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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Day wakes dawn(中篇架空/CP:黑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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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百度兄☆
大、大家嚎!我又来发没人要看的东西了(别


IP属地:北京1楼2012-08-29 01:37回复
    【NOTICE】
    *向《紫太阳之歌》的致敬作。不过由于原作就是设定背景相对模糊的中短篇小说,且本作从立意和剧情走向皆与原作存在很大出入,故即使对那部作品一无所知也不会影响阅读。
    *欧幻架空注意。
    *存在微妙的黑→火情节。不过两人既非CP也不存在爱情的因素,请放心食用。
    *能把这篇读完的都是我的心之友……我知道它不好读_(:з」∠)_


    IP属地:北京2楼2012-08-29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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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4: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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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y wakes dawn(CP:黑赤)
      <0>
      “曾有一位流浪者,他行遍许多个世界。”
      似乎很多故事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的,但由这句话引出的故事却是千变万化。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歌者不知多少次的讲出这句话时,依然能在孩子们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中寻觅到探知与渴望的因由。
      不过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开头,因为那位流浪者已经去过了太多地方,而这不啻是他旅途中小小的一段罢了。而这个世界的终结亦不能算作终结,因为宇宙中的万千世界他还得去一一探访,直至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为止。
      <1>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黄昏时分的景象——自山巅另一侧蔓延而来的色调放佛凝聚着他所能够想象出的所有有关红色的形容,珊瑚红,朱红,金赤,浅绯,——如若更早来到这个世界,或许能有幸目睹到一场盛大的日落。可惜此时太阳已经躲藏到了世界的另一头,而暖色也逐渐被属于夜晚的帐幕吞没。
      黑子哲也沿着崎岖的山路慢腾腾地走了几步,最终倚着路旁的一棵古木跌坐到地上。纠缠交错的暗红色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胎盘,令他得以暂时安歇。
      他清楚现在并非悠哉地休养生息的时候,他需要找到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门扉并试图躲过守卫者的眼线。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所要寻找的事物,那么他必须要离开,而且越快越好。——只不过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如计划般继续前行,在通过上一扇门时,那位聪明而又难以琢磨的守卫者饲养了一只有着暗金色眼睛的鹰,很显然自己那稀薄的存在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如对付其他守卫者时那么奏效。最终在他强行突破那扇门的时候,腰侧恰好被鹰的利爪烙下了灼热的印记。
      残留下来的疼痛令他的精神不时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他不得不时常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发裂的嘴唇或咬紧牙关来维系自己的意识,仿佛是寻求安心感一般右手攀上了胸前的金属挂饰,其上的棱角为他的手心带来不同于腰部伤口的、生冷的疼痛。其间这个世界终于迎来了它的夜晚,高悬在夜空中有着几不可辨的缺口的月亮呈现出奇异的薄红色,那色泽让他想起故土在夏天开放的花朵,它有着和某种水鸟相似的名字。
      对于他所经过的每一个世界而言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过客,而那些陌生的世界对他而言亦不过是转瞬而逝的幻影,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闲情去体味它们。但当他好不容易有空闲去仔细聆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时,他才发现这里除却他发出的回声一无所有。
      ——安静,或者说一片死寂。这个世界多到令人惊异的红色并没能使它跃动鲜活起来,反倒安静得不可思议。自岩缝中潺潺流下的泉水没有发出清冽的乐音,树梢间也没有夜莺和蟋蟀歌唱——仿佛他便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活物,一个十足的异端。
      若真的有人生活在这个世界,迟早要疯掉的吧。
      双眼在这时不受控制地闭阖起来——他意识到或许这便是自己的极限,思绪正在随着时间逐步流失。如若就此昏厥过去,等待他的是黎明还是永远的沉眠都无从得知。在昏昏沉沉间他想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那个人,他试图将对方呐喊自己名字时的口型和看向自己时眨眼的模样一一描摹下来,却发现此时自己的脑中苍白得可怕。
      ——就在眼前的月光被模糊成一团稀薄的红色时,他第一次听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毫无疑问,那是脚步声。他勉强支撑着自己沉重的眼皮,放低的视线捕捉到作为声音来源的那双质地极好的小牛皮靴,靴子的开口处有着一层白色的细绒滚边,往下则是缝在上面的做工精美的雕花银质纽扣。不知何时眼前荒芜的山路已经变成了铺着玫瑰色石板的平坦小径,踏在其上的脚步铿锵有力,没有片刻迟疑。
      最终那双靴子在自己的面前停住,鞋尖正对着自己。
      “哲也。”
      来者这样叫道。属于对方的声音有些飘忽,如同被羽毛笔拂过耳根的触感,却又有着让人无从抗拒的力量。而几乎是在对方叫出自己名字的同一时刻,他的目光与那双不可思议的异色眸子不期而遇。
      ——“等你很久了,哲也。”
      


      IP属地:北京3楼2012-08-29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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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睁开眼时他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上。无论是枕头、床垫还是被褥都柔软舒适,木柴在壁炉中安静燃烧,将壁炉上方搁置的银质烛台映得灼亮。
        这里的每一处布置与装潢都让人感受到这并非普通的民家。
        活动了一下脖颈坐起身来,这时才发现自己正光裸着上身——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抬手确认了一下挂坠是否还在,松了口气后意外地发现腰侧的伤口已被处理妥当,疼痛相较之前缓解了许多。
        暮色正从窗外映照进来,如此判断自己已经睡了一天有余,或者更久。不过相比起这个更能够引起他注意的是一旁摆放的沙发和茶几,——它们比起普通成年人的尺寸都略小一些,但对于儿童来说又显得太过宽敞,在这趋近于奢华的排场中可谓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这时先前遭遇的那个人已经推门走入了房间。
        “醒了?”
