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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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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杰把龙文章猛搡到一棵树下,还不忘在他身上狠补了一脚算做惩罚。顾添武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正忙着为空枪补充给养,一瞥眼就瞄到了龙文章,当即恼怒,“不是让你做掉吗,怎么又把这该死的杂碎弄回来了?”“留着有用。武哥,还有几只狗在叫?”洛杰简单明了,不算解释但意志坚决,随后轻描淡写就把目标引领向对面。龙文章趴在草丛里冷眼旁观着一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顾添武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洛杰引了过去,毕竟林子里藏着的家伙个个是能要人命的货色。“干掉了两个,其余的乌龟都被打缩了。看来是老手了,不容易引,怎么办?”洛杰有些意兴阑珊,“老规矩。”顾添武听他这么说,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跟你做兄弟,老子这辈子就算是栽了。”洛杰无奈的一笑,“如果武哥不愿意的话,那就换我来吧。”
“拉倒吧,别拿哥们儿开涮,道上的谁不知道‘快枪手洛杰’,利索着点儿,整完了咱们好跑路。”洛杰点了点头,顾添武又检视了一下枪,整个人就像一只落到水里的癞皮狗,在树丛间拱来拱去,毫无章法可言。树棵子狂烈的摇晃着,尘土扬起的躁动更把对面的安静显得危机重重。龙文章注意到,洛杰的耳朵在微微颤动,专注的眼神紧紧盯在对面。
顾添武又拱了两下才拧回头问,“怎么样?”“可以确定的有三个,三点钟方向,一个在树后,一个在草丛中,一高一低互为呼应。很聪明的选择,但做法太老套,上不得台面。武哥给他们一下子。”洛杰的话顾添武自然遵从,当即对着刚刚所说的方向就是一枪。果不其然,立刻勾到两声枪响做为回报,与此同时,洛杰手里的枪也已吐出了火蛇。
一枪惊鸿,两枪追魂,龙文章还没反应过来洛杰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然听到由对面传来的惨呼。顾添武欣喜的一拍大腿,“好,干他狗娘养的,看不出来,你的枪法又有精进了。”洛杰却没因刚刚那两枪而有空沾沾自喜,反而眉峰紧锁,面色凝重,“还有一个竟然没露面,应该是安仔,可是……”他的话没说完,从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枪声骤然响起。有一颗子弹直接镶在了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树身上。
顾添武连续又拱了几下,这回,对面的却再也不肯上当了。洛杰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才说,“还有二个,位置不太好确定,他们竟然能够用控制呼吸和潜行来很好的隐藏行踪,看来绝不是等闲之辈。”顾添武并不以为然,趴在地上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顶棒球帽,拿根树枝顶了出去。原本应该有效的方法,出乎意料的起不到半点作用,对面的林子依然一片死寂,根本不上当。顾添武气得猛捶地面,“妈‖的,那两个王八蛋是鬼生的吗,这都不上钩。”
越骂越生气,最后干脆伸出头去一探究竟。别看先前还静得要死的林子,刚一冒头一颗子弹就跟长了眼一样从树丛中钻出来。要不是顾添武身子歪一下,这枪可就要实实惠惠的敲上了。顾添武捂着耳朵,一脸的心有余悸,趴在地上好半天没敢动。又等了一会儿,对面恢复了先前的安静,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顾添武火了,面色狰狞的扭回头对着洛杰骂道,“你他‖妈想害死老子吧,那两个龟蛋都冒头了,你为什么不开枪。”
洛杰摇了摇头,透着无奈,“我没办法辨识具体的方位,冒然开枪,很可能把我们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生死一瞬,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可用。”一次机会要同时解决掉两个,洛杰的谨慎和假设让还算得上身经百战的龙文章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张刺激,反而忘了自己的朝不保夕。也许是过于兴奋,压根忽略了旁边还有两个催命鬼。
他的全神贯注反而引起了顾添武的注意,凶恶的目光骤然亮了一下,“小子,你好像很想知道对面的情况嘛,那就出去看看吧。”龙文章挠了挠支楞着的一脑袋乱毛,顺嘴顶回去,“我这是脑袋,又不是西瓜,凭什么让人当靶子打。”刚说完就觉着事有点儿不对,回过头时,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心。
顾添武看着龙文章发愣的样子颇有些得意,“杰子,你说得真对,这个臭小子还真能派上点儿用场。”他不知道,身后的洛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间却被龙文章尽收眼底。看不到的人自然不会为捕风捉影的东西操心,他只管逼迫龙文章,“出去,听到没有,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死活都没有路可走。龙文章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是现在。顾添武不耐烦了,“快去,听到没有,我数三个数,要是再不出去,我就地整死你个王八蛋。”龙文章撇了撇嘴,无辜的瞄了眼洛杰,“我不出去你整死我,出去了被对面的整死,好啦好啦,你们也甭费心了,大不了被戳几个洞,反而省心了。”
龙文章倒没再讨价还价,慢吞吞的把脑袋拧了回去,一副认命的德行。突然,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滚了出去。电光石火之间,对面的林子枪声骤起。龙文章刚稳住身子,一颗子弹就敲在了身边一块裸露的树根上。要是再偏一点儿恐怕自己就中招了,龙文章赶紧往左侧顺势一滚,他早就盘算好了,他们之间狗咬狗是肯定的,如果幸运的话,自己没被打死,这就是唯一可以逃脱的机会了。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龙文章的算盘打得再怎么如意,可狗屎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踩上的。洛杰自打龙文章扑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对方枪手的动向,两支枪几乎同时击发,只不过洛杰的运气和能力更胜一筹,一枪命中的同时,一直隐藏背后的影子枪手,并没有给他多少喘息之机。幸亏顾添武及时支援、补位,才让他险险的躲过了致命一击。
枪声在继续,顾添武很好的压制了对方,洛杰反向一扑,把刚要钻进树丛的龙文章扑倒在地,死死压在了身下。以他的身体做为支点,朝着发出枪声的树棵子连开了两枪。刚刚还在吞吐着子弹的地方,立刻哑了火。顾添武大喜过望,亡命徒的逻辑就是从不计代价,不管还有没有危险人已经率先扑进了树丛。
等洛杰揪着一脸沮丧的龙文章找到顾添武时,他正用脚猛踢躺在地上的人,骂道,“妈‖的,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暗算老子。”躺在地上的是安仔,他的胸口正在汩汩的冒着血泡,枪丢在一边,落了水的死狗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吧,龙文章想。顾添武又踢了两下,似乎意犹未尽,又踩着安仔的右手腕猛一用力,安仔一声惨叫,龙文章在同一时刻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顾添武还嫌不够又狠命的碾了两下才收回脚,此时的安仔已然面如死灰,他瞪着充了血的眼睛,仇恨的盯着顾添武,发出了最后的哀鸣,“老,老板,不,不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我在下面,等,等你们……再,再算帐。”没想到安仔还有力气威胁他,顾添冲冲大怒,对准安仔的大腿根就是一枪,“欠整死的王八蛋,老子今天放光你身上的血,让你一点一点的死,看你还怎么跟老子得瑟。”
余怒未消的顾添武突然抬起了枪又对准龙文章,狰狞地大笑,“我再给你找一伴,送你们一起上路,免得孤单。”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一旁的洛杰也同时举起了枪,唯一不同的是枪口竟然指向的是顾添武。最不可能的事,让顺理成章的结局顷刻变得扑朔迷离。顾添武不可置信的望着洛杰,这是他意想不到也根本接受不了的事实却正在发生……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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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一天,也许一辈子。他似乎在做着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童年的军区大院,有一起淘气捣蛋的好朋友,祸一起闯,打一起挨。最重要的是有疼爱又严厉的爸爸妈妈,那个时候的他,甭管怎样疯,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快乐。就像火热的夏天,奔跑在阳光中,肆意挥洒着生命的热度,从不知疲惫。
夏天过后就是秋的萧瑟,直到严冬到来,很多人不经意间从他的生命里走过、消失,失去的多了,痛得狠了,他终于学会了不再流泪,而积淀下的泪水压着沉重的脚步日复一日,他觉得好累。像现在这样多好,身体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服,尘世的喧嚣再与他无关,无休无止的在混沌中飘泊,不用管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挺好的不是吗?
