃着问,语带困惑。
                      电话那端,苏慎行忽然沉默,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想见又怕见,见了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觉得温暖,明明知道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还是放
                      心不下她,得知她有麻烦的时候,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去帮助她,希望她开心、幸福。”
                      ◎ ◎ ◎
                      黎家。
                      别墅里一片宁静,所有的人都睡了,只有黎远航独自坐在庭院里,手中一杯白酒喝了一半,还剩一半。
                      风雨过后,空气清新起来,月色温柔,风轻星烁,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只有他脚边的空酒瓶歪歪斜斜,一不小心踢倒了一只,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远航没有弯腰去摆好那些空酒瓶,事实上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力气,他不喜欢一切凌乱的东西,他的房间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办公室也永远是整整齐齐,说他循规蹈矩也好,说他刻板无趣也行
                      ,他只是喜欢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可是他的心却不受控制,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挣脱了牢笼。
                      他今晚已经坐在庭院里喝了两个多小时的酒了,这样的状况好像还是生平第一次,他并不喜欢喝酒,但是今晚迫切地需要用酒精来麻木自己。
                      在餐厅,在路上,他看到了一对对甜蜜的情侣,他羡慕,甚至是嫉妒。
                      他不禁想,今天小桐在做什么呢,她和孩子的爸爸一起庆祝吗?!
                      再一次地想到了她怀孕的事实,他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
                      “哥……”黎佳期的声音忽然出现,她从楼上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然后飞奔下楼。
                      “哥,你疯了吗,你对白酒过敏,你自己不是不知道,你干嘛还要喝这么多酒折磨自己?!”
                      ◎ ◎ ◎
                      长夜漫漫,这一夜有许多人失眠,失眠的原因却全都是为了爱。
                      但是他们谁都不明白,为什么爱会是一把双刃剑,一刀下去,不是伤、就是疤,让人心痛到了极点,却还是执迷不悟。
                      黑色再怎么漫长,黎明也终究会到来。 第二天,居然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尤桐对着镜子,看到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不由得摇头,天气这么好,她怎么可以这么憔悴呢,洗了脸,涂了宝宝
                      霜,然后特意又上了一层粉,脸色看起来总算好看了一些。
                      看了看时间,8点了,她该去医院了。
                      原本之前还想着今天会有谁陪着她一起做检查呢,原来不过是异想天开。
                      不过没关系,她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习惯了一个人来扛,做检查而已,她自己也可以!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微笑。
                      换了一件轻便的衣服,又找了一双平底的鞋子,这双鞋不需要系鞋带,去医院脱脱穿穿会比较方便。
                      花了十分钟搞定自己,尤桐拿了挎包准备出门,手机钱包都塞了进去,锁门的时候,握着钥匙的手微微一紧,也许,她该找人来换一把锁。


                      IP属地:广西878楼2012-12-11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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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桐被她抓疼了,可是不敢推拒,只小声地央求道,“妈妈,你放开我……”
                        赵婉华听而不闻,整个人陷入了狂乱一样,扬声尖叫,“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妈妈……”尤桐被她吓到了,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赵婉华,像是疯了一样。
                        “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也知道,是……是……”赵婉华不忍心说出那个名字,可是有一个念头却是坚定,“把孩子打掉!打掉!”
                        “不……”尤桐不敢置信,连连摇头。
                        “这个孩子不可以生下来!绝对不可以!”赵婉华拖着尤桐的手就往门外走,“跟我去医院!把孩子拿掉!”
                        “不!我不去!”尤桐用力挣脱。
                        “由不得你!”赵婉华虽然身体不太好了,可是她此时此刻的坚决却是给了她成倍的力气,她的手死死拽着尤桐的胳膊,微长的指甲甚至划破了她的肌肤。
                        “妈妈,我不去,我要这个孩子,求你了,求求你了!”尤桐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
                        赵婉华的眼神忽然变得茫然,求她?!那她该求谁呢?!老天爷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她和顾仪容,还有容兰泽的恩怨,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现在小桐居然又怀了容尉迟的孩子?!这是乱lun啊!这孩
                        子不可以生下来,绝对不可以!
                        赵婉华一咬牙,更用力地抓紧了尤桐,不管她怎么抗拒都死死地不放手,两人在门口纠缠起来,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到了楼梯的边缘。
                        “跟我去医院!”