        虽是个问句,但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而得到充分休息的黑子这时才得以细细打量先前那个打破世界宁静的来者:
        红色的——这是最直观的印象,个子不与自己相差多少,一顶做工精美的王冠正沉甸甸地压在那个人的红发上——乍一看是玫瑰金,但实际上或许是更为稀有的金属;两只眼睛如同恰巧将属于黄昏的色调拆分开来,是在人群中并不常见的异色。
        “谢谢你。”
        他回答道。从结果来看对方是将自己带来这里并替自己处理伤口的唯一人选,尽管他无法想象面前这个高抬着下巴的年轻国王——至少从打扮上来说的确如此——将他背到他的城堡中并为自己更衣包扎的景象。
        红发的年轻人没有应声,而是抱着臂半眯起眸子,眼眸中流动着圣堂的彩花玻璃般的光晕,看上去有些危险。不过他凭借直觉感到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对他不利的意思——否则对方早在他昏倒时便有机可乘,于是并未因那个人近乎威胁的表情而感到惊慌,而是用平淡的语调追问道:
        “你刚才说在等我、还知道我的名字,是知道我会来这里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于我而言,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是我的世界。”对方以同样平淡的语气回答,虽是在摆明所有权,口吻中却并无夸耀的意味,“而我知道你会来到这里,这并不奇怪。也许是那些愚昧的统驭者告诉我的,也许我一开始就知道,这种事同样无关紧要。不过我知道你早晚会来到这里,直到我遇到你为止。”
        “那么,现在你遇到我了,那又如何?”
        “束缚你,戏弄你,绞死你;让你做我的消遣,让你变成我的奴隶,”年轻的国王信步向他走来,质量上乘的鹿皮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曳动,随后用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箍住他的下巴,鼻尖几乎挨到一起,“或者爱上你。”
        头上的王冠摇摇欲坠。他感到一阵窒息。
        “为什么是我?”他硬着头皮与对方对峙,并尽力不让自己在对方所散发的强大的气场中败下阵来。
        “不一定是你。但在漫长的时间中,会来到这里的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随后对方松开手,扬着嘴角接口说:“——这种事谁又清楚?如果太早知晓即将到来的答案,就会变得无趣。”
        “可是我想你没有机会知道了,陛下。”黑子抬起头来,与这个赤红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毫无波澜的湛蓝色眸子囚禁住国王的身影,“我需要离开了。我正在找一个人,而既然他不在这个世界里,我就不得不立刻动身寻找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门。”
        “很显然你还有更好的选择。”那个人不为所动地恢复了先前抱臂的姿势,提出了令人无从拒绝的交换条件,“我知道门的位置,只要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我就把它的所在地告诉你——否则我很难保证你究竟要找多久,几个月,几年,或者直到耗尽你漫长的寿命。”
        这是无须遮掩的威胁,同时也是便利条件。作为一个交易它虽然不至说是划算但也并不算太亏,于是他只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应允。
        “一个月,陛下。希望到时候你能够——”能够信守承诺。
        不过话才刚说一半,便被对方开口打断:“叫我赤司。”
        那个人命令道,但不知为何在他听来那更像是请求。或许那个人只是太久没被别人称呼过名字,他想。然后他注视着对方,如同在回应对方的愿望般,一字一顿地叫道:
        “赤司君。”
        年轻的国王微微睁大了双眸,眼波里流淌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神采——仅仅是那一刻,他几乎认为眼前的这个刚刚才威胁过自己的陌生人是有几分可爱的,只不过转瞬间他便收敛起这失礼的念头。
        


        IP属地:北京4楼2012-08-29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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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经过一段时间,他逐渐熟悉了包括这个城堡在内的世界。比如它在哪里有藏书,哪里又有龙的头骨;它的西侧那有着碎掉的彩绘玻璃的小圣堂,以及无人问津的忏悔室。它的墙壁上有数千个烛台和数百幅挂画——画框内的图案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不过大多数时间它们空空如也。偶尔可以看到有色彩斑斓的鸟群在画中掠过,不过它们无一例外的没有翅膀——不是因为被人拔除,而是最开始就没有生出翅膀那般。
          以及他发现这个世界中并不存在所谓的白天,他所能看到的永远都是日落时分或者夜幕低垂的景象。这个世界中没有太阳,或者说这个理应无差别地为每个世界带来光和热的存在却永远躲藏在山的背后、要么在黎明到来前勉为其难地探个头。他在一次和赤司进行象棋对弈的时候向对方询问这件事——毕竟难得有机会在同一个世界逗留这么长的时间,难免会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它的信息。
          不过赤司的回答却简单到教人失望——这个世界曾经也是有白天的,只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便没有了,大概是他自己认为白昼不再有必要存在。
          赤司是世界中唯一的王,甚至说是神明也不为。树木的生长、空气的味道、天空的色彩,一切他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缔造或改换,在这里他不会生病亦不会死亡。但有时他却遵循着某种特别的规则,比如三次黄昏为一日,一日要有三餐。偶尔会下雨,却从没有雪花飘落。不会真正到来的白日大抵也是规则之一,当这位君主认为它没有出现的必要,它也就就此消失了。
          “这么说,”他撑着下巴凝视对方的侧脸,手里的皇后被他的指尖拈住头部,“对于赤司君而言,‘王冠’也是一种规则吗?”
          “因为我是国王。”赤司答非所问,蜷曲的食指刮过下巴,审视棋局,“如果低下头,脖颈就会支撑不住王冠的重量。”
          ——但是,你是谁的国王呢?这个世界的吗?那么,你的子民又是谁呢?
          但这些话他通通没能问出口。
          指尖在思考间一次次地摩挲过质地细腻光滑的棋身,皇后被磨去了大多数的棱角,看上去几乎与象无异。像他这般周游于各个世界的人大概不超过个位数,误闯入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他还是第一个——他难以想象对方究竟坐在这个棋盘旁重复了多少次一个人的棋局,才将那些边角和精美的雕花磨平。
          最终皇后还是落在了棋盘上,紧接着换回的是对方的一句“将军”。落子无悔,他只得看着对方手中那跃升为后的卒将自己黑色的国王将死。
          “是我输了。”对方淡然地点点头,并着手收拾棋盘,似乎并不打算再将对弈进行下去。今天他们一共下了六局,每次都以他被将死告终。当赤司的手拿起他的黑色国王时,他仰起脸对那个人说道,“赤司君,赢了的话就稍微表现得高兴一点如何?”
          “你在命令我吗,哲也?”