一个遥远的声音似乎在呼唤他的名字,那么温柔又那么熟悉,是谁呢,她在说什么?龙文章像中了魔咒一般寻声而去,恍惚间、飘渺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近在咫尺,一伸手又远在千里。那个声音在薄雾中空灵的飘来,龙文章很努力的倾听,她说,‘孩子,回去,回去吧,好好活着。’
这个声音穿透了遥远的岁月,噙在唇边的呼唤,他却拼尽全力都喊不出来。也许是太过久远没有再唤出那个词,此时此刻的龙文章只想拉住她的手,再看一眼她的面容,哪怕只有一眼。可那个声音生气了,转身离去,龙文章着急了,踉跄着追赶。突然虚空中一双大手伸出来,把他推进了万丈深渊……
瞬间的失重感伴着剧烈的头痛,他忍不住一声闷哼,耳边立时变得嘈杂一片。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是阿译红肿的双眼,激动得直发抖,“副所,你终于醒了,太,太,太好了。”龙文章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好累,真的好累,眼前一黑,他又重新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确切的应该说是被吵醒的。搅人清梦的家伙还在喋喋不休,“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啦,副所真的醒了啦,你们为什么不信呢。”“行行行,我信啊,我也没说不信啊,你急什么玩意儿啊。”“哟喂,阿译至于嘛,快擦擦你那猫崽儿,姆们怎么不知道啊,那货向来是耍人连草稿都不带打的,跟你这动动眼皮子,你就当真了。没事儿,等一会儿姆们那虞大少爷来了,你也甭客气,狠狠告他一状,保准能替你出气。”“不好的吧,副所都伤成这样了,怎以好再告他的状,虞所辣么多烦心事,怎么好添麻烦。”
“行,您善良,我坏人成了吧,哎我说……”他们还要掰扯,突然门呯的一声被撞开,随之而来的是焦急的问询,“真的醒了?”屋里刹时安静了下来,许久,阿译才嗫嚅着说,“刚刚,副所他,他是有睁开眼睛的。”“医生来看过吗?怎么说?”“医生说不好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说了等于没说,他现在有什么反应?”这个问题换来的是一至沉默。
龙文章不想再忍了,虽说没睁眼,那一票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可是有感觉的。这算怎么回事啊,遗体告别也不至于被这么参观吧。他哼了一声,这哥儿几个的耳朵还真灵,直接围了上来。龙文章睁开眼睛时,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嗯,还真不少。涣散的眼神带着初涉尘世的懵懂,映着另外几个的喜悦还真他‖妈像狗血言情片。
众人都怔着,反而是阿译的小尖嗓子第一个出了声,“副所,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我说过他醒了吧,没骗你们,真的真的啦。”孟烦了一只胳膊吊着,用另一只手在龙文章眼前猛晃,“看得见吗?”龙文章鄙夷的撇了撇嘴,“把爪子拿开,也没几两肉,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吗。”孟烦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听着了吗诸位,这欠嘴欠舌的德行还在,姆们奏不用瞎操心了。”虞啸卿没说话,只是板着脸瞪他,虽说如此,却挡不住隐在面皮下的半个笑纹,那是发自肺腑的喜悦,虽不溢于言表,却足够感受到。
相反的是龙文章那种复杂变换的目光,他很认真的研究着虞啸卿,然后丢出一颗重磅炸弹,“哎,你们谁受累介绍一下呀,这位是谁呀。”这一句下去,在几个人中间立马炸开了窝,威力绝不次于原子弹,正喝水的迷龙,当时就狠呛了一口。虞啸卿也是一愣,再仔细瞧瞧那位无辜到近乎纯真的小眼神,怎么看出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下所有人心里都没了底。
孟烦了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哎哎,不是,你看看我,还认识我是谁吗?快点儿说,别犹豫。”“烦啦,你几岁了,不认识自己让你们家长辈来认领。”孟烦了松了半口气,“那他呢?”他揪着又开始犯傻的主儿,“阿译,别哭了成吗,我还没死呢。”“那我呢?我呢。咳,咳”迷龙忍着咳嗽伸过脑袋,“迷龙,你啥时候学会用鼻子喝水了,你老婆知道吗?”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没傻呀,孟烦了又一指虞啸卿,“他呢?”龙文章一副看傻瓜的表情,“我哪知道,这不是问你们呢吗?”瞬间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虞啸卿身上,虞啸卿自己也怔了好一会才吼出一句,“看我干什么?叫医生啊。”众人这才被吼回魂,阿译和迷龙同时冲出去时连门都差点儿撞脱了。


2026-05-14 08: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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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医院熬了一周,虞啸卿才施以特赦,允许他出院休养。岂料,还没等吼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那位就拿他脸上的淤青说事,什么有碍观瞻,影响警队形象,在龙文章看来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硬是把他扣在所里不准出去,理由很简单,千古不变的老套路‘坐镇’。屁的坐镇,还不是把自己当成蹲在大宅院门口的石头狮子使。
龙文章自然不甘,三十六计都用遍了,那主儿也没含糊,直接以不万应万变,一律两个字‘不行’。把龙文章的后路断得干干净净,等着被折腾急了,末了再加一句‘都是为你好’,苦口婆心的跟训孙子似的,龙文章也只剩蹲办公室里抓耳挠腮的份儿了。
这还不算完,为防止他‘安逸生事端’,虞啸卿可算是煞费苦心,把林译手头整理卷宗的活儿一股脑全丢给了他。说这叫什么‘修身养性,工作事业两兼顾’让他好好干,等到年底给他申请个劳模啥的。龙文章悲愤至极,声泪俱下的控诉虞啸卿,怎么早就没看出来你呢,一本正经的装着小红帽,原来你就是隐藏在人‖民群众里的狼外婆啊。
虞啸卿不跟他闲扯,让林译把档案室里的卷宗统统搬了个家,直接睡到了龙文章的办公桌上。龙文章看着这些挂着灰,吊着蜘蛛网的陈年旧物,恨不得跟虞啸卿拼了。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还找了个专能克自己的林译这尊大佛镇着。龙文章百无聊赖的翻着卷宗,不翻不要紧,在其中某些老得直掉渣的东西里有了不少发现,还真在就日后能帮得上大忙。
这天,龙文章饥肠辘辘的从卷宗里爬了出来,才想起刚刚迷龙他们都喊了好几次让自己吃饭,看得太入迷一时竟给忘了。他晃荡着酸痛的颈椎出了办公室,正撞见迷龙,烦啦他们几个爱炸刺儿的主儿头顶着头凑在一起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相对于他们的兴致勃勃,余治则一直摇着脑袋抗拒,“不可能,别龌龊,以为阿译跟你们似的没出息啊。”
“是是是,他出息大了去了,一叶能悲秋,触景可伤情。不过,余治你说实话,自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有过现在这种情况吗?”余治被噎得没了词,可依然在坚持,“他也前不也总爱发呆吗,那你们怎么就非得说是因为女人啊?”孟烦了翻了他一眼,“不是因为女人难道还是因为男的,阿译那只呆头鹅还能赶这时髦,他也没时间出去勾搭呀,说,是你们中的哪一个……”
孟烦了的口没遮拦当时就招来了报应,一堆爪子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没轻没重的弹着他的脑袋,孟烦了抱头鼠蹿,站起身就跑,却不料身后有个主儿正抱着肩膀听得有滋有味儿,好死不死的正同龙文章撞了个满怀。孟烦了惊魂未定,不住地拍着胸口顺气,“吓死小太爷了,您老这听墙根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走路别飘着,出个人声成不成啊。”
龙文章笑眯眯的瞄着孟烦了,态度绝对称得上和蔼可亲,闹得孟烦了汗毛孔瞬间张大,齐刷刷的冒出一身白毛汗。“别介呀,大白天的这么看人,还以为见鬼了呢,有话直说呗,不带这么吓唬人的。”龙文章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怎么看都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他伸出手搭上孟烦了的肩膀,“烦啦,真没想到,你太让人感动了。既然这么关心林译同志,那我就好人做到底,你去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龙文章的话茬,孟烦了恍然,突然有了种被算计的感觉。“我就说嘛,凭你的一肚子坏水,两只贼眼珠,见天的跟阿译待在一起怎么会发现不了。合着在这儿等我呢,你怎么不问啊,小太爷不伺候。”龙文章不着急不着慌,顺手抄过李冰递来的盒饭,一屁股坐到了孟烦了的椅子上,“那好,非要理由是吧,那就举手表决。”话刚出口,除了孟烦了和闷头塞食的克虏伯,其余的爪子都不厚道的举得老高。
孟烦了失望之余依然报有些许安慰,毕竟还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儿,总好过光杆司令吧。还没等他表示感激涕零,抱个大腿啥的。龙文章笑嘻嘻的开了口,“克虏伯,你呢?”“啊?”“举手啊。”“噢。”真实在,一只不够两只一起举起来了,外带一双筷子。孟烦了顷刻间内牛满面啊,你们大爷的。他还没悲愤完,接过电话的阿译,从外面神不守舍的晃了回来,飘回自己的坐位上,然后继续对着饭菜发呆。
所有期待的目光,跟探照灯般一齐集中。孟烦了刚想假装没看到,就被龙文章一脚踢了过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凑到阿译的桌前,那位真给他脸,愣是没注意到这么大的障碍物堆了过来。孟烦了,清了清喉咙,那位没反应;咳嗽两声,无视依然,唤一句吧‘阿译’,涛声依旧,透明的孟烦了终于怒了,两只巴掌一起拍到桌上,接踵而来的是一声大吼,“林译。”
与此同时,被惊吓到的阿译‘嗷’的一声蹿起多高,正一脑袋顶在孟烦了的下巴上,当即人仰马翻。一脸惊魂未定的阿译,与捂着下巴未定惊魂的孟烦了,大眼瞪小眼的互瞪着对方;一个呆若木鸡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头锤击中差点儿咬断舌头说不出来。看热闹的在短暂的静默后,集体喷饭。
阿译在哄堂大笑中,终于找到一句能用的话,“烦,烦啦,你,你没事吧。”孟烦了一边揉着下巴,一连忙活着鄙视一群笑得毫无形象的兄弟,忍了好一会儿才捋顺了舌头,“你就甭操心别人了,我没事,我看你才有事。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让这些没人性的混蛋陷害了,还被无良的围观。说你的事儿,赶紧的。”
“什么啦?”“我哪知道啊,不是让你说呢吗?”“我,我,我没事的啦。”“没事结巴什么呀,哥儿几个是容易骗的吗,赶紧麻溜的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真,真的没事。”阿译还在否认,但闪烁的眼神,回避的神色,明显心虚,这让众人更加笃定阿译是在隐瞒。“不拿我们当兄弟是吧,行,从现在开始,就当咱们瞎了眼,认错了你这个人,以后各不相欠。”孟烦了端出了恩断义绝的架势,阿译都快哭了,却还死死咬着牙不肯说。
局势一时僵住了,龙文章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开了腔,“这段时间所里事儿太多,忙得都六亲不认了。哎,阿译,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听龙文章如此问,阿译嗫嚅着有些含糊,“没多久吧,我不记得了。”“我大概还记得你上次回上海都是去年的事儿了,怎么说也有一年多没回去了吧。”“没有没有,没有那么久,只有十一个月零7天。”阿译刚说完就看到龙文章一脸了然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来。
“阿姨还好吗?人不回去,不会连电话都不打吧。”龙文章继续不动声然的循循善诱。岂料,一提到母亲,阿译的脑袋耷得更低了,一声不吭。龙文章心下有了数,慢慢的挪到阿译身边,突然劈头盖脸的一句,“是不是阿姨出事了。”屋子里一片静寂,深垂着头的阿译,许久过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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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译断断续续了好半天,才算是把话说明白了。原来他父亲过世之后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晕倒。最初以为是脑袋的问题,可全套检查下来,医生的结论是心脏的毛病,并且只有通过手术才能解决。
其实这本身算不得多大的麻烦,可问题是手术的成功率和失败率各占百分之五十。不做的话不仅影响正常生活,还有可能危及生命。可做的话那百分之五十的魔咒就悬在脑袋顶上。阿译的母亲年近六旬,是绝经不起折腾的,哪怕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可能酿成塌天的风险。亲属们觉得事关重大,最近两天一直在同阿译联系商议对策。
迷龙听罢,第一个从椅子里蹿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冲着阿译就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阿译吓了一跳,一口气噎在胸口连躲都忘了。迷龙一把薅住了阿译的领子就往外拖,边拉嘴也没闲着,“哎呀我的妈呀,你个瘪犊子咋不长心呢。都啥时候了,什么能比你亲妈重要。赶紧滚犊子,不把她伺候好了别回来。”
阿译哪架得住人高马大的迷龙,没几下就被推到了门口。身不由已外回突如其来的惊吓,一时倒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种囧境。就在这时,身后一连串的东北话砸了过来,算是暂时把他救了下来。“嘎哈玩意儿,迷龙你个瘪犊子欠削啊。你脚再大,能把他直接踹回上海吗?”这倒是个问题,迷龙一扭脑袋还算虚心,“那咋办?”
