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那日说的话。
【慢悠悠转身捡了张椅子坐下，声音很轻，却坚定不移。她和自己都心照不宣，所谓的“那日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内容。自己本不是爱服软之人，可剩下这么些日子，实在不想白白浪费。她在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是妻，毋庸置疑。】
和离的话，我收回。


哦。
（。那日的话。那日让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如果想收回就能收回，那么我到底算什么。算你林启垣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人么。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手炉，掀了盖子再盖上再掀起来再盖上。弥散出来的香气熏染了整个面庞。）
我不记得了。
（。能原谅一个人，并非大度，而是我忘不了他。原谅是原谅，但不见得心里的一层伤痕不见了。你让我一个人守了半年的活寡你怎么不说。心里的苦涩慢慢的晕上来，似乎只要一句话就能摧毁好不容易巩固起来的心墙。）


【沉默许久，终究是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低呼起来，可自己并没有松手，更没有减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悸不再这么严重。】
你真的选择继续这样过下去吗？彼此视而不见，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真的决定……这样吗？
依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没办法慢慢哄你开心，我今天来，只是希望，解开所有的误会，我不想我最后死的时候，你不在身边……


（。感觉到眼前被人遮挡住了，抬头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继续给我一巴掌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经跌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似乎就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了，轻呼了一声也没让他松开手，反而越发的紧了。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琉璃带着所有人下去了，皱着眉也不屈服。直到时间不多了几个字重重的砸进耳朵里，突然就停顿了。柔荑也渐渐的松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没工夫听他说什么哄我开心的废话，更不想和他讨论未来会怎么样。却不能对他的身体和生命视而不见。心突然就揪了起来。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看他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别用这招博同情。没用。
（。口中的话越冷，心里反而越不安。他是不屑用这种方式的，按他的性子，要么永不再见，要么就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我不再生气。这样的他，我却没了底气。）


【看着她的眼睛，自己明白，她是信了的。犹豫过无数次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最后还是选择把一切都说出来，她是自己的妻子，不敢说同甘共苦，可她有权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
别选择自欺欺人，命这个东西，让人不得不信。
依可……
【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突然重重一捏。】
有些话，不知道现在才说会不会太迟了。其实我一直都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但是莹儿的死横在我们中间，我唯有不断伤害你和伤害我自己才能弥补这份歉疚。
在宗人府的时候，那天的那番话，只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了，你能明白吗？我有多绝望……那个时候，我甚至认为我活着就是个错误……


你闭嘴。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话。一个字我都不想听。这个男人牵动着我的情绪，总是能轻易地让我的心墙倒塌。他懂我，却根本不会为我着想。他不是四哥五哥，不会宠着我哄着我。但是却是依可此生唯一真爱过的男人。我见不得他自甘堕落的样子。我从不怪皇阿玛，不怪这一门婚事。这是我的命，就该自己承担。柔荑被他握在掌心，重重的握着，不再抽回来。）
……
（。他的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着自己的心。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的跟我说这些话。可是却更加不敢相信，他真的病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到底怎么了。


【无声叹了口气，自己的做法别说是她，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字字斟酌小心，怕吓着她。】
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而已。咱们成婚这么多年，真正在一起快乐的时间有多少？怕是你比我更清楚……
我承认，原来做过很多荒唐事，也不奢望你可以原谅我，自私一些说吧，我希望你能……让我有最后一段快乐的日子，就像我们成婚之前那样。
【成婚之前，无话不谈，把酒言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为何又到了这部田地。】
至于我的病，这几个月越发严重了，这才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晚了。


什么病。
（。我总是能在他罗里吧嗦一段话里找出最重要的一句。然后抓着这个来探寻心里的那个源头。他说的没错，成婚多年，可是真正快乐的日子屈指可数。并非自己没有努力过，可是一切都是多余的。于他而言，我是多余的。只是那些让自己难以忘怀的事情又是那么刻骨铭心的存在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掩饰这一段苍白的感情。是勇敢面对还是继续逃避。）
琉璃，召太医。
（。无谓的挣扎我不想做。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可是即便如此，没听到太医亲口告诉我，我都是不相信的。这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罢了。）