          “是建议。要赢的话,还是赢得开心一点比较好。”他垂下眼帘答道,并将对方手中的黑色国王拿过来,、放到棋盘下方夹层搁置棋子的抽屉中。过了半晌仍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于是轻手轻脚地将抽屉关合起来,带着毫无调侃意味的表情低声补充,“……而且,我也想看赤司君高兴的样子。”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有些失神,湛蓝的眸子扫过对方还残留有孩童般特质的面孔。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说,但若将其完全归为无心之言也不太妥当。他只是看惯了这位国王鲜有表情变化的脸,于是开始试图构想那个人因欣喜弯起唇角时的模样。
          一定很适合——这是他思考后的结论。只是他至今没能捕捉到他期待的那一幕。
          然而赤司似乎对这说辞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是带有困惑地回答:“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事,与心情无关。”
          他微微偏头:“那么赤司君输掉的话,会觉得难过吗?”
          “谁知道?”出乎意料地得来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反问,但紧接着赤司说出的话语证明那并不是对方想要故弄玄虚,“因为无论是‘输掉’这种事情,还是‘难过’这样的情绪,我连一次都未曾有过。”


          IP属地:北京5楼2012-08-29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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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他从睡梦中惊醒。并非是被噩梦或者什么声音——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它们两人之外的声源——但他仍是预感到什么一般在床上睁大了双眼,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双手像是寻求慰藉般地紧紧攥住胸前的挂饰,然而无论将它包在手心里多长时间,它依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代表他要找的人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某个很遥远的地方。
            最终他还是松开手,并挣扎着坐起身体,试图平定急促的呼吸。窗外还没有黎明到访的痕迹,天空是夹杂着冷色的暗红,而伸展向天空的树木枯枝形似交缠在人体内的血管。睡眠、以及没有枝叶的树木,这一切都昭示着他正在经历一天中的第三次夜晚,而这也是唯一一个赤司勒令禁止他走出房间的夜晚。
            前几日他都严格遵守着对方的禁令,然而今天他却觉得内心有些躁动不安,并且难以再度入眠。视线缓缓由落地窗移向紧阖着的大门和不知在防备着什么的门闩,他感到有什么在呼唤——或者说诱惑着自己,就在那扇漆黑的门外。
            ——这个城堡的夜晚有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来到门边。探出的手在距离约门板几公分的地方滞片刻,最终还是伸向前让指腹贴住冰冷门闩并让双臂施以力道。令他吃惊的是,原本看上去厚重无比的房门就在他无心的举动间轻而易举地向外敞开,如同一种无声的邀约。
            他再度握了握那个挂饰,放轻脚步走出去。
            就在他踏出房间的一瞬间,原本属于城堡的景象以一种令人发指的形式扭曲起来。回廊与楼梯口中都被稀薄的雾气所充斥——那雾气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如说是为了让躲藏在气候的未知事物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抵住墙壁的单薄衣衫随即被某种浓稠而温热的液体浸透。肩膀颤了颤,退开至距墙壁两三步远的地方,才发现从那堆砌出堡垒的岩缝中正缓缓地渗出血来。而回过头时,原本属于自己房间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得继续前行,无意间抬起头时隐隐看到被挑高的天花板两侧似乎悬挂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被削尖了的木桩穿刺的人头,它们的眼珠已被鸟群捣烂或啄食去,有些原本是皮肉的部分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一小截白骨。而在这时腐朽的尸骸终于无力维持在木桩上的平衡,于他面前笔直地坠落下来,并寻求帮助似地向他缓缓滚来。
            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他听不到呐喊。
            脚步就此钉在原地,无法回避,也无法退却。他看着被黑暗层层缠绕的头颅不断接近自己,未能闭合的双唇和空荡荡的眼窝如同在控诉着什么。
            他并未感到害怕、也无法开口呼救,却觉自喉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手心中的吊饰几乎将他的皮肤硌出淤青。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自身后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一切都随着那触感的到来沉入没有回声的黑暗。一只手臂牢牢地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遮挡住他的双眼,像是要为他阻隔那恼人的幻象。
            “哲也,不要看。”来者轻声说着,比起命令更像是安抚。他没有挣动,而是静静地倚靠在对方的身上调整呼吸,直到他认为自己恢复了平日的镇静。
            “那是什么,赤司君?”他问道,并尽可能不让对方听出自己声音中细微的颤抖。
            “一些无聊的幻象。”对方平静地说,“但是它们会让人发疯,所以没有观赏价值。”
            “赤司君,一直都在看着这样的东西吗?”
            这次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移开了捂住他双眼的手。他本想回头看向对方,却被对方命令“不许睁眼”,同时环着他腰部那只手则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带你回去。”简短而不容抗拒的话语,让他只得顺从地跟着对方的力道向前走。但他想自己或许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反抗,因为在黑暗中被对方牵引的时候那种呕吐感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而坚定的力量。
            “那么拜托你了,赤司君。”
            他翻动腕部,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IP属地:北京7楼2012-08-29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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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自】
              先贴一半儿……剩下的包括附言我争取明天写完(打)
              能看到这里辛苦了……对不起。


              IP属地:北京8楼2012-08-29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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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维持着这种动作走了多久,赤司开口告诉他已经可以了。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先前住的地方,而是一个不知比之前大出多少倍房间。无论是床还是沙发都比之前大了好几号,只不过这里比原本的房间显得还要冷清——炉火没有燃烧,被褥也显得硬邦邦的。墙壁上的装饰画无一例外都是空荡荡的鸟笼,角落处的观赏用盆景植物显得了无生气。
                “这里是?”
                “我的房间。现在这种状态不能留你一个人。”
                赤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房间中央着手去解自己的斗篷。被镶在其上的滚边环绕的、不知有多久没有经历过日晒的脖颈从中露出,仿佛能让人轻易看到埋藏在皮肤下的、跳动的血管,有些凌乱的红色碎发在其上肆意跃动。他无声地吞了口唾液,觉得口中有些发干——或许是方才看到的幻象所致。接着对方见他长久地、毫无反应地伫立在原地,便用颇为不满的语调叫了声“哲也”。
                他这才恍过神来,并向对方征询睡在哪里的问题。赤司看着他蹙了蹙眉,难得表现出不同往常的不耐烦的神色,伸出的食指尖正对着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床铺,于是答案便就此了然。
                他们在沐浴过后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与人同床而眠时不觉得有丝毫尴尬——两人间几公分的间隔与对方展现出的无动于衷的态度都让原本隐晦暧昧的行为显得毫无暗示意味。他侧过身去看着赤司的脸,而恰巧对方也正对着他的方向,于是两人一时间便陷入了沉默的对视中。
                “哲也,关于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赤司在被褥下的身体动了动,让床单凹陷的形状产生了些微变化,“那样的幻象在每天的那个时间都会出现,这么说你明白么?”
