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天气,燕子为什么喜欢掠过水面,有时还沾着水,投下小小涟漪。幼小的睡莲竟在东北这文弱春意的时日文静地探出水面。环寺皆岭也!灰色,深深浅浅的灰色,树是灰色的,天是灰色的,五脊六兽是灰色的,睡莲池的水是灰色的,心绪呢,怎样能于无涯无际的灰色中挣脱开来!十年后,这里的我和那里的你,必然都过得好吧!首次于岭上西眺时,佛陀尚未定下你我之约。此际,西岭苍苍,西天漠漠,梵呗自伽蓝播布荡漾,四野得蒙佛恩,而高傲的长尾喜鹊,宠辱不惊,天同羡煞!这就要缓缓步入大雄宝殿,顶礼慈尊,白佛求解:你我之缘——善缘否?恶缘否?应运否?应劫否?
——上文为手机短信,写于2010年5月9日10时,在灵岩寺的长廊中发出。
莲友们皆在念佛堂中修行。万余平方米的阿兰若,除了我,还有燕子不时地穿梭,喜鹊在林间唱唱跳跳,她是调皮的小女孩。我俯身凑近了池中的睡莲去看,如我皈依那年在产院喜出望外地凝视我的小小外甥,这生命如此鲜嫩又坚劲。继而,我轻轻托起殿前太平缸中水面上挣扎的两只瓢虫,道声佛号,置之窗台。想起2005年在观音古刹抱厦下的那只天牛,那日,兴致正佳,我为它取一法号曰“正乐”。
我拾级而上,肃然入了佛殿,于横三世佛前礼佛三拜,心中默问“那份缘——善缘否?恶缘否?应运否?应劫否?”,佛陀如如不动,我望去阿弥陀佛,亦复如是。又于文殊师利前问讯,辩才第一的菩萨若金人缄口,青狮更是懒得理我。
回望2004年3月31日,夕阳欲下时,我站在岭上,长久地眺望西方连绵不绝的丘陵和悠悠白云。
思维偶尔不动,影子缓缓变化。
身后,是我刚刚走出来的地藏殿。那里,一块块小小的木牌都曾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那里,相爱的人在一起,怨憎的人也在一起,却都无言无语,消弭了蜜语甜言也散尽了恶斥怒喝。
天地间,是檐下的风铎,是林间的鸟雀,是草莽上的风,在响!
还有我,低吟着一句句我自己的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