龙文章拿过自己那份盒饭,顺手用筷子点了点能解决问题的主儿,“克虏伯定机票。”时小毛拉过笔记本,敲敲打打过后,给出的结论,“最近的一趟航班是下午四点。”龙文章掐着指头尖算了算,随即摸出手机播了个电话号码,笑得小眼晶晶的贼德行,多亏对方看不到,否则就凭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没张嘴就把人吓跑了。
可那声音却轻松随意的半点不露声色,“不辣,忙什么呢?……别只为了挣钱,你有多久没有领略我们国家的大好河山了。出来嘛,晒晒太阳,顺便去去你那满身铜臭。赶紧到我这儿来一趟,哥们儿给你个找乐的机会。”
挂了电话,立马瞧见一屋子不屑的小眼神,除了阿译感激涕零之外,其余人等明明白白地在脸上写着你又巧使唤人。龙文章可不吃这套,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把这些个货各有千秋却出奇一至的表情噼里啪啦连拔起,直接丢到九宵云外。“看什么看,赶紧吃,吃饱了该干嘛干嘛去。阿译……”难得他还没忘了对主角作个交待,“快去收拾一下,一会儿不辣就来了,让他送你去机场。”
虽说龙文章已然开了通行证,林译是又激动又为难,可还是犹豫着没迈步,“我要是走了,所里那么多的事情可怎么办?”“林译同志,阿译,译哥,拯救世界这活儿它真不归你管。就算你回家,咱这儿也塌不了天。听他的吧,这位缺德惯了,能发回善心都算你上辈子积了德。踏踏实实飞回去找妈,不要太想念我们,你放你的假,我们相忘于江湖哈。”孟烦了的损腔损调林译是不在意的,一来是司空见惯,再则是他早已习惯替别人担忧。
“可是……”眼见着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可是、如果、怎么办,龙文章冲着迷龙一使眼色。那位倒也机灵,二话不说架起阿译就往外闯。愣头愣脑的与刚进门的虞啸卿差点儿撞个人仰马翻。虞啸卿不由得一皱眉,“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张口就是发难,迷龙脑袋一抽筋,直接回道,“让他回家找他‖妈。”阿译本就对现在这种状况不适应,这下更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龙文章咽下嘴里那口饭丢出二个字,“省亲。”
虞啸卿瞪着龙文章不说话,那主儿继续往嘴里填着饭,百忙中还算客气的递上一张涎笑的脸,除了挑挑眉毛并不多做解释。虞啸卿竟然也不追问,反而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去吧。”绕过他们自顾自的往办公室走。难怪孟烦了闲来无事跟哥们儿几个侃大山的时候会说,虞啸卿和龙文章那交情很见鬼,只要他们呛上,一件小事儿来来回回能争小半个月。有的时候一句不说倒相安无事。张立宪说那叫心有灵犀,李冰说那叫默契,孟烦了说放屁,最后还是李冰下了个结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他说:我们所的两个领导就是天生用来做大事、闯大祸的,折腾出什么动静都属正常范围,不折腾才奇怪。
迷龙推着阿译急三火四的赶了出去,而虞啸卿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一会儿又被打开,“余治,进来一下。”余治推开饭盒,屁颠颠的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又屁颠颠的晃回来,唯一不同的是手里多了几张百元大钞。余治边点着钱,边摇着脑袋直咂嘴,“虞所真够大方的,要不说人家是领导呢,想的就是周到。让我买点儿土特产给阿译带上,说空着手回家不像话。副所,您也是领导,是不是也意思意思啊?”
被余治挤兑了一下的龙文章毫不介意,脸不红心不跳,专心伺候自己的胃,压根没准备搭茬。克虏伯一直是龙文章最坚决的支持者,自然第一时间挺身而出。“谁说副所没想到,机票都是他出的。”一句话引得众人把目光全集中到了龙文章身上,那位自己也惊着了,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儿,没等咽下去直接去瞪克虏伯。
“副所,刷的是您的信用卡。”克虏伯很好心的解惑答疑,龙文章脸上立刻五彩缤纷就差两行宽面条了,想他自认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纯爷们,只有二件事能让他肝颤,一是虞啸卿跟他玩冷战,二是信用卡的帐单。
掰掰手指算算,只这一笔这个月的工资一下来,就三去其一了,还不算别的呢,还让不让人活了。龙文章真恨不得拿这堆五花肉直接过下半月,可又有什么办法,即成事实,覆水怎么收只有哑巴吃黄连啦。在大家一片点赞声中忍着吐血的冲动,恶狠狠地往嘴里塞着饭。不是他心疼钱,而是钱不心疼他,每每在他需要小钱钱施舍点儿关怀的时候,就一堆事儿找上门儿,然后的然后,他就要过着盼着下个月开工资的漫长等待了。
最后,阿译带着用大家凑的份子和虞啸卿支援的毛爷爷所买的大包小裹,展开翅膀飞回了上海。原本以为日子还会像以前一样,而没有什么不同,却在过去三天之后有了质的变化。世事就是这样,琐碎就像吃饭睡觉一般平常,却忽略了琐碎养人也要命。当你习惯于接受的同时,更习惯的是忽略。阿译就是在他们中间刷不出存感的那一个。却在原本都以为只是缺个人手的当口,大家才猛然间发现,阿译一直都在默默地包揽着一切细枝末节。可本应心怀感激的付出,却在繁忙中理所当然的形成了习惯而被他们接受得坦然又随意。
从最初饮水机里的桶空了才有人想起来换,再到一哭二闹,寻死上吊的大姑娘小媳妇闹得所里不得安宁;老头儿老太太跑来告社区、邻居的状;平时除了那些上户口办暂住开证明的,那些打家劫舍,斗殴惹事的就够让人头疼了,阿译的突然离开,似乎让一切的一切都失了秩序。
逼不得已,虞啸卿只好来个全民总动员,一天下来个个累得像同北极熊搏斗过一样。孟烦了看着好容易安静下来的门庭,突然叹了一口气,“哥儿几个,你们说阿译平时都是怎么干活儿的。”众人皆沉默,只有余治最后满含深情的冲着窗外喊了一声,“译哥,我们想你了。”
好容易熬了五天,这几天事情还格外的多,除了龙文章被窝在办公室里满头是包的赶着似乎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和文案,李冰和克虏伯在大厅也忙得不可开交。刚打发完一个报走失人口的,龙文章就从办公室里蹿了出来,“李冰,快帮我找一找一年前那个伤人致残案的口供和笔录。”李冰敲击着键盘指着调出的页面问,“是不是这个?”
龙文章忍不住直扶额,“李冰同志,我要原件。”“啥?”李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瞪着龙文章似乎他在说的是天方夜谭。龙文章指了指档案室,李冰的表情立刻变得跟见了鬼一般,“一年前的呀,那么多怎么找。”龙文章忙安慰,“应该能找得到,阿译都有整理的。算了,那里爬起来比南天门矮不到哪去,我还是打电话问问吧。”
他刚掏出手机,门口有人回答,“靠窗的第三排,下数第二格,右边起第二个开始全都是伤人案的卷宗,副所你要的是哪一起?”三个人应声齐刷刷地回头,阿译手里提着两只大包,笑着站在门口,顺带着甩了一下已经很整齐的小发型。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油然而生,三个人同时觉得阿译甩头发的姿势帅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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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欣喜过后,龙文章立刻觉察出了问题。指着阿译劈头盖脸就问,“哎不对呀,这个不孝子谁让你回来的。”阿译顿时被问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幸亏身后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是我,我让他回来的。”
众人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尾随阿译进来的还有一位。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眉眼间与他颇为神似,虽说年华已失但梳理得一一丝不苟的卷发,配上金丝边的眼镜,举手抬足间依然透着优雅,恬淡。只是脸庞略显苍白,唇色晦暗,让人很容易看出身体上的微恙,虽说精神还算矍铄。
比猴都精的龙文章何等聪明,小眼睛只一眨就回过了劲,忙迎上前去,“您是林译的母亲吧,阿姨好,我叫龙文章,林译的同事,您叫我小龙就行。”这副乖小孩的样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连同刚刚处理完现场赶回来的张立宪他们几个惊诧之余都咂舌不已。孟烦了一翻白眼,这货还真够能装的,变脸变得那叫一利索,不当演员都浪费材料了。
阿译的母亲望着一屋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笑纹里满是长辈式的和蔼、慈祥。她说,“噢,您是龙副所长吧,我们小译经常提起。他不总回家,一回来念叨的都是你们。人倒是在家了,可心呀没带回来。还偷偷打电话订餐说他不订你们就只能饿坏了才想起来,说得好像自己多重要一样。做老人的知道你们当警‖察不容易,又辛苦又危险,怎么再好拖累孩子呢。可他还不放心我,这样我就跟来了,一则散心心,二则也不想让小译太惦念。不过,这就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请还请不到呢,就怕委屈了阿姨。您安心地住下,我们这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山有水空气好,多待些日子,让我们这些没孝可尽的不孝子们也能尽尽孝心。”龙文章笑眯眯地边说边拉过一边看热闹的孟烦了,“别杵着呀,车马劳顿的还不带阿姨去休息。”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赶紧一哄而上,前呼后拥的引着阿译母亲赶往后院的宿舍楼。
阿译刚想跟上去,被龙文章一把揪住,顺手塞给他一把钥匙,“让阿姨住你房间,你去迷龙的屋子睡。”迷龙自从结婚之后,宿舍就一直空着,由于铺的、盖的、用的一应俱全,偶尔有需要就不另外打扫房间了,直接改成了招待处。龙文章的细心让林译很激动,“副所,我,其实……”
“行行行,别废话,快去安顿好老人家,我那儿一堆资料还没打完,等着救命呢。”阿译点了点头,拖着两个大包费尽扒力的出了门,因为那几个货都去讨好自己老妈了,直接把他连同大包都晾在了原地。把人都打发了出去,龙文章吐了口气,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思忖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贼眉鼠眼的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播了出去,接通之后,用柔得让人头发梢发麻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问,“老爷子,您忙什么呢,帮我个忙呗……”
当天晚上,虞啸卿做东给林译的母亲刘阿姨接风暂且不提。次日,南天门派‖出‖所依旧忙碌不堪。直到中午阿译才给最后一个暂住人口做完登记,抬起头看表时指针已经指向了正午12点。他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妈,你在哪呢,吃饭了吗?啊??噢……那好,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阿译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孟烦了和余治揪着一个偷车的小毛贼从外面进来,孟烦了把剩下的事都丢给了余治,顺嘴就问,“哟喂,大孝子怎么坐这儿发傻啊,都这时候了你就把老妈一个人丢在宿舍吗?”阿译摇了摇头,“我妈不在宿舍,在兽医的诊所呢。”这可是大新闻,从拘留室出来的余治很八婆地凑了上来,“阿姨怎么被兽医拐走了?”