                “但是——”
                “对,但是我没有发疯。”这时候面容年轻的国王突然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笑容。不过比起“笑容”这种显得太过可爱的词汇,他更倾向于那只是单纯地通过扭曲嘴角以彰显自己的不屑与嘲讽,“七帝制造出这种愚蠢的幻象是为了折磨我,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对这个世界做的事情。同理,他们以为把这个世界留给我是一种惩罚,却是给他们自己留下心病。”
                因为捕捉到熟悉的字眼而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的神色也由开始的平静变得有些迫切——尽管在外人看来那种程度的表情变化依旧是微不足道的:
                “赤司君,你刚才提到‘七帝’,是吗?”
                红色与黄色的眸子眯了眯:“原来如此,既然你能够在各个世界中自如地旅行,那么和他们也少不了牵连。”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而是折返回先前的话题:“你说七帝把这个世界‘留给你’,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你的世界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假使是的话,它也变得让我认不出它原本的模样了。”笑容从对方的嘴角一点点褪去,“这个世界——或者说王国,它的土地曾经很贫瘠,四处都是战争。人们苦不堪言,每天能做的就是在神坛前祈求七帝的恩泽,等待那少得可怜的教会配给食物。在我当上国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试图改变这一点,而我确实做到了。”
                “这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但是它好过头了。人们开始富足,他们再也不缺少面粉或小麦,自然也不再需要战争。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只要耕种和劳作就可以吃穿不愁。哲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这意味着他们即使不屈尊去祈祷,不用自己辛苦劳作得来的结晶去供奉,也依然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所以——”
                所以七帝在这个国家中已经失去了权利,这是他们绝不想看到也决不会容忍的状况。
                “所以等某一天我醒来,世界就变成了这样。”对方逐渐抬高了声音,他能感受到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步向崩溃,“不觉得很好笑吗,哲也?他们会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憎恶我,憎恶我拥有比他们还大的权利。七帝,那个被称为掌管着全部世界的七帝,他们在害怕。因为他们清楚让那些子民们走到那一天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IP属地:北京26楼2012-08-30 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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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4: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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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登基伊始,爆发了大大小小的几次战争。我除掉忤逆我的愚蠢臣子,将背叛者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上示众。于是他们一次次地在这里重演那一幕,不断提醒我我杀死的是血肉之躯,他们亦有自己的家人——这简直是可笑之至。在告诉我背叛者的家人正为他们的 不肖子或者行径荒唐的父亲哭诉的时候,他们从未想过那些因为背叛者行为而丧失性命的人的亲人。我看了数千数万次或者更多,那些幻象永远不能逼疯我。我不过是在——”
                  “我知道。”他打断赤司的话语,并紧紧地握住对方屈在脸庞的双手。他的指腹抵着对方泛着青白的指节,指尖摩挲着对方修剪整齐的指甲——那双手非常冷,甚至冷过他那无法探知到同伴所在的挂坠,“我知道的,赤司君不过是在做着正确的事。”
                  但是,仅仅这样是不行的。
                  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宛如一座即将倾倒的巨塔终于在最后勉强保持住了平衡。那个人没有甩开他毫无征兆地握上来的手,眼睛中甚至没有因此闪过一丝一毫的愠怒,看上去反倒显得有些茫然——可以肯定的是,赤司并不是在等待着征询自己的评价或意见,而只是单纯对他的举止感到惊诧。
                  陷在枕头里说着那些话时的赤司没有戴王冠,而是郑重地将其摆放在枕边。此时那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红色都要刺眼的赤发不再如加冕时那般服服帖帖,不知为何剪得过短的刘海软软地趴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如同新生儿才拥有的、细软的茸毛,让人禁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赤司君,”然而他却克制住那种冲动,同时进一步收紧自己的双手,“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然后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寻找火神君。”
                  “火神君?”对方挑了挑眉毛。
                  “是我在找的人,那时我和他被迫被那些人分隔到了不同的世界,而我现在选择四处寻找对方的行为一定让他们把我当成了眼中钉。他同样有着一头红发,不过比赤司君的颜色要深。”他感到喉头发紧,并且越说越快,他几乎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说,“虽然性格有些冲,但其实是很可靠的人。外表粗鲁却意外地很会做饭,虽然稍微有些笨拙,但无论何时都在为别人着想。那个人——非常、非常的耀眼。”
                  “哲也。”
                  “我是为了寻找他而出来旅行的。我脖子上的挂坠是我的护身符,他可以保护我不受到那些人的伤害,同时也是找到他的道标。与他的距离越是接近,这枚吊坠就会变得越来越温暖。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因为我是影子,所以只能依靠光的存在存活。所以和我一起离开吧,赤司君。或许你会喜欢他,或许我们可以——”
                  “够了。别说了,哲也。”
                  说这么多凌乱琐碎的话并不像他,——他明白内心里在期望着对方能够回应他的请求、甚至是迫切地希望如此,而最终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也被那种期待所压垮。
                  他抿了抿嘴唇,吐出一声“对不起”。
                  不过赤司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而是进一步将脸凑近他,近到他甚至能够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他去过许多个世界,见识过已经多到无法用数目去衡量的美丽的事物。可是在第一眼见到赤司时,他仍旧觉得对方的美不会输给他所目睹的任何一个事物——而这无关外表。
                  人类的肉体象征着生命的脆弱和短暂,而他们在世间所能留下的除却那种软性的、被称之为“思想”的东西外,便只有代表了那个时代的艺术造物而已。他觉得赤司便是那样的艺术品,如同被历史遗留在王座上的无机物。在七帝真正开始厌恶和恐惧他之前,那个人一定是被造物主眷顾的幸运儿。
                  但是现在的赤司君不同,——现在的赤司君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类。
                  “为了什么?”那个人追问道,嘴中呵出的热气喷吐到他的脸上,眼睛中翻涌着的情绪像是威胁也像是戏弄。当然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对方在认真时并不会进行无意义的询问。
                  “为我刚才的失言,陛下。”
                  这个称呼显然引起了赤司的不快,于是若即若离的挑衅也就没有再持续下去:“我不让你说下去并不是因为那些内容令我恼火,我只是在即使阻止你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对于赤司君来说,”一股没来由的不甘情绪缓缓浮现出来,他想自己那时的口气大概也比平日要锋芒毕露得多,“那个邀请是毫无意义的吗?”