你是非要我在你面前难堪吗？！
【陡然拔高的音调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望向她有些失神的脸，良久才叹了口气。自己何其可悲的自尊，何其卑微的骄傲，其实这些东西在生死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依可，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我一直以为有些事情一个人承担会更好，直到我在额驸府闭门的半年，我疯了似的想你，却不能见你，因为我怕看见你的畏缩或者说是不信任，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了。
（。避开他的目光，扭过身子不想见他。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再也回不去了。或许我们还能做到面子上彼此相敬如宾，彼此恩爱纠缠，但是心里，你再也不是我的夫。你给我的那些伤痛，并非我任性我骄傲揪着不放，而是那些疼痛深深地扎进了心里，永远都拔不出来了。启垣，我可以原谅你，可以告诉你一句，我不恨你。但是那句我爱你，今生今世你都再也听不见了。我给过你机会，我曾经想过会守着你伴着你直到我们白发苍苍，老的只能互相搀扶。)
（。琉璃不再往外走，愣在地上就这样看着我与他。或许在琉璃眼里，我与她的额驸第一次见面，与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吧。你想我，却不敢见我。到底是你的错还是我们都错了。绮额娘逝了的打击让我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那么没心没肺的去轻易地原谅所有过往了。失去的，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珍惜眼前人，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如果你病了。我可以找太医给你治，你跟我说，没有用的。