孟烦了喝了一口水,曲起手指在余治的脑袋使劲一弹,“猪脑袋,你说能是谁,不费一兵一卒还有免费导游用,这种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哪个损货能想得出来。”看余治还在发傻,又向龙文章的办公室努了努嘴,“那屋的。”余治这才算是恍然大悟,“副所想的就是比我们周到,怕阿姨闷得慌给找了一去处。”阿译并没反对,只是面色有些忧虑,“妈妈很喜欢宠物,这次出门不得已把小贝托付给了舅舅,我担心在兽医那里妈妈会睹物思人。”
孟烦了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儿,忍了半天才没呕出来,立刻回头讨伐阿译,“哥们儿,您这用词能把老祖宗从坟里气出来再死一次,充其量算是睹狗思狗,触景伤情。”余治揉着脑门子顺脚在孟烦了的屁股上满意的留下个大脚印才堆出一脸敬佩地说,“烦啦,真没看出来,你是我们这儿不可多得的人才呀,这造词的本事不次于副所啦,还睹狗思狗,睹猫也思猫呗?”孟烦了对于冷嘲热讽根本不以为然,“然也,所谓睹啥思啥,别说,对着你,小太爷还真就想起动物园了,那里的浣熊可比你可爱多了。还有啊,别把我和那主儿列成排比句,他作的妖娥子咱一正常人根本干不出来……”
话音未落,门被从里面呯地一声打开,龙文章笑嘻嘻地站到了门口,吓得没准备的几个人同时一激灵。龙文章很得意地看着自己制造的骚动,正了正帽子二话不说就往外走,那架势倒跟虞啸卿有一拼了。“哎哎哎,我说副所赏个脸能不能告诉小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虞所可是有言在先,把您老这尊佛镇在所里没事不能出去吓唬人吧?”
孟烦了不怕死地蹦达着提醒,龙文章也真开面,停下脚步,很装犊子开始摇头晃脑,“烦啦,知道你崇拜哥,那也用不着嚷嚷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吧,咱们小范围的领会精神就行了。”“哎我说您老能要点儿脸吗?”“脸是自己的犯不着别人给,你要是找不着脸了我倒能帮个忙,帮你抽出来好不好?”抬手就往孟烦了脸上招呼,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龙文章身上传来‘我太帅了万人爱,太帅了很无奈,欠下的风流债,哈哈哈哈’
龙文章的手半路上改了道,摸向了口袋。手机唱得欢实,屏幕上却显着无号码的提示。龙文章犹豫了一下顺手接起,但没出声。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似有意似无意,“龙哥,好久不见,咱们……”不等里面的人继续说下去,龙文章淡定自若地开了口,“您好,您所播打的电话是空号,请以后不要继续播打,谢谢合作。”
说完挂掉电话放回兜里,一整套动作下来干净利索。孟烦了冷眼旁观,意有所指地敲打,“您老这瞎话说的越来越有水平了,也教教咱们呗。”“独门绝技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如果真诚心想学,改天你行过拜师礼,三跪九叩后哥们儿倒是可以考虑嘛。”“啊呸,你也不怕折了寿,有时间跟我这儿臭贫倒不如多想想辙。哥儿几个都是正直的好警‖察,绝不会欺上瞒下那套,虞所要是问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孟烦了言里言外透着威胁。
“是啦是啦,几位正直的好公仆们所里就全交给你们了,好好看家,别负了重托,虞所去市局开会了,不到五点是回不来的。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如何打小报告。”说着挺着腰板,学着虞啸卿的样子,绷着脸一摇三晃的挪出了门,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那边,被挂了电话的万夜城,拿着手机一脸苦笑。果然,他所认识的龙哥一点儿都没变,可世界在变,一切都在变,自己也在变,当命运要求所有的东西都要改变的时候,他不信龙文章最后还能坚持多久。
好容易抽出了身,龙文章直奔市局档案室。管档案的女警是小他一届的学妹,近水楼台是不成问题的。一点不出乎意料,结果自然与想象无缝隙对接。其实他早知道查不出破绽,只是来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而已,而被完全证实之后,龙文章反倒说不出这样好还是不好,更有了种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无措。
就在这时短信提示音响起,一条信息越入眼帘,“本店新近开张,主打菜:龙须面,罗宋汤,健康安全,24小时送餐,零点叫餐加送大杯饮料。”垃圾短信,龙文章撇了撇嘴顺手就想删,就在马上删除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退回又细细看了几遍。突然他在唇角绽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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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刚从茶楼走出就被迎面扑来的冷风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南天门的天气向来如此,即使白天再如何热情似火,只要太阳一收工,来自群山环抱中的罡风就会从四面八方争相涌出,打你个措手不及。
龙文章拢了拢衣襟,却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他还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太舒服了会让人头脑不清,而现在他正需要清醒来理清整件事。万夜城的做法虽说让他很是恼火,但也算不上意外。他十分了解这个昔日里的兄弟,也许是曾失去过太多,他太渴望拥有了,执念让他近乎疯狂的追逐,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人杀了,他也会把自己逼死,龙文章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却也深感力不从心。相对于万夜城,更让他忧心的是夜风的处境。夜城为了逼自己就范不惜任何代价,这就说明事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唯一的可能就是夜风现在的处境让夜城已经沉不住气了。若是这样,他该怎么办?
他还在胡思乱想,手机也跟着添乱,嗷一声怪叫‘我太帅了万人爱,太帅了很无奈……’他瞄了眼上面闪烁的名字,苦笑着摇头,又一个麻烦找上门了。接起电话哪容得他说话,那边的连珠炮早就开了火,“坏小子,怎么才接电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哟喂,我当谁呢,原来是野丫头视察呀,怎么来问我呀,还不趁这个机会找你虞哥哥腻乎腻乎。怎么着,他不理你吗?”未了,这货还干哈哈了两声,气得夏小栀调门直冲嗨C,“谁说他不理我的,他现在很忙,出了这么大的事虞哥哥都忙坏了,哪像你闲得能冒出油来。”
“直说电话占线不就得了,你们女人就是不老实,只要是自己看对眼了怎么着都是最好的,哪怕是个渣在你们眼里也能捏成朵花。”“坏小子你这就是嫉妒,人家虞哥哥在我眼里就是比你好怎么着。”“不怎么着,你可以无限止的按回播键,也许哪个不开眼的一放电话你就能加个塞呢。我就不打扰你倚窗独盼啦……”“哎哎,坏小子,不许挂电话,你还没告诉我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呢。”
“什么怎么样?”“行了,少跟我装傻,这个世界微来微去,圈来圈去也就这么大,谁家宠物打个喷嚏都能颤三颤的,何况你们那儿出了大事,快说。”“什么事儿啊?”龙文章继续装傻,他很好奇,南天门的事为什么闹得铜钹都开了锅。果然,他开了头,夏小栀便迫不及待的顺着他丢的饵开始叽哩哇啦,“你还装是吧,现在这会儿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啦,又不是野人网上有图有真相,你们那儿警‖车被烧的照片都转疯啦。”
龙文章的眉峰猛一抽搐,语气里带出来的却依旧是吊儿啷当的调调,“这些个不知从哪淘换来的图片算个狗屁真相啊,来,跟哥哥说说你们那儿流传最广的版本,让我也长长见识。”听龙文章发此一问,夏小栀立马来了精神,“那可就多了,什么仗势欺人说、野蛮装B说,眼下最有剧情的当属黑金保护费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按月交钱,还可以办年费,平时睁一眼闭一眼,有需要还可以撑腰拔横。这回就是店老板跟一个捡荒的老太太起了争执,然后找你们撑腰的。不成想你们出手太重了,事情闹大犯了众怒才会如此的。传得你们跟走狗恶霸似的,虞哥哥怎么也得开个记者会澄清一下,否则还不被冤死。坏小子,平时你不是挺能的嘛还不想想辙,那一肚坏水呢,赶紧挤出来点儿,喂,喂,坏小子,你说话呀……”
龙文章沉默的听着,夏小栀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提醒着他,不能坐以待毙是该反击了。“喂,坏小子,你哑巴了,说话说话啊……”“行了,别鬼叫啦,我这没有狗粮喂你。”“你混蛋……”“是是是,我混蛋,混蛋的话你还要不要听。”“你是不是有什么馊主意了,快说来听听。”“主意嘛,不是没有,但要找个不怕事的人一起做……”“少废话快说。”“那听好啦,我们这样……”
龙文章的话听在耳朵里让夏小栀心中翻腾得波涛汹涌,她兴奋之余即期待又裹挟着些许犹豫,“好刺激,像悬疑小说似的,可要是虞哥哥知道了一定又会责备我们的……”“点子是馊的,敢不敢做在你,我可没勉强。”“哎,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啊,谁说我不敢,还不是担心你被虞哥哥骂。好啦好啦,这件事姑奶奶顶下了,虞哥哥要是秋后算帐,我绝对讲义气都算在我夏小栀的头上好啦。”
龙文章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该假装感动一下,满足你那小小的虚荣心。不过每次到了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你虞哥哥平时板着张僵尸脸都能把你勾得五迷三道的,他要是赏脸呲一呲牙,你还不得直接把我填个了他的牙缝。”“坏小子,你混蛋……”龙文章很狡猾地赶在夏小栀发飙之前收了线,留她一个人在电话另一端气到发疯。
龙文章深知,仅仅这样远远不够,谣言可以轻易突破人们的认知,但想要澄清一个事实必将虚耗上翻倍的努力,事情的发酵和人们的清醒都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什么可能都会发生,拖得越久对他们来说越是不利,他果断的翻出另一个号码,“克虏伯,你们好了……”等着他做好了全部的安排,打过了所有该打的电话,派‖出所大门就在眼前。他倚着停在路边的警‖车,顺手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狠命吸了一口。烟雾和着冷风骤然涌进,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
“少抽点烟,伤身的。”龙文章咳得泪眼朦胧无暇他顾,那个苍老的声音就在身边站下,好心的帮他捶打后背。龙文章强忍着咳嗽抬起了头,递回一个没心没肺的笑纹,“老爷子,您老这一整晚都耗在我们这儿,家里的猫猫狗狗又得饿肚子了。”“么事,有豆饼看着,这娃好着咧。”豆饼,河南人,跟着老乡到南天门打工,谁知遇到个无良奸商卷着包跑路了,身无分文的时候被好心的兽医捡回了家。从此,踏实能干的豆饼帮着兽医照顾宠物医院里的动物,没几天就干得像模像样,让兽医轻松了不少。
“出了事,知道你们都着急上火,阿译叫了晚饭可到现在都堆在那里谁也不吃。你娃最通透,回去好好劝劝他们,保重身体打起精神来,我去给你们煮些清火茶来。”说着就要走,却被龙文章反手拉住,“谢了老爷子,你是看着我们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信我们吗。”“信,自然是信的,都是明眼人,你们做的事大家都看着记着。人在做天在看,会过去的。”“人在做,天看到了,可人未必看得清……”龙文章眼巴巴的盯着兽医,老爷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凡事都绕不过一个理字,老头儿心里有数,别担心,进去吧,夜里风冷,别着了凉。”