                  “从结果来说是的。”对方向后撤了撤,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像是以此表示自己并不在乎他那无理取闹的不满情绪。
                  “——对我而言去哪里都是一样。其实这个王国起先并没有这么大,之所以后来会叫它为‘世界’,也是因为它已经大到不再适合‘王国’这个称呼。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是在不断膨胀的,——随着我的脚步。无论我去到哪里,那里必定是一片荒芜。尔后不就便会染上我的颜色,化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荒芜,这不就代表出不去了吗?他默默地想着。但是对方并没有使用“无法离开”这样的说辞,或许也属于对方那近乎偏执的骄傲。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我让大家屏息倾听,于是这里就寂静无声;我让他们对我俯首称臣,因此这里没有能够俯视我的人。”
                  他想到那些小一号的家具。
                  “这样的话,赤司君就能满足了吗?”现在这个世界所呈现的一切,就是你期待的模样吗?
                  “就是如此。”对方闭阖双眼,奇异而鲜明的光晕一晃便消失不见,“……我啊,一直都是正确的呢,哲也。”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在沉寂中他用有些悲哀的神色凝视着赤司的脸颊,手指无意中擦过对方微颤的睫羽。接着他伸展开手臂,给了对方一个静默的拥抱。
                  从那以后,他们几乎是每个夜晚都会相拥入眠,而他也再也没提过让对方同自己一起离开的事情。


                  IP属地:北京27楼2012-08-30 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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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赤司很少会带他外出,两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堡中消磨过去的。不过偶尔也有过例外情况,比如在某一天清晨他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从床上坐起身时才注意到窗外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不过尽管在下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比那第三次夜晚时出现的不详景象更像是幻影。他揉着眼睛来到床边,伸出一只手去承接那雨水,好在湿润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否则他真的得怀疑自己是否还和这个世界存在着联系。
                    来到餐厅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由鲜奶酪、切成薄片的胡椒火腿、岩皮饼、外面裹着麦麸壳的白面包、糖花饼干、蜂蜜蛋糕、酸黄瓜、糖水樱桃以及五六种左右的果汁构成的丰盛早餐。他从未问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用常识去思考才是正确的选择。大概是孑然一身的缘故,餐厅比往日显得更为空阔。他挑了与前几日相同的位置就坐,在心中默默念完了祷词后便开始用餐。不过那个祷词并非是用来祭拜七帝,而是他的故乡感谢祖先恩泽的古老传统。
                    就在他试图用刀叉切开岩皮饼那坚硬的外壳时,年轻的国王踏着富有规律的脚步声走入餐厅。
                    “抱歉,来晚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很少见呢,赤司君。”
                    “稍微去外面散了下步。”对方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跟着坐下来。他觉得对方身上有股玫瑰花的香气——不过比起这个更令他在意的,是对方没有被雨水沾湿丝毫的头发与披风。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对方向他勾了勾唇角解释道,“不让雨水触碰到我,也是很容易的事。”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赤司办不到的——他竟然还没能适应这一点。不知为何有些泄气地用调羹翻搅着在牛奶中形成糊状的燕麦,然后在对方“哲也,不要玩食物”的提醒后停止了这一举动,转而询问道:“赤司君,过一阵子我也想出去走走,可以么?”
                    “嗯,”对方的异色眸子瞥向仍在飘着雨丝的窗外,“不用多久雨也会停了吧。”
                    果然如赤司所说,在他们结束用餐后没多久天空也放晴起来。属于一天中的第一次夜晚悄然而至。
                    他和赤司一起走出了城堡,随后才意识到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外部观察这栋建筑。它体型庞大,却无法称之为华美——尽管如此粗略地看着那团模糊的轮廓仍让人感受到一种属于历史的肃穆,这种情况下似乎一切繁复的装点都失去了其必要性。
                    两人沿着玫瑰色的石板小路缓步前行,他认出这便是最初自己即将昏厥时出现在眼前的道路。再向前走就是不熟识的景象,上下蛰伏的小径变得愈发平坦,由有着火红色树叶、放佛在熊熊燃烧着的树木组成的丛林渐渐变得稀疏,视野也随之开阔。石板由开始的玫瑰红转变为转红色,宽敞笔直的大路可以容纳五辆国王的马车并排驶过。
                    街上像是正在举行某种庆典,路上洒满了彩带与红色的纸屑。道路旁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摊位和林立的帐篷,马戏团表演用的、约有半人高的彩球缓缓滚过,橙红色的、晶莹剔透的、做成花朵形状的糖果插满了摊位。他从摊位上随意地拿了一朵裹在细长木棒上的糖花,询问赤司这个能不能吃,见赤司点点头便伸出舌头顺着花瓣的弧度轻轻舔舐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几乎要麻痹他的味觉。
                    “啊,说起来。”
                    “什么事,哲也?”
                    “在我的故乡,”他用手指小幅度地转动木棒,一滴糖浆打落到他的手背上,“有一种叫做‘Akashi’的花,每次在冬末的时候便会开放的绯红色的花朵。因为我所住的地方冬天非常漫长,所以每年在看到第一朵开放的这种花朵后,人们就会举办迎接春天的祭奠。”
                    对方听罢,问出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好笑的问题:“那么,有叫‘Tetsuya’的花吗?”