                        “不,我不去!”尤桐心慌心痛,连连后退,再往后一步,就会摔下去。
                        赵婉华的心脏忽然一紧,眼前忽然闪过了当年的画面,小小的女婴在她的怀里微笑,那样可爱。
                        “小桐——”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赵婉华猛地上前拉住了尤桐的衣服一角,布料“嗤啦”一声断裂,可还是勉强把她拉了回来,可她自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惯性的关系,赵婉华的身子朝着楼下狠
                        狠栽去。
                        “妈妈!不……”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尤桐伸出手,可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婉华从楼梯跌落,身子毫无保护地滚落下去。 台阶下,布满了殷红的血,染红了赵婉华珍珠白色的衣裙,血花一片一片。
                        “妈妈……”尤桐的脑子忽然一空,握紧了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的身体轻晃着,仿佛大海中漂泊的小船,无依无靠,却仍旧挣扎着想要找到某个方向,寻求最后的生机,她快步冲下楼梯,将地上的赵婉华紧紧抱住,大声地哭喊,“妈妈……妈妈……”
                        而赵婉华双目紧闭,呼吸那么微弱。
                        尤桐试图扶起赵婉华,可是她抱不动,于是瘦弱的她沾着满身血迹敲遍邻居的房门。
                        一间,又一间。
                        “有人吗?!”
                        “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啊?!”
                        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但回应她的全是无人应答。
                        想要回房间去拿手机叫救护车,可是房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上了,钥匙还在里面,她急得大哭,像是没有家的孩子。
                        “救命……救救我妈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凄凉,而又绝望。
                        忽然,楼梯间响起沉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有人来,听到她的哭声,那脚步更快更疾,像是用跑的。
                        黎远航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呼吸已经完全乱了,可是他来不及喘一口气,心脏便又是一紧,触目所及,是一片怵目惊心。
                        “小桐……婉姨怎么了……”
                        听到声音,尤桐慢慢地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蛋上泪痕斑驳,迷蒙的瞳看见终于有人来,她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了黎远航的胳膊,指尖却是颤抖。
                        一瞬间,黎远航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背负了千斤般的重量。
                        ◎ ◎ ◎
                        台大医院。
                        急救室的门上亮起了红灯,里面正在进行紧急抢救。
                        负责外联的护士拿着纸笔找家属签字,却不知道该找谁签,望了望黎远航和尤桐,不好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像情侣,又有些像是兄妹。
                        黎远航默默走上前,接过纸笔,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尤桐表情呆怔地坐在走廊的4椅子上,一言不发,而黎远航走回她身侧,倚墙站着,目光直直,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略过她的头顶望向急救室的门。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黎洪涛和黎佳期也赶来了,两人的脚步都很疾,神色也全是慌张。
                        “远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黎洪涛急切地问,而黎佳期却是冷眼望向了尤桐。
                        黎远航避重就轻,只淡淡回道,“只是意外。”直到开口说话,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黎佳期一听到他如此说,一下子火了起来,她一把冲到黎远航跟前,大声嚷道,“哥!你到现在还要维护她?!要不是尤桐不知检点,婉姨怎么会去找她,又怎么会出事?!”
                        黎洪涛一脸茫然,这什么跟什么?!
                        “佳期!”黎远航呵斥一声。


                        IP属地:广西882楼2012-12-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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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又没有瞎编,本来就是这样的!”
                          “住口!”黎远航不自觉地提升了语调。
                          黎佳期见黎远航的脸色不好了,便不敢继续惹怒他,可是她心里的不服却没有就此压下,她转过身去把怒气全都发泄在尤桐身上,“尤桐,你别想推卸责任,婉姨有事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罪魁
                          祸首!”
                          “佳期!”黎远航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走,沉声说道,“这里是医院,你嚷嚷什么,再胡言乱语,就滚回家去!”
                          滚?!