龙文章放心的松开手,看着兽医佝偻的身影被街灯拉成一个模糊的剪影,多少年了,每到所里有事他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他们一边,如今老爷子步已蹒跚,却依然还在为他们担心。飘摇的心事在寒风入骨的午夜被酸楚淋湿,满怀心酸。这时窗格哗啦一声刺耳的传来,虞啸卿站在窗口冲他猛一招手,“还不进来。”“来啦来啦。”龙文章收起发散而出的思绪,屁颠颠的踏进了大门。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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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相信偶,偶不素故意停在这里的,真的真的,偶只素来坐沙画滴~~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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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沙发上嚎一嗓子,心理罪真的很好看滴说偶失眠鸟。


2026-05-14 08: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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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要说,事得做,等到晚上忙活了一天的人们赶回所里时发现,龙文章早就把那个混不吝的王八蛋踢给了看守所,等待他的无论是法律的制裁还是道德的审判,目前为止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但没人知道,这事儿还真就不算完,未来的某一天,会有场塌天的大祸印证在这主儿的身上。不过,除了不着调的作者,谁能未卜先知呢,还是先顾着眼前吧。
会议室里,虞啸卿佛爷似的端坐在桌前,一脸的阴云密布。其余人等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着我,我瞧着你,所里最大的官儿每回摆出这样的脸子,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有大事要发生。让这些平时干活儿不怕事儿大的愣头青们,凭空多出不少期待。“同志们,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南天茶会,可今年我们的工作会比以往哪一届都繁重。”虞啸卿说。
南天茶会,顾名思义,与茶有关,以茶为主。原本只是十里八乡的茶农们约定俗成进行交易的日子,可传得年头久了,倒是沉淀出了特有的韵味。从单纯买卖,到以茶会友,甚至斗茶取乐,最后竟形成了一套特有的茶文化传承。因为是一年一次,更因茶农们的重视而愈加隆重。最近几年,旅游业的迅猛发展,再加上来凑热闹的游客络绎不绝,南天茶会甚至被当成节日来过。
可规模越大,警※察们的工作压力也就更大,所以每到这种时候边防的驻军们也会帮忙。由于茶会毕竟是民间行为,并未规定具体的期限,长的一个多月,短的也有二十多天。这样就增加了治安维护的难度,也是最令他们头疼的时候。
“据边防线报,有几组毒※贩携带大量毒※品,偷※渡入境,并且会以茶会为掩护进行交易。以,今年在平时工作量的基础上我们多了一项任务,配合边防的同志在茶会上实施秘密抓捕。我要强调的是在这次行动中,抓捕任务将由特勤全权负责,我们所担负是保护百姓的责任,而不是参与。做好你们份内的工作,若有意外发生,及时疏散群※众,不许插手冒然行动,否则帮了倒忙我要处分谁都不许喊冤。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有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听完虞啸卿的安排,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家伙,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迷龙第一个嚷开了,“啥玩意儿?他们干活儿我们看着,还不行插手,咱们又不是花瓶,给他们当摆设啊。”虞啸卿一瞪眼睛,“这是关系到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大事,不是给你们邀功的机会。若现在就想着贪功冒进,明天就不用去了。”一听虞啸卿急了,迷龙心虚的打开了哈哈,“嘎哈生气呀,我就是说说。”
孟烦了接过了话,“林子大了鸟多,山大兽多,每年茶会也都不太平,可这要说大宗交易,还是那种买卖,可能性大吗?”面对孟烦了的质疑,张立宪也跟着附议,“就算灯下黑,他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虞所,消息来源可靠吗?”
虞啸卿点头,“问得好,龚队向我保证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程度完全没有问题。按理说为保信息不被外泄,本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我们要面对的是亡命之徒,谁也不敢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之所以事先知会,就是要让我们心中有数,最大程度的保证群众安全。在座的都清楚自己的责任了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就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
“我还有问题呢。”龙文章慢悠悠的在一片沉默中横插一嘴。不过虞啸卿压根儿没打算给他机会,“你老老实实的就没有问题,散会。”龙文章一个高蹿上去拦住了虞啸卿的去路,“虞所可是最反对一言堂的吧。”“是啊……”虞啸卿一脸正色,“所以大家刚刚不是都发表自己的看法了吗?”“那我呢,您总得一视同仁。”“你的问题不在考虑之列,如果还有意见的话,我随时可以收回之前的安排。”为免龙文章还要同自己纠缠,虞啸卿干脆直接把他扫到一边,甩开大步走了。
龙文章少有的吃瘪,看在那帮货的眼里就跟西洋景一样难得。孟烦了第一个凑上去,“哟喂,您这是正面战场失利,游击战术难以发挥。说说呗,又什么把柄让人家揪住了,让哥儿几个也乐呵乐呵。”龙文章不耐烦的给了孟烦了一脚,“关你屁事。”
孟烦了笑嘻嘻的闪开,“是不关我屁事,可那也不是个惯毛病的主儿啊。要不你赶紧去撒个娇卖个萌啥的讨点儿好,没准儿咱们虞所被你这么一恶心就从了也说不定呢,总之招儿不是人想的嘛。”龙文章仰着脑袋似乎很认真在听,还不忘神神叨叨的嘀咕,“是得想点儿招。”孟烦了见他这样就更来劲了,“什么招儿啊?要不要小太爷帮你想想。”
‘嘿嘿’龙文章送他一对大白眼,外奉一句,“哪凉快哪待着去。”然后也卷着风的出门。“什么人呢这是,你就疯吧,这疯病好不了了。”孟烦了愤愤的冲着龙文章离去的方向,只剩快乐快乐嘴的份儿了。
虞啸卿回到宿舍,翻箱倒柜的准备明天需要的衣服。一件白衬衫,一件夹克。想想明天还得在里面留出防弹衣的份儿,虞啸卿收起了夹克,转而拿出另一件宽大些的休闲外套。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虞啸卿冲着门外直接喊,“进来吧,门没锁。”
门开了,龙文章一脸讨好的闪了进来,手里的大托盘上放着两盘菜两碗米饭。刚进屋就殷勤的招呼着虞啸卿,“虞所,吃饭了,我今天特意炒了两个你最爱吃的菜,来来来,很久没尝到我的手艺了吧,是不是特别想念。”
虞啸卿也不理他,直接在桌前坐下,端起饭就吃。一个全神贯注的吃,一个心不在焉的数饭粒。虞啸卿的饭都见了底,也没见他动几下筷子。见他快吃完了,龙文章很是炫耀的问,“怎么样,好吃吧。”虞啸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说,“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咸了。”龙文章赶紧从剩的菜里夹起一口尝了尝,“是稍多了一丁点儿,好久没做生疏了,不过还不影响口感是吧。”虞啸卿没表示反对,站起身继续忙自己的。
不大一会儿,龙文章变戏法似的递上了杯子,“新泡的茶,吃咸了就得多喊点儿水。”虞啸卿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口,不冷不热口感正好,他直接喝掉了大半杯。这才发现那货正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小眼睛古怪的盯着他瞧。被瞧得混身不自在,虞啸卿直接发飙了,“看什么看,别以为卖乖讨好我就会答应,免谈。”每条路都被堵死了,龙文章越发郁闷,“真的没商量吗?”“没有。”虞啸卿干净利落的回道。
龙文章嘟着嘴巴气哼哼的死盯着虞啸卿,后者干脆不去管他该干嘛干嘛。久了,龙文章也觉得无趣,收拾起碗筷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相对于他平时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恶行,今天可谓是弃恶从善了,这让虞啸卿总觉得哪里不对,可那种怪怪的感觉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妥。他边想着边拿起了杯子,却发现里面已经喝空了。给自己又续上一杯后,虞啸卿不禁感叹,龙文章做菜的手艺真的不错,要是再少放那么一点点盐就好了,看来今天的菜只能给八十分了。
第二天一大早,龙文章就蹿到虞啸卿的屋前擂门。扯着嗓门子吼,“虞所,起床啦,太阳待会儿晒屁股啦。”嗓子都快喊干了,屋门这才打开。不看不知道,虞啸卿现在的样子当时就把龙文章吓了一跳。“哎呀呀呀呀,虞所,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边说着边伸出抓子往虞啸卿脑门儿上摸,被一把叼住了手腕直接拉进屋,“鬼叫什么。”
虞啸卿反身关上门,整个人也顺势倚到了门上。龙文章眨巴着小眼睛直咂嘴,眼前的虞啸卿脸色苍白,嘴唇干得像枯掉的树叶,眼下有着乌青,明显昨天没睡好。“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遇到女鬼啦?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也是够拼的。”龙文章的损腔损调让虞啸卿气不打一处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话到一半,他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龙文章赶紧也跟了上去,在洗手间外面试探着问,“虞所,你拉肚子了?”里面闷闷的传出虞啸卿的声音,“废话。”“拉多久了?吃药了吗?”“半夜开始的,一直到现在,吃药也不管用。”龙文章偷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脸上露出个意图不明的贼笑。“待会儿先去医院看看吧,拉肚子可不能调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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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拧哒够了,巴巴的望向瞪着自己发呆的虞啸卿,有点委屈的报怨,“好歹梭句发呀(说句话),点个赞也行哇。”虞啸卿还真没让他失望,猛吸一口气,随后床上的枕头,连同床头放的书和闹钟一齐飞将出来,把龙文章惊得像只兔子左跳又闪。当虞啸卿把手边上能够着的一切都招呼完了,最后气得连握着的杯子都要摔过去时,龙文章连忙叫唤,“哎哎哎,别呀,这是最后一个啦。”
眼瞅着虞啸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龙文章倒是不再闹了,迎着虞啸卿吃人般的眼神,蹲下身捡起摔脱了电池的闹钟小声嘀咕,“东西也是拿钱买的,您不要了可以摔,这几个钱不算事儿。给我们的任务也一样,就算没功也不会有过,反正都归龚队他们操心,出了漏子自有人顶着。可你呢?如临大敌!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别再跟我打官腔,拍拍胸脯问问自己,你的私心里难道没有小伍?”
