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 愚人 THE FOOL
•开始 大胆 天真 旅行 “将七皇子卡妙押下水牢,三日后,处以火刑!”
卡妙抬起眼睛,努力地看向高台。血色将眼睛模糊,他看到的却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
记忆中,那高台上的王者总是一脸慈祥的笑容。他会在忙完国事的深夜过来悄悄地帮自己拎上被角,也曾在闲暇的午后为自己钉过木马,更曾亲手为自己配上长剑,赐予祝福。
而现在,他却用这把亲手为自己配上的长剑,穿透了自己的肩胛骨。
卡妙捂着伤口,听着在旁边的母后惊声呼喊。她眼中的恐惧如同毒药,几乎腐蚀他的五卝脏卝六卝腑。
他觉得四肢已经连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为国征战数年,他年轻的身卝体早已布满伤痕,胸口那处致命伤方才结痂,此时又为长剑刺来的凶猛力道所激而再度裂开。
他满头大汗地咬牙抬起头,没有求饶,没有咒恨,声音冷的刺骨,其中满是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不甘:“只因为那些谣言么!我为伊特维斯戎马至今,立下无数功劳,却还抵不过那些谣言么!”
四周又是低低的讨论声。他听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却也感受到了那种昭卝然卝若卝揭的恶意。
没有人理会他的控诉,甚至没有人愿意多与他说一句话。
年轻的皇子只觉得自己似是被全世界所孤立。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为什么?父王!母后——”
一个人从身后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那一脚正好踢到他的旧伤,痛的心都在发抽。
“你还敢问为什么?塔罗师,你还想要害多少人!”
他奋力挣脱开身周士兵的禁卝锢,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
那是他一直尊敬着的四哥。他们熟知彼此的剑法,因为有大部分都是两人彻夜讨论出来的。
他的兄长,如友,如师,他们的情谊曾多次为人称道。
而此时他只觉得心如堕寒窟,冰得连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
所有人,都在敌卝视他。昨天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七皇子,今天就已沦为众人眼中邪卝恶的代名词。
无论在战场上受多重的伤都不曾哭过的年轻的皇子,终于凄然高声笑起来,那样子是素来冷静的他从未有过的癫狂,笑着笑着,连眼泪都流下来。
也许那一刻,他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他终于知道,有些悲痛之所以深刻,只因为之前得到的太多,所以此时失去才如此刻骨铭心。
几个卫兵上前来拖着他往下走,就如同拖着一个破旧的麻袋。他一路无甚知觉地被人拖着,直到扔进阴冷潮卝湿的地牢中。
夜空暗的连光都不曾透进来,反而深得如同会吸走整个牢室的所有光和热。地面上散发着积水的腥臭味道,沉积了不知几年的怨气缠缠绕绕,让他几乎窒卝息。
不知过了多久,卡妙慢慢从水里爬起来,呆呆地靠住墙,漠然地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甚至什么都没有想,又或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去想。他能剩下的只有茫然。
他从不玩卝弄卝权卝术,因为他相信亲情不需要这种东西来亵卝渎。他也不曾怀疑,别人的微笑与赞誉背后,究竟是不是恶卝毒的利刺。也许正因如此,他只是一柄剑,一柄战无不胜的剑,他的父王和兄长用他来南征北讨,取得无数胜利,而剑毕竟只是剑罢了。人对剑的珍惜,不过就是几句问候的程度,而人对剑的信任,也不过就只是一个谣言的重量。
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在那种对于亲情的幻想中,也只有他一个人看不开而已。
多么可笑的流言呢……说他是塔罗师,那种只能给他人带来厄运的族群。而他长至现在,甚至连塔罗牌数不出有几张。
卡妙慢慢把头埋进双膝间。他很累,很想就这么睡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慕妙§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