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太虚梦境
志龙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温暖的光明，他揉揉眼睛起身唤了一声崔塔，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正躺在自己身后，正呼呼声睡得香甜。志龙气的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怒道：“你个登徒子，何时不经允许跑到我身边来！”崔塔睁开眼睛，朦胧环视四周，忽然愣住，不发一语。
志龙发现对方异常，这才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和崔塔是躺在一块柔软的地毯上，这里并不是崔塔狗窝一般杂乱的家，而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干净中还带着一丝清香味道。
志龙正迷惑间，却看见门被推开，有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这！这……”志龙不由叫道，惊异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熟悉的很，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崔塔。
“这样子情景是在做什么？”志龙压低了声音，在崔塔脸颊边耳语道。崔塔也愣住了，忽然带了一丝不明所以的惆怅，低声说：“我们正在我的记忆里……你不必担心，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
“你的记忆？你的记忆里为何有我？”志龙犹疑着问，却见那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个偎在另一个怀里，亲密非常。这时候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前几日见到崔塔的故友，对方言语间仿佛认识自己，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情境下却忽然深刻起来。志龙结巴道：“难道……难道，我从前真的认识你？这个。”他指向沙发上那个权志龙。“这个，是我？”
崔塔垂下眼睛，并未回答，只问：“你可否记得自己前世的记忆？你是怎样作为这么一个孤魂飘散在人间的，你可记得？”志龙摇摇头道：“我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死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样。我只记得自己仿佛已经死了很久，最早的记忆，也不过是十年之前，再前面，都忘了。”崔塔忽然抓住志龙肩膀，认真问道：“十年？十年！你没有记错？”志龙点头道：“不会错，我只记得那时候的事儿了。”崔塔认真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将手抬起来抚摸着，喉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哽咽住说不出口，只深深的看进对方眼睛里。志龙看不懂那眼神，却感觉到崔塔从未有过的认真，心中也是万般惆怅，由着崔塔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抚摸。
“到底是怎样，你告诉我罢。”志龙将手覆在崔塔手上，柔声道。崔塔这方才回过神来，低低道：“你我原本是一对爱人，相敬相爱，许诺一生。但十年前，你因事故去了，我卜卦得知你并未投胎，便在这人间等你。”志龙愣住，一时之间没有言语回答，他一直当自己是个无依无靠，乃至比浮萍还要飘摇的孤魂，在世间无人惦牵，也没有归处。直至遇到崔塔，被强行留在身边，日子久了，在对方照顾和柔情之下，自然心中有了情愫，却始终不曾许诺，随时预备好离别因而不敢付出真情。此刻知道自己原来于崔塔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这世间还有个人等了自己十年，一颗心仿佛终于落下来，人如同踩踏在云彩上，找不到真实感觉。
志龙默默道：“我全都忘了……全都忘了。”崔塔摇摇头，拉着志龙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两个人，又环视了一下这个回忆中的家，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道：“我们走罢。”志龙头昏脑胀的被崔塔拉着，开门出去后一阵眩晕，再睁眼已回到现实中的那个破败房子，一时不知道刚才那个是梦还是真实。再看崔塔，愣愣坐在床上，才知道一切都是实际发生过，自己当真去了崔塔的回忆中，看见了彼此的过往。志龙走到崔塔身边，将头偎在对方肩膀上，腹中有万千安慰言语，却又感觉此情此景下，似乎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他就是一个没有过去也看不见未来的鬼，无心无肺，纵然有一丝感情也只是昙花一现，始终不懂人世间那许多的柔肠百结。只是面对身旁这个叫做崔塔的人，放佛又重新活过一次，日子中竟然有了柴米油盐的市井气息，更有了那些诸如担忧、心疼和悸动的感情。可惜面对所谓的回忆，纵然是两人共同拥有过的东西，却无法感同身受，因而只得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