                    “很遗憾,应该没有那种东西才对。”
                    赤司蹙了蹙眉,随后在街道中央蓦地停下脚步。就在他想要询问对方为何要停下时,一棵巨大的树木自两人面前拔地而起,树干看上去强韧有力,繁茂的枝叶构成了那蓬勃华美的树冠——而在其上正开放着鲜艳的红色花朵。
                    “你所说的‘Akashi’,是这样的花吗?”
                    他还未来得及为眼前这份怪异的光景感到讶异,便因对方的询问而失笑——当然他已经尽力克制自己没有将这份笑意表现得太过明显:“……不,和这个完全是两种样子。”
                    赤司仰视那招摇着枝干的树木,大概是原本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的缘故在遭到黑子的否决后竟显得有些失望,眼睛中流露的明显是“究竟有哪里不对”诸如此类的困惑。
                    “赤司君,那种花呢……并不是这么高大的植物哦。”他向前走了几步,手掌贴在了宽厚坚实的树干上,“尽管是在其他花朵都无法存活的严酷天气开放,但在我看起来,它仍然——非常的脆弱呢。原本只要选择生活在温室里,就可以让更多的人来观赏它,可是偏偏是在那种人们无心欣赏的日子里开放,感觉简直像在苛责着自己一般。”
                    边说着,他边把自己的额头也整个倚上树干:“真的是,很让人困扰的花朵呢。”
                    有一小段时间无人再说话,直到赤司突然开口叫道:“‘Tetsuya’。”
                    他回望向对方:“什么事,赤司君?”
                    “不是在叫你。我是说既然如此,就叫它‘Tetsuya’好了。”
                    他刚想要反驳对方,但在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抬起头时却见得原本呈现出艳丽的红色的花朵不知何时已经被染上了湛蓝的色彩——毫无疑问,那正是属于自己的颜色。
                    “我很困扰,赤司君。”
                    “啊,说的也是。”眼前的国王立刻板起脸,换上一副官腔批评道,“居然正好挡在路中间,你可真是令人困扰,‘Tetsuya’。”
                    “……让它生长在道路中间的,不正是赤司君吗。”
                    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着,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等到赤司的视线由树冠顶端移向他、而他也后退几步离开那棵在上一分钟被赋予了和自己相同名字的树木时,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到了一起,随即相视而笑。
                    那是他第一次大概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对方这样毫无杂质的笑容——不再带有惯常的蔑视或者冷冰冰的嘲讽,也不存在任何捉弄或者威胁的意味。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果然很适合那样的表情。
                    


                    IP属地:北京28楼2012-08-30 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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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大概是因为心情正好,赤司心血来潮要求他讲一些旅行时发生的事,然而这却让他伤透了脑筋。一方面讲述故事并非他的专长,另一方面他的流浪可以说有九成时间都处在性命受到威胁的关头,很难有时间去真正享受旅行的乐趣——即使真的想起来也不是可以作为资本津津乐道的事情,顶多苦涩地让唇瓣勾起一个弧度一笑置之。
                      “说到讲故事,火神君比我擅长得多。”他边走边半眯起双眼,回忆两人初遇时的事情,“明明在与人打交道时不善言辞,但讲起故事来却很厉害。像是他生来就是为了成为一名歌者一样。”
                      “你很常提起他。”
                      “如果我不时常让自己提起他,我大概早晚会忘了他的样子。其实我现在就已经有些记不清他斗篷的颜色——也或许他的斗篷原本就磨到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歌者们对待斗篷总是这样,并且引以为傲。”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你的话就会变多。”赤司冷静地评价道,并且蓦地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爱他吗,哲也?”
                      略显突兀的问题让他微怔。那双眼睛中并没有揶揄的意思,而是在专注地等待他的答案。但到底还是太过直白了,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能够如此坦率地谈论这个单字。不知是谁曾说过,能够真正毫不避讳地谈起“爱”的只有极少数被那激烈的感情冲昏了头的勇者或者某些根本不懂得爱的人——至于那些深陷爱情泥沼的人,有时即便彼此伤痕累累也会选择缄默不言,而他认为赤司绝对不属于前者。——现在向他发问的赤司君,感觉更像是扯着父母衣角问恋人为何接吻的孩子。
                      他沉吟片刻,简短地答复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想是的。”
                      “是么。”经过半秒的空白期,对方答道。
                      他没有漏过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与此同时心底涌上一种异样的情绪——他很难说清,就像是目睹着某种期待变为现实的快感。但随即他又质疑自己是否做得有些过火,于是便接着刚才的话解释道:“就像是人们都会热爱太阳和春季,热爱晴天,热爱热腾腾的汤和蓬松的面包。火神君是我的光,影子没有不去爱光的道理。——但是,那是不一样的,那是爱,但并不是‘爱情’。”
                      在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对方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他打量着赤司的侧脸,对方正微收下颌,毫无表情变化的面部让他无法揣测对方对他所言的文字游戏究竟明白了几分。只不过赤司就是赤司,在给人带来意外的层面上从未令人失望过——那个人突然在距他两步之遥的前方拦截住他的去路,这时他已经能看到在对方身后若隐若现的城堡。
                      ——“那么,哲也,你爱我吗?”
