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隐
夏天的江南,滴答滴答的雨串落成细帘,打着滚从屋檐,桥上,船下滑过。腻湿的空气中透出一丝江南独有的灵动活泼。酒旗斜斜的矗立在蒙蒙雨雾中,路人匆匆,连坐下小憩一番都觉得奢侈。
手冢国光就是在这种天气来到了他的故乡,不顾路上狼狈,不顾刚从大漠沙场上策马而来的疲惫,不顾美酒加爵的喜庆欢宴,手冢来了,风尘仆仆,不顾一切。
手冢还记得初见他时,一裘白衣,蹁跹不染,身材瘦削,根本没有边疆战士那般的粗犷浑厚。脸上时常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刀光剑影,马革裹尸的残酷不属于他。他淡淡的开口,清冷的声线一如本人给手冢一种很舒服安心的感觉,他说“呐,手冢,保证完成任务。”
只一句话,手冢记住了他,却不曾想,可以记他一生,爱的生疼。
然后啊,任务顺利完成,他从此住在了手冢的心里,说不上什么位置,只是感觉很重要很重要。他每次出例会都静静的坐在他的左手边,不着一语却能给手冢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每次敌军叫城,他握紧武器站在手冢旁边,坚定的安抚着躁动的士兵。手冢的大军势如破竹,只差打明天那战突围出去就可以了。他提出一记,手冢带大军在前线攻打造成后方空虚的假象,他带着少数的尖锐部队在后方绞杀敌军。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因冒险的是他,手冢犹豫不绝。
换了晚班,他约手冢出来喝酒,酒不喝醉,只是暂时放松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独在荒凉大漠中的那种寂寞孤独绝望,若是不发泄一下士兵们是会疯的。所以,关于兵将们在闲暇时到镇子上喝两口酒,手冢认为是无可厚非的。偏偏他喝多了,腻在手冢身上不下来,说了一通胡言乱语之后,他安静下来。沉默良久才幽幽的说道。
“呐,手冢,我的家乡在花明柳绿的江南,那里有很多的水,很多船。那里的人们淳朴憨厚,那里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然后贼寇南侵,边疆吃紧,我虽然力单势薄,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于是我离开那个我爱的地方投军在你的麾下。”
“呐,手冢,不可以小看我哦,我很厉害的,所以,把军队放心的交给我好了。”
“呐,手冢,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战争,我想啊,等这场结束了我就回江南,找一亩地,房前有小河,房后有青山,我种好多好多的花草,再不出世。”
“呐,手冢,如果明天你不再看见我了,能否请你帮我看看,我的家乡。”
“呐,。。。。。。。”千言万语,大战在即,我怎么对你说的清楚,怎么言语。
月光摇曳,银华下泄的暗光柔柔的打在相互扶持的两人的背影上。
那一战,血洗如河,厮杀声叫嚣不绝,大漠滚滚的狼烟烧着三日不灭。手冢只记得自己杀红了眼,看不见是敌是友,只是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长矛。原来,活下去的欲望,在铁骑践踏下是那么的强烈。
战后,手冢找不见他。颓然的坐在地上,茫然的低呼他的名字,手冢真的想告诉他,我也想,在战后陪你一起归隐。可是,茫茫的黄沙掩盖了他难掩的绝望。
这江南大好,如手冢所想象的一般,如他的气质一般。手冢慢慢的走过江南的每一格石子路,胸口的空落不断扩大。手冢自嘲,原来你已经影响我这般深吗?
原来即使阴阳永隔,即使你不在也永不会在我身边,我也仍然只注意着你。不二不二,爱你不二,不二周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