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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刻托迷惑地偏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战士。在他的身上，她感到了某种熟悉的，遥远神话时代的气息。他身上那逐渐膨胀着的能量流，唯独缺少了某种东西。
“这多亏了你，死亡让我重获了新生，我终于还原成原本的样子…”加尼墨得淡漠的表情毫无波澜。从此刻起，他已不再是一个拥有未来的鲜活生命，而是一个为了实现目的所造容器。
“那么，继续未竟的战斗吧。”加尼墨得将双手重新举过头顶，虽是熟悉的动作，但聚集起来的小宇宙无比陌生，比刚才要强大许多。银色的神圣衣背后，曙光女神的身影已无从前的温柔，而是化作残酷的处刑者，凌厉的目光毫无保留地刺穿身前一切的阻碍。
“曙光女神之宽恕！”
随着加尼墨得平稳的语调，女神手中的水瓶，倾倒出的不再是带着寒芒的光球，而是一道逆行的银色大瀑布，流经之处，万物封冻。刻托心神移转，不断凝聚起周围的水气，试图挡住寒瀑的冲击，但那道屏障正在逐渐向后方退去。
她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首次露出严肃的表情，准备全力应战。刻托渐渐开启自身全部的小宇宙，冰之屏障又渐渐被推回中心。
“哼，我发现你缺少的东西了…”刻托黑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一条裂缝。“现在的你不像是人类，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可悲啊…”刻托嘴上说着，指尖输出的小宇宙却没有半点松懈。
她感到，自己所面对的那个人，就像一个将灵魂绑在躯体中的人偶，周身流动着无机质的，强大的冰冷气息。这让她感到了某种不祥…

加尼墨得没有回应，她挥开脑中奇怪的不协调感，下一刻，左手高举朝向天际。蔓延到海底深处的灾难力量开始从水底向上涌起，不断往她的所在聚集。不远处的冰面被冲出的能量流割裂，他们所在的地方，终于和海面的冰层分离，还原了岛屿的原型！
残暴的海水在断层的四周咆哮，不断想将它吞噬。这时，从海面之下传来了声音，无数凄厉的哀鸣，遇难的人们留在世上最后的尖叫，此起彼伏，越来越刺耳。
“现在毁掉你，就像破坏木偶一般无趣啊，水瓶座！”刻托黑色的眼中，爆射出残酷的视线，聚集在头顶的乌云开始将毁灭的风暴向她的手中输送，形成一道从天际直通下方的螺旋黑柱。
“接招吧！永劫之潮！” 在天海两股力量开始交缠的一刻，巨大的冲击波开始从她所在的中心点向外冲击，巨型的黑色风暴开始吞噬四周，能见度瞬间降至最低。
加尼墨得不得不收回招式，全力对抗混乱的冲击波。
这时，凄厉的惨叫越来越近，他向那边看去，无数黑色的暗影从海中爬了出来，乌压压的一片，像被捅了的蚁巢。它们朝着他的方向，扭动着身体爬了过来。他知道，那是在海难中死去的人类，过了千万年，魂魄从未得到安宁，被灾厄之神永远困在深海之中，变成了她的玩物，永远重复着死前那一刻的恐惧。
“救命啊…”
“杀了我吧…”
“一起去…死吧…”
影子们惨叫着，抓住了他的身躯。风暴不断地从前方吹来，但他们就像不受到影响一般，将他向前方的海面拖动。无数影子涌着他，就像一座移动着的沙堆。
“滚开。”他淡淡地说道，从星石中射出刺目的银光，将拉扯着他的亡魂弹开。
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刻托见状，将左手向下一挥，向外冲击的暴风开始逆转，形成一道向内牵引的漩涡。暴露在地表的事物，在漩涡的吸引下，开始不断被吸入海底。