                      赤司这样问道。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的眸子放佛能够令整个世界灼烧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捂住对方的脸颊,并用一个吻代替了回答。
                      


                      IP属地:北京29楼2012-08-30 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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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自】
                        抱歉还是没写完(死)


                        IP属地:北京30楼2012-08-30 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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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他们开始谈论各种各样的事情,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作为流浪者的黑子向对方描绘自己曾经去过的世界——讲它们夜空中的漫天繁星或雨后贯穿太阳的白虹,讲将巨大的山洞当做漫长寿命的安歇之地的巨龙的墓地,讲呼啸的狂风从未停止歌唱的山巅中那些人类与鸟的神明最后的子嗣。他感到自己用尽了一生的语言,去和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去讲述那些自己从未想过会去讲述的事情。
                          然而仍有一件事他未曾与对方提起过,那便是他刚刚到访这个世界时同对方做出的约定。
                          三十天——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中驻足的期限。时间一到,对方就需要按照约定告诉他门的方向,尔后这样的日子便会结束,他又需要回到和守卫者周旋战斗的生活中。而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对此闭口不提,假装这个约定并不存在——可他相信这并不代表对方就此忘记了预定。
                          或许他无法琢磨透那位国王的心思,但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抱持有某种侥幸心理——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话,即便离去的日子到来也可以将它忽略,那么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便自然而然地能够得以延长,直到他真正忘记自己的约定和自己旅行的初衷为止。
                          可每当这个念头萌生出来时,他又及时地遏制住了它的滋长。直觉告诉他他正陷入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因为有时他在夜间被不详的梦境所惊扰时,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侧身注视身边的那个人——有时会下意识地替对方掖好被角,有时则会控制不住地亲吻对方的额头,而不是如以前一样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挂坠近乎粗暴地排除由梦境诞生出的杂念。
                          离去的日子仍在一天天迫近,在这个宇宙中唯有时间是无法被左右的存在,——甚至连七帝也不能阻挡它的前行。
                          赤司还是一如往常,遵循着富有规律的作息和用膳习惯,和他聊天、下棋、外出,可他能察觉到对方日益加深的焦虑。对于赤司这样感情并不算外露的类型来说,这种变化可说是微乎其微的,只是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天的二十四小时中几乎没有分开一分一秒的话,便很难不去察觉那些变化。
                          有时对方会在他们交谈时突兀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令他蹙紧眉头,等到那个人松开手时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肌肤上便会留下几道浅绯色的指痕。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暗示些什么,但他没有将其道破,对方也没有——因为一旦说出口便会让某些事物失去原有的平衡,他们渴求的现状自然也无法再维持下去。
                          他亦无法讲出“等我找到火神君,一定会回来看你”这样安抚性质的话语,他知道一旦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大概就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门的排布千变万化,有的世界甚至拥有上百上千扇门,而他甚至没有办法做到原路返回。
                          踏出这个世界的门的时候,便是永别的时候——这是他们都清楚的事。
                          这种由理智和惶惶不安构成的平衡相安无事地维系到了他临行前的最后一晚。接着,不知是由谁最先发起的,那种平衡终于在对他们而言最后的相处间轰然倒塌——或许他们都明白已经没有再去保护它的必要了。
                          “如果可以的话,赤司君,能现在就告诉我门的位置吗。”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在沐浴完毕走出浴室后向对方征询道。他没有刻意摆出随意的姿态和口吻,而是直白地向对方摆明自己即将离去这一事实。他也必须这样做,否则他大概会首先输给自己的迷惘和动摇。
                          ——而提前得知门的位置或许就可以趁着赤司还在熟睡时便先行离开,他明白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卑劣,不过对于两人而言大概不辞而别才是最好的道别方式。然而转念一想又会发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赤司的掌控之中,即便他凭借着先天稀薄的存在感先行离开也不过只能瞒过一时,说到底仍是自欺欺人的行为。
                          而像预料之中的那样,他感到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赤司身体僵了僵,然后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回应了他。
                          “哲也。”——那个人叫道。又或许根本不是在叫他,而是在呼唤一朵花的名字。
                          


                          IP属地:北京34楼2012-08-31 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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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应声。
                            “在这个世界里,哲也,没有能够伤到你的事物。”
                            “是的,我知道,赤司君。”
                            “七帝派遣的使者无法威胁到你的生命,你不再需要绞尽脑汁与守卫者周旋,更不用担心遭遇饥荒或者战争。只是在这里,你可以躲过你不想去面对的一切。”
                            “我明白。”
                            “但是,即便如此,”他觉得对方的声音平静得令他鼻酸,“你也要选择离开么?”
                            是“你要离开么”,却非“请你留下来”——而后者是赤司决不会说出口的话。赤司是绝对的存在,从他口中说出的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而非卑膝屈尊的请求。如果那个人真的曾放低姿态请求过什么,或许他最终便不至于被囚禁在这个世界中。
                            如果低下头,王冠就会落下。——可是在这个孤零零的世界中,又有谁真正在意那样的事情?赤司不过是在苛求自己保持着某种样子罢了——或许那曾是别人期待中的模样,直至今日变成他不得不维持的模样。
                            但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赤司的行为。即使知道也许花费数十年、数百年也找不到那个人,即使知道那个人没有自己大概也能够过得很好,即使知道只要留在这里他就不会经受任何烦恼和磨难,——他仍是义无反顾地想要去寻找那个人。
                            一样的,他们抱有相同的偏执。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径自走到巨大双人床靠近赤司的那一侧蹲下身来。尽管心中正被一种难耐的情绪迅速地啃噬着,他仍强迫自己与对方的双眸对视——多数时间会让人感到安心的暖色此时几乎能够将他烫伤。
                            “……这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赤司君。”
                            声音如鲠在喉。此时他是多么庆幸对方不会说出挽留的话语。
                            “以及,请你务必告诉我——”
                            话才说到一半,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向他袭来,肩胛骨被迫与地面狠狠地磕碰到一起,肩膀被几乎要将骨头捏碎的力道狠狠攥住,接着是小腹传来的压迫感。一切都始料未及,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对方摁倒在地,而对方正骑坐在自己的身上。那双骨节分明且冰冷刺骨的手由他的肩膀来到他的颈窝,随后用力扼住他的喉咙。
                            他睁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被那过大的力道压迫着的喉管只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赤司君”,支离破碎得连惊呼都算不上。
                            “哲也,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在瞪视着对方的同时尽可能地张合双唇试图摄入更多空气,双手像是在寻求最后一根稻草般本能般地抓住赤司的手腕。
                            “如果像这样扼住你的咽喉,你会就此死去;如果像这样砍断你的双腿,你就无法去任何地方;如果我命令你留在这里,你就永远无法离开,直到时间的尽头。”
                            “的确如此。”他艰难地回应着,然后他又任胸膛剧烈地起伏片刻,继续说道,“但是,赤司君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赤司的眉毛因为惊异而高挑起来,手里的力道比起刚刚也减弱不少,这使得他终于得以顺畅地讲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话语。
                            ——是啊,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卧室中和王座旁空荡荡的金丝鸟笼,自空白挂画中掠过的、没有翅膀的鸟群。这个人从来都是清楚的,就在自己站在最高处俯视他物的同时,他也将自己逼到了没有退路的悬崖上,而将自己禁闭在名为王座的牢槛中的也正是他自己。
                            他牢牢地箍住对方的手腕,轻声说道:
                            ——“因为失去了翅膀的飞鸟即使被保护在笼中也不会幸福,赤司君不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么?”