                          “……”黎佳期愤愤不平,红了眼眶。
                          而椅子上的尤桐却仍是一言不发,唇瓣紧咬,像是自责。
                          妈妈是为救她才从楼梯上跌下去的……
                          是为了救她……
                          黎远航侧目瞥了尤桐一眼,眸色黯了黯,难掩心疼。深呼吸了一口气,那股淤塞感仍充斥在胸腔里,怎么也去除不掉。
                          赵婉华被送进急救室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黎佳期扶着黎洪涛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等待变得十分漫长。
                          此时,黎远航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他的助理打来的,有一些公司的事情请示,他却完全没有心情听,机械地动作着,默默地关掉了手机电源。
                          此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忽然熄灭,门由里往外地被推开。
                          先走出来一名外科医生,脚步却是没有停,尤桐等人正要上去追问,另外一名医生却朝着他们走来,这名医生姓孙,正是前一日为赵婉华诊断过的那一位,因为时间间隔近,他对赵婉华还有印象。
                          “赵女士的摔伤并不严重,外科医生已经处理过了,我要跟你们说的是,赵女士昨天晚上来过医院,挂的是肿瘤内科,病人胃部的肿瘤继续生长,她现在的状况不容迟缓,必须马上动手术,你们赶紧去
                          办手续,签了字后,病人就马上从急救室转到手术室,我会亲自为病人主刀。”
                          肿瘤?!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黎佳期心里也是一闷。
                          黎洪涛忽然感慨,痛苦地呢喃,“都是我不好,我居然没有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她竟然一个人偷偷地跑来医院。”
                          黎远航也回想起前一日餐厅里的那一幕,不禁后悔自己的粗心。
                          “爸,哥……”黎佳期忽然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婉姨上次不是已经切除了肿瘤吗,怎么还会生长,婉姨会不会……会不会死啊……”
                          尤桐的身体微微一晃,黎佳期的话让她的心“咚”的一沉,像是被重重捶打。 气氛忽然沉重,每个人的心都好像瞬间被巨石压住,急救室内有人在与生命搏斗,而急救室外,每个人也都在痛苦挣扎。
                          “事已至此,你们家属就赶紧去办手续吧!”医生善意的提醒却让人觉得愈加心慌心凉。
                          黎远航最先回过神来,朝着医生抱歉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向黎佳期叮咛道,“佳期,你陪爸爸先过去手术室那边,我去办手续。”
                          “嗯。”黎佳期闷声回道。
                          黎远航轻叹了口气,转身欲离开,在经过尤桐身侧的时候,微微握起了拳头,然后又松开,最后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了一下,仿佛是想将自己也所剩不多的力气传递给她几分。
                          从急救室门外,到手术室门外,众人可以做的,却只有等候。
                          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从中午到了晚上,还没有结束。
                          黎佳期打电话叫了外卖,快递员很快就送了来,她下楼去取,然后把一手一个餐盒交给黎洪涛和黎远航,顺便帮他们拿了筷子。
                          黎洪涛接过,却只是拿着,黎远航也是,黎佳期随后自己拿起一份餐盒,而塑料袋里还剩下一份,显然是给尤桐的,可是黎佳期并不乐意去递给她。
                          黎远航刚一起身,黎佳期立即不高兴,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远了。
                          黎洪涛并没有注意到儿女之间的暗涌,他放下餐盒,到走廊尽头的无烟室去抽烟。
                          黎远航将最后一份餐盒递给尤桐,她却是摇头。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他又将筷子递给了她。
                          尤桐蓦地一怔,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庞,双眼红肿,眸子里是满满的懊悔与自责。
                          她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就是因为孩子,她才和妈妈起了争执,可是无论是孩子,还是妈妈,都是她最至亲至爱的人,她哪一个都不愿意伤害。
                          黎远航瞳孔微缩,内心苦笑,像是在痛恨自己的执迷不悟。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情,所谓理智和决心,全都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的说话。
                          有一种爱,明明想放弃,却无法放弃。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躲不开。有一种爱,明知无前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忽然熄灭,尤桐倏地站起身来,看见几名医护人员合力推出一张病床来,赵婉华昏沉沉地躺在上头,手背上还吊着点滴,脸色血色全无,苍白得近乎透明。
                          黎洪涛和黎佳期也及时返了回来,众人一起围了上去。
                          “家属退后一点,病人现在要转入ICU病房。”护士大声说道。
                          ICU病房?!
                          众人的心皆是一沉。


                          IP属地:广西883楼2012-12-11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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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桐站在那里,双手揪紧了衣服的侧摆,一侧的布料还是残缺,残忍地提醒着她事故发生的那一幕,若不是肚子里面有孩子,她此刻真想死去。
                            医生摘下口罩,瞧了瞧他们,最后目光落在黎远航身上,只有他看起来是可以主持大局的,“病人胃部的肿瘤已经切除,但是需要术后观察,另外在手术的过程中,病人有急性脑出血现象,这个跟她从
                            高处摔下有关,病人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至少需要观察72小时。”
                            尤桐的表情愈发得凝重。
                            黎远航也是沉默,顿了一下,才冷静地向医生询问,“我们可以进去陪在她身边吗?!”