今天么发更了，回来太晚！

加尼墨得半跪下来，想要对抗这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双脚却不自觉地被向前拖动，眼看就要被拉到岛的边界！他心思一动，不如就将计就计。
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借助着暴风的力量向上跳去，银色的双翼展开，乘着气流，快速飞近着风眼的上方。刻托惊讶地抬起头，被冰冷的阳光刺得眯住眼睛。
只见他高举起右掌，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冰灵柩！”
银色的神圣衣开始发出迷幻的白光，比绝对零度更低的冻气从那里发射出来，随着逆转的风力被吹向神女的身躯。她还未来得及排开周围的水雾，空气中的水气已被瞬间冻结。细碎的冰晶在漩涡吸引下不断向中心聚集，瞬间，刻托的身躯被封入了巨大的结晶体之中。失去控制的风暴又开始逆流，咆哮着往四周散去。
……
另一边，迪亚罗斯感到了海神女从封印中脱出的巨大神力，同时，也为那股新生的，带着无机质冰冷感的小宇宙惊奇。
那股力量，虽然还未及刻托，但也十分强大。仔细估量，它甚至接近了次神级…
这是人类吗？利维坦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

人类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吗…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量变到达了临界点，就会产生无法逆转的质变。
剧烈的风暴开始从远处往这里卷来，黑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极致寒冷的气流从那边传来，是比古鲨更强大的冻气。迪亚罗斯督了一眼依旧笼罩在暗影结界里的三人，瞬间消失了身形。
……
加尼墨得静静地凝视着冻在巨大结晶里的身影，女子惊讶的表情停留在被冻结前的一刻。他知道，那是瑟拉菲娜的躯体，但提到这个名字，心里却再无法产生波澜。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有一种错觉，自己再不是自己，而是一种随时都可能消失的东西。
飘渺无依，没有实感。他突然想像从前一样自嘲，却发现连这种欲望都很难产生了。
这时，一股黑雾从女子的躯体里溢出，向外扩散，却无法脱出冰晶的限制。黑影扭曲着，形成了一张脸。
那是刻托的灵魂，被禁锢在巨大的结晶中无法出来。那张脸神经质地扭曲着，嘴中吐出恶毒的词语。
“水瓶座！就算你暂时限制住我的灵魂，但属于我的神力并没有损失！不久我就会冲破冰封的限制，到那个时候，你和你的女神，恐怕早就被深渊里的恶魔们撕裂了！哈哈哈哈！”
她笑着，嚎叫着。
“未来是不可避免的，所有的神都明白，命运女神的话语无法逆转！但你们所信奉的神却想将赌注全部下在毫无用处的希望，让你们这些棋子，按照他们需要的方式动作…说到底，你们只是一些毫无自我的木偶！”
加尼墨得看着她，脸色平静地可怕。直到刻托停止了咒骂的言语，他才闭上眼，淡淡地说：“并不是为了他们，我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破裂声。猛地睁开眼，他看到冰晶里的刻托，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惊诧的脸从头顶开始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裂痕。裂痕逐渐扩大，仔细看去，那是整个冰块从上至下被笔直地切割了！
怎么会？！比绝对零度更低的冰灵柩，就算加倍锋利的圣剑都无法斩开！加尼墨德的神情终于产生了松动。是什么人？
这时，一股凌厉的小宇宙膨胀于冰晶之后，黑发的恶魔凭空出现。迪亚罗斯的手中，一柄细长的黑色魔剑正散发着惑人的魔力。只见他将手向上一抬，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冰晶里的神之魂。
“绝杀.断水切——！”
带着金属感的嗓音落下，数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加尼墨得下意识地往后躲避，刚才站着的地面已被切开数道深深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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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手上的动作，巨大的冰晶已在无形的剑风中被割裂成数十块。碎块随着整齐的切口开始往下滑落，随着它的破裂，里面刻托的灵魂也顷刻破裂！
‘刺啦——’极高频率的刺耳声音响起，那是第三个封印打破的声音。天边翻滚的云层里开始打闪，整个冰原上空的阳光被乌云遮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回过神来，加尼墨得只听到黑发的恶魔对他说：“辛苦了，若不是你将她冻住，还真不知如何消灭她的灵魂。”
瞬间，强烈的杀意在他们之间爆发。加尼墨得感受着对面敌人强大的小宇宙，墨绿色眼眸中，终于燃起了寒冷的杀气。是啊，他忽然明白，现在的自己仍对一件事抱有欲望。
那就是战斗！
……
“哎呀呀，利维坦大人跑去尝鲜了呢~”暗影结界中，塞佩尔暗自神伤。影魔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看的明澈。他看着被自己用锢影之术禁锢动作的两人，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这边快要落幕了呢~呵呵呵”
在这个被暗影包围的地方，米罗与修罗二人明显处于不利。这里，影子的力量无孔不入，从各个地方封闭着他们的动作。
伤痕累累的身体正隐隐作痛，刚才遭受的冲击，即便有着圣衣的护体，也已使他的数根肋骨折断。力量的差距让他感到无力，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和没闭眼前一般黑暗。
黑暗…对了！修罗惊醒般睁开眼，坚定的目光刺向浓重的黑暗。
黄金圣斗士的圣衣之中，储存着阳光！
在叹息之墙前时，从聚齐的十二星座圣衣里，那些阳光已被释放出来。但或许还没有被用尽，他想，既然是这样，就再一次…
他重新闭上眼，全部开启自己的力量。一种熟悉的热力冲破了身体内部的各个枢纽，在身躯里奔腾，那是他不断提升的小宇宙，向着极限燃烧。在到达尽头的那一刻，朦胧的金色光芒从山羊座圣衣里发出。
逐渐增强的金色日光，瞬间将黑暗驱散！