                            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对方缓缓松开双手,有些恍惚地俯视他。紧接着便见那个人一点一点弓起身子,维持着这个坐姿将额头抵到了他的胸膛上,炫目的红发磨蹭着他的脖颈和下巴。他愣怔半晌,然后将双臂环到对方的身后,手掌勾勒着对方优美的背脊曲线,并沿着它一路向下滑去。
                            “……哲也,你简直要逼疯我。”赤司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很抱歉。”他喃喃地说着,同时昂起头咬上对方的后颈。他想自己一定是太过用力了——就像是某些需要靠吸血为生的夜行生物那样——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不可闻的呻吟,而在他听来那更像是呜咽。
                            


                            IP属地:北京35楼2012-08-31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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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4: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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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抱歉,赤司君。我不是光,所以无法为你带来白天。”
                              翌日他们在天空的一端刚刚透出光亮时便离开了城堡。他于落后赤司约有一步左右的距离处慢腾腾地走着,同时绷起神经尽自己所能地、周详地观察着这个赤红色的世界。明明才住了不过三十天,等到真正意识到即将离开它这一事实后,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空落感。
                              最后的观光在两人的沉默中进行着,而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熟悉这里:比如他不知道在夜色最深黯的时刻树干上的纹路会变化形状,比如他不知道黎明时分那些晶莹剔透的糖花还是花苞的姿态,再比如他不知道天际那边隐隐撒过来的光芒照射在玫瑰红的石板上会映出各种飞鸟的图案。
                              直到离别临近的这一刻,他甚至不曾知晓这个世界的名字。
                              “就是这里,哲也。”
                              不知不觉中风景已经产生了变化,赤司带他走入了一条狭窄的甬道,干枯败落的红褐色枝叶和新生的鲜红色藤蔓缠结在一起,将甬道旁的墙壁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随着他抿嘴的动作上下滚动着,此时他的脑中不可遏制的期盼起这是条没有尽头的道路,或者赤司打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什么“门”,但是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门扉立刻打消了他那不合时宜的想法。
                              是时候离开了。这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前就决定好了的事情,没有例外,毫无妥协,也不该动摇。
                              他下意识地去打量赤司的侧脸,心中暗自一遍又一遍描摹着记忆中对方的每一个举止和表情,然后毫不费力地回想出那个人下棋时专注的神态,捻动书页时小心翼翼的举止,以及熟睡时双眼闭合的模样。
                              ——对,是时候离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安静地等待片刻,接着有些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哲也?”那个人问道。
                              “守卫者。”他简短地回答,“如果我试图走过这扇门扉,总该有个守卫者在——没有一个世界是例外的。”
                              “这个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对方接口说,“而你最终没能被他留住。”
                              他看着平静地挑明再简单不过的真相的赤司,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个人果然是很厉害的——不仅仅是作为国王、作为棋手或者作为其他的什么,甚至作为一个世界的守卫者也依然无懈可击。他曾走遍过无数多个世界,大多数时候他会被袭击、被囚禁、被伤害,有的守卫者对他讲了数不清的甜言蜜语,也有的试图用他寻找的那个人已经死去的谎言欺瞒他,偶尔的也有堆积如山的财宝和食之不尽的美味在眼前诱惑他。
                              ——但是眼前的人,却打算用爱情来留住他。
                              不过他同时也极清楚,爱情绝非这个人作为守护者的手段。那个人甚至根本不懂得爱的含义,更遑论将其作为绊住他的工具。一切都只是不经意间的发展——而这远比机关算尽的虚情假意来得更加可怕。
                              见他没有回答,对方又不轻不重地补充一句:“你走吧,哲也。”
                              张开口怔了约莫一两秒,最终还是未发一语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赤司君。”
                              他将红木制成的、毫不起眼的低矮门扉向内打开,门的另一侧正散发着耀眼的白光,而他双脚的脚尖正紧贴着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接着他要通过这扇门做一场为时不多的空间旅行,等再次恢复意识时应该就是在下一片陌生的土地了——这意味着踏过这扇门,他将再也无从找到这个世界。
                              就在他背对着对方,即将迈出第一步时,突然听对方叫道:“哲也。”
                              他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如果这时候他回过头去,就会像某位为了拯救妻子而闯入地狱、却最终招致悲剧结局的男子一样全盘皆输。
                              不过那个人似乎不以为意,而是带着没有起伏的声音问道:
                              “哲也,所谓的‘输掉’,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请不要说了。
                              “还有,我的这个地方——你现在应该看不到吧,哲也——我胸口的地方,像是被人揪紧了一样,有时甚至会感到疼痛。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难受’么?”
                              ——请不要再说下去了,赤司君。他扶住门框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然后仿佛不堪重负地紧闭起双目,没有理会对方的问题,而是大跨步地冲进了门内。
                              冲入门内时他听到了那个来自对方的、最后的问题:
                              ——“告诉我,哲也,是因为我爱上你了吗?”
                              他无法自控地回过头去,到了最后一刻他终究意识到自己并非那么洒脱的类型——或者说他曾经是的,只不过已经有什么被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透过还未完全关闭的门扉他看见了那道红色的身影,逐渐被门这一侧的刺目白光所模糊的面庞依然不带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隐约间看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自那只金黄色的眸子里滚落下来。
                              “赤司君……”
                              他呢喃着那个属于即将被光线淹没的身影的名字,右手在同一时间攀上自己胸前的吊坠并猛地向下发力,将原本那串着挂坠的金属链自脖子上粗暴地扯了下来。眼前的大门正要完全闭合,他令握着挂坠的右臂向体后屈起、摆出投掷的姿势,卯足自己一生的力气将它向门扉的方向狠狠地丢过去。
                              ——接着那扇门就与吊坠划出的银色曲线一同消失在视野里。
                              赤司君果然是正确的——被白光夺去意识前,他昏昏沉沉地想到——那个人从来就没有输过,一次也没有。
                              


                              IP属地:北京36楼2012-08-31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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