虞啸卿的怒火凝固在脸上,他恨恨的瞪着毫不留情拆穿自己的人,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龙文章扬着下巴认真的回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小伍不只是你的战友。”龙文章的眸子泛着水光,漾出虞啸卿扭曲而痛苦的表情。往事不容触碰,每一次回首都是痛入心肺的折磨,多年来,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及,甚至不愿去想那张青春洋溢的面容,却无时无刻都没有忘记。
小伍,不仅是他们警校的同窗,更是同寝的兄弟。他们曾一起训练、一起受罚、一起哭一起笑,但还没等一起穿上制服,小伍就离开了学校。当时据说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再适应高强度的训练而选择了退学。小伍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自从离开后他们就断了联系。直到两年前,他们两个无意间偷看到了唐局保险箱里尘封的档案,真相才真正浮出了水面。
因为小伍是个孤儿,社会关系很简单,不但有利于清洗身份,他优异的成绩被认为是卧底任务的不二人选。小伍也很争气,渐渐的接近了组织的核心,却在关键的时刻被识破。背叛要接受的是最为严酷的刑罚,报告给的结语是虐杀,最后被找到时小伍已经面目全非,变为照片上一具被凌迟的尸骨,这成了割在他们心头的旧伤。多年来,时过境迁,他们在现实中跌宕,突然有了一次接触的可能,怎么可能不翻涌起巨浪,在这一点上他们心照不宣。
虞啸卿压住火气,重重的把杯子顿在床头柜上,“没错,我的私心里是有小伍,可你别忘了死在他们手里也不只一个小伍。”“我知道啊,前前后后损失的人一个巴掌都拢不过来,既然上面决定破釜沉舟了就不容有失,咱们才要多做些事啊。”虞啸卿面对他理所当然的德行,咬着牙好半天才说,“可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小伍。”
龙文章怔了怔后,有些心虚的笑笑,“你想多了吧,我这天不收、地不管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翘了。”虞啸卿没那么轻易就让他混过去,“你这打扮难道不是要折腾出大动静,以为把自己做了活靶子就是增加胜算吗?”同样被拆了老底的龙文章赶紧溜须,“要不怎么说咱俩是好哥们儿呢,知我者非君莫属也。”被虞啸卿一眼瞪了回去,“少拍马屁,你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没和龚队他们及时沟通,若真有了闪失黑锅就得你一个人背。”
“做警※察本身就是风险,你不也觉得龚队他们这次的行动有些勉强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知道,但他们准备的仓促是显而易见的。这种时候,多一分胜算总比没好。”“你……”龙文章站起身笑嘻嘻的说,“你你你,你什么你呀,我可当你是答应了。”虞啸卿被龙文章的无赖咽得说不出话,“我走啦!”这货趁机就想开溜,被虞啸卿一嗓子吼住,“你给老子站住!”看着龙文章拧着脖子的模样,虞啸卿知道拦是拦不住了,无奈的说,“别惹祸,你敢不小心招出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龙文章一听,立马兴高采烈的就地打了个千儿,“嗻,老佛爷,您老请好吧。”“真他※妈是个混蛋,你给老子说清楚,谁是老佛爷。”在虞啸卿的骂声里,成了精的土星一溜烟的滚远了,都没来得及听到虞啸卿最后那一句,“小心点儿。”
虞啸卿的担忧随着龙文章关上的大门而愈发沉重,那是个做事从不在谱上的家伙,肚子里再次袭来的痛感让他跟出去的打算落了空,缓了半天才站起身到柜橱里去找药,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更为要紧。门口又有了响动,虞啸卿烦躁的骂道,“又他吗什么事儿?”门口的人操着一口上海腔怯生生的回道,“虞所,是副所让我来照顾你的。”
知道里面的阎王正烦着,阿译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退出去出不是。虞啸卿的火气消了大半,“我没什么事儿,吃点药就好了,你去忙吧。”阿译看着虞啸卿灰暗的脸色,担心的回道,“现在还早,不然,我帮您倒水吧。”虞啸卿没办法,只能点头应允。等他找到了药都塞进了嘴里,本应着去倒水的人还在拿着杯子发呆。
一个个的都不靠谱,虞啸卿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把药直接吞进了肚子才问,“怎么了?”阿译眼神怪异的抬起头,“虞,虞所,您怎么喝这个。”“有什么不对吗?这时候不能喝茶吗?”虞啸卿拿过杯子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它不是茶吧,我看不太像……倒好像是……”阿译吞吞吐吐的不确定,“不是茶是什么?”虞啸卿有些怀疑的问。“我还不太确定……”阿译犹豫着拿起杯子尝了一口之后笃定的说,“真的不是茶,是番茄叶。”
“番茄叶?做什么用的?”虞啸卿很是困惑的盯着阿译,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前些日子我有点上火,有些,有些便秘。兽医就给了我点番茄叶,说用一小撮泡着喝就用……”什么?虞啸卿万万没想到,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但还是强做镇定的继续问,“喝了会怎么样?”“导泻的效果挺好,基本六个小时就见效了。噢,对了兽医还说过这个东西不能过量,只要一小撮就好,否则会肚子痛的啦。虞所,您也上火了?可这个量有点儿……”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呯’的一声虞啸卿把杯子直接摔了出去,顷刻间一地狼籍。“龙文章你就是个混蛋!”阿译吓得嘴巴都忘了合上,目瞪口呆的任由虞啸卿夺门而出。他想不通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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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等在西城集市的不辣,一见到龙文章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他前前后后转了一大圈这才咂巴着嘴说,“王八盖子滴,你找哪个耗子精鬼混去啦。”龙文章绝没客气的在不辣屁股补上一脚,“有你个口水精还不够?干活儿干活儿……”说着拉过展台旁事先放好的椅子直接站了上去,立马显眼成一块活招牌。
不辣边从车上往下搬箱子边冲龙文章呲牙,“老子这些个东西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你莫要捣乱呐,要是砸了老子的锅,老子就去找虞啸卿赔钱。”龙文章直接奉上一对大白眼,“说这话莫得良心呐,乖孙儿好好干活儿,等爷爷挣得钱压死你个背时鬼。”
日渐高起,原本冷清的集市霎时人声鼎沸。之前龙文章站过的椅子被不辣踩在了脚下,这货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腔扯嗓子吼。“大好河山美如画,地杰人灵独一家,温泉水润生美玉,高山岭上出好茶,我的阿哥手艺好,一杯香透冲云霞,九天玄女也惊动,不思仙境恋尘沙,您要不信来一杯,返老还童俏如花,买上几盒带回家,养生能活一百八……”
那边不辣把牛皮吹上天,这边龙文章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煮好的茶热乎乎刚进纸杯,就被围观的人们一抢而空。别看那主儿应接不暇的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可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睛着实没消停。乐可不疲的在人堆里扫来扫去不说,隔着八丈远连迷龙和孟烦了都被捎带着关照到了。一个自鸣得意的小眼神直接扔过去,迷龙的下巴当时就兜不住了。“哎呀妈呀,那,那,那个恶了巴心的货咋长得那么像缺德玩意儿?”
甭看迷龙被两只白森森的兔子牙唬得不轻,孟烦了可是一眼就认出了龙文章。他忍着一个劲儿往出冒的鸡皮疙瘩,故作镇定的侧过身。迷龙的直肠子哪能和孟烦了的弯弯绕心照到一块儿,还真以为那位没搞清楚,忙不迭伸爪子去指,被孟烦了一巴掌拍了回去。这下,迷龙更糊涂了,“嘎哈?跟我装啥呀,让你看那个……”
孟烦了气得一把掐住迷龙胳膊拉上人就走,“看什么看,不就一锅盖成精了嘛,他能自己跳出灶台去。该掀还是该扔自有姓虞的说的算,你跟着起什么哄。”迷龙咂巴着嘴,似懂非似,但有一件事儿他眼下是弄明白了。“真是那个混蛋玩意儿啊?我就说嘛,倒饬的这么磕碜,别说南天门了,全国也找不着几个。”扭着脑袋意犹未尽的又瞧了眼,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咧着的大嘴跟塞了颗鸡蛋似的说什么都合不上了,“还真他※妈难看。”
他们两个嘀咕什么龙文章不知道但也不关心,他的眼睛正落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几个小年轻鬼鬼祟祟的围成一圈,表面上看似在乘凉、闲聊,然而那有意无意瞥向这里的目光早就引起了龙文章的注意。当他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探探对方路数时,身体突然一僵,他感觉有只手正在自己的腰里乱摸。他猛一回身,直接抓住了手的主人,然而不抓则已一抓之下反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一个硕大的书包极不协调的扛在八九岁的肩膀上,一只手被他抓住,另一只怯生生的举着空了的纸杯小声说,“我还想要一杯,行吗?”龙文章兔子牙一晒,很是大方的倒了满满一杯回去。小孩愉快的还了个大大的笑脸,说了声谢谢转身跑开。龙文章看着远去的孩子,呲了呲牙,顺便在心里腹诽一下,“现在的孩子负担还真重,出来玩儿都得背着书包。瞧瞧把挺好个娃都累出褶子了。”
他还还没感慨完,不辣那边儿可摊上事儿了。原本站在树底下的几个小年轻不知啥时候挪到了他们的摊位前,其中一个从桌上拿起杯茶喊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把杯子摔在地上不算,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开了。“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陈年的老树叶子都拿出来骗钱啦。掉了良心的坏胚子,拿着昧心钱不烫手吗?”