习惯了潜伏于暗处的塞佩尔，在这突变之下来不及合眼，几乎要被耀目的阳光刺瞎。他捂着眼睛想退回暗处。但这开阔的冰原之上，影存留的仅存片隅之地了。
第二十三章 破裂的第三封印
“听见了吗，那些破碎的声音，让我离你又进了一步…”
“一步，两步，究竟还有多远，才能见到你…”
……
……
刻托的灵魂在剑风之下，随着冰晶一起破碎了。从每一个破裂的碎片中，代表着灾难的灰暗力量又重新聚集到一处，重新拼合完整。那是一个散发着不祥小宇宙的球体，缓缓地在半空中浮动。
是第三个封印！
迪亚罗斯举起了手中的细剑。
“慢着。”加尼墨得出声制止，手中已在酝酿着下个招式。来者是靠速度与剑气战斗的类型，普通的招式难以跟上他的速度。那么，远程大范围攻击或许会有效果。
想毕，他光速向后腾挪，小宇宙模仿着刚才和刻托战斗中的样子，将周围的水气悉数冻结成无数结晶。
“冰晶爆——！”
无数的冰晶，以极快的速度向迪亚罗斯弹射过去，每一块都与冰灵柩同质。他略微惊了一下，立刻打稳下盘，挥动起手中的利刃。剑已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运行着， 加尼墨德只看到黑色的影子在他的周围不断闪现，，将射向他的冰晶悉数切裂。
太快了！他继续燃烧着小宇宙，将更多的水气冻结。漫天冰雨继续向那里射击。
迪亚罗斯不断舞动着黑剑，终于感到了厌烦。
“哼！”他的眼光一凛，向后退去。和即将擦到身上的冰晶保持了一段距离，并以同样的速度向后移动，为出招预留了微小的时间差。
只见他的左手在虚空中一抓，黑色的剑鞘被他抓到了手中，他立刻将剑身收回剑鞘，腰向下一弯，右手按在剑柄上，做出了即将拔剑的姿势！
“绝杀.瞬光斩！”
经过短时间的蓄力，威力强大的拔刀术被使出。一道巨型的一字剑气向着前方破空而去，将所有射过来的冰晶弹开，击向不远处的灰色球体！

只一刻，在剑风接触到球体之时，它立刻破碎成无数的残片！碎片飘散到空中，消散于无形。
第三个封印，破坏了。
但是，凌厉的剑气没有止住势头，向着这边冲了过去，加尼墨得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没有注意到昏迷的天雄星正躺在自己的身后！
艾亚哥斯在毫无知觉中，便在瞬光斩的风刃下断成了两半。落地的水瓶座默默地看着他的身躯化作风中的一缕黑沙，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多亏了你，这次解决的很顺利。”嘴角虽没有动，第六恶魔的眼中已浮现了难以捉摸的笑意。
“刚才那招很精彩。我是水瓶座，加尼墨得，你呢？”加尼墨得面对敌人，表示出自己的敬意。虽然封印被打破，但他的心中，更多是意犹未尽的战意。期待着继续彼此的战斗，他又重新摆开架势。
“第六恶魔，利维坦的迪亚罗斯。”朝他点头致意，迪亚罗斯将剑插回鞘中，收回了自己的空间。
就在他转身前的一刻，加尼墨德周围的冰晶又重新射出。但冰雨打在了地面，迪亚罗斯已从原地消失了身影。