对不起。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堪，我把一个曾经那么爱我的女人亲手推开了，为了一个没有的过去。心口的骤疼让自己不自觉的手握成拳，爱新觉罗依可，我从来都没说过，你是我林启垣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我欠你的也太多了。不管那是误会还好，是真的也罢，都不会再有人去介意。到此为止了，我再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了，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是奢侈。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躯，那一刻我多想抱抱你，让你感受一下被人宠在怀里的幸福。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下辈子，依可，如果我们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冰冷。可是这辈子呢，你以后的路怎么走，你冷了谁给你穿衣暖身，你佯装的坚强谁给你肩膀。】
【抬起来的手终是突然滑了下去，整个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我记得她的微笑，她说过她爱我。对，我还是幸运的，还有一个人真正的爱过我。我那么吝啬的，从来没说过，我对你，那也是爱，刻骨铭心的爱。眼睛很重，渐渐的黑了，朦胧中我看到她握住我的手，却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依可，我爱你。】
【珍重。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对不起么。你是对不起我，我忘不了灵峰之巅我们的知遇相惜，那一次只怕是这一生，我唯一一次真的觉得，我们是那么的近，那么的，心有灵犀。依姑娘，你对我的体贴我还记得，可是你给我的痛，也那么深深地存在了。身后感觉到人突然倒在地上，心里一痛，半张着嘴却连回身的勇气都没有。这一次，我退缩了。依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现在，连一个能给我加油让我去面对的人都没有。抬起头让眼泪慢慢的流回去，他认识的我，是那个可以跟他把酒言欢的依可。而不是与他有结发之缘的娴珂公主。唇边微微的上扬，扬起一个让自己满足的角度，挪动着脚步回过身来。他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地上，可是双目却始终没有合上。八月的天，怎么可以这么冷，这么的刺骨。捏着柔荑渐渐蹲在他身侧，覆上他的膝盖，再到腰际，再到胸脯，直到抚上他的眸子，不忍的盖住，轻轻的往下顺着，曾经看着我的关注我的眼睛便彻底的合上了。永远，都不会再张开了。我想我是开心的，这样，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彼此折磨了。启垣，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握着他渐渐失去体温的手掌，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我在笑，我一直都是笑着的。我不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可是眼泪终是在一瞬间落了千行，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胳膊嘤嘤的哭了起来。千疮百孔的何止是我们的曾经，更是我的心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连给我一个让我原谅你的机会都没有。连让我死心的时间都不够。）
林启垣。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我以为我可以很平淡的看着每一个人离开我。我始终都是一个人啊，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在意。生又如何，死又怎样。但是，当你在我面前彻底离开的那一刻，我竟然会痛的这么真实。林启垣，你起来啊，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告诉我你恨我，你告诉我啊，求你了，起来啊。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的。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的未来一定比现在幸福，一定。“公主，额驸他……”琉璃听着屋里很久没了动静，跑进来看到的便是我抱着他的胳膊，她轻轻的碰了我一下，便把我推倒在地上。我感觉的到她从后面拥着我，感觉得到她颤抖的身体，或者，那是我的颤抖。平静的抬头看她，执意不用她扶，踉跄的站了起来。）
琉璃，送额驸回府。
（。她怕是没听懂我的意思，站在原地看着我。看着她的眼睛，重新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她犹豫的点了头，叫了几个得力的小厮进来，抬走了他。那是我见过的，最残忍的场景。我爱的人，就这样被没有情绪的抬了出去。他却再也感觉不到疼。“公主……”摆了摆手让她下去。门被重重的合上，偌大的屋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音。那么轻，那么重。过去的所有记忆缓缓涌进了脑海里。“公主，额驸的病怕是拖不过年尾了。”“公主，您让臣加在药里的都加了，只希望额驸多活一日是一日啊。”“公主，额驸这个病，若是心情好，还是能多活些时日的。”“公主，您真的不去看看额驸么。一旦错过……”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了。启垣，知你者如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骄傲你的自尊，即便是死，你也不会希望，让我知道一切。所以，这一次，我听你的。我们不会有遗憾的。君生我未生，君死妻相随。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依可给启垣一辈子的承诺。）
（。从怀里拿出两个月前让琉璃准备的毒药。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却也不能不从。启垣，你一定恨我是如此的狠心。可是你不知道，我早就做好了与你同生死的准备了。绮额娘走了，凉烟姑姑走了，那么多人都走了，连你都走了，那我还有什么。此生我的过错已注定，依可最对不起的人便是自己了。为了太多人，委屈自己纠结自己，这一次，让我自私一把，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哪怕这个遗憾是永生的了。掀开瓶口，那颗黑色的药丸在瓶壁上撞来撞去，倒在手心里，却是那么的亲切。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再见吧，我的公主府。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我知道琉璃一定会哭，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了。喉咙慢慢的下咽，时间却不再固定。）