不辣本身就是个惹祸精,不招他都要自己找事儿。一看这架势反倒来了精神,小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王八盖子滴,哪里来的孬孙,来认爷爷的吗?屁放够就趴下磕一个,逗得爷爷高兴了再想要不要你孝顺。”那个出头的当时就被骂得炸了毛,“你他娘的,兄弟们收拾他。”顷刻间,桌子也掀了,水也撒了,本来围着的人都作鸟兽散,生怕跑慢了受殃及。
眼瞧着几个人扑过来,不辣发出一声即惊又喜的怪叫跟着往上迎,瞬间就和其中一个滚成一团。这几个找茬的也没忘了关照冷眼旁观的龙文章,不知好歹的挥拳就打。龙文章边躲边跑,他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还手,刚离开的迷龙和孟烦了就被惊散的人群引了回来。“嘿,都不许动。”孟烦了的喊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迷龙紧跟着上前去拉骑在不辣身上的人。岂料,旁边那个不开眼的回头就给了迷龙一巴掌,帽子都打飞了。这下可把迷龙的火斗了上来,反手一拳就把人打了个乌龟晒肚皮。那主儿仰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叫,“警※察打人啦,打死人啦……”这几个闹事的不但没个要跑的意思反而折腾得更凶了,场面彻底乱了套。
龙文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场风波有可能是事先预谋好的。如果他的猜测被证实,那么今天的行动是不是也在计算之中呢?他不敢肯定,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龚平他们多年来的努力,如果一旦判断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中间有哪个环节似乎被自己忽略了,可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惶急之时,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一个年轻母亲的身上,她正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远远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孩子虽说恐惧却又好奇,从母亲怀里不时探出小脑袋瓜四处张望。龙文章猛地一拍脑门,他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顾不得多想,爬起来转身就跑。妈妈的,难怪他觉得那么别扭呢,谁家孩子是生下来迎风长的,还长得那么着急,八九岁的孩子可能有喉结吗,那根本就是个侏儒。他在自己腰上那通乱摸,其实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佩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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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集市原本就依山势而建,一个入口一个出口。龙文章沿着出口去追,因为无论是交易还是别的后山都是极好的选择,但也让他不无担忧。进到后山就是原始密林,鲜有人迹,这样的地理环境要想找几个人谈何容易。他也想过打电话求援,可如此一来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就要完全被打乱。如果他的判断是错的呢,也许很多人几年的努力就要付之一炬,他无法因为一个臆测去冒险。那就可自己来吧,无论对错他都得赌一次。
等他气喘吁吁的追到后山,除了山中的鸟鸣几乎听不到人声了。龙文章停住脚步辨别了下方向,这里虽说只来过二三次,但印象却是相当深刻。一棵硕大的古樟树巍然而立,有如一块界碑,明确的划分着熙攘的人世和自然造化的洪荒。参天的枝干耸入穹苍,正好把前行的道路分割成两条,一条是长年生活在山里的采药人所赖以生存的衣食来源,另一条则被敬而远之甚至本地人给它起了个神秘而又惊悚的名字‘不归’。
至于从什么时候这条路被称为不归的没人说得清,但大家都清楚这里能不沾就不沾。因为这条路上的树木格外茂盛,植被异常丰富所以毒虫蛇蚁的数量和种类都是别处所无法比拟的。而且由于长年不见天日,毒瘴也格外活跃,带毒的雾气一起就算没迷了路也会因吸入过多有毒的气体而丧命,所以这里基本上没有人肯进。
既然本地人都不敢涉足的地方,而做为外乡人的毒※贩也不会真的傻到去里面送死吧。龙文章想到此处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另一条路。走出没二十步,他便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白色的纸杯,这个正是自己摊位提供的免费杯子,应该是被那个侏儒随手丢弃的吧。龙文章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确没有追错方向。
他又继续走了十多步,突然停住了,猛地转身跑回去拿起了纸杯。不对,绝对不对,从这里到集市少说也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按理说这个纸杯早就应该被丢弃了,为什么拿到这里还丢在了最显眼的地方?龙文章看了看阴暗的另一边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做出了决定,他把纸杯挂在了树枝上,然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不归路。
虽说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里面的路比想象中的更难以行走。不是被树杈勾住了头巾就是让藤蔓缠住了腿,总之越走龙文章的信心就多一点动摇。这样恶劣的地形条件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麻烦中的麻烦,即便人人迹罕至也不存在优势可言,会不会是自己过于自负了。
分神的代价是灾难性的,龙文章直接从一个近七十度的斜坡滚了下去,幸亏那个硕大的头巾否则脑袋难保不摔开了瓢。上面保住了下面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揉着差点儿摔成八瓣的屁股,龙文章想不通明明林子里那么厚的落叶层就算掉下来也不至于那么疼吧。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之所以自己摔得这样灾情惨重是因为原本纵横交错的枝枝蔓蔓早被人为的修剪过,地上有一条被人踏出的小道直通林子深处。这个发现让龙文章的一度沮丧的情绪立马兴奋了起来,自己的判断没错,但也让他为之紧张。这条路存在了多久?究竟是谁开辟了它?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问题接踵而至似乎要比发现这条路严重得多。
脑袋里飞快的转着脚下也没闲着,龙文章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行。既然有路一定会有人,而到底是什么人,龙文章觉得必然和侏儒他们有关联。林子里的时间似乎凝滞,一个人的行走让感官全体各于戒备状态,耳聪目明到近乎敏感,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汗毛孔直竖。路渐渐变得开阔,人为的痕迹更加明显。突然传来的人声让他本能的抛开小路躲到山坡之上,立刻被茂密的矮树丛吞没。
虽然声音听着很近,但极目望去,人影却在很远处晃动。龙文章不得不头重脚轻的挪动着身体,无数硕大的蚊子追着他打牙祭,坡度也越来越陡,龙文章一边在心里咒骂这群吸血要人命的远古余孽,一边奋力爬上顶端。居高临下的好处就是视野和角度让他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一切。
之前那个侏儒靠坐在一棵木桩旁,不停的擦着汗,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卸下那个看似沉重的背包。跟他在一起的墨镜男正仰着脑袋把整瓶水往嘴里灌,之后笑着同侏儒说了句什么,却把龙文章吓了一跳。缅甸话?他不会听错的。南天门这里同缅甸接壤,经常会有缅方人员来此进行贸易。有了摩擦去协调的多数是他们,一来二去,即便不是很懂但也能说上一两句。刚刚墨镜男说的是,“中国人会上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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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阴骘的一笑,“不上当没关系,我们做我们的,如果上当就有人麻烦大了。”墨镜男摇头表示不懂,侏儒就不再理他闭上眼假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墨镜男契而不舍的追问。“等。”“等谁?”可他的问话再没得到任何回应。墨镜男只得坐到一棵树下,百无聊赖的打蚊子取乐。
阳光落满一地,在不见天日的丛林里,这样铺张的光线实属难得。龙文章这才注意到,这里就像是几重深院里的天井,缺少了高大树木的荫蔽矮灌木便有了得天独厚的生存空间,成长的异常茂盛,否则他可能早就被下面的人发现了。这种地方他们都能找到绝不是偶然,而且还会有人陆续聚拢,会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龙文章做着各种猜测,反正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手机依然显示着没有信号的状态,等待似乎漫长得没有边际。不过在习惯了被各种昆虫骚扰后,龙文章在阳光的关照下昏昏欲睡。突然下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谁”。他猛的睁开眼睛,悄悄探出头去。下面,阴影里的树丛动了动,陆续走出了五个人。
当先的两个高个子,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棒球帽,当他们抬起头龙文章吃惊地发现他们甚至拥有同一张面孔。“敏诺哥。”他们异口同声的用中文唤着侏儒。对方似乎特别高兴,也用中文回应,“筷子,来的路上还顺利吗?”“顺利。”两个人又异口同声。
“敏诺也就是你喜欢和他们两个搭话,不一起张嘴就不能说似的,太要命了。”旁边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到草丛里用手扇着风,调侃道。“小丁——”“行行行,别冲我来啊,你们要不要那么步调一至,闹得我每次都以为自己喝多了眼前重影呢。”“你——”“我,晕啦晕啦。”被叫做小丁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格外喜庆。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左边耳朵上挂着一个硕大的耳环,样式很古朴,是云南银饰特有的风格。
“好啦,你们别再斗嘴了。”就这一声,几个年轻人同时安静了下来。说话的是个老头儿,六十岁左右的年纪,黝黑的皮肤,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上都和普通的当地人没有区别。如果走在大街上你绝不会对他有所留意,不过,只要一张嘴立刻就露出了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的身后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不说话如影子一样随在老头的身后,他没有抬头,龙文章只能远远的看到他刀削一般的侧脸,却让人心里不自觉的打鼓。
敏诺立刻毕恭毕敬的冲老头儿行了个礼,“达叔。”被叫做达叔的老头微一颔首,“老板那边有消息吗?”敏诺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说到此处敏诺似乎很是挣扎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问,“达叔,老板这样安排是什么用意啊?”听他发此一问,达叔的脸色一沉,“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吗,不要试图猜测老板的用意。那些妄动心思的都没全尸可收,只要你们做好份内的事。”“是。”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应道。
这时有‘嘟嘟’的铃声从敏诺的包里传出来,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龙文章见了猛吃一惊——卫星电话。那可是号称只要给我一方蓝天就保证你永远在线的宝贝啊。他们竟然已经先进到这种地步了,难怪跟警※方缠斗了好多年他们依然像幽灵一般存在。够与时俱进的呀。龙文章端着自己成了摆设的电话不禁有点儿小失落。
敏诺唤了一声“老板”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的蹦几个单音‘是’‘好’,龙文章的好奇心都长出刺儿来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敏诺收起了电话。他又转向了达叔,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似乎是传达着老板下的指令,只是距离太远,他们的声音也太小。龙文章急得跟上了屉的小龙虾似的,抓耳挠腮也没辙。最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他蹑手蹑脚的往前蹭,还要尽量避开树枝的骚扰,以免弄出了动静打草忙蛇。可怕什么偏就来什么,他的手肘刚往前挪动一下,一块松动的石块就顺着坡滚了下去。照理说这样细微的声音不该能引起人注意。可谁料到那个影子一样的刀削脸直接把头拧向了他的方向。龙文章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刀削脸的异常举动被达叔发现,“什么事。”他问。“好像有人。”刀削脸回话。达叔一点头,后者就直接向坡上冲来。速度快得让龙文章大气儿都不敢出。
