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医院病房里的的灯光是刺眼的白色,有明功一盯着头上空荡荡的天花板,腿上的枪伤已经被处理过了,却仍搅动得疼得厉害,棒球帽早已经被勒令摘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疼好啊,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说明一切都是真实的。
门外有两个刑警,看到佐藤队长从医院走廊一侧走过来赶忙站直了身体。
“没有其它人来过吧?”
“报告队长,没有,”其中一个答道,“跑掉的人还没有消息么?”
有明功一竖起耳朵想听清外面的对话,然而却没有回答,他在猜测佐藤多半只是摇了摇头,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安稳,正想着这些,佐藤推门进来了,翻了翻夹在床尾的病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说吧。”
功一转头看了看佐藤,他在思考自己要编排怎样的一个故事才能隐去所有同榎本径有关的部分,他想开口却发现根本就无法描述他们的任何过往,舔了舔嘴唇,他又默不作声地盯着天花板。
良久。“都是我做的。”他说。
“你隐瞒也没用的,”佐藤换了个姿势,“佐佐木的事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但我敢肯定你也脱不了关系,还有那个人,榎本径。”
功一咽了咽口水,仍旧盯着天花板。
“有明君,”往前探了探身,佐藤把手肘支在膝盖上,“何况佐佐木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奉劝你还是和这边合作的好。”
等不到回答,佐藤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起身朝门外走去,叮嘱看守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听到关门的声音,功一才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仓库里的景象他虽然没有看清,但那天的情形也让他明白了,原田不是好对付的,顾不上自己要面临的危险,功一已经开始担心榎本径的安全了。
径,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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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我已经搞到手了,”松户街那家画廊的主人递过一个信封给榎本径,“你要的画也在进行中,大概十天左右吧,保证天衣无缝,要写赠送人么?”
“啊?啊,东山智和。”榎本径似乎正在思考别的事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榎本桑,”画廊主人和他是旧相识,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心事重重的他,把手按在他肩膀上,低声提醒他,“你知道做这行最怕的就是感情,一旦心有牵绊,必会引来祸端,或是给你或是给他。”
明白这话里的含义,榎本径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画廊主人笑了笑,“我知道,没有下次了。”
怀揣着信封,榎本径走出了画廊,前面不远就是北小岩的商店街,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路,直到被一个骑车疾驰而过的人差点儿撞到才猛地收住脚步,抬头看了眼四周,他知道下个转角就是洋食店了。
傍晚街上的人说笑着来回走动,商铺的叫卖声混着各色饭菜的香味,充斥着人的嗅觉听觉,却渐渐隔离出一个无声的世界,长条的柜台后面一个系着红色围裙的清秀男人搅着桶里的汤汁,细心盛好一份洋葱盖浇饭,额前的碎发挡着眼睛,笑眯眯看向他。
“小爷做的可是天下第一美味!”
他知道他一定会略带骄傲地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