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表达对列祖列宗的追思)
普渡的氤氲,锡箔的灰烬,在乍起的秋风中打着漩涡,渐渐弥漫开来,我望着地上的一堆堆焚烧痕迹遐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当然可以直截了当的回答:从父母亲那里来。只是近几年,因为多接触族谱与祠堂文化的缘故,对这个问题有着特别的思考:
我从父母亲那里来,父母也从他们的父母那里来。 从我这一代开始,往上追溯,父母各有自己的父母,就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先辈。如果再往上追溯,他们四个各自有自己的父母,于是就有了四个曾祖父四个曾祖母。这八个人各自有自己的父母。我的祖先现在已经变成十六个。以此类推,往上追溯八、九代人,我的祖先不下八、九百人。
这个生命坐标体系,是一个倒三角:上头千条线,下头一根针。针与线的交接处,就是我的坐标点。
在这两三百年间,我的那些祖先们生活在充满灾难、饥荒、瘟疫和战乱的年代,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存活的概率很小,却都侥幸存活下来。假设一下,在八、九百个祖先中间,其中有任何一个夭折,我的家族生命链上的一个环节就断裂了。那么,立在今天这个坐标点上,就不是我了。
其实,这个坐标体系还可以这样表述:
在某个祥和的夜晚,一对夫妻的即兴之作,后来诞生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成了我们宗族的肇迁始祖(姑且代号为A01),老祖宗生育三个男孩,宗族的血脉有了三个分支,我的祖宗从第三个分支那里延续(代号为B03),先是一枝独秀(代号为C01),后又开花结果分出六个小分支,其中第五小分支(代号为D05)生育三个男孩,第二个就是我的曾祖父(代号为E02),曾祖父生下伯父和祖父(代号为F02),祖父生下父亲(代号为G01),父亲生育了我们兄弟俩(代号为H1、H2),那么,在宗族的延续链条中,有了这么个序列:“A01- B03 -C01- D05- E02 -F02- G01- H1”,这是我在这个宗族中的坐标密码。而在宗族链条的各个节点上,蕃衍了许多分支,分支又派生出的小分支,庞大的家族体系,是一个上小下大的正三角形,三角形的顶点就是老祖宗,底边由许多子子孙孙构成,并且不断扩大着这个三角形。
在这个普渡之日,我突发思古之幽情,想明白了:我是谁?我就是千条线下的一根针,我就是许多分支上的一个节点。我们的宗族群体从远古走来,一代一代,绵延悠远,生生不息,薪火相传,通过我,通过你,还将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