总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吧,龙文章慢慢的挪动身子向后撤,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刀削脸呢。他越是心急,越是没办法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还有跟自己捣乱的。突然他感到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整个人被拉得直接掉进了洞里。在他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就从背后被扑倒了。
反抗是本能的,可那主儿聪明的把他脸朝下的压在地上,龙文章仅剩两只手还能挣扎。背上的人真材实料的压在他身上不说,一只手还掐着他的脖子,不仅动弹不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那位也没个要撒手的意思。龙文章就挣扎得更凶,显然身上的人也急了,不得不趴在龙文章耳朵边上吐出了两个字“是我。”可龙文章充耳不闻,那两爪子还在连刨带挣,他发不出声,那主儿也听不到,此时龙文章心里正拼着老命在骂,‘我他娘的知道你是谁,快给老子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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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虞啸卿是真的急了,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被压在下面的人敲晕时,这货终于安静下来了。他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手,可高悬着的心却放不下,他摸出身上的枪,如果外面的人发现了这里就只能拼命了。“岗哥,岗哥……”有人在召唤着另一个,脚步声戛然而止。“喊什么!”被叫的人在喝斥着叫人的。
“岗哥,这怎么可能有人,你别疑神疑鬼了。我刚才看到一只花鼠往山下跑呢,行啦别管那么多,达叔叫我们现在就出发。”“不会,一只花鼠能踢下那么大的石块?”“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人,快走吧,误了事达叔还不得扒了我们皮啊。”“不会啊……”“别想啦,走吧走吧。”声音随着脚步声一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好容易松下一口气,虞啸卿揣起枪,用脚踢了踢还老实趴着的龙文章,“行了,别装啦,人都走了。”
叫了半天没动静,虞啸卿这才觉出不对。他连忙把趴着的人翻过来,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龙文章连白眼仁都翻出来了。“喂,你别闹啦……”虞啸卿赶紧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却不见有任何反应,伸手在鼻端探了探,还好,还有气儿。连捏人中带心肺复苏,十八般武艺都使全了那位也不见有好转的迹象,虞啸卿有些慌了,他把左手按在龙文章胸口,右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手背上。强大的冲力不次于一次电击,龙文章整个上身弹起了两寸,一口沙土喷出来,可算是哼出了动静。
虞啸卿连忙扶着他半坐起来,揉胸口捶后背,以便能帮他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龙文章呕了好几口才算是真正顺过了这口回魂气。他边吐着唾沫边说,“虞所长,您这也算是谋杀未遂吧。”虞啸卿却一本正经的回道,“基本的概念错误,我这只能算是救助失当,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以忽略不计。”“那民事赔偿总要有的吧,我要主张我的基本权益。”“滚蛋,给你脸了是吧,刚才差点儿让人一窝端了,你还有心思讨债。快起来,要是让人跑了我拿你抵帐。”闹归闹,但眼下正事要紧,龙文章也不敢怠慢。踩着虞啸卿的肩他就轻松的翻出了坑,再把一旁的树藤丢下去拉坑里的人。虞啸卿倒是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的爬到了坑边上,只是看着龙文章那颗硕大的脑袋在自己眼前一个劲儿猛晃,虞啸卿直皱眉。“我说你还不把那么个玩意儿丢了。”
龙文章一听,两只爪子赶紧捂住了脑袋,“那不行,这可是保命的。”虞啸卿气得真想踹他,“你还真以为这么一团子破布能当钢盔使啊。”“反正不行。”龙文章坚持着死不撒手。虞啸卿干脆不再理他,甩开步子就走,“哎哎,你等等我啊。”龙文章晃着大脑袋紧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纵深的林子里赶去。
当他们还在洞里往上爬时,坡下的一群人已然无影无踪。跟不跟是个问题,但这两位要是凑在了一起就连件小事儿都算不上。计算了时间和林子的走向,很快他们便有了初步的判断。事不宜迟,他们默契的加快了脚步。一路无话,在走出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隐隐的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
基于之前被发现的教训,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放缓了步子,毕竟那个被叫做岗哥的人他的本事不可小觑。他们蹑足潜踪就连呼吸都跟着缓慢,走到一棵两人都无法环抱的大树后,他们便不敢再挪动了,否则被发现的机率将大大增加,就算脑袋抽了也不该冒这样的风险。他们趴在树后,隔着一层稀疏的灌木窥视里面的一行人。
从这里望出去,只看到达叔的侧影。而侏儒正站在对面,恭敬且焦急的问着,“达叔,老板究竟安排了什么事情给我们?”“敏诺,你急什么呢,是怀疑老板的决定吗?”“敏诺不敢,只是我们和南寨一向不和,老板却决定和他们进行这么大的交易,而且还在市集上,要防着他们黑吃黑还要防着警※察,只要出了一点差错就是灭顶之灾,老板却只让我们在这里待命,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是着急啊。”
达叔看了看侏儒,说道,“你忘了规矩吗?”侏儒毕恭毕敬的答道,“不可妄加揣测老板的心思,敏诺不敢忘,但是……”他还想说什么,被达叔拦住了,“老板错过吗?”“老板英明。”“放你们在这里自然有他的用意。”达叔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敏诺识相的闭上了嘴巴,霎时四周一片寂静,林子里只剩下不知明的鸟儿时不常发出的啼叫。
在这样的密林深处,风声都被排斥在外,无论阳光多么努力与茂盛的树冠搏杀,依然只有少许漏网的光线能照射进来,给昏暗的空间一些光明的慰藉。时间在这里似乎嘎然而止,死寂和闷热煎熬着人们的身心。
虞啸卿趴在树后,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一行人的动静丝毫不敢怠慢。冷不防肩膀被什么东西砸中,虞啸卿一惊,扭过头差点没气蹶过去。龙文章那只硕大的脑袋正耷在自己的肩头,直到被他推了一把才晃荡着抬起来,露出张睡意朦胧的脸。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还有心思打瞌睡,虞啸卿气得直瞪他。那主儿眨巴着惺忪的睡眼竟然绝不知耻的冲他涎笑回去,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虞啸卿扭过脸不想再理他,只是肩头传来的顿痛让他不由得心里直犯嘀咕,那个家伙的脑袋怎么这么硬?还来不及细想,刚刚被筷子两兄弟扶坐到树下的达叔突然说话了。“小丁啊,你是第一次来这吧?”正忙活着东张西望的小丁听到连忙回答,“是,达叔。真想不到在这样的鬼林子里都能开出一条路来,老板可真了不起。”
“是啊,你跟老板的日子也不短了,好像有几年啰?”“三年半。”小丁回答得很是干脆。“三年半,对对,刚见你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冒犯了老板被高岗狠狠揍了一顿差点儿没死了。”小丁有些后怕似的看了看倚着大树假寐的刀削脸,“那时候哪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岗哥手下留情就没机会跟着老板见世面了。”
“老板其实从开始就很欣赏你,他说过你那死倔的个性跟他太像,能保命但也很要命,所以这么多年了,老板一直护着你,把你当亲弟弟一样护着。”“老板抬爱了。”小丁的语气满是感慨,“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害老板,你会怎么办?”达叔的目光死死盯在小丁身上,“只要老板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做。”“好好,小丁啊,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啊。”
达叔的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小丁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就在这时,高岗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枪口直指向达叔身后的灌木丛。几个人警觉的同时转过身,枝叶摇动,人影掠过,一个身穿丛林迷彩的人来到了近前。他的脸藏在油彩之后,让人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他很快走上前来,叫了声‘达叔’。
达叔点了点头,来人走到近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达叔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神情。他从地上站起来踱了几步,深深叹了口气,这才唤道,“筷子,动手吧。”两兄弟听到召唤二话不说,把身边的小丁一左一右架住,拖到树下,用藤蔓紧紧捆到了树干上。“达叔,达叔,这是干嘛啊,我做错什么了?”小丁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他,连同一旁的高岗和敏诺都吃惊不小。“达叔……”敏诺刚想说什么却被达叔一个手势制止了。虞啸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之前还在打着瞌睡的龙文章眼睛顿时睁得老大。谁曾想跟踪之余还能有场内斗的好戏看,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选择静观其变,只是虞啸卿摸出了枪紧紧握在手里……


2026-05-14 08: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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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筷子两兄弟的枪口也对准了小丁的脑袋。被缚在树上的人本能的扭动身体,可千百年的原始森林里孕育的树精藤怪都带着超乎寻常的韧性,哪里动得了分毫。惊恐让小丁的嘴唇都在发抖,他怯生生的唤着,“达叔,小丁若是做错事,您怎么处罚都可以,绝无怨言,但您总要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达叔森然笑道,“小丁啊,老板总夸你聪明,也是,你若不聪明怎会藏到现在。好啦,也玩得够了吧?是不是能跟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这么多年你都干了些什么淘气的事啊?”“达叔,小丁年轻难免有时不知轻重,您老教训就是,但我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噢,意思是说我冤枉你啦?”达叔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等唇边的笑意凝固在他微一颔首之时,筷子兄弟的巴掌也已经招呼到了。
几记耳光下去,小丁嘴角渗出了血丝,清晰的指痕在他苍白的脸上漾起两片绯红,他战战兢兢的蠕动了下双唇却根本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向达叔的眼神更加畏惧。达叔并不为之所动,“小丁啊,这里的人都知道老板是很赏识你的,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你怎么还能背叛他呢?”
小丁艰难的扯了下嘴角,‘没’字刚出口就被筷子兄弟的巴掌打了回去,这次比刚刚力道还足,以至鼻血奔涌,原本俊逸的小脸此时此刻倒跟猪头有得一拼了。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老老实实的把该说的说出来,我就不让你受苦……”小丁的委屈显而易见,但看在达叔的眼里成了负隅顽抗,“不想说吗?难道是想让老头儿替你说?”
“不,不是……”小丁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极俱诚意,但嘴上却不让分毫,“达叔,小丁真的什么都没做过,达叔……达……。”一条人影如电般闪过,小丁还没分辨出是谁,肚子上已然挨了重重一击,他本能的想蜷曲起身体,但因束缚在身只堪堪垂下了的头颅。随即被一只大手钳住了咽喉而迫使他重新抬起,至此才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刀削脸。
小丁放弃了挣扎,任由那只手越收越紧。“阿岗……”这声召唤仅仅是让他顿了顿,但并未放松手上的力道。“达叔,您别拦着我,谁都不能背叛老板,否则他只能死。”达叔不禁摇头叹气,“如果不是老板想问他些事情,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到现在?”高岗放开了手,目光在小丁脸上来回逡巡。突然,他手中寒光一闪,小丁的大腿上已经多了两道伤痕。血很快蔓延开来,顺着裤往下淌。
“达叔,您有事就快问吧,我只能留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高岗边擦拭着刀上的血边说。达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丁啊看到了吧,你犯众怒了,如果老老实实的说,达叔还救得回你。”小丁忍着痛楚扯出丝苦笑,“达叔,规矩我懂,到这个份儿上说什么都是错,您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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