（如果说，我曾经看着身边的兄弟失去额娘的时候，我是如此的意识浅薄，我只记得，在子霆的亲身额娘去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在，没有和他同进同出，怕也就是那一天，我听着汪福海说，紫禁城方向又敲过丧钟了，似乎又去了位娘娘，我当时在想，什么去还是不去，说到底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可是我看着子霆的时候，我才依稀记得，他的额娘病的很重，也才记得，他和我提起，他额娘不肯喝药，我当时只是看了他一眼，我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他，我还是记起，总有人这么说过，我还是幸运的，我也没有什么拒绝，至少在我心里曾经承认过这句话，可是时光蹉跎，其实日子和人一样，都在失去中度过，流走，带走的是往日的欢声笑语，更是带来了一颗颗冷漠的心，我还是觉得，毓庆宫的我，是最幸福的，最单纯的，可是我知道，如今的我，再也回不到过去，所以我只能在前路茫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走到最后，怕是连自己的本心都已不见了，可是我已经停不下脚步，是我的心告诉我，停下了你就再也提不起力气走了，所以此刻我虽然停下了，可是我知道，我怕是也走不了多远了）
（出了宫，想起上次子霆晕在我的府邸，后来问是怎么回事，可是因为太医在，也就压下没有问，今日既然想起来了，我想这一趟我还是会来，要来的，所以没有停下脚步，我只是来到了府上，可是我竟然看到，安静得很的府邸，安静地我只听到了府邸里面的哭声，我的脚步，不敢停下，可是我也会怕，我也会犹豫，难道一切真的是如此的接踵而至？不，我不敢相信，可是当她的侍女转身看到我的时候，我只是看到了，她的嘴型，我似乎真的没有听到，我只是看着她的手，指着一旁的地面，我低头去看的时候，我不是惊诧，更不是怀疑，是一种本能的不敢相信，我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的身边，可是我还是眼睁睁得看着她，吃下了致命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敢问，只是在她倒下的瞬间，几乎本能地接住她，我甚至忘记了情绪的表达，只是颤抖了声音，却不知如何再开口）
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敢大声的问，我怕你更加害怕，更加激动，你知道吗？）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走下去，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想要悄无声息地离我们而去，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有这么多为什么，要问你，可是你却已经是这个样子，叫我如何忍心，叫我如何开口，我是你哥，我是你的哥哥，可是你做的为什么比我还要决绝，不给我接受的时间，我的余地，你给我留了吗，我就这样看你离开我，徒留我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尘世，做一个无情人？不，我不强迫你，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傻，这样糟蹋自己，那是你的命，那是你的命，我的脑海里，究竟要留下多少这样的记忆，才足够，我的脑海里，究竟要留下多少的生死离别，才是我自己。不，我很痛，我更恨，你知道吗？）
（痛到何种程度不再追痛到何种程度才泪流，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放弃，为什么要这样离我而去，难道在你们的心里，我永远都是这么的不称职，这么的冷漠吗，我没有心吗，我不会痛吗，我努力仰起头，我不想哭，我不能哭，我在你的面前不脆弱，可是你可知，情到深处不自知，爱到深处不自制，你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在，你怎么。。能这么傻？你冷吗？
（下意识揽紧了她，不希望她觉得冷，我的泪，为你落，可是我也会痛，我现在的心痛，不是因为我接受不了生死，而是我不能接受你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在这一刻窒息，我在这一刻心疼，我在这一刻爱惜，爱惜你，我只是想爱惜你，而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了，为什么，我已经是如此的泪落，可是你为什么能这样想如此离开我的生命，我的怀里难道真的很冷？温暖不了你，温暖不了我自己，我是如此的措手不及，我是如此的心痛，你怎么舍得？是我一直不够格，是我一直不称职，还是你宁愿一个人，我知道其实你不喜欢一个人，只是你害怕别人抛弃你，所以你宁愿走在，别人的前面，让我们为你心痛，为你惋惜，你也不愿意接受生死离别吗？我知道，你怕，可是我的怕，你可否是真的懂？）
（不，我不要你懂，那是我的心痛，那是我的伤口，可是你就如此撕开我的伤口，毫不留情地让它流血，而你偏过头，丝毫不曾看见，不，不是你未曾看见，其实我宁愿相信，是你自己说不出口，可是此刻我听到了你，说出了口，可是为什么，我丝毫感觉不到欣喜，而是用眼泪，为你而祈祷，为你而上锁吗，不，你不能这么残忍，你真的不能，在我的记忆里，可可不是这样的，我想紧握你的手，可是你的手如此的冰凉，凉到我的心里，我真的要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吗，不，我不要，我宁愿你，对着我说，是我欺负你，可是你为什么，起不来？为什么，你要这样赖皮地躺在我的怀里？我，不该哭，可是我真的，觉得若是此刻，我的泪，不落下，此生我的心就硬了。你喊我一声哥哥，而我，却变成了个，不称职的兄长！）
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放弃？
（我的泪，落在她的手背上，或许是沁凉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感受到？）
你不能睡，睡了，哥就叫不醒你了，你不能睡！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只剩下了哭的力气，我只知道，我的泪再也停不下来了，我的动作已是膝盖触地，你是不是觉得躺着不舒服，那就让我为你，换一种舒服的方式，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