                            医生点了点头,“一次只能一个人。”
                            尤桐好想进去,可是黎洪涛却是率先迈开了脚步,她只好退让,泪眼迷蒙之间,她瞧见黎洪涛的背影竟也瞬间苍老了不少。
                            “佳期,你先回家去,吩咐佣人收拾一些生活必需品,晚点送到医院来。”黎远航叮咛说道,黎佳期乖乖点头,随即离开。
                            黎远航又望向了尤桐,“你也回去。”
                            尤桐摇头,“我不走。”
                            “你现在留下来也没用,不如先回家整理一下自己,你晚饭还没吃,而且你也应该回去换件衣服。”黎远航望着尤桐一侧衣服上的残裂,对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她肯定自责死了。
                            “婉姨醒了的话,也不会想看到你这种狼狈的样子的。”黎远航换了一种方式安慰她道。
                            尤桐果然立即动摇,“好,我这就回去。”离开的脚步却还是有些迟疑,频频回头,望向ICU病房的方向。
                            “我送你。”黎远航沉声说道。
                            尤桐没有拒绝,无力拒绝。
                            两人一起搭乘电梯到了楼下,短短的时间内没有交谈。
                            黎远航的车子停在医院大楼对面的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两人并肩走着,头都是微低,还是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了停车位前,黎远航遥开了车锁,并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尤桐才缓缓抬头,哑声说道,“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黎远航微怔,晚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他的心头竟缓缓流淌过一丝暖意。
                            “上车吧!”
                            “嗯。”
                            尤桐上了车,依旧沉默,头轻轻扭向车窗外。
                            银灰色的车子徐徐驶出停车场,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子随后进来。
                            尤桐空洞的眼神忽然泛起波澜。
                            黑色的车子内,容尉迟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忽然一紧,视线专注而深邃。
                            两辆车交错而过,他们瞧见了彼此。
                            一见如故,再见陌路。 尤桐蓦地怔住,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气力从四肢百骸一点一滴地被抽离出去,所有的思想和表情都在一瞬间凝结,可是她却忘了闭上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随着车子
                            的前行徐徐滑过视线。
                            那段已经失落的恋歌隐藏在青色的天空里,飘渺,触手再不可及。
                            黎远航也看到了容尉迟的车子与自己的交错而过,眼眸忽然一紧,余光瞥向尤桐,却见她面无表情,他也一下子怔忪。
                            很快,车子驶到了豪格家园楼下,尤桐下了车,对黎远航再次说了声“谢谢”,而后上楼。
                            钥匙反锁在了屋子里,她只好请楼下的门卫帮忙再次叫了锁匠前来,折腾了一番后,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
                            重新踏进公寓里,尤桐下意识地首先去找自己的手机,像是想看看有没有谁的电话或是信息,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也有好几条信息,但是关于他的,一无所有。
                            她微微勾唇,像是自嘲。
                            碰面了都没有说话,又何须通过电话来讲。
                            他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放下手机,进了浴室,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脱下来的脏衣服却没有丢进洗衣篮,而是整整齐齐地折了起来,像是想要留个纪念。
                            从前她一直以为妈妈不够爱她,可是今天她知道自己错了,妈妈爱她,甚至可以为了她不顾自己的安危。
                            眼眶再次发烫,她强行忍回眼泪,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黎远航说的对,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再不想吃,也要吃。
                            她还为自己熬了药,一口气喝掉那褐色的液体,苦味直入心底。
                            前前后后一共逗留了两个半小时,尤桐再次下楼,准备再去医院,出门的时候,拿好了新的钥匙,而旧的那串她顺手丢进了垃圾箱。
                            “咚”的一声闷响,让她的心也跟着一颤。
                            丢的仿佛不只是钥匙。
                            ◎ ◎ ◎
                            回到医院的时候,赵婉华仍然还没有醒,黎洪涛出了ICU病房,尤桐立即走了进去,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赵婉华的手。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赵婉华却毫无知觉。


                            IP属地:广西884楼2012-12-11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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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2 20: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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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黎佳期蓦然一愣。
                              “你什么意思?!”病房的门口,黎远航忽然出现,显然他是追黎佳期来的。
                              “苏老师,不要说!”尤桐紧紧抓住苏慎行的手臂祈求道,当初是妈妈求情她才肯答应的,她没有想要黎家的人知道,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苏慎行察觉到尤桐指尖的颤抖,不禁更为她感到不值,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却望向了黎远航。
                              “黎少爷是聪明人,何须我说得太明白?!你只要想一想,当初容氏为什么会忽然把到手的黎氏股票吐出来就该懂了!在黎氏水深火热的时候,如果不是小桐去向容尉迟求情,任凭黎少爷再有本事恐怕
                              也不能在风口浪尖处全身而退吧?!小桐是用她自己换取了黎氏的繁盛还有你们黎家上上下下的安稳!”