加尼墨得的眼光变得深邃，里面聚集起幽暗的风暴。不知何时，一股熟悉的灰暗力量向他的身体里聚集过来，无声无息地和他自身的小宇宙融为一体。他有些惊讶于两股力量融合得无比契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大概，就是奥斯尼克所说的封印之力吧。
可是不够，还不够…他目光一转，看向远处的几人。我还要继续战斗下去…
……
米罗捂着脑袋从地面上爬起，刚才似乎被什么击中，瞬间失去了知觉。当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前方浮在空中的山羊座黄金圣衣。
“修罗…你…”痛苦的情感从内心深处涌现，他愤恨地弯下腰，用力捶了下地面。
这时，一个冰冷的陌生小宇宙接近了。他抬起头，看见那个无比熟悉的人正穿着银白色的神圣衣从远处走来。
“卡妙！你没事吗？”米罗看着他身上闪着炫目光芒的神圣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水瓶座的神圣衣？！”
来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转向一旁捂着眼睛的影魔。
“你怎么跟以前的感觉不大一样了…”米罗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他，发现他在看到山羊座圣衣时，眼中也只有冷漠。“喂，卡妙，哪里不舒服吗…”
水瓶座默默回过头来，米罗突然觉得，他冰冷的视线中有种隐隐的不满。
“你不是他。”冷漠的音调落下，他闭上眼。

“说什么？”
“还有，不要再叫我卡妙。我是加尼墨得。”
“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不是…等等，你说加尼墨得…”米罗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在希腊修行时，师父曾经告诉他，在神话时代即将结束之际，雅典娜的第一代圣斗士诞生了。在那之中，有着天蝎座黄金圣斗士法迪斯，水瓶座黄金圣斗士加尼墨得。
“你说你是…第一代圣斗士…如果你能够出现…”米罗死死地盯着他，视线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那么说…卡妙是你的…”
“是我的一部分。”加尼墨得看向他，眼前的米罗像极了那个人，但他明白，那个人已做出了别样的选择。
他还记得，苏醒之前，奥斯尼克和自己的对话。
‘加尼…你还是无法原谅他。即便你们曾是朋友？’
‘法迪斯，他背弃了我们几人的誓言。’
‘可那时我们也约定过，要尊重彼此的选择不是吗？木已成舟，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过去？要忘记你选择成为陌路人吗？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
“修罗他，已经…”米罗语调一颤，低下头去，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抬起眼，天蝎毒针似的目光刺向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影魔，眼中充满杀意。
“退后。”
“…你说什么？！”
“太弱了。”
“你？！”米罗的眼中爆射出愤怒的目光，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人和那个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朋友，跟本是彻底不同的两个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新冥界……
荒芜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阳光，放眼望去是灰蒙蒙的一片。漫长的道路寂静苍凉，修罗的脑中一片空白，跟着看不到边际的队伍缓缓前行着。忽然，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出现了，将他带去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威严又肃静的法庭之上，长长的阶梯尽头，身着法官衣装的路尼，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修罗还未从恍惚中醒来，漠然的眼神没有聚焦。
这时，带他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将头上的兜帽取下，浅蓝色的卷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一双蓝绿美目看向他。见到了熟悉的面孔，修罗瞬间惊醒。
“阿…阿布罗狄！？”他惊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冥界的第一狱，冥界法庭。
“我怎么到冥界来了，难道我…”他开始回忆，隐约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燃尽了小宇宙的事实。“已经死了吧…”他看向身旁一脸气定神闲的阿布，纳闷地说。“看来你比我早到，可是你…为什么这样打扮？”
“我嘛？”阿布拍了拍自己那一身黑色的装束，斗篷敞开的领口下，黑色长袍露了出来，上面织着代表冥界的简洁暗纹。他回头看了看上方的路尼，双手一摊。“反正世界已经这个样子，说不准哪天就没了，继续转世也没意义，干脆就在这里留下来算了。不过，不亲眼见识还真不知道，冥界的工作量真是大到离谱…”
“可不是…”路尼的手托着额头，不断地按摩着太阳穴。自从怪物在地表出现，最近死的人越来越多，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依旧没完没了。若不是现在看门的杂兵暂时将外面排长队的灵魂阻挡，他不可能有这片刻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