                              “苏老师……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尤桐的惊讶并不比黎远航和黎佳期少。
                              苏慎行却并没有回答尤桐的话,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
                              任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将这件事揭露出来的人竟然是苏慎行,尤桐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而黎佳期早已经目瞪口呆,黎远航也是僵在那里,面无表情,如死寂的蜡像一般沉默,由心底里蔓延开来的冰冷使他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是这样?!”
                              小桐当初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跟了容尉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这样来的……
                              狂跳的心脏,颤抖的呼吸,灭顶的绝望,心被割成一片一片,鲜血淋漓,一时间竟疼得难以呼吸。
                              “话我已经说完了,请你们离开,小桐不欠你们黎家的,也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不送!”苏慎行背过身去,坐在了椅子上,轻轻地帮尤桐盖好了被子。
                              黎佳期紧咬着红唇,不敢再吭一声,狼狈地走出了病房。
                              而黎远航则是立在那里久久不动,直到护士前来巡房,“先生,请问你是家属吗,让一让。”
                              麻痹的意识慢慢地恢复,涣散的视觉也慢慢地回笼,病床上,那道纤白细弱的身影映进眼帘,刺痛得眼睛几近裂开,神智却在迷雾中清醒,然而越是清醒,胸口处的那股灼痛就越是清晰。
                              家属?!
                              不,不是的,婉姨过世了,他和她从此连继兄妹也不是了。
                              从今以后,他和她将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他根本没有颜面去面对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黎远航怔忪地走出病房,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寂静的夜,阴冷的风,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在心痛心碎中孤独徘徊,找不到一个光明的出口。
                              开着车,沿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不觉,他驶向了回家的路,阳明山上,最精华的地段,豪华的别墅成群,黎家的豪宅却仍是出类拔萃,完美不可方物,却是那样的讽刺,如果不是她,黎家早已散了,他们一家人现在不知道会流落
                              到哪里去。
                              她总是说自己与黎家无关,不会要黎家的一分一毫,可是黎家却已经永远欠了她。
                              雕花铁门前,他的车子缓缓停下,这样的家,他没办法再进去。
                              掉头,缓缓驶离,车轮下的道路又长又远。
                              他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就是在这条路上,他用一张支票将她逼走逼远,然后他们便是楚河汉界,她不曾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驱车来到了黎氏的办公大楼下,巍峨的大楼直入云霄、直达天际,楼顶闪烁着的霓虹却是那样的刺眼,如果不是她,相信这里早已经易主。
                              这样的公司,他也没办法再要。
                              ◎ ◎ ◎
                              容氏,顶楼,总裁办公室。
                              容尉迟双手插在口袋里,伫立在一整片落地窗前,遥望着脚下绚丽至极的灯火。
                              他看见墨蓝色的天空,星子晶莹闪烁,可是每一颗都十分寂寞。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两个人距离很远,互不相识,而是两个陌生人相识、相爱,距离变得很近,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们没办法再爱了,本来很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变成了永远。
                              “容总裁,有没有兴趣出来喝一杯?!”黎远航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打进了他的私人电话。
                              “地点?!”
                              “黎氏对面的咖啡厅。”
                              整间咖啡厅都被包了下来,侍应生也全都遣退,最隐秘的包厢里,一张小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黎远航的手臂上还戴着哀悼的布箍,那约莫三寸的黑,让容尉迟的眸色一紧,为赵婉华披麻戴孝的人竟不是自己。
                              两杯味道浓郁的黑咖啡,都没有加糖,袅袅冒着热气,氤氲着他们彼此的眉眸。
                              半晌,黎远航率先有了动作,端起咖啡,轻轻地喝了一口,却是立即蹙眉,“味道一般,不及小桐泡的十分之一。”
                              容尉迟不动声色,心弦却是一紧,不置一词,等待他的下文。


                              IP属地:广西888楼2